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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居上_醉一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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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除了背上磕得厉害,青紫一片,以及手腕脱了臼,倒没受别的伤。穆景曜检查完,包扎好出来,就见祁纬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得打嗝。
许文韬站在他身边,一脸无奈地拍着他的背。
穆景曜一哂:“怎么了这是?”
祁纬转头望过来,一眼看见他吊着的手,顿时哭得更凶了。
却还知道不能扰民,只咬着下嘴唇,皱着眉头,泪眼婆娑,鼻头通红的,像只伤心欲绝的大白兔子。
分明是一副悲伤的景象,穆景曜却被萌得不能自己,心尖发酥,像被兔子绒绒的毛轻挠着。走近了,坐在祁纬身边,许文韬便朝他一点头,起身拿着手机开始拨电话。
“好了,没事了,哭什么。”穆景曜知道,这恐怕是突然遭遇危险,大脑反应过来之后产生的一种应激性行为,颇不能自控。
祁纬哭得一嗝一嗝,呜咽道:“呜,不、知道……”目光还落在他打了石膏的手上,那神色难过极了。
他哭得凶,穆景曜真怕他昏过去,不由拿完好的那只手抚着他的背顺气,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控制一下。我快疼死了,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很、疼吗?”祁纬揉揉眼睛,却止不住汹涌的泪水,打着嗝道,“对、对不、起……”
穆景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打着发胶,扎手:“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祁纬摇头,哽咽道:“粉丝……呜,受、伤了,呜呜呜……”
穆景曜有些心软,还是个小孩子呢,天真良善,多愁善感,不由温声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啊。主办方,还有严朗手底下的人,是他们的责任。你也险些受伤呢。”
岂止是受伤,如果当时没有躲开,此刻在这里的就绝对不是一个会哭会呼吸的祁纬。想到这里,穆景曜不禁一阵后怕,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心血来潮,来听了这一场演唱会。
少年只是不住摇头,哭得不能自己。
穆景曜无奈:“好了,你没事,粉丝们也会没事的。我之前看过了,没什么太大的事故,有人划伤,不严重,会得到赔偿的。”
祁纬便点点头,长长地吸了口气,一边打着嗝一边抹眼泪。
过了许久,终于平静了些,转头看着穆景曜,一哽一哽地,神色却郑重:“谢、谢谢你。”
见他如此,穆景曜反而不自在起来,一哂道:“怎么,这下不是色大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竟会那么冲动,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无论是谁发现了那样的危机,眼见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或许就要在自己眼前消失,都不会坐视不理吧。
祁纬闻言孩子气地撅了撅嘴,不理他这话,平复了下呼吸,蔫蔫道:“对不起,是我害你受的伤。作为回报,我就,照顾你到痊愈吧。”
穆景曜有些惊讶,旋即便待拒绝:“不……”话还没出口,便见祁纬一瘪嘴,眼泪又涌了上来。
穆景曜简直怕了,当下举手投降:“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求你别再哭了……”
祁纬侧目斜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终于不哭了。
番外二色戒(五)
穆景曜本以为祁纬只是说说便罢,谁知当晚,少年便要求跟着他回家。
穆景曜简直无可奈何,算是看出来,这小兔子原是个极较真的人。迫不得已,只得将人领回他住的地方。
地段极好,价值不菲的高层公寓,家具装潢无一不精致昂贵,却算不得家。祁纬进了门,四下看看,评价道:“冷冰冰的,没情调。”
穆景曜一哂:“嫌弃啊,那你回去呗。”
祁纬撇嘴:“君子一诺,说了要照顾你到痊愈,一天都不会少的。”
穆景曜无奈摇头,只得带着人大略参观了下,认认房间。
祁纬住主卧隔壁的客房,将床单等物一应换过,便去盥洗室挤好了牙膏,拿保鲜膜将穆景曜的手仔细裹了,甚至打算伺候他洗澡,被穆景曜坚决拒绝了。
兵荒马乱的一天总算是过去,穆景曜只觉出奇的累,又遭了一场无妄之灾,不由大叹流年不利。然而想到此刻正睡在隔壁的人,心中忽又生出些奇异的情绪,但终究是疲惫的感觉占了上风,来不及理清莫名滋生的那点心绪,便即陷入沉睡。
翌日,穆景曜到点便醒了,没想到祁纬竟起得比他还早,天色尚未明朗,便在阳台上唱开了。
穆景曜敲了敲隔壁房门,没人应,顺手推开,恰好听见少年在阳台上声嘶力竭地吼:“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
一时间,穆景曜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定住了,那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祁纬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脸颊立时涨得通红,僵在了原地。
“唱得挺好,中气十足。”穆景曜憋着笑,揶揄了句,便见少年低头捂脸,原地蹦了两下,少顷,仿佛终于消去了那股羞耻感,重又恢复了正经模样,抬头问他:“吃早饭吗?”
