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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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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鬼报复我?”
  沈望想了想,说:“没有。”
  “我不是真的在问你!”
  “要是我死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一次都不想。
  那边安静了下。
  然后是悉悉簌簌的声音,似乎是徐斯靠着墙坐了下来。徐斯自顾自地说:“你都不知道院长都多关心你,刚刚院长揍了我,说都是我害的。”
  “跟你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沈望没说话。
  “不说就不说,谁想理你,像你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成天垂头丧气的,真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这么宝贝你!”
  “宝贝”?
  所以打他。
  所以他不能长大。
  所以他想死。
  但他连自己遭受了什么都说不清楚。
  正常的孩子也会吗,被一根棍子搅来搅去,不能踹人,否则会被皮带打。要一直是个小孩,没有人期待他长大。如果是,那为什么其他的小孩不想死?
  还是就像那个张叔叔说的一样,这是小孩们必须经历的一切: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守住秘密。这是所有孩子们都共有的秘密。如果说了,就会被孩子们和大人们讨厌。
  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守不住?
  因为他太脆弱了吗?
  想告诉别人。
  不想再在短裤上看到血。
  很过分吗?
  那些孩子们也会吗?会掉出肉,会看到血?为什么书里的孩子们似乎捧着玩具和英文书就能度过的童年,他却没有?
  但日子依然在继续。
  叔叔们。
  阿姨们。
  哥哥们。
  姐姐们。
  还有谁?
  谁都没有!
  要听话,这是“秘密”。
  A secret。
  S、e、c、r、e、t。
  S是射 精。
  e是呃呃呃。
  c是插入。
  r是日。
  e是嗯。
  t是停——不准停。
  一张扭曲的脸,对他说:“跟着我念,儿童,children,这个单词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可以对他们做任何事。”
  包括阉割他们的人生。
  他因为小黑屋里的灰尘得了肺炎,出了杂物间就在床上静卧,院长偶尔来看他,给他拍照。沈望是要在村里的迎新晚会上表演的,但因为刀伤、肺炎,最后只好让一个小女孩代替了他。
  院长对此很不满,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是从院长的眼镜看出来的,那背后的眼睛一定像是机关枪一样,在扫射他。
  当他病得极其糊涂时,他会在墙壁上看到老虎的影子,他伸出手臂想要去抓,却被美和塞进了被窝里。
  “你看,有老虎。”
  “哪里有?你病糊涂了。”美和说:“怎么好端端地就肺炎了,是不是衣服穿得少了?”
  “没有穿。”
  “嗯?”
  美和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不能穿,光着。”
  “谁不让你穿?”
  若是平常,他却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但那天他实在是烧得难受,胸口里有一天火,想要燃烧一切,所以他很轻声说出了秘密:“院长。”
  他附在美和的耳边说:“我们都知道的。”
  孩子们的秘密。
  “知道什么?”
  他学着那些人的音调们说:“宝贝你生病啦,所以要打针,不过不要怕……我会咻咻咻地插进去。”
  美和睁大眼睛盯着他。
  沈望笑了下,说:“好恶心。”
  他们的音调就像是蜂蜜。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记得多少,他只依稀记得美和的眼睛也像是黑夜里的一团火,让他很温暖。迷迷糊糊睡着之前,他抓着美和的手臂说:“我不想要钢琴了……真的很痛,我想扫地,什么都行……”
  他一时之间的脆弱,让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迸发出多少的正义。美和在他的床边守了整整一晚,天还没亮,沈望刚醒的时候,他就看到美和的眼睛就像是烧了一晚的柴火,还冒着红红的星火,美和对他说:“我们去县里找警察。”
  美和信誓旦旦地说:“你要自己保护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像是充满了力量。他没有管软绵绵的腿,义无反顾地跟着美和去县城。
  但是走到公交车站的路上,他的那团火焰便灭了,他想起院长的脸,想起那根皮带,还有照相机咔擦咔擦的声音,一切都是无法阻挡的可怕。
  但是美和却坚定地让他去。
  他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售票员不让他们上车,但是美和热热闹闹地跟售票员吵了架,他骂得很痛快:“你眼睛瞎了吗?你要是再唧唧歪歪,我就冲到你家里放火,烧死你们,你别看我们小就欺负我们,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那个售票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小孩,骂骂咧咧地让他们上了车,就像沈望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美和。很久很久以后的沈望才明白,真是因为无助,所以愤怒。
  愤怒向来是恐惧的挡箭牌。
  然而这世界的通行证向来不是一腔热血。
  他们在警察局面前吃了闭门羹。保安说:“今天是年初一,哪有人在?”
