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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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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是这两三天了。”杜唯秋说起妻子,神情平淡,似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即将出生的婴孩是他们夫妻二人爱情的结晶,本是值得恭喜的事,可裴晏禹没有办法祝福得由衷。他笑着说:“提前恭喜你了。”
  “谢谢。”杜唯秋对他微微一笑,问,“一起去食堂?我吃过饭得去医院。”
  他们走得很近,裴晏禹匆匆地看过他的笑,又望向食堂的方向,点了点头。
  正是晚餐的高峰期,食堂里大部分座位已经被学生们占座。裴晏禹远远地见到了曲胜寒和她的男朋友,也见到他们身边有一个空座位。他犹豫了一下,又跟着杜唯秋去找别的空位。
  “坐这儿吧。”他们正巧遇见一对情侣吃完饭,端着餐盘离开,杜唯秋叫住了仍在往前走的裴晏禹。
  裴晏禹卸下书包,又从书包里随意取出一本书占了旁边的座位,转身同杜唯秋一起打饭去了。
  杜唯秋的雨伞立在餐桌旁,水珠陆陆续续地顺着伞骨落在地上,待他们打饭回到座位旁,裴晏禹见到地上那片小小的积水,方觉外面的雨究竟有多大。
  杜唯秋买的汽水在端来的过程中不小心洒出了一些,他用指尖抹掉了水杯边缘的汽水。裴晏禹不经意间见到这个动作,忽然想起了那天在酒吧里,韩笠同样用手指擦掉水杯上的水痕。
  “怎么了?”杜唯秋用纸巾将手指擦干净,关心道,“看你今天没什么精神。”
  “没什么。”韩笠的手指似乎比杜唯秋的要细长一些,又似乎没有。
  只不过片刻的犹豫,那时留在脑海中的印象便模糊了,裴晏禹再也不能确定那时韩笠的动作,好像韩笠和杜唯秋做过的同一件事叠在一起,画面难以对比,全淡忘了。
  杜唯秋将信将疑地看他,问:“真的?”
  裴晏禹拿起筷子,另一只手端起自己的那杯汽水喝了一口,刻意地淡然一笑,说:“真没什么,大概是连上了两天夜班,没缓过来。”
  “熬夜确实很伤身体。”杜唯秋问,“怎么连上了两天?”
  他无奈地耸肩,说:“麦则谈恋爱要约会,跟我换了班。”
  杜唯秋皱眉,不予苟同地说:“谈恋爱归谈恋爱,怎么能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工作,还连累别人?晏禹,你就是太好心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也得仔细考虑,酌情拒绝,别累着自己。何况,这只是兼职,你是学生,学习为重。”
  “嗯,我知道。”裴晏禹并不排斥上凌晨的班。他没向杜唯秋说起自己真正没有精神的原因。坐在对面的这个人,他所说的都是充满道理的话,看在裴晏禹的眼中竟有些不真实了。
  然而杜唯秋才是真实的,裴晏禹心知肚明,他健康、正直、善良、温厚,是非黑白,清清楚楚。
  为了将下午落下的功课补上,裴晏禹回到寝室以后收拾了自习需要用的书本,打算前往图书馆自习。没想到出门以前,他又接到了麦则的电话。麦则说自己和池效辛现在仍在邻市,赶不回来,想让裴晏禹代班。
  裴晏禹皱起眉头,不再多做考虑,明言自己没有时间,让他找别人代这个班。
  麦则在得到回复以后,再也没有音讯。裴晏禹当他是去找别人了,遂不放在心上,照着计划去自习,直到快熄灯的时候才匆忙赶回寝室洗澡。
  出门以前,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想到回来时多了一个人。裴晏禹打开灯,奇怪地问:“怎么不开灯?”
  室友戴着耳机蹲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压根没听到他的话。裴晏禹关上门,好奇地走过去,本打算问一问他在看些什么,却先一步被电脑上所播放的画面给吓了一跳。
  不只是吓了一跳,裴晏禹的喉咙发紧,错乱之间别过了目光。
  可正看得入神的室友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渐渐地把原来蜷缩在椅子上的双腿放下,一只手伸向旁边的纸巾盒,另一只手拉开自己的裤子。
  见状裴晏禹连忙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吓得室友猛然回过头,略有些发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诧异。他讪讪地笑道:“你回来了?”
