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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夫实在太刺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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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徐闪亮说,便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只是他没想到那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两天后,医院打电话来说,周母已经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这意味着他不得不和徐闪亮分开去照顾母亲,然而这两天徐闪亮一颗心全扑在小猫身上。那小猫粘人得紧,无论徐闪亮走哪它都紧紧跟着,在两脚中间转来转去,好几次都差点将它踩到,无法,徐闪亮只好时时把它揣着,周鹤青一靠近他就连忙摆手示意有猫。
  医生说,周母恢复得很好,如果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的话,大概用不了一两个星期就能出院。
  医院里来来去去,来了几个人又走了一些人,他们运气比较好,两人间的病房里另一个床位的大爷昨天出院了,周鹤青偶尔累了困了就在那张空着的病床上小憩一会。第三天的时候,母亲已经可以吃一些流食。周鹤青把病床摇高,拿小勺一点一点喂母亲喝白粥。
  母亲看起来精神好了点,嘴唇不再是青紫的,喝了点粥,渐渐透出本色来,脸也不再显得苍白病态,周鹤青松了一口气。
  周母喝了两口粥,有些困惑地问周鹤青:“徐瑾那孩子呢?”她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我都住院这么久了,她也不来看我一眼?”她有些意有所指接着道:“你不会是不让人家来吧?”
  她每天都在输大量的药剂,同时吃很多药片,帮助收刀口的,减少排异反应的,止血的……林林总总数不太清,那些药味道不好,静脉也被输液针灌得肿起,她在受苦,周鹤青实在是不想和她说这些。但他拖得了一天两天,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拖下去,事情迟早有败露的一天。
  他吹了吹勺子里的粥,递到母亲嘴边,见母亲不喝,才平淡道:“我和她分手了。”那样子不像是伤了什么女孩子的心,反倒更像是在说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一样简单。
  他把粥又递到母亲嘴边,见母亲仍是不喝,才把碗和勺子放在一旁柜子上,又在床边椅子上坐好。他两手轻轻握成拳头,端放在膝盖上,一副要和母亲促膝长谈的样子,眼睛时不时看向心率监控器,那上面波动起伏着,有些陡峭还算平缓。
  好半晌,周母才嗫喏着嘴喃喃道:“你把我逼死算了,你把我逼死算了。”
  周鹤青说:“妈,没人逼您,只是我和徐瑾实在是不适合。”
  周母情绪激动起来,即使伤口难受,也要指着周鹤青的鼻子骂道:“你和那个狐狸精就合适了?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拔长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儿子,他就是再好,他是个男的啊,他能给你什么?”
  是啊,徐闪亮给过他什么呢?
  赠予他金钱,给予他肉|体,还用双手奉献出自己满腔的爱意,教会他另一种活法,潇洒肆意。
  他和他哪里合适,他和他哪里都不合适,从一开始就是。
  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一个是寒门里……嘿,他哪里是个贵子,他就是个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起初还不乐意,说到底还是他高攀了。
  “妈,你给我点时间行不行?”他低下头,两手揪住自己的发髻:“您别逼我了行不行?”