  “难道过年,就没有人报案了吗?”
  “嘿,你这小屁孩懂什么?”
  “我是不懂,那你告诉我,坏人会不会因为是过年而放假?他会不会因为过年而不犯法?”
  保安被他说得脸涨得通红。
  美和握住他的手:“一定会有人来帮我们的。”
  他们俩就蹲在警察局的门口。然而早上、中午、晚上,始终都没有人来。沈望的手被冻得冰冷,肿肿胀胀的,就像他那点恐惧,又开始生根发芽。所以他对美和说:“要不……算了吧。”
  “不行的。我们不能纵容他。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你就不会挨打了。”
  沈望呼出一团白雾,眼睛很湿:“也有可能是我们一起被打,一起去工作。”
  美和沉默了。
  沈望不想要他难过,所以赶忙问他:“今天是除夕,你想要什么礼物呢?我听说外面的小孩,都会在今天收到很多人送来的礼物的。”
  美和听完后,很是羞涩地说:“我想养一盆雏菊。”
  “为什么是雏菊?”
  美和用手指轻轻地勾了下脸颊:“因为……雏菊很便宜吧?而且很好养活,长得也挺可爱的。我们院子里全是杂草,要是种一点雏菊花的话,就温暖了许多吧,院长……他可能也会知道他是不对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望问:“院长会变吗?”
  “会的!一定会的,他一直跟我说,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他只是犯错了而已,但我们会提醒他的。”
  “那你呢?想要什么?”
  沈望很认真地想了想,搓了搓冰冷的手指:“那我希望你的愿望实现。”
  美和笑了起来:“这叫什么愿望呀?”
  “你不会犯错的,所以你的愿望也一定是很好很好的。”
  美和听罢,很害羞地说,才不是。
  他们俩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彼此那般说话,美和说,你长得好看又会弹钢琴以后就做个明星,能赚大钱,而他可以做他的经纪人,唰唰唰地把所有事情料理得整整齐齐,沈望头一回笑得这么开心,不是因为他说的梦,而是他形容的“唰唰唰”让他觉得很有趣,就像是那些人的“咻咻咻”。
  然而他们坐得麻木,依旧没有人来,倒是保安大叔下班的时候说:“哎,你们别呆在这里了,今天是没有人会来上班的。”
  美和说:“我们要等。”
  “何必呢?”
  “今天没有,明天也会有的,就像太阳一样,迟早会升起。”
  保安摇摇头,骑着自行车走了。
  他好像真的变勇敢了一点点。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警察,也不是公理,而是院长,又是那魁梧的身影,像一堵墙一样地竖在他们的面前,堵住了他们的光。
  院长几乎是一首一个地拽他们回去,他们不肯,就被甩在地上,沈望的额头磕在了石头上,留了一个很长的口子,火辣辣得疼。院长对美和说:“你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这是不对的!”
  院长说:“哪里不对?如果他不工作,你们甚至没有吃饭的钱,资助我们的老板早就破产了,除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之外谁愿意来看看你们这些被抛弃的可怜虫?傻的傻,丑的丑,你们是被造物主亏待的人,还想享受到善待吗?”