  “嗯。”看到他低头匆忙地把裤子重新整理好,裴晏禹的余光仍见到屏幕上播放着女演员给男演员进行口 交的画面,“我先去洗澡了。”
  室友把视频关掉,茫茫然地应了两声哦。
  “用嘴巴还是手,你选。”韩笠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语调,裴晏禹淡忘了。他只记得韩笠说过这句话,在他们彼此的呼吸都那么焦灼的时候。
  他继而想起了那些韩笠后来所说的话,一共多少句、几个字,裴晏禹还能数得清清楚楚——大约是因为仅此一次的缘故。
  洗过澡,裴晏禹回到寝室里,发现室友电脑上的画面已经变成了游戏界面。
  坐在书桌旁擦着头发,裴晏禹的脑海里几乎空白,理不清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室友退出战局,便问:“刚才你看的那个,用手机能看吗?”
  闻言室友惊讶地看向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奇事。室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能啊,你开蓝牙,我传给你。”
  裴晏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的蓝牙,头发上的水滴润湿了擦头发的毛巾,指尖留着的或许是洗澡时的水汽,导致屏幕好几次在触碰以后没有反应,如同在阻止他做些什么。
  “谢谢。”看到文件传输完毕,裴晏禹对室友扬了扬嘴角,却没感觉到自己的笑意。
  他还是意味深长地笑,爽快地说:“别客气!”
  A V和G V总有不同,后者裴晏禹没有看过,前者他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
  室友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而那个视频裴晏禹花了不到十分钟便看完了。他蹙着眉头又看了两遍,身子里隐约有些躁动,却越发地心事重重。
  随着视频最后一遍播放结束,裴晏禹看着手机屏幕上留着的女性胴 体转为黑屏,缓缓地沉下一口气。
  口腔里十分干燥,他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热水。室友正要上床睡觉,错愕道:“你还没睡?”
  “睡了。做了个梦,醒来喝水。”裴晏禹在晦暗的光线里说着谎话,待室友爬到床上,再看时间已经四点。
  这正是韩笠往常“下班”的时候,裴晏禹喝完水,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问他睡了没有。
  没有回音。
  裴晏禹等不到他的回复,先一步睡熟,但醒来时看手机,确实没有回音。


第21章 低语的月下…2
  好不容易少值了一次夜班,没想到几乎整夜没有睡稳,裴晏禹在上午的课堂上哈欠连连,想着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偏偏这天晚上又轮到了自己值夜班。
  麦则他们已经从邻市回来了,裴晏禹考虑到先前他欠了自己一个班,为了能调养好身体,他请麦则把那个夜班给还上。
  麦则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还在手机信息里再次向裴晏禹道了一声感谢。裴晏禹放下心来,因而午觉也睡得安稳了许多。
  谁知在下午的课堂上,他的手机却收到了韩笠回复的消息。裴晏禹上课时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下课见到他的信息,登时愣住了。
  这是一个月以来他们第一次取得联系——尽管在这以前,裴晏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消息的内容非常简单,韩笠问:什么事?
  几个字看得裴晏禹没来由地气馁,可的确想不到韩笠还能对自己说些什么。他想了想,问:你最近不会再去便利店了吗?
  这次韩笠很快便回复了,说:今晚会去。
  裴晏禹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一时之间感到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他迟疑了许久,最后却只回复了一个“好”字。发完他自顾自地苦笑,不知道到底好在哪里。
  接着他想起了自己和麦则换班的事,连忙趁着晚饭以前给麦则打电话,表示这个班先不换了。
  麦则在电话那头奇怪地问:“怎么又不换了?”