  周母道:“我逼你?我是为你好!是你在逼妈妈!你这是在剜妈妈的心头肉啊!要是让我见着你这个样子,我还不如去死,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我怕,我还怕黄泉路上老周家的找我讨债,怪我没教好你!”她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一挥手,碰到了手背上的针头。留置针头歪了歪,从手背上滑落下来,混合着大量的血迹和冰凉的液体,滴滴答答流了一路。母亲伤口似乎疼了起来,她略微弯着腰,一手捂在伤口上,唤着疼。
  周鹤青一时竟懵了,哆嗦了老半天才按了呼叫铃,又嫌护士来得慢,冲出去在走廊上大声喊叫。后来涌来了一帮白大褂,呼啦一下填满了病房。
  他站在墙边角落里,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如五年前的夏天,他打碎了妈妈心爱的翡翠镯子,那是父亲临终前送给母亲的礼物,以后都没机会再送了。有什么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很难再把她拼回来,他感到害怕和难过。
  小护士走的时候,对他有些埋怨,告诉他病人尚未康复,情绪不可以激动,她皱着眉头小声抱怨:“你就不能顺着她一点吗?”便推着小推车走了。
  他跪在母亲身旁,轻轻碰了碰母亲的眉眼,颤声道:“妈,我错了,我会和他分开,只是……我今后恐怕没办法再爱别的人了……”
  周鹤青回去的那天傍晚,天气很好,那时候太阳几近落山,天边是颜色瑰丽的红,茫茫天际,星辰和归鸟点缀其间,再远处是一望无垠的云。偶有风来,清风拂面,直叫人心旷神怡。
  但显然周鹤青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一切都糟透了。
  牵手路过的情人说说笑笑是,放学回家的小朋友叽叽喳喳是,大爷大妈和菜农小贩讨价还价是,即便是身后驶过的自行车发出的清脆车铃也是,叫人心烦意乱,心魔徒生。
  徐闪亮现在若非必要,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许是怕猫饿,许是怕周鹤青回来第一眼见不着他,往往一下课就往家里跑,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他会看书、看电影,但没有哪一次会像这样面对落地窗坐在地板上发呆。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呢,无非是几棵苍翠欲滴的树,几个百无聊赖的人。
  周鹤青走上二楼的时候,那只幼猫难得的走过来蹭了一下他的裤脚。徐闪亮没给它取名字,一直猫啊猫啊地这么叫着,几天不见,它硬生生地被喂胖了一圈,小肚子凸起成一个畸形的弧度,它谄媚地在周鹤青两脚尖绕来绕去,用尾巴尖摩挲他的小腿。周鹤青就把它抱起来,放到一边去,那猫冲他呲了呲牙,又跑去蹭徐闪亮,可徐闪亮无动于衷。
  周鹤青本该发现闪亮的不同寻常,可他有那么多的心事,他坐在闪亮身后,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就听闪亮轻声问道:“这次呆几天走?”
  周鹤青苦笑一声,他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似乎在斟酌更为委婉的表达,最终沙哑道:“闪亮,对不起,我……可能这次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他说完这话,就见徐闪亮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既想让他转过身来,又不想让他转过来,他害怕看见闪亮哭泣的脸,他害怕自己心软,害怕自己的犹豫不决。
  他是什么人?他何德何能?难道叫闪亮一辈子都等着他吗?徐闪亮要的是义无反顾,是飞蛾扑火,可他是一个成年人,他做事总有计量,他做不到,就只能选择放手。
  徐闪亮闻言微微一愣,一下子就听出了周鹤青的言外之意,但他只是执拗地盯着前方。他该求小周老师留下来不要走吗?就像以前一样,死缠烂打义无反顾?可他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呢?若是在几天前,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可能他会想着那就再拖几日,拖到不得不放手为止,可惜老天啊,对他就从没安过什么好心,错过的就是错过了。夕阳余晖下,透明的玻璃窗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将室内情形照得一览无余。他能清楚地看见周鹤青脸上的痛苦,他想,这样就足够了。
  “那你要记得把东西都收拾好,你的衣服,书,把该拿走的都拿走吧,哦,还有那只猫,要怎么办呢?”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停不下来,周鹤青道:“猫你就留着吧。”
  可徐闪亮仿佛没听到一样,他绞尽脑汁地回忆周鹤青的物品摆放在家里的哪些角落,像是妻子在为临行的丈夫打点行装,半晌,他突然幽幽叹了口气,问道:“小周老师,你放弃我了吗?”
  一瞬间,周鹤青仿若被人牢牢攥紧了心脏,他突然十分庆幸闪亮没有转过头来,没有看见他面目可憎的脸,他听见自己干哑声音:“我没有喜欢上别的人,我只是……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忘了我吧,闪亮,你值得更好的。”
  徐闪亮平静道:“是因为你的母亲?”