  “您这些都是歪理!您从前告诉我们,我们是平等的,跟外面的小孩是一样的!”
  院长冷哼了声:“平等?那是骗小孩的玩意!有阳光就会有阴影,而你们生来就是阴影下的人,不要拿阳光世界的法则去衡量你们的人生。你看看他,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却还是被他的父母抛弃,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患自闭症,是有病的,警察会相信他的话吗?乖乖跟我回去,否则你们俩是想在这里流浪,跟狗抢吃的吗?”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这么教我们!”
  “为了让你们听话!谁知道你们吃里扒外,不知好歹,我数到三,你们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我不想跟你们在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体面!”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听话,乖乖跟我回去,我现在还能答应你们不跟你们计较。这是我最后的耐心了。”
  沈望跪爬在地上,血流得他满手都是,他的眼睛也很酸。他听不懂院长的话,但他知道三毛的故事,知道挨饿的滋味,更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
  院长这么高,这么壮,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们碾碎,而他却瘦小得像是一粒小小的虾米。他艰难地拉住了美和的手:“我、我们回去吧。”
  美和直勾勾地盯着院长,再看向他,最后慢慢地也低下了头。
  院长半拖半拽地把他们拉到马路边,准备过马路坐车。院长似乎是故意要惩罚他,握在他伤口上,他的手臂被拽得血肉模糊,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他的棉袄里灌。
  美和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眼泪,那一刻他爆发出了巨大的愤恨,整个身体向前拖,一边甩开院长的手,一边朝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他想要把我们都卖了——”
  当他终于挣脱开院长的束缚时,沈望分明看见了曙光,在满城红色上方的光芒,就像是黑暗里的一盏路灯,让他安心,也让他激发出一点点期望。
  求求你们了。
  帮帮我吧。
  一次就好。
  花光我后半生的运气吧。
  然而回答的却不是路人正义的嘶吼,而是一辆巨型卡车的咆哮。
  “咣”的一声,所有一切都结束了。
  美和是断了线的纸鸢。
  这个世界,真的有正义吗?
  如果有,他为什么从来不眷顾我?如果没有,我又是为了什么活着?


第三十三章 
  日光灯发着阴冷的白光,照着院长那张过分平静的脸,沈望几乎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后悔的纹路。那日半夜下了雪,而他和院长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身上一点热量都没有。过了好几日,之前说要接美和的老爷爷老奶奶步履匆匆地来了,又走了。
  院长没有打他,而是质问他:“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是我的错?”
  “因为你的告密、怯弱才会让他遭遇这样的不幸,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容易被影响了,所以大人才不愿意给予你们任何的权利,将你们保护起来,而你却不知好歹。”
  沈望头一回这么愤怒,但他依然无法说出自己的心里所想,只是粗暴地踹他、打他,在安静的医院里闹出不小的动静,值班的护士奇怪地看向他们:“在医院里闹什么?”
  院长便弯下腰,搂住他,把头放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几乎压弯了他瘦弱的脊背,说:“这孩子正在自责呢,现在在手术室里的孩子是他的好朋友。”
  “这样啊。”
  护士感动道。
  不是的。
  明明不是这样的。
  但他为什么说不出任何话?
  我是被强迫的!——强迫做什么被拍照、被性/侵?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吗?
  “你听听你的叫声”、“你看看你屁股摇的”、“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吃我给你的巧克力呢?这难道不是勾引吗?”、“你是天生喜欢这样事情的孩子,这也是一种天赋”……
  要摧毁一个孩子实在是太简单了,让他的痛苦、悲伤沾染上性的色彩。
  将痛苦的悲鸣说成兴奋的呻/吟,将挣扎解释为求/欢,将恐惧解释为懦弱。大人们拥有更高级的语言——那就是修饰。
  孩子们只会说苹果是红色的,而大人们却不知辛劳地教他们说“他涨红的脸像是红彤彤的苹果”,大人们把一切颜色、表情解释为性的渴求,他的身体、他的颤抖,他的一切都被加上了新的喻象,他是颤抖的羊羔、砧板上的鱼、诱惑大人的塞壬,一切都是他的错。
  给他盖被子的人现在满身是管子地躺在病床里,他只见过一面,远远地站在病房门前,院长问刚结束手术的医生:“他还能醒吗?”
