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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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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顾重。
只要跟他相关的事情,他都迫切想知道。
然而一提起这部电影,蓝鹤的脸微微一扭,在一瞬间里似乎变得有些扭曲,但他眨了眨眼睛,蓝鹤就还是那副平和、温柔的模样,刚刚的异样似乎只是他的幻想。
蓝鹤说:“本来就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
“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了,我看你脸色不好,你也要注意休息。”
蓝鹤说罢,便走了。沈望头晕乎乎地从他出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只要想起顾重,他就会想起雨天发生的事,那种压抑的情绪让他几乎呕吐。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琴弦,铮铮作响。他蹲了很久,才恢复往常。
他和美和说了这件事,美和沉默了许久,似乎不太情愿,怕他惹祸上身,但他自觉没有地方能让杨茜捉到错处,况且,他的黑料,早就满天飞了,也不差她这一泼脏水。最后由乘天的公关部替他发了条微博,成为了三年来的第一次更新,粉丝们也没想到三年来嗷嗷等待的居然是一封澄清。
而他的名字也迅速出现在了热搜榜,评论各异。但总体来说,颇见成效,舆论发生了翻转。而美和看他情绪稳定,也答应了之前的游戏直播,跟平台联合,收到的打赏一律捐出。
而平台给他的出场费也算可观,他也乐于找点繁忙的事做,顺便见见他的粉丝,他对他的粉丝感到抱歉,从前约定的事情也没能完成,算是补偿。
而且,顾重是个很喜欢游戏的人,或许他能通过游戏,多靠近他一些。
他提前玩了几把吃鸡,比他想象中得难很多,他一连几次都是落地成盒,连游戏键都没熟悉。他对游戏的兴趣不大,但还是硬着头皮玩了一下午,毕竟不能让粉丝们看笑话。
其实直播是件特别麻烦的事,要考虑打光、妆容,还要注意说话。不过沈望本来就没几句话。只是美和担心他怕他回答一些尖锐的问题,例如政治、圈内八卦、性向,所以美和一再嘱咐他,他也答应了。
这两天,沈望玩玩游戏,写写歌,幻觉也很少出现。只是他隐隐地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忽略了某个很重要的事。
期间,闫怀倒是没少骚扰他。闫怀被他拉黑了微信,就给他发短信,一天能发几十条,沈望嫌他烦,就拦截了他的手机号,却没想到闫怀又换了手机号来骚扰他,整天叮叮咚咚的。沈望被他烦得没辙,给他打了通电话,闫怀一张嘴就是:“出来玩不?”
沈望皱眉:“你能不能别再给我发短信了?”
“不行,我在追你。我这个人啊,没有别的品质,就是执着。”
“你这是骚扰。”
“你不也骚扰顾重,人家和薛言生好好一对小情侣,你不也照样掺和他们?”
沈望安静了会儿,说:“我没骚扰他了。”
“你放弃啦?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闫怀跟他始终不在一个频道,闫怀总是过分地乐观开朗,说出来的话也不像是经过大脑思考。沈望被他的话堵得心慌,就把电话挂了,但闫怀执着地给他打起了电话,即使他把手机关机,又总是有新号跑来加他的微信,简直就像是私生粉。沈望忍无可忍地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最近在干什么?”
“打游戏。”
“哇!你居然也打游戏?吃鸡?农药?还是屁股?”
沈望听他一串名词,很是莫名其妙。闫怀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要加他的账号,沈望当然没给他,否则又是一个把柄。闫怀在那里恳求道:“让我带你一把吧?我打得可好了,百里开外秒人头。 ”
“不用。”
“哎哎哎,就玩一把!要是我没杀五个人以上,就再也不烦你了,行不行?”
“……就这一次。”
“好好好,你上线。”
沈望觉得这是一个很错误的决定,因为闫怀的话是讲不完的,总是没玩没了地炫耀自己的技术,他左耳进右耳出,不想多理。
但闫怀的确打得不错,一连杀了不少人,闫怀啧啧嘴,问他:“牛不牛/逼?”