“唔。”穆景曜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待吃饭的时候,便对祁纬道:“你还是回去吧,我不缺人照顾。演唱会还没完吧,你还有新专辑要准备,我这什么也没有,吊嗓子还要封阳台,多不方便。我说认真的,为你着想,别不领情。”
祁纬叼着吐司,慢吞吞地咀嚼,并拿一双大而清亮的眸子盯着他。
穆景曜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不由道:“好好吃饭。”
少年终于嚼完了口中的食物,忽然问道:“你要去公司吗?”
穆景曜想了想,道:“不去。”手还吊着,实在不怎么好看,最近万事太平,寻常事务有蒋云晟就够了。
“那就去我那。”少年拍了下桌子,一口气喝完杯中牛奶,嘴边一圈奶沫,伸舌一舔,朝他一挑眉。
穆景曜猛地移开眼,咳了声道:“不好吧。”本以为对方又要反驳,却半晌没有听到动静。
抬头一看,便见少年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叹气,目光直直望过来,神色困惑。
穆景曜只以为他又要作怪,并不搭理,却听少年忽道:“没想到啊,大叔你人还不错嘛。”
“……”
穆景曜叹气,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自己已成大叔这个事实,顿觉岁月无情。
“可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报答你呢?你什么都不缺。”
不,还是有缺的。脑海中倏然闪过方才那惊鸿一瞥间所见景象,穆景曜立时收住思绪,忍不住唾弃自己,色不迷人人自迷,罪过罪过。这刻,他倒是心生感慨,当日穆峥嘲他没有节操,他尚不以为然,未料一语成谶,他竟真对这样一个天真少年生了邪念。
原只贪看他容色俊秀,并不真含什么轻薄之意,止于欣赏便罢了,但片刻前那一瞬间的悸动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样同一个年轻而充满朝气的美貌少年相处,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无论是于他自己,还是于祁纬而言,都是危险。
“唉。”祁纬恹恹地伏在桌上,无精打采地叹气,失落极了。
穆景曜有些心软,这样的感觉并非第一次在面对这少年时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惊讶,他竟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不由好笑道:“用你报答什么,我自己愿意的,你还怕我以后挟恩图报不成?”
祁纬仍是萎靡地趴着,撅着嘴,慢吞吞地答:“你帮我,是你愿意,可我不能当作理所当然啊,我要回报你,这也是我该做的事情。”目光转向穆景曜,认真道,“是我愿意。”
“……还挺有原则。”
“哼,我向来都很有原则。”
虽是这样说着,可少年显然没能想好对策,静了半晌,忽然蹦了起来,长出一口气,大喊道:“不管了!”
穆景曜被他吓了一跳,便见少年鼓着腮看着他,道:“反正你的伤比较重要,专辑什么的,推一推好了。唔,我可以用你的健身房吗?”
穆景曜怔怔地点头,见少年颠颠蹦着往健身房去了,忍不住叹口气,末了,终是一笑,起身进了卧室。
待得祁纬参观完健身房出来,四下找了找,在主卧里找到了穆景曜,正站在衣帽间前取衣服,一只手,操作艰难。
“正好,”穆景曜扔了手里的东西,朝他招招手,“你来。”
“哎?”祁纬眨眨眼。
“收拾行李,去你那。”
“哈,”祁纬站在房门口,叉着腰,大笑一声,“就知道大叔你口嫌体正直啦,明明就很想去吧,受了伤没人照顾,好凄凉哟!”
“……”
穆景曜忍不住扶额,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这小疯子心软?心眼被他城墙厚的脸皮糊住了吗?!
直到上了车,穆景曜还有些犹疑,祁纬将他的行李扔到后备箱,风风火火地坐进驾驶席,钥匙一拧,油门一踩,车子顿时风驰电掣般飞出了车库:“走喽!”
穆景曜尚未系好安全带,猛地一冲,一头磕在了前座椅上,终于来不及再犹豫,只忍不住心想:跟这小子一起住,真的不会折寿吗?!