  “本来我有点儿事,没时间。现在时间空出来了,还是留到以后吧。”裴晏禹如今说谎越来越溜了,完全不需要多加思考。
  麦则没有听出端倪,答应说:“那行吧,反正我记着自己欠你一个夜班。你什么时候需要,再跟我换。”
  “嗯,好。谢谢。”裴晏禹挂断电话,走进了食堂。他买了两个白面馒头,却用便当盒装了满满的一盒饭菜。
  晚上到达便利店,裴晏禹将便当盒放进员工休息间的小冰箱里,来到打卡机前打卡成功以后,向将要下班的同事道别。
  时间很快到了午夜,他惴惴不安地坐在收银台后面等客人,不料人没等到,却等到了一场雨。
  裴晏禹蹙着眉头望着窗外这场越来越大的雨,暗想这会不会是这个秋天的最后一场雨了。
  隔着绿化带和马路,对面的度假酒店大堂依旧灯火通明,偶尔见到一些旅客入内,也见到成双成对的人,裴晏禹不知道是否相拥的两个人就是情侣。
  他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想给韩笠发信息,但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多日的疲惫导致他无法在夜里聚精会神,没有客人光临,他在完成所有工作以后开始昏昏欲睡。可他不敢有一丝松懈,仿佛只要一次分神,耳边便听到那声甜腻的“欢迎光临”,全是幻听。
  不知不觉间,雨停了。
  裴晏禹打起精神,拎着扫帚和畚斗走出门外,打扫店门外的落叶,也将雨水一同清扫干净。
  门外的瓷砖地板打滑,裴晏禹自己险些摔上一跤。将扫帚和畚斗拿回杂货间后,他找出防滑地毯和提示牌,摆放在店外。
  推开店门走进去以前,裴晏禹忍不住又回望了对面的度假酒店一眼,除了亮堂堂的大堂以外,什么也没有。
  说不定那份盒饭又得拿回学校,当做午餐了。裴晏禹这么想着,来到熟食柜前整理摆放在货架上的一份份未售完的便当,其中不乏韩笠先前常吃的家常牛肉饭。他端起盒饭看了看,存着私心将它们摆在了货架的最角落。
  眼看又要到四点,裴晏禹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前写作业,眼皮子重得几次要合上。
  耳边又响起了“欢迎光临”的幻听,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受不了地用手指推了推两旁的太阳穴。
  “我要偷东西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闻声裴晏禹猛然抬起头,近乎惊喜地看到站在门边的韩笠,只见他轻蔑地哼笑了一声,低头挠着本就不算整齐的头发,走向了熟食柜。
  “外面又下雨了吗?”裴晏禹匆忙地往员工休息间里走。
  韩笠刚要回答,回头见到他埋着头急忙地从自己的身后经过,狐疑地等了他片刻。
  “没有,我洗了个澡。”等到裴晏禹从里面出来,他才回答。
  裴晏禹的步伐有些急,可听到他说这话,脚下仿佛被藤蔓牵住,生生地放慢了脚步。偏偏紧接着,他看到了韩笠颈子上的吻痕,捧在手里的便当盒顿时冰冷了许多。或许是便当盒放在冰箱里的时间太长的缘故,裴晏禹的双手全冷了。
  韩笠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便当盒,心中猜到一二,却若无其事地在熟食柜的货架上找起了盒饭。他从最角落里找到了家常牛肉盒饭,感觉到裴晏禹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又将手中的盒饭放回原处,拿起另一盒。
  是谁留下了那个痕迹?高吗?年轻吗?是不是英俊,又或者很有钱?这些问题盘旋在裴晏禹呈现出空白的脑海里,过了许久,他反应过来。
  他想象着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穿着工作服,手中端着一份冰冷的便当站在熟食柜前,特别傻。
  他听到了内心深处的自嘲,却在这嘲笑声中,做出了更傻的事。裴晏禹说:“你要不要吃我带的这个?那些便当是早上送来的,我这个是傍晚在学校食堂打的。”
  “偷赚外快?”韩笠放下手中的盒饭,开玩笑问。
  裴晏禹心中一敛,摇摇头,说:“不是,你直接吃吧,不花钱。里面有青椒牛肉和糖醋里脊,还有茄子烧豆角。”
  韩笠接过这只装饰图案已经剥落的塑料便当盒,拿在手中方觉里面装了多少东西——很沉。他淡淡地看了裴晏禹一眼,径自走到微波炉前,将便当放进去加热。
  “东西有点儿多,得热三分钟。”裴晏禹走上前去帮忙。
  他很瘦,而且体质不好,皮肤青白。韩笠看他按动微波炉的按钮时不禁回想,他们一个月前分别时裴晏禹是否就是这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可他带的便当菜式算是丰富,如果他平时也这么吃饭,又怎么会营养不良?
  “要喝点什么吗?”裴晏禹站在一旁等了片刻,笑着问。
  韩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笑容,不答反问:“你下次攒够钱是什么时候?”