  周鹤青没说话,徐闪亮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嘿,其实往另一方面想,是我甩了你也说不定。如果你母亲今天跳河,明天上吊,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吗?等你结婚、生小孩,我就这样一直做你见不得光的男朋友?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惊讶之余,周鹤青微微张开了嘴,似乎仍有些震惊,就听闪亮接着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不是妈妈亲生的小孩,小时候,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喜欢徐鸣远呢?明明我们长得那么像,可我比他听话,比他懂事,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上不得台面,我受够了这种藏着掖着的生活,我想要人爱我,我想让人们把放在徐鸣远身上的目光都放到我身上。你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找上了你。”他大手一挥,“现在,我玩够了,你走吧。”
  因为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谁骗谁多,谁爱谁多,都做不得数。但徐闪亮想,应该还是他爱小周老师多一点,不然怎么小周老师一露出为难的样子,他就手足无措了呢?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小周老师受一点委屈。毕竟他偷来抢来骗来这大半个年头,心里就已经很是满足了。
  眼泪滑到鼻尖,痒痒的,他不敢擦,唯恐一个动作就将好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勇气戳破了。平日里谁都说他行事大胆夸张任性妄为,其实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不然怎么连说句真心话都不敢呢?
  他一直竭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等到身后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下了楼,才一下子躺倒在地。
  他想,哇,徐闪亮,你可真了不起,明年的奥斯卡奖非你莫属了!
  58。
  徐鸣远打电话过来说爸爸不行了的时候,徐闪亮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父亲还能中气十足的同他说话,但徐闪亮心里知道,这次恐怕是真的了。
  有时候生与死就是这样,一瞬间的事,谁也说不清。
  病房里站了很多人,徐鸣远和母亲站在病床旁,医生和护士站在另一侧,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人,有一些是律师,有一些是公司的其他股东,他们脸上挂着庄严肃穆的表情,满满当当地挤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父亲的死。
  徐闪亮挤到父亲跟前。父亲比起上次来,又苍老了许多,他眼底泛着青黑,嘴唇是青紫色的,他的眼睛肿胀着,似乎连睁开都很废力气。
  “你来了?”
  徐闪亮站在床边:“爸爸。”
  “开始宣读遗嘱吧……”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人窸窸窣窣动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大律师接过来开始宣读遗嘱。徐闪亮脑海里懵然一片,什么都听不大清,头一回,他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静。面前这个形状枯槁的老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他病怏怏的歪在床头,身上插满了管子,各色的液体疯狂地涌进他的身体里,可是没有哪一种能够拖住死神的脚步。
  这里站着的有父亲的血亲骨肉,有他比肩奋斗的战友,可站在这里的人们似乎压根就不关心他的死活,他们只关心那一张薄薄的纸,每个人眸子里都映出对方贪婪的脸,他们只想在这个可怜的老人身上分一杯羹。
  依稀听到徐青把集团的股份和名下一些房产分成三份,给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徐闪亮知道,他父亲一死,集团怕是要变天了,那什么派系争斗啊,股份股权啊,他弄不明白也不感兴趣。他站在父亲床边,听律师将那长长的条目拗口的念完。几个董事暗地里都在打量两位少东家的脸色,生怕自己今后站错了队讨不到好果子吃。
  心率监控仪发出刺耳的尖叫,屏幕上陡峭的曲线变成了长长的一条。
  他父亲躺在床铺里,安详的闭上了眼睛,那么多人涌上来,将徐闪亮挤到一边去,医生用电筒照了照徐青的眼睛,摇了摇头,宣布徐青的死亡,遗嘱即刻生效。
  他们将白布拉上来,没过徐青的头顶,没过他峥嵘岁月的一生。
  徐鸣远揽着母亲的肩膀靠在墙边,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徐母背过身去,揩了揩眼角,同儿子低声道:“我累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她虽年近六十,因平日里保养得当,看起来竟像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身上穿着得体的礼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不像是来奔丧,倒像是要赶去参加什么宴会。她跟这个男人过了大半辈子,遭遇过背叛,内心里充满怨恨,她理应有诸多情绪,可她神色却淡淡的,淡极了,仿佛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人死如灯灭。
  徐母走后,内里的人正准备宽慰两位少东家几句,就见徐鸣远站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摊开来,上面有徐闪亮的签名。他把那张纸条交给大律师,开口道:“诸位请留步,这是我弟弟放弃遗嘱的声明,还请各位鉴证,从今往后,我弟弟,啊,徐闪亮,便同衡远集团没有半天关系了,他的股份和房产将全权转交到我的名下,也就是说,如今,我就是衡远集团的大股东。”
  那几个董事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等到大律师鉴证了声明的法律效应后,才似乎真的相信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傻子。那可是那么大一笔财产啊,说放弃就放弃了?
