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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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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会儿,犹豫片刻,万不得已扶上了脏兮兮的护栏。
指尖刚碰到那常年积攒下来的厚厚的灰尘,林雾白身子一悬空,被宋元卿打横抱了个满怀。他惊得顺手抓住宋元卿的衬衫,又立刻放下了,浅蓝色的布料上印上一小块儿黑不撕拉的污渍。
宋元卿看他要挣扎,忙道,“生病了不好受就别逞强了,你就当我是路人甲,见到过斑马线的老太太扶一把一个道理。”
林雾白张嘴要说什么,宋元卿看他急得小脸儿都红了,又是一阵心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雾白,我真有话要跟你说,你先听我忏悔完了再判刑成不成?”
    林雾白挣脱不开,索性闭上眼,权当自己睡着了。
    宋元卿毫不费劲地把林雾白抱上楼,轻轻地放在床上,用毛毯盖好林雾白的肚子。
    他看林雾白依旧闭着眼不打算搭理他,苦笑一声,他想,也许是因为不想睡他睡过的床,林雾白才会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才会感冒发烧。宋元卿仿佛自言自语地低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林雾白睫毛动了动,却没有反应。
    “我……对不起,我确实背叛了你,背叛了你对我的信任,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宋元卿就是个混蛋,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雾白……我以前,不把感情当回事,刚开始,确实对你有点儿不上心,有点儿闹着玩儿,可是我,我后来后悔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你看得很重要,不能离开你不能没有你了。”
    “雾白,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我会改,你给我个机会,我再也不骗你再也不跟别人有任何关系,我真的,只要你。以后只有你,好不好?”
    “……雾白。”宋元卿越说越乱,他想把他的想法儿一股脑儿全部抖落出来,他从没对人这么剖白过,甚至说着说着说出了一点儿羞涩,他拿起林雾白的一只手贴上自己的脸,反复摩挲了几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只要你肯,我一定……”
    林雾白抽出自己的手,他听不下去了,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理直气壮,“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所有人都需要配合你吗?”
    林雾白声音不像平日那般悦耳动听,语气也有些冲,他翻了个身,根本不想理宋元卿。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拼命忘掉这个讨厌的混蛋,忘掉这个混蛋说过的扎心窝的混账话和做过的混账事,凭什么这人就能随心所欲地用几句话再来刺探他的底线?
    又凭什么,自己听到这种不知真假的承诺和忏悔,还是会忍不住心口阵阵发堵?
    “……不用配合,雾白,你只要,只要看着就好,什么时候气消了再理我也行。”宋元卿无奈地看着林雾白的后背,又不敢动手把人拉回来,“可你别阻止我对你好,没你在身边,我连觉都睡不着……”
    “我跟那个,徐飞,以前是有过一段儿,但是我们真的就是交易关系,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再没找过他,我也真没找过别人……上次那就是个意外。”
    “我以后什么都不会瞒你,要再发生这种事,你就剁了我,行不行?”
    林雾白被他叨叨得开始犯迷糊,他长叹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三观不同,你,以后跟谁怎么样,也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安安静静找个人好好在一起过,没有,其实也无所谓……”
    “三观不同,那我努力向你靠拢还不成吗?你要找人过,只能找我,别人,没门儿。雾白,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我的一切你也别想摆脱。反正我是不可能让你和其他人在一块儿的,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宋元卿脑补了林雾白和别人双宿双飞的场景,一着急上火,那股子霸道劲儿没憋住,又漏出来了。
    “我困了。”林雾白想终止这话题,他现在大脑反应迟钝,怎么都跟宋元卿掰扯不清。
    “先别睡,等那家伙回来垫垫胃,吃了药再睡。”
    对,还有田齐……
    宋元卿看林雾白总算是翻过来睁开眼睛肯正视自己,还挺开心,只听林雾白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把钥匙,还给我。”
    “……那我敲门给开吗?”