  听罢裴晏禹愣了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奖学金一学期只有一次。我上个星期给家里汇了些钱,兼职的工资得等下个月了。”
  “这么久?”韩笠皱眉道。
  微波炉工作的时间结束,响了一声清脆的叮。裴晏禹只要抬头,目光总要忍不住去看那个留在韩笠颈子上的印记,令他自己周身不适,也不知究竟恼的是什么。偏偏韩笠对此浑然不觉,更让裴晏禹觉得自己在圈地自囚。
  他或许还会再多说几句这样撩拨的话,而裴晏禹尽管分不清他到底为的是什么,却总要如实回答。他总是下意识地要对杜唯秋说实话。韩笠皱眉的时候,裴晏禹想起了不久前对自己训教的杜唯秋。
  韩笠所说的都是些不清不楚的话,人却无比真实地站在面前。他神秘、轻浮,朦朦胧胧,面目却如此清晰。
  裴晏禹将便当盒取出来,盒子有些烫手,他快步地往用餐区走,说:“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能多挣点儿。”
  “你傻不傻?”韩笠在餐桌前坐下,不满地说。
  裴晏禹当然傻,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韩笠沉了沉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说:“怎么不问我能不能赊账?”
  听罢裴晏禹愣住,分明便当早已放在了餐桌上,他仍觉得烫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笠,直至见到他好笑地摇头,又再度陷入了不确定。
  “看在这个便当的份上,让你赊一次吧。”韩笠打开便当盒的盖子,顿时饭香四溢。他看了看装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又看了看还呆木着反应不过来的裴晏禹,伸出手,说:“筷子。”
  “哦!”裴晏禹回过神来,抹了抹额头,回到收银台后面给他找卫生筷。
  他信口说出来的话如同过眼云烟,却在裴晏禹的眼前挥之不去。望着韩笠坐在用餐区吃饭,裴晏禹几次想要开口问问那是不是真的,又恐他真有此意,而自己不知该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
  上个月的生活裴晏禹的确过得有些艰难,因不想再向家人说谎,他把除去生活费以外所有打工挣到的钱全部汇回了家。好不容易生活过得宽松了一些,韩笠却说了这样的话。裴晏禹不能够拒绝——诱惑似是已经熟透,娇艳欲滴,昭著着他的贪婪。
  他在收银台的背后踟蹰良久,发觉韩笠的面前没有水,便找了个水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水。”杯子太烫,裴晏禹松手时不小心泼出了几滴,他抹掉了纸杯上的水迹。
  韩笠垂眸看着他的手指动作,送进嘴巴里的牛肉吃完以后,牙齿还咬着筷子尖不放。
  裴晏禹侧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转头说:“家教我是在周末的白天做,周六、周日两天。”
  筷子尖上的菜汁被韩笠吮干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晏禹,半晌,从米饭里挑出一小块里脊肉递到他的面前。裴晏禹看得一怔,别扭地看了一眼用餐区的监视摄像头,很为难地望着韩笠。可他却不收手。裴晏禹拗不过他,只得凑上去张嘴把那块里脊肉吃掉,继而低下头。
  “甜吗?”韩笠坏笑着问。
  太甜了。裴晏禹皱着眉吃完,不假思索地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韩笠忍俊不禁,待他将水杯放下后,又拿起水杯,沿着他刚才喝过水的那一侧,继续喝起来。
  见状,裴晏禹无意识地抿起了嘴唇,悄然地叹了口气,再度低头。
  “装这么多饭菜,想胖死我?”韩笠实在吃不下了,丢下筷子,说。
  裴晏禹听罢怔了怔,看到便当盒里还剩了些饭菜,心道他要是胖些才好。“如果你胖了就不招人喜欢的话——”他嘟哝着,把便当盒盖上,收拾桌子。
  “嗯?”韩笠疑心自己听错了。
  裴晏禹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说:“没什么。”
  看到裴晏禹闷不吭声地端着便当盒走了,韩笠想起先前曾有人说过他脾气大,不禁笑起来。他远远地问往店铺后头走的裴晏禹:“早上几点下班?”