事实如他所料,要让祁纬忍住不作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初时还顾忌着穆景曜的伤,日常互怼两句罢了,然而穆景曜本身也没法忍得住不撩闲,于是很快,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挤好的牙膏变成了巧克力,用完的跑步机下一次打开速度堪比火箭,吐司里的芥末酱,浴室里的超清凉沐浴液……两个人较着劲地折腾对方,幼稚得不行,却又乐此不疲。
便是这样鸡犬不宁的日子里,穆景曜却难得感到一种轻松,他似乎许多年未曾有过这种心情,年轻时为出人头地,为逃离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族,总唯恐自己做得不够。及至后来,工作也像打仗一样,未必有多少野心,却会为了那种胜利时刻的成就感而竭尽全力。
他从前并不觉得那样的状态有什么不好,可是经历了这一段时间,他才知道,原来这般全然放松,不必时时掌控一切的日子,也是让人快活的。
祁纬实在是个有趣的人,他住独栋的别墅,花园里散养着一群流浪猫流浪狗,到处是绿草如茵,栽着梅树桃树桂花树等等,看似随意,然而细究起来,规划却又很合理。
房子的落地窗朝着朝阳,晴朗的天气时,屋里便洒满了灿烂的阳光。房间里的摆设颇不拘一格,全凭他喜欢,穆景曜曾嘲笑他卧室像儿童房,少年反刺他,知道什么是家吗?像他这样,就算一个人住,也是个家。
不过“大叔”这称呼却是再没提过,最开始总“喂喂”地喊他,后来便直呼其名。少年敏锐,开始时未尝不是故意刺激他,熟悉后才友善了起来。
穆景曜坐在花园的藤椅里,看着少年曲子写到一半,扔了吉他和纸笔,在草地上招猫逗狗地疯跑,忍不住笑起来。
面前电脑里,蒋云晟疑惑的声音道:“穆总?”
穆景曜收回目光,轻吁口气:“嗯。股份再加百分之三,少一分,交易就作废。”顿了顿,低声道,“再过两天,我亲自去谈。”
再过两天,最后两天。
他又抬头看向不远处,少年蹿上了秋千,脚一蹬,便高高荡起,徒留地上猫猫狗狗吠成一片,他兀自在半空中大笑着,清脆爽朗的笑声随着春风飘向天际。
穆景曜缓缓低下头,自嘲一笑。
天真又独立,聪明而不世故,举手投足间,透着旺盛的生命力,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是他该招惹的。
番外二色戒(六)
穆景曜心中想得清楚,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便是他做出决定的当晚,忽然发生了意外的事。
祁婧突然造访,令穆景曜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对方对他的存在并未有多少惊讶,显是早听说了这件事。
彼时,穆景曜正被祁纬带着打游戏,云图出品,便是早前被周氏侵权,胜诉后重新改版的《破阵子》,目前正在公测中。
祁纬已经满级,角色是个高大威猛肌肉健硕的狼妖,狼头人身,一脸凶相,名字叫“经天纬地”,苦于下副本找不着靠谱队友,便撺掇着穆景曜注册了个账号一起玩。
穆景曜捏了个大眼睛小萝莉的模型,被少年侧目而视,嘲讽道:“变态大叔。”
穆景曜不以为意,又怂恿着穆峥和裴昭闻也建了角色。祁纬看了看,穆峥的模型是个大胸细腰身材傲人的美女剑客,于是这下没话说了。
三个菜鸟拜了“经天纬地”为师。裴昭闻选了治疗职业,以箫为武器的白衣侠士,祁纬又拉了个朋友入坑,勉强组成一支副本小队,于是很快都成了网瘾青年/中年。
值得一提的是,裴昭闻与穆峥的角色甫一满级便去做了结婚任务,成为了一对爱侣。副本小队再聚首时,穆景曜在电脑前,观察了下对面少年的神色,一副振奋又沉迷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曾对他那外甥有过企图。
祁婧到来时,穆景曜正被祁纬全方位地嘲讽技术太菜,朽木难雕,言辞之犀利直让穆景曜恨不能以头抢地,憋屈得要命,最终只能虚弱地辩解,他用的是左手啊。
少年顿时收了声,片刻后,抬着下巴斜睨着他,哼了声:“原谅你一次。”
穆景曜哭笑不得:“是是是,感谢您老大人有大量。”
便是这时,客厅的门开了,祁婧走进来,满脸的泪水。
穆景曜一惊,站起身来,对方看了他一眼,略一点头算作招呼。
这种情况,他当然不宜在场,便道:“你们聊。”旋即上楼回了房间,然后给严朗发消息:出什么事了?