    “……”
    “不是,雾白,看不见你我吃安眠药都睡不着……我保证,绝对不打扰你,我睡沙发行不行?”宋元卿挠挠耳朵,“……这几天你也总要有个人照顾吧?我在这儿还能给你端个茶递个水是不是?这么着吧,等你好利索了……”
    林雾白知道这又是一道无解的方程式,他从没发觉宋元卿原来是这样一个话唠,只好再一次闭上眼装睡,用实际行动让宋元卿闭了嘴。

33

夏天感冒最不爱好,林雾白这场病也邪乎,白天发热好像不那么厉害,一到夜里又卷土重来,反反复复快一个星期才恢复健康。
经过这几天,林雾白总算知道宋元卿本质是属牛皮糖的。
宋元卿从前对人的表面功夫做得到位,这会儿真到了要踏踏实实正经儿对林雾白好的时候,那些花招儿都不管用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施舍或者场面上的宠溺,是绝对不敢表现出来的。宋元卿想要痛改前非,却有点儿摸不着门道。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能分开、不能忍受他不在身边的程度,喜欢到宁愿放下曾经所谓的架子,想尽办法只求蓝颜看他一眼——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比如,宋元卿觉得,照顾一个生病的人真的挺新鲜的。
新鲜感在于,这不是每天定时让秘书买一束花,不是请昂贵的家庭医生或者住最贵的私立医院,更不是伴随着一个深吻插进口袋的一张随便刷的信用卡。
宋元卿真的像个背包客一样在林雾白家客厅住了下来。
宋元卿从前没有下厨的耐性,不到逼不得已就没自己做过饭,当他第一次端着浓稠得像是米饭一样的“粥”在林雾白面前讨好地笑的时候,林雾白只看了一眼便又翻过身睡了。
林雾白头两天还反抗过,宋元卿装作没听见,依旧坚持给林雾白煮着要么太稀要么太浆的小米粥、大米粥、红豆粥、黑豆粥各种粥,尽管林雾白从未赏脸喝过,还要再浪费精力收拾好仿佛被导弹袭击过的厨房自己重新做一遍。林雾白本来因为病着脑子昏昏沉沉的,实在无心分神与他争吵,气过了,便随他去了,只当他是透明人。
田齐来过一两次,他劝林雾白另外找地方住,不然酒店也行。宋元卿只在一旁冷冷地说,“雾白上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雾白摇摇头,“没事的,他不会拿我怎么样,就当是跟人合租了。”
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他这个人胆小惯了,逃避惯了,离开学校,离开C市,这次又是去非洲,始终逃不过自己的心,他逃累了,也乏了。宋元卿这在兴头上,过阵子,自讨没趣得多,总有一天会消停的。
不过,宋元卿也很懂规矩,他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客厅厨房洗手间,而且洗手间都是掐着点儿的用,绝对不影响林雾白的生活一分一毫。
但是不可否认,宋元卿的影子渗透进林雾白家的每一个角落,包括空气中,都有了一股宋元卿的味道。
这种渗透,是成心的,是故意的,是费尽心思的。宋元卿现在已经到了只要林雾白不开口让他滚蛋,他就会开心一整天的走火入魔的地步,他高兴的点,就是能看得见林雾白,摸不着都……暂时,没有关系。
林雾白病了多久,宋元卿就在家足不出户陪了多久,就连菜,都是让小吴买了送过来的。
林雾白不吃他做的东西他也不恼,看着林雾白吃好的,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全都呼噜进肚子,林雾白不理他也不生气,面上就算不堆着笑,也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
林雾白感动吗?他也不知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雾白看着对所有人都很淡漠,实际上对感情却执著的过分。以他乖孩子普通人的成长经历,在这方面甚至有些洁癖。在宋元卿慢慢撬动他坚硬冰冷的外壳的同时,他在怀疑,宋元卿这样的人,玩弄别人的次数多了,这回就算是真心,又能坚持多久?