“还行。”
“你口气还挺大,刚是谁一看到人就躲我背后?”
沈望不回。
“我教你一个玩游戏必胜的办法吧?”
“那就是——”闫怀换上了难得正经的语气:“聪明的人不会正面跟人发生冲突,要待在阴暗的角落里,标准他的头颅,然后,砰!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望皱了皱眉。他总觉得闫怀话里有话,但是闫怀很快又换上了贱贱的声音:“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打游戏了?和顾重套近乎?”
“你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哦,我懂了,你是觉得我只是个小替身没资格提起他?”
“什么替身。”被戳破了心事,他心烦意乱地把游戏关了,一字一句地说:“你收了我的钱,好了不在我面前出现的。”
“那谁能知道一个小野模也能红呢?”
沈望揉着眉心,无力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闫怀,我不傻,你要是想要追我,你何必过了一年才来找我?而且当时的支票你也收下了,我们两清了,你何必缠着我不放?我没有你值得这么纠缠的东西。”
“你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但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怎么可能身边都是陷阱?”
闫怀道:“跟我见一面吧,这次我说不定可以跟你说真话。”
“不行。”
“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这需要你保证吗?你别总占口头便宜。”沈望听见那边轻笑了声,但他却感到很疲劳。最终沈望也没有答应跟他见一面。闫怀对他而言,是他绝对不想回首的过去。
“哇——”
沈望被他的大嗓门折腾得很累:“你又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你看热搜。”
第二十三章
他、顾重还有薛言生霸占了前十的热搜榜,热搜第一是“沈望 袖扣”。
一切一切的起因是他送给顾重的那个袖口。他和顾重交往过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顾重的微博第一关联词至今都是沈望,第二才是皇图,那时的沈望口碑好,热度高,却几乎默认了和顾重的绯闻。很多人说他自毁前途,闹得满城风雨,但他们的分手却是静悄悄的。
而现在爆料称顾重前段时间参加商业活动佩戴的袖扣是他送的,无异于引爆了个炸弹。因为袖口是定制版,只有零星几家门店能买到,而那天的他又被偶遇的路人抓拍了一张模糊的背影照,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若是只是他和顾重的事,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和顾重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拿出来复习,但这件事情还牵扯出了薛言生,发了不少顾重和薛言生的同框照,又传闻他和薛言生关系恶劣,吃瓜群众很容易地联想到了三角恋,省却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甚至有人拓展到当年沈望说薛言生唱歌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热搜第二赫然是“到底谁是小三”。微博的评论破了十万,点赞破了五十万,薛言生和他的粉丝根本控不住评。
沈望越看越气:“爆料的人没有提前联系公司吗?”
“说明意不在钱。”美和皱起眉:“皇图那边怎么做事情的?老板的热搜都压不下去。”
“他、他不会有事吧?”
“顾重能有什么事?这件事影响大的是薛言生,本来就有不少传言说他被包养,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
沈望摸出手机,想给顾重打个电话。
虽然他说不要再联系了,但,但这是特殊情况,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而美和阻止他道:“你先别轻举妄动,你好好想想,你们那个节目组到现在出了多少事?杨茜现在已经快被骂到退圈了,蓝鹤的口碑半死不活,而你和薛言生又传出这样的绯闻,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你们节目组里,撇开没有公司的闫怀,不理事的穆芸,剩下的人里面谁受到的影响最小,背后资本最大?”
沈望愣愣地看着美和。
答案呼之欲出。
背靠顶尖公司乘天,本身路人缘差,娱乐圈默认出柜,这些绯闻对他而言是没有震动的。所以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影响。
沈望几乎说不出话:“他,他会这么想吗?”
美和盯着他,道:“是你做的吗?”