片刻后,跳出回复:分手了。
穆景曜皱起了眉,站在走廊里朝下望了望,姐弟俩已经不在客厅。不多时,祁纬的练习室里传出音乐声,充满了悲伤与迷茫的钢琴曲。
穆景曜回去房间,又给严朗发了消息,却再没收到回复,便一个人等着,等得快要入睡时,楼下的音乐终于停了。
又过了许久,穆景曜再出房间看时,恰逢祁纬抱着人从楼梯上来,少女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像是睡着了。
祁纬对他使了个眼色,穆景曜便按照他指示打开了某一间房门,等祁纬照顾好人出来,时间已是凌晨。
穆景曜不好多问,见少年拧着眉头一脸愁苦的模样,便陪着人下了楼。
祁纬叹着气,走进练习室,在钢琴前坐下,手指随意点动着。
“刚才是你姐姐在弹?”
“唔,”少年慢吞吞地应了声,“她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穆景曜不知该怎么安慰,半晌,忽地走近钢琴前,抬手,缓慢按下几个音符。初时尚有些迟疑,渐渐变得笃定,因是单手弹奏,难免滞涩,但祁纬听出来了,那是一首小夜曲,带着温柔的安抚的意味。
少年有些惊奇:“你会弹钢琴啊?”
“嗯。”穆景曜唇角微翘,应了声。
祁纬始终看着他,仿佛观察着什么,良久,忽然道:“可是你不喜欢。”
穆景曜动作一顿,惊讶于少年的敏锐,却只笑了笑,微垂着脸,目光落在琴键上,并不去看身边的人。
片刻后,黑白色的琴键间,忽地多了另一只手。
祁纬用了右手,接续着穆景曜的曲调,与他同奏这一曲。
“音乐就只是音乐而已,它不跟什么人有关系。即使是过去的人让你对它不喜欢,”一曲终了,祁纬的手指仍停留在琴键上,抬起脸来望着他,“可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也不能让你高兴吗?”
便是这时,头顶的灯骤然一闪而灭,房间里顿时暗了下去。
皎白的月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照进少年眼中,映得那双眼瞳沉静而清澈,亮得惊人。
太亮了,令穆景曜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心悸,移不得眼,张不开口。
“你知道小夜曲是什么意思吧。”
穆景曜没有回答。许久后,他终于收回手,转身离开。
到得门口时,忽又停了脚步,低沉而冷静的声音道:“我没有在想别的什么人。这一段时间,我很高兴。多谢你的照顾。”
他转过身,望向少年所在的方向,黑暗隔断了彼此的目光。
他轻声道:“我该走了。再见。”
直至穆景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祁纬没有说话,也没动。过了很久,他慢慢转回身,手指按在琴键上,流畅地弹奏起方才二人共奏的那一首乐曲。
只是这一次,无人倾听。
第二天,穆景曜走时,天色尚昏昧,他没再去打扰那个少年,道别的话昨晚便已说过,这样沉默地离开,就算是给彼此间的最后一点余地吧。
去医院复查,拆掉石膏,便回了公司。蒋云晟疑惑,不是说两天后吗?
穆景曜没有回答,只让他把近来事务详细汇报一遍。
蒋云晟便开始汇报,讲到一半时停了,静了片刻,唤道:“穆总。”
穆景曜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正走神,思绪不知落在哪里。他闭了闭眼,疲惫道:“改天再说吧。”
蒋云晟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只觉四下安静得令人发慌。昨夜一宿未眠,这会头昏脑涨,什么也无法思考。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不感到痛苦,也未有遗憾,只是……总在不经意间,那些共度的时光里,无数与那人有关的画面,一幕幕鲜活地浮现眼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微笑。
——他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留恋与不舍。
每一分每一秒,无可名状的焦灼感都在荒草一样地疯长,寸寸侵蚀着他的胸腔,绵密的,细微的痛意水一样地将他裹缠,无处可逃的心悸与空茫。
祁纬再没有联系过他。以往那段时间,少年人精力总是旺盛,思维活跃时,便是夜半忽醒,也要发一长串消息给他,文字语音轮番轰炸,不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不会罢休。
便是这样的骚扰,往后也不会再有。
日子仍像往常一样过,穆景曜把自己溺在工作中,像个不知疲惫的机器,只有将精力全部贯注在他的事业上,才不会总有闲暇去妄想。
后来的某天,严朗约他出去喝酒。
见了面,发现彼此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憔悴面孔,于是什么也不说了,略一碰杯,两个失意的中年男人便沉默地坐着喝