他不要再一次受伤。
他的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这么多年一个人寂寞惯了,本来都挺好的,如果不是宋元卿出现……总之,他不愿意再来一次打击。
林雾白渐渐好了,尽管刻意无视宋元卿,他还是稍微有点好奇,宋元卿最近怎么都不用上班。他认识的宋元卿,对待正事儿还算是认真的,就算是俩人感情最好黏糊得不行的那段日子,宋元卿也不可能为了谁翘班。
不过,这所谓的感情好,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一想到这儿,林雾白心下又凉了。
林雾白刚怀疑起这码子事,当天晚上就有了答案。
他睡眠质量一直不错,通常都是一觉就到大天亮,中途很少起来。有宋元卿这块儿大牛皮糖在,他更是洗漱完毕就进房间不再出门。这天也许因为贪嘴多吃了几块儿鱼咸菜,睡前看书的时候便把一保温杯水都喝了个干净。
保温杯的水,还是宋元卿给他倒进去的。林雾白习惯性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这几天无论什么时候拿起来,里头都是温度正好合适的白开。
他看了看时间,身子果然是没有大碍了,都一点多了竟然还很精神,他有点渴,于是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开了门,客厅一角暗得有些发虚的光线透了过来,林雾白定睛一看,那是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由于没有点灯,显示器还显得有点刺眼。宋元卿坐在单人沙发上,脑袋低着,拿着一些文件在翻看,右手握着一杆笔,偶尔在右下角划拉两下,明显是在签字。
这是在办公吧,为了不影响林雾白睡觉,连灯都不敢开。
宋元卿手上的动作很轻,只是偶尔有纸张翻动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林雾白咬咬唇,忽然不想去厨房了,他往回走,却没料到房门已经快要自动合上,到了自己脚后跟边儿,拖鞋一转再一踢,发出了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却足以惊动宋元卿。
宋元卿蹭地站起来,立刻冲到林雾白面前,眼里的着急,就是只在林雾白房间那盏可怜的壁灯辉映下都那么明显,“怎么了?又不舒服?”
他的手瞬间抬起,差点碰到林雾白的额头,又在毫厘之间停了下来,他悻悻地放了下去,有点尴尬地插回裤兜儿,又问,“没再烧吧?”
“没……我只是渴了。”
这是林雾白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回应宋元卿。宋元卿愣了愣,笑容在脸上绽放,就连眼角都笑出了细纹,他几乎是夺过林雾白手里的杯子,活像一条忠心的巨型犬类动物,就差伸舌头摇尾巴了,“我给你接水!”
林雾白很想扇自己一耳光,自己这张嘴,怎么就那么不受控制。
宋元卿以最快的速度小跑着去小跑着回来,就跟在部队集训似的,林雾白拿回保温杯,不知怎么的就看到了宋元卿眼底的血丝,他很想说,你何苦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转身进了屋。
他知道,宋元卿现在本着一腔热情,什么也不会听的。
宋元卿本想着林雾白是不是还能对他多说几句话,结果什么也没落着,不过这已经不赖了,起码林雾白这会儿肯拿正眼瞧他了!虽然只瞧了一眼!
宋元卿开心着,忍不住又想歪了,他已经多久没看过林雾白穿睡衣的样子了?这几天林雾白病着,基本上都拿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雾白洗完澡湿着头发趿拉着拖鞋进房间总要路过客厅,可他也不敢看,真不敢,每回他都装擦桌子、翻杂志背过身去,一是怕林雾白急眼了生气,二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泄过了,光是偷瞄那背影两眼,都觉燥得有些受不了。
今晚这一眼,他看了够本。
宋元卿觉得林雾白在家闷了几天,把从非洲晒的肤色又养白回来了些,之前晒得连嘴角那颗痣都快看不见了。林雾白脸色红润了不少,但是在宽松的睡衣下,还是比原先显得单薄。
林雾白欲言又止嘴唇微张,浓密的眼睫毛上下忽闪,那副样子,几乎让他身子都要酥了。
宋元卿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耐力,才克制住了自己摸摸他,亲亲他,狠狠侵略他的冲动。
他回到沙发上,双手握拳,身子兴奋地颤抖。
不行,不能着急,一定不能着急。
他为林雾白终于肯搭理他这件事高兴得发笑,却又带点苦涩。
过了半个多小时,手里的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宋元卿去林雾白房门外听了听,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闪进了洗手间,打开花洒,任冰凉的自来水照头淋了下来。