  站在角落里的少年背脊微微弯着,嶙峋的蝴蝶骨从单薄的衣衫两侧凸显出来,好像下一刻,就要从中生出两扇巨大的羽翼,将他包裹起来,同世界隔离。
  那些人很快走了,簇拥着徐鸣远,说些听不大懂的话,呼啦一下出现又呼啦一下全部消失干净。
  闪亮微垂着脑袋,人们都走了,这个房间一下子静得可怕。他盯着父亲被蒙上白布的脸,想到最后都没能同父亲说上一句话,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爱过他的人。
  他站在那里,终于痛哭出声。
  徐青叱咤风云一辈子,到头来只有个不受待见的小儿子愿意为他哭上一嗓子,多么讽刺。
  几天以后,徐青下葬了。
  那时节正临近夏,山上满是苍翠欲滴的树,有那么一簇叶子沉甸甸地压在他爸的墓碑上,徐闪亮见了,就想上去把它折下,这样旺盛的生命力,令他浑身上下烧得慌。不论是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火盆里燃烧的冥纸,和尚诵着听不懂的经文,还是断断续续传来的虚情假意的哭声,即便是远山尽头迎风招展的树,每一样,每一样都令他心烦意乱。
  大脑还没发出指令,身体就先不受控制地一脚踏在石阶上,身边的徐鸣远一下子拽住了他的手腕,那么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掐断,他伏在徐闪亮耳边低声呵道:“你想让我们家在这么多媒体面前出洋相吗?!”
  是啊,他请了那么多的媒体记者,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挤在这里,扛着长|枪|大|炮,镜头对准的是徐鸣远无可挑剔的脸。他要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昭告天下,是他徐鸣远接受了衡远集团这个商业帝国。
  徐闪亮朝天翻了个白眼,用力把徐鸣远的手甩开,便站着不动了。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袖章,明火和太阳无时不刻地在将他炙烤着,相机的咔哒声此起彼伏,他觉得自己此刻更像是一只动物园的狒狒,大概这些人看见他穿着衣服很稀奇。
  照片上的徐青露出温和的笑容,徐闪亮心说,笑个屁啊,你都死了。
  约莫过了晌午,他们才从山上下来,徐闪亮厚着脸皮跟着车队一起回了主宅。主宅的那些佣人们只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了头,互相用眼神交流着,似乎在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大家不大敢说话,也不敢同他问好。他们都知道,二少爷放弃了遗嘱,怕是要被大少爷赶出家了。
  徐鸣远先他一步到了主宅,见他跟在后面,皱眉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徐闪亮便神色如常地越过他走向二楼:“不稀罕你们家,拿点自己的东西不行啊。”
  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过来,上次回来还是因为打架洗了个澡。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承载了他太多的心事,有他许多开心的不开心的回忆,也在这间小房子里和周鹤青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教书时光,至少单方面在他眼里是快乐的。
  他要拿的东西不多,多半是一些小时候的玩意,有缺胳膊断腿的小兵人,有按钮坏掉的水枪,还有一些他小时候的作业本,几本书,一沓废纸……都是些破烂玩意,徐鸣远翻了两下就没兴趣翻了,见徐闪亮从父亲书房里走出来,手上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抬抬下巴问道:“那是什么?”