  “七点。”裴晏禹走出来时,刻意地避免了和他的对视。他总是觉得韩笠永远在用看一个笑话的目光看着自己,只等着自己出糗。
  他回答时连头也不转,韩笠挑眉,道:“你过来。”
  裴晏禹停下脚步,转身,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两人之间已经有三米多的距离,可韩笠坐在灯下,颈子上的吻痕仍然清清楚楚。看得久了,裴晏禹的目光不自觉地冷却下来。
  两人就这么注视着对方,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最后,韩笠说:“我等你到七点,白天你去我家睡。”
  “我没钱,而且明天上午我有课。”裴晏禹听他说话依旧轻浮,便也随口应了一句,回到收银台前坐下,信手翻了书本好几页。
  韩笠冷哼了一声,好似裴晏禹的态度有多么莫名其妙。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裴晏禹抬头,自己也不由得缓缓地往胸腔里沉下一口气。韩笠起身,拿着那只水杯走到收银台前,在距离桌面还剩下两厘米的距离时,松开手。
  纸杯虽是稳稳当当地落下了,半杯水却往外溅。
  裴晏禹没有抬头,只看着韩笠用手指抹掉杯子边沿的水珠,便一度觉得自己的坚持都成了虚妄。
  当韩笠将湿润的手指伸向裴晏禹的嘴唇,他下意识地往后避开,抬头虎视眈眈地望着韩笠,如同警惕天敌的靠近。
  韩笠的手停在半空中,继而垂放下来。


第22章 低语的月下…3
  早晨回到学校里,裴晏禹清洗那只便当盒时才真正肯承认,自己这样殷切地给韩笠送饭的行为像谁——像他自己,像不久前明明知道早餐带回来是给杜唯秋和他的妻子,却还是乐意如此去做的裴晏禹。
  只不过这回韩笠的背后没有一个固定的、倾心的对象,而裴晏禹更显得愚蠢之极。
  他没有长进,反而越来越荒唐了。
  上午其实没有排课,裴晏禹下班回到宿舍后睡了几个小时,待到最后一节课前才起床洗漱。
  他记得班委们在群里发的通知,最后一节课全班同学到指定的教室里开班会,届时辅导员会来参加,要求全体人员到齐。
  由于休息不够充分,裴晏禹抵达指定教室时依旧精神萎靡。
  他坐在教室的后排等待,陆陆续续地,同学们都来了。雨后的天空格外明朗,湛蓝的天色仿佛比往常高出了几丈,正是到了秋高气爽的时候。裴晏禹望着窗外被微风轻拂的秋叶,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叶子抖擞的声音,光是白色透明的,透过窗户把视线里的色彩全部冲淡了颜色。
  待全班同学基本到齐以后,班长对着花名册将名字一一点过,确认全员到齐,便开始组织其他班委召开班会。
  裴晏禹看了看手表,不禁感到疑惑,转身问坐在后排的吴之魁:“不是说辅导员会来吗?”
  “不晓得,好像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吴之魁同样一知半解地摇头。
  裴晏禹仍然不解,正想着还有什么事能够让杜唯秋推掉既定的工作安排,又听见另一位同学凑近来悄悄地说:“好像是师母难产了。”
  听罢裴晏禹心头一颤,忙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确定,早些时候我去辅导员办公室找他签字,却没见到人。听牛老师说的。”那同学皱眉道,“师母那么瘦,骨架子又小,可是看她那肚子却那么大!顺产很难生的。”
  裴晏禹听得忧心忡忡,不禁也跟着担心起来。他拿出手机找出杜唯秋的号码,想给他发消息问一问情况,但这念头在萌生伊始又被自己给遏制了。
  那是杜唯秋的家事,他过问、关心些什么?而且,为什么要为他的妻儿担心?裴晏禹在心里将自己嘲笑着,却还是没让这份担心停止。
  哪怕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杜唯秋,杜唯秋却像是小半个世界,春夏秋冬,裴晏禹即使见到一片落叶,也担心他着凉。他没有办法祝福他们,也没有办法看到杜唯秋遭遇挫折,可他总有办法让自己更加不堪。
  好不容易等到班会结束,裴晏禹终于打定主意给杜唯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师生的关系纵然不允许他这样做,但好歹他们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但是,他刚把电话拨出去,便听到了其他同学带来的消息:黄容济最终顺利地生下了一名女婴。裴晏禹听罢,慌张地挂掉了尚未接通的电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有个认识的学姐在医院妇产科里实习,她说的。”黄容济在学校的附属医院里住院,那里有许多他们学校的见习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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