34

排到后两个季度的单子都是不着急的,林雾白心里有事,又感冒初愈,所以并不着急干活儿。
只是那电视节目的宣传效应还没下去,这几天有不少人慕名打了电话来问今年是不是还开班,想来学一学怎么做手工皮具。林雾白想了想,决定考虑一下,于是给人回复会在下月出通知。
天气炎热,尽管头天晚上睡得晚,林雾白也赖不了床,早晨八点多钟便爬起来做早饭,屋里空荡荡的,宋元卿不知去哪儿了。
往日,林雾白见到宋元卿那无处不在的身影,都会忍不住在心底叹气,今天没看见,居然也长出一口气,林雾白为自己这种惯性动作感到头疼。
面粉点成疙瘩,西红柿切丁,菠菜切段,往滚开的水里一倒,再淋上香油,颜色好看味道也不错的疙瘩汤在锅里翻滚,林雾白终于找回了消失已久的食欲,盛了一大碗出来。
林雾白从冰箱里翻出鱼咸菜,忽然想到昨晚自己口渴得过分,又把那保鲜盒推了回去,把冰箱门重重地关上。
疙瘩汤下去一大半,门锁咔哒一声,宋元卿提着包子豆浆油条回来了,见林雾白居然坐在餐桌边,咧嘴一笑,“果真是好得差不多了,猜到你会想吃东西……”
林雾白权当没听见。
宋元卿似乎忘了之前说过的等林雾白好了便离开,特别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在林雾白对面,“疙瘩汤?真香。”
林雾白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拿筷子挑汤里头的菠菜吃。
“饱了?都开始玩儿了,看来这些玩意儿你也不会吃了……”宋元卿起身去厨房洗手,没几秒伸出个头,巴巴地说,“锅里还有呐……我能吃点儿吗?剩下的糟蹋了,下一顿也没法吃。”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我帮你刷锅。”宋元卿把剩下的汤全倒进大搪瓷碗里,厨房乒铃乓啷一阵响。
林雾白被那声音刺激得太阳穴直突突,他家的厨具餐具,就这小一个星期牺牲了将近四分之一,悄没生息后补上的那些,款式虽然基本相同,但林雾白一摸就知道不是原来的。
宋元卿把汤端出来,咕嘟一口,完全不在乎林雾白是否和他说话,几乎自言自语地说,“小时候最爱喝这个了。”
林雾白见他坐下,起身要走,正好来了电话,“喂,田齐。”
一听这名字,宋元卿想到先前自己打听到的事儿,脸色一黑,没他妈完了还!
林雾白拿着空碗进了厨房,他耳朵竖的老长,可惜林雾白声音小,又不好跟过去,只隐约听见几个词,有用信息只有一个,“摄影展”。
宋元卿三两口吞下疙瘩汤,桌上冒着热气的早点就这么扔着,收拾完以后坐在沙发上看林雾白进屋换了一身衣服要出门。
“去哪儿?”
林雾白换鞋。
“我送你?”
林雾白拿钥匙。
宋元卿愤愤地说,“我知道你要跟姓田的约会……”
“宋元卿!!”林雾白气恼地回过头瞪他。
宋元卿站起来,“你不知道那人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他算个什么东西?早些年干出来的荒唐事儿拉出单子来你三天都看不完审不完!他配跟我抢你吗?他不就比我会装吗?再跟他来往你迟早要吃亏!”
“除了你……我从没觉得和谁来往算吃亏!”林雾白厉声说完,摔门而出。
宋元卿握紧双拳又松开,不一会儿,恹恹地坐回沙发上。他本想自己跟着林雾白,省得田齐半途中整出什么幺蛾子,现在看来他真的需要冷静自控一下,于是宋元卿打电话给周裕达,“你手下人多,大白天的反正也没事干,帮我个忙。”
周裕达的人动作迅速,其中两人找到林雾白时,林雾白刚和田齐碰头。上边儿说了,跟紧点,随时报告动态情况,被发现也无所谓,只要没什么亲密动作就不需要动手。
“吕哥,咱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捉奸吗?咋是俩男的?”年纪稍小的男人满头问号。
“……准没错儿!你别跟这儿少见多怪,废话愣多。”
被叫吕哥的男人抽出一支烟,刚要点上,旁边就有美女工作人员上前拍了拍他,指了指墙,微笑服务,“这位先生,展馆禁止吸烟。”
“……”
田齐约林雾白出来,是因为这次展览非常难得地展出多名国内外摄影师肖像作品,展览并未过多宣传,田齐得知后,觉得林雾白应该会感兴趣,所以事先将票都准备好了。
林雾白刚听到消息确实是很开心的,可这会儿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在慢慢看,在慢慢欣赏,但田齐总觉得他思维在放空。
“刚才那张‘母女’充分利用了明暗对比,虽然和这幅作品光源运用的手法相同,但是这一张的立体感却差很多,颜色和感官的关系不强烈。”田齐轻声说道。
“嗯……作者不同,风格不同吧。”
田齐看着照片下标注的‘父子’标题,微微摇了摇头,又笑了笑,果然心思不在这儿——明明是同一位摄影师。
“想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吗?”