  医生回:“说不准,但再躺几天再不醒,十有八 九就要变植物人了。”
  院长叹了口气,紧接着问:“那治疗费用……你知道的,这小孩是我们孤儿院里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听。
  他只是期望美和能好起来,求求上帝,求求医生,不要因为贫穷就抛弃他们,不要因为他低贱就伤害他身边的人。
  他每天都在为他祈福,然而直到他手臂上的伤好了,奇迹也没有发生。美和就像是一棵干瘦的树苗,枯黄的叶子也要落了。院长对他说:“医院可是很费钱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让他一辈子躺在医院里,像个大爷似的接受别人的服务。但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可以帮帮你。”
  “只要你勤奋一点就行了,你懂的吧?”
  所以他勤奋了。
  那些话也逐渐变成真的了,但他不在乎。如果他就是这么一个低贱的存在,那他就做美和生存的土壤,只要活到美和醒来的那一天就好,再坚持一会,再努力一下。或许是徐斯太过讨厌他,徐斯不再欺负他,也不再跟他讲话,只是偶尔会问他:“你想走吗?”
  走去哪里?
  美和比谁都需要他。
  所以他说不走。徐斯沉默地走开了,然后过了几周,徐斯又会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他依旧说不走。
  他能走去哪里?就像院长所说的那样:不要想着离开,除去这里,没有人会爱你的,谁会爱一堆只是好看的垃圾呢?
  然而在半年后的一天清晨,他去给院子里种的雏菊浇水,有一位穿着警服的青年找到他:“你们除夕是不是来报案了?”
  “半年前的事了。”
  那位青年涨红了脸:“因为没有登记,所以找到你们很困难……出什么事了吗?”
  他看看四周,沉默了下来。
  那栋灰白色的建筑物阻隔了他的声音。那位警察似乎察觉到这一点,就带他到了附近的空地,等他开口,他却没有如愿地说出这一切,只是不停地搓自己的手。
  因为他穿了件很薄的针织衫,手冻得通红。那警察倒是穿得厚重:“我说,你们要举报你们孤儿院院长?”
  沈望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的呢?”
  “有人打举报电话给我们,说这个孤儿院存在违法操作,说是有小孩被……你听说过吗?”
  “如果没有人打电话给你,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们这里?明年的除夕?还是后年?”
  那警察被他的咄咄逼人骇到了,摸摸鼻子,说:“对不起,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真正重要的是他违法,我找你是想知道你们孤儿院有几个小孩,都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不是都是被抛弃的,还是说是拐卖……有没有被……”
  “如果是真的,他会坐牢吗?”
  “当然会了,那可是畜生才干的事情。这里会拆掉,盖新的大楼——这里也要发展经济了,开一家大型超市,以后这里也会有很多人居住的,啊,但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们联络爱心人士,至少一大半小孩都能找到去处的。”
  “那剩下的呢?”
  “毕竟其他孤儿院的人数早就不够容纳这么多被抛弃的小孩了……”那人沉默了下来。
  但他又补充了句:“但总归有办法的,对吗?”
  最终沈望闭了闭眼睛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回去吧。”
  那人还不放弃:“我听说报案的还有一个小孩?”