沈望一愣:“你怀疑我?”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我才好想对策,我们俩是一体的……”
“你觉得我会无聊到去做这样的事吗?我的确和薛言生不和,但是我不会去做这么没品的事,就算做,我也不会扯到顾重。你太不可理喻了。”
“我……”
沈望打断他:“我先回去了。”
娱乐圈是个糜烂至极的圈子,普通人尚且明白脸蛋是加分项,身处娱乐圈里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由于外貌出众,性资源变得唾手可得。顾重刚用二十分钟解决完底下小偶像的约炮事件,公关组还没来得及拟好回应,就见小张匆匆忙忙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还没斥责一句,就见到顾健那张冰封的脸。
他示意小张出去,结果小张还没出去,顾健就不留任何颜面地把文件扔到他的脸上,尖锐的棱角在他的脸上划了个不大不小的口。
顾重随手翻了几页,便知道是刚登上热搜的事。他抹了把伤口,手指上站着薄薄的血:“有事吗?”
“你还问我有没有事?”顾健用手指头指着他:“你看看新闻是怎么写你,怎么写小薛的,薛爷爷刚被气进医院,我让你多照顾他,不是让你跟他搞这种不干不净的事,你自己脏,还要带坏别人,还有,你跟乘天那小子到底有完没完?你还没被他玩儿够呢?”
“我和薛言生只是朋友,跟沈望也是,比起我的私生活,你更应该去关注关注我们的公关部,半小时了,新闻还没撤下来,我前段时间刚听到小道消息,二叔和公关部的人吃了顿饭。”
提到二叔,顾健的脸顿时阴晴不定了起来。
顾重嗤笑了声,说:“那些散股我已经回收得差不多了,他再怎么跳,也就是闹闹这种风波,想要夺权是不可能的。”
“那你怎么不处理公关部?等着我给你收拾?”
“领头的是顾槐堂一手提拔的。”
顾健不说话了。
顾重就像是看戏似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比起家庭、亲情,对他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公司,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他心目中的家庭一份子。顾健最听不得的就是“顾槐堂”三个字,他平时都总是用“你哥”来代替,然而现在真的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顿时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变得干瘪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再骂骂咧咧,安静地离开了公司。
而顾重却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是躺在办公椅里,叫小张给他拿一张创口贴。酒精沾上伤口的那一刻有些刺痛。他休息了五分钟,又开始处理文件,但他总会想起闹得沸沸腾腾的事。
他和薛言生信誓旦旦地保证至少不是沈望做的,还把薛言生气得够呛,追问那他的无名火应该找谁发泄,但顾重知道,的确不可能是他。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望的人品,他不是会背后捅刀的人,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过了两小时,薛言生又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确定不是他?】
【嗯】
薛言生回:我知道了。希望他对你还有点良知。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偶尔会想起沈望。沈望占据了他整个青春,但也是沈望教会他如何和纯真告别的。
按理说,他应该对他恨之入骨,但他的恨却慢慢地消散了,他处在一个神奇的界限,无法重新爱他,又做不到完全的释然,所以他远远地离开沈望,但他的名字总是出现在他的面前。每个人都要提起他。
就连他自己也是,偶尔会在梦中想起他。想起他颧骨上的痣、手腕上的雏菊。背后夕阳西沉,暮色如薄薄的蝉翼,温柔地盖在他的背上,他就像少年时那样,把脸贴着书桌,听他藏在记忆里的浓烈歌声。
第二十四章
他晃着晃着,跑去了篮球场。
他对体育兴致缺缺,但熬不住顾重喜欢,他们有很多次约会都在这个荒芜的篮球场里,春澜圆是个高档小区,都是一栋栋的别墅,入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谁没事跑到篮球场里活动,也只有从前的顾重。
况且大太阳的,又热又晒,久而久之,这个篮球场成了个荒废的地方。也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他偶尔会跑来坐坐。
他伸手看了眼手掌,白皙,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老虎和音符的碎影。一切都很正常。连风都和多年前很相似,包括细碎的树影。所以他闭上眼睛,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说起美和,说起蓝鹤,也说起顾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风听的,偶尔风也会给他回应,轻轻地呼是好,重重地啸是不好。
当他说完,他旁边的座位仿佛有了重量,又像是没有,那是一种很模糊的错觉,建立在他的意念上。他听到旁边熟悉的声音说:“我相信你。”
他便着急地问:“真的?你别哄我。”
“真的。”那边说:“就你那脑子,也做不来这种事。”
沈望哼了声。
然后旁边的人问:“你为什么闭着眼睛跟我说话?”