林雾白说道,“还有好多没看呢。”
慢慢悠悠走完整个场馆,大半天过去了,林雾白木然地浏览照片,田齐观察林雾白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到头来这些优秀的作品两人基本上什么都没记住。
出展馆已经十二点多,田齐问,“是不是很累?生病刚好点,真不应该把你叫出来。”
“还好。”林雾白笑道,“闷在家里这么久,我也该出来透透气。”
“那饿不饿?”
想起早晨那碗疙瘩汤,林雾白觉得这会儿肚子真没什么饿的感觉,“也不是很饿,不如……”我们各自回家吧。
“哦,本来还想着当了几回苦力,怎么也能在你这儿混上一顿饭。”田齐故意叹了一口气。
林雾白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你想吃什么?”
“走,带你去吃西南菜!”

35

田齐给林雾白盛了一碗酸菜肉汤,“你尝尝,特别开胃。”
林雾白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确实味道很好,里头的酸菜爽口,肉丝嫩滑,接着又喝了两口,真觉得有些饿了。
“这汤见效真快。”林雾白打趣道。
西南菜大多酸辣,田齐特意吩咐少放辣椒,林雾白依旧被辣得嘴唇边红了一圈,长时间不吃重口味的东西,又香又辣的食物入口就停不下来。田齐光顾着给林雾白夹菜盛汤,自己反而只是随便垫巴了点。
林雾白有些不好意思,吃饱之后喝了口茶,往下顺了顺,“你怎么都不吃?”
“实话告诉你,我一沾辣椒扁桃体就会发炎。”田齐很无奈,“第一次来这里吃饭,觉得实在是太好吃了,一个没忍住,进医院输了两天液。”
“那你还带我来?!”林雾白很惊讶!
“我觉得你会喜欢。”
田齐笑吟吟地看着林雾白,宋元卿赌气的时候随口说的话又被林雾白记起来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把头低了下去。
林雾白觉得自己的情绪太容易被人左右,宋元卿胡说八道,自己怎么能全当真?田齐,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为什么不开心?”
“嗯?没有啊。”林雾白忙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邀请我看摄影展。”
“因为宋元卿?”田齐看林雾白那神游太虚的样子,觉得不点破等林雾白自己去悟,这辈子都没戏了。他说,“有任何心事或者困难,你都可以跟我说。”
林雾白咬咬唇,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感情是私事,自己处理不好,又有谁可以帮忙?
“唉。”田齐看林雾白不知是被咬的还是被辣的红艳艳的双唇,心中一动,右手覆盖住了林雾白搭在桌上的左手,“彻底摆脱上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寻找新的一段感情来取而代之。”
宋元卿的手机一响,他立刻扔开手里的榔头,只见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手握在一起了,需不需要拉开他们?”
“操他妈还不赶紧的!!”宋元卿骂道,立刻划开手机准备打电话发布命令。
又是一条信息,“分开了。”
“……妈的!”宋元卿又骂,捡起地上的榔头继续叮当开凿。
“你觉得,我怎么样?”田齐问道。
林雾白像是吓了一跳,他赶紧抽回自己的手,看田齐的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他没想过宋元卿居然一语成谶,“田齐,你很好……你是我的好朋友。”
田齐见林雾白这样的反应,心下了然,他年纪不小了,该玩的玩过,这几年静下心来希望找一个合适的人过下半辈子,林雾白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林雾白性格好,与他也很合拍,如果可以,当然最好不过。万一不能成,他也不勉强,毕竟,他现在对什么都不强求。
“你懂我的意思。我是真心的,你可以把我列入下一任男友的考虑范围,我会对你好的,一心一意地对你好。”田齐歪头一笑,不给林雾白装傻的机会,“实在不行,我们再继续做朋友。”
林雾白被他这么一表白,脸立刻红了,并不是羞涩,而是自然的生理反应。田齐成熟大度,做的每一件事都考虑身边人的感受,让人觉得舒服,他却从来都没有往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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