  徐闪亮就把掌心摊开来,是一支钢笔,“以前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留个纪念总可以吧。”
  徐鸣远把纸箱子扔给他:“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闪亮便抱着纸箱出了院门,他本想找个司机把自己送出去,但一想到如今家主变了,情景不同了,就自己老老实实靠双腿走出了半山腰别墅。他还想着自己如今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了,没钱搭出租车了,要不坚持一下走去坐公交车吧,但挨不住身娇体弱,立马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扬手一挥叫了辆出租车。
  他安慰自己。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应该都不会到这里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掩盖在重重树影间的徐家豪宅,重新坐好,“司机师傅,麻烦西区公安局停一下。”
  陈警官今年四十有五了,在西区公安局了不温不火过了将近二十年,也才混到了队长的位置。不是他没有抱负,但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西区根本没什么大案子发生过,也就一些不长眼的小毛贼或是哪家小夫妻又吵架了。
  他刚带一人出去给老太太抓完猫,回来助手小张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跟他说有个大案子!
  什么!大案子!哪里死人了?!
  小张神神叨叨地说不是,还怕旁人听见似的,非得贴在陈警官耳朵边上说,那呼吸软软热热的,两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陈警官不耐烦地一巴掌把小张呼开,直直走向了审讯室,见里面有个少年戴着口罩坐在那里,鸭舌帽压得很低,以至于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脚边放了个纸箱,里面有个缺了脑袋的变形金刚,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支钢笔和一个变形金刚的脑袋……哦,那不单单是个脑袋,还是个U盘。
  陈警官坐下来,翻开面前的笔录本,“什么情况,把帽子和口罩摘了。”
  那少年便依言取下口罩和帽子,灯光下,是一张面容清丽的脸。这张脸在最近几日几乎屠版了大大小小的报纸头条,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衡远集团被逐出二少爷。如今大少爷成了新的大股东,这二少爷居然出现在警察局。
  陈警官看着面前的录音笔和U盘觉得事情不简单,他喊证物部的人拿来一台电脑,才打开U盘里的一份扫描文件,就“啪”地一下把电脑阖上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徐闪亮,徐闪亮则又把鸭舌帽戴上了,他面无表情问道:“警官,我可以回家了吗?”
  陈警官摇了摇头,喊人给徐闪亮倒了杯咖啡:“这恐怕不行,可能今天得辛苦你一下,做笔录口录了。”
  等到徐闪亮回到自己家,已经是半夜了,猫还没睡,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椅子上跳下来,见是徐闪亮走进来,就谄媚地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喵喵直叫。徐闪亮一看,自动喂食器里面已经没了猫粮,他便从柜子里给猫开了个罐头。
  那猫吃的,呼噜噜的,头都不抬一下。
  徐闪亮摸了摸它的脑袋:“猫啊,从今往后,就是我们两个人过了。”
  他囫囵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背上他的吉他,推了一个行李箱,从地上弯腰把猫抱起,关门落锁走出了公寓楼,从此以后,天高路远,那前二十年的人生便同他再无关系。
  59。
  事发时,徐鸣远正在办公室里批复文件,他刚接任过父亲的位置,还有许多事情尚未交接,需要他处理。因此警察来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人说,后来警察在搜徐鸣远办公室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隔壁透明会议室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几乎把能砸的都砸了。
  五·一七特大经济刑事案件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成了所有海市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鹤青是在回老家的火车上收到消息的,手机上弹出海市当地新闻,他匆匆扫了两眼,猛然站起来,方意识到自己是在火车上,旁人的交谈声,列车员的吆喝声,小孩子的玩闹嬉戏,无一不将过去和现在撕裂开来,那些人那些事都已与他无关了,可是为什么心里却那么难过呢。
  周母疑惑道:“怎么了?”
  周鹤青摇摇头,颓然坐下,他抹了把脸,看向窗外时,神色是忧郁的。
  房屋和稻田飞速略过,连绵的田野形成一片广阔的绿色海洋,这时节,哪哪都是一片新绿,远离了城市远离了喧嚣,是那样相似又无垠的景色,细碎的阳光在湖面上跳跃着,连时间都变得漫长且让人难以忍受。
  新闻说,有个神秘可靠的线人向警方匿名举报了衡远集团多年来偷税逃税,以及当事人玩弄钱权、行贿受贿等犯罪事实。此案牵连甚广,涉事者颇多,一时半会可能调查不清楚,即便某些上位人从中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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