“我怕我睁眼了,你就消失了。”
“瞎说什么呢?说这么玄乎。”旁边的人好像悄悄地凑了过来,低声说:“我保证,我不会消失的。”
所以他抖了抖睫毛,慢慢地张开了眼睛,望向身侧,没有顾重的身影。但他很习惯地叹了声气:“又骗我。”
顾重会信任他吗?
他知道,从前的顾重一定会。但现在的顾重会吗?他希望是会的。
他又坐了会,然后回了家,家里被阿姨整理得整整洁洁,他摊在外面的纸张也摞起来堆在一边,他接着笔杆子继续写,随便地写上几句,他细细地看了眼,全是酸酸的情话。他又扔进了垃圾桶。
等天黑的时候,他给自己煮了碗泡面,他随便糊弄了两口后,美和进了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然后沈望捧着碗,几乎是下意识地解释了句:“我偶尔才吃。”
随即想起来,他们在吵架。
美和看他的脸变得这么快,也忍不住笑了:“我给你带了西瓜。”
沈望依旧是冷着脸,不说话。美和把西瓜放在他面前,并不低声下气,而是像平常一样追问了句:“刚去喝酒了?”
“没有。”
美和点点头,一边忙着给他切西瓜,一边说:“刚刚的事情是我不好,你从前什么事情都不瞒我,但最近你瞒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我就确认一下。”
“我哪有瞒你?”
“譬如闫怀。”
沈望愣住。
他的确因为闫怀跟美和闹得不高兴。他垂着眼睛,的确不想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但美和也没有继续追问,说:“我以后一定信你,你别生气了,都给你买了个西瓜了。”
“我这么好打发?”
美和装作生气地问:“你还想怎么着?”
沈望叹了口气,说,不怎么着。美和是他唯一的家人,所以他怎么都不可能疏远美和,他也是随便生生气,只要美和随便哄哄他,他就好了。美和继续叮嘱他:“薛言生那里发了声明了,皇图的公关部也终于上线了,微博上讨论得已经越来越少了,但你别再给人抓住把柄了。”
“我知道。”
“本来我以为薛言生那边要给你泼脏水,但没想到他倒一点冷枪都没放。”美和瞥了他眼:“你跟顾重现在怎么说?”
“不怎么样。”
沈望低着头,无聊地搅动着面汤。
“那天顾重给你的小助理打电话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们复合了。”
“他打电话了?”
“嗯,他还叫小助理不要告诉你。”
沈望握着筷子,笑道:“那是不是说明……”但美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没好气地说:“但是你不要由此说开去,随便发挥。我觉得也就是朋友情谊,你别多想。”
沈望意兴阑珊地哦了声,咬着筷子,苦闷。
美和把切好的西瓜摆在他的面前:“徐斯跟我说前两天给你发邮件了,你怎么没回?”
“都什么年代了,还发邮件?”
沈望抱怨了句,然后才查看邮箱,果真有一条信息,是他在沙发里拍的照片,金黄色的沙子一粒粒地筑起了山峦,而他戴着头巾,风尘仆仆地对着镜头比耶。没有留下一个文字,真像他的风格。
沈望拍了眼前的西瓜,发还给他。美和对他的行为表示无奈,但沈望一向是这么和徐斯相处的。
美和自顾自地说:“上次他从巴黎带回来个画家,这次不知道要从沙漠里带回什么?”