  “他在医院。”
  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院长知道这件事情后,送给他一件新的大衣,说是表扬他不再是告密的可怜鬼了,很温暖,却让他浑身发痒。
  他每个晚上都睡不着,想呕吐,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有好几次他都会梦到自己躲在院长卧室的衣柜里,等他熟睡,就把他一刀捅死,他被自己吓到了。
  却也找到了新的出路。
  如果院长死了,他能养活剩下的孩子们吗?这个危险的想法几乎救了他。
  那天,就像是梦中一样,他躲在院长的衣柜里,屏住呼吸,只从一条细细的光亮里打量正在打电话的院长,跟那些人说话时,院长的声音很黏腻、很卑微。
  他听到院长对着电话说:“这、这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目前还找不到替代他的孩子……你也知道,我们院子里的孩子大多都……不过他也没有长高多少,没必要换吧?而且这个小孩是最受秘密的,哪像之前那些。是、是,我知道,但他这个年龄正是拔高的时候……我会想办法的,我会去弄点阻碍生长的药……是、是,我听说上面的人开始调查了,您……我明白,他们不会瞎说的……这是当然!那祝您身体安康。”
  挂了电话后,院长又是那张严肃的脸。院长摘下了眼镜——他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细细长长的,没有任何温度,瞳孔很小,整个眼睛都充斥着冷淡的白色。他握紧手里的刀——他想告诉美和,他是错的,院长是永远不会变好的,所以他的行为并没有错。
  没有错……
  真的没有吗?
  他的手汗几乎让他握不住刀柄。时间过了很久,院长躺上了床,就像是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声音。他悄悄地从衣柜里跳下来,然后走到他的床边——只要捅下去,一切都会结束的,但他却迟迟下不了手,汗浸着他的脸庞滴进了他的衣服,他止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嘶吼。
  院长忽然起了身,冷白色的手臂摸向床边的台灯,一道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黑暗,他灵敏地俯在床底,心跳如鼓。会被发现吗?会被杀吗?如果他死了,美和会怎么办?怎么办?
  “是谁?”
  院长的声线很冷。
  “我听到你的动静了,你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你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只能看到一双脚跟出现在他的眼前,然后就像是鬼神那般在这个房间里游荡。他害怕得抠自己的手掌心,要被发现了……美和怎么办……
  然而就当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徐斯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足球踢了进来。”
  “哦?球呢?”
  “就在这,您看。”
  “嗯……下次不准在晚上踢球。”
  “好的,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院长上床的声音,等他趴得浑身僵硬,他才从床底爬了起来,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那间卧室。然而刚逃出卧室,他就碰到了徐斯:“你怎么这么慢!这里冷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
  “我看到你偷拿了厨房里的刀……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肯离开这里?”
  沈望却没有回答,只是很固执地问:“你知道我……”
  被知道了,那些事情。
  会挨打吗?
  会被讨厌吗?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沈望紧紧地看着他,手里的刀不知何时已经从他的手里滑落了下去,他只看到自己的手掌被刻出了刀柄的印子。徐斯却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把刀,然后发出了轻微的鼻音:“嗯,是挺恶心的,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吧?不过我要是你,我肯定早就跑了,不会任他这么为所欲为。”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拥有我所没有的东西。”
  他没有接着再问下去,因为只有他知道,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徐斯却说:“你既然活得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找一个比较快乐的办法活着呢?离开这里,你也能活下去,而且你就自由了。你好好想想。”
  他没有资格“想”。
  他要为美和负责,所以他拒绝了徐斯。只是这一次徐斯再也没有问过他想不想离开。他只能扎根在这座灰白色的楼宇里。
  但他的确对院长恨之入骨,如果没有他,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这样?院长对美和的愧疚就像是丢给狗的火腿肠,随随便便。但他却无法杀了他,甚至因此而生了很重的病,他睡不着、每天都想呕,吃不下任何东西。
  这时候院长给他吃安眠药,一开始吃半粒,后面是一粒,慢慢地变成两粒,他能感受到他的迟钝,每个器官都在变得迟钝,他记不起很多事情,情绪也很低沉,偶尔会出现幻觉,但因为这样,他不用再“勤奋”,因为没有人想碰他。
  有一个晚上,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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