“带回个骆驼。”
美和斜看他:“怪不得顾重总觉得你和徐斯有一腿,你们俩都太爱玩笑,整天说话没边没界的。”
沈望眨眨眼睛:“我就说骆驼,怎么就没边没界的?”顾重别的都没说错,唯独说错了他和徐斯。他真真切切地和徐斯清清白白。但美和却说:“因为你和徐斯总在一个频道上,你又从不遮掩你和徐斯心灵相通。”
沈望依旧不懂。
但他记下了美和的话,美和总是能补足他失去的东西。虽然他不理解,但他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像小时候,当他用贫瘠的语言阻止那些孩子们烧死蚂蚁时,只有美和会帮他,并且会用“残忍”、“你们身处蚂蚁的位置想想”这样的道理帮他说服他们,补足他的怯弱和不善言辞。美和总能帮他分析所有的烦恼,就像是天生的朋友一样。
沈望突然心软绵绵的,两只手一起交握住美和的手臂,轻轻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相信我。而且你知道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骗你。”
美和很认真地说:“我知道。”
顾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但他的腿、他的手臂好像不受他的操控,他进了这栋白色的巨塔,里面很安静,地砖被擦得透亮,偶尔有护士扶着病人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那个病人歪着头,眼袋深重,舌头和口水都伸得很长。
护士问他:“请问您找谁?”
“顾槐堂。”
“有家属卡吗?”
“有。”
“好的,在这里签下您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稍等两分钟,会有护士带您进去,会面时请摘下机械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护士又看了眼他手上的礼品盒,突然笑了:“这里不是普通的医院,不用带礼物,而且他也用不到,这种鲜艳的包装盒只会让他们注意力持续下降。”
“……谢谢,我知道了。”
后来他进病房的时候,不仅把表摘了下来,甚至把他身上所有的饰品、零碎的小物件都摘下了。
他轻轻地推门进去,闻到一股酸臭味,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倏然起身看他,纵使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但他依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他轻轻地唤了声:“顾槐堂。”
那人窸窸窣窣地晃动了一阵,然后抬头看他,顾重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眼窝深陷,眼珠子就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球似的嵌在眼眶里,他手里攥着一把纸折出来的匕首。
“你是谁?”
“我是顾重,你还记得吗?”
“你之前来过吗?我看你的脸很眼熟。”顾槐堂捏着手里的纸,一边看他,一边抚那折痕。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
顾槐堂手一顿:“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顺路来的。”
“你说谎。”顾槐堂看向他:“没有人会顺路来这里看我的。可惜我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你,我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他们都说我有病。但是我却不觉得,你难道不觉得他们才是有病的,却把我这个正常人抓起来了,不是吗?他们判断我有病的标准是什么?他们甚至连霍奇猜想都不知道。”
顾重安静地听他讲,顾槐堂突然问:“你代数几何好吗?”
“怎么了?”
“你知道霍奇猜想吗?”
他一遍遍地用手捋那折痕,那张纸已经变得软绵绵的了。
“我不知道。”
顾槐堂长长地哦了声,继续玩自己的纸。偶尔会打量顾重的脸。顾槐堂说:“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
顾重笑了下:“我叫顾重。”
顾槐堂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认出了多年未见的人,问:“那你为什么会回来?”
“替你收拾烂摊,我本来只需要做做游戏开发。”
“你马上就会解脱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合租?我的大脑只是被一群人合租了,但我的大脑还是我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没有人能够打倒我,我迟早会把他们全部消灭的。”
“什么时候?”
“很快,很快。”
顾槐堂睨了他眼:“你和你妈都是很会说谎的人,说什么对顾家的产业没有兴趣,还不是兴冲冲地跑回中国来了?”
“我也不想,只是你的突发情况,让皇图陷入了内斗,老头儿找我来镇场子而已。等你病好了,我自然会把皇图还给你。只是你能不能暂且让你的部员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公关部所有人被撤职的话,场面会很难看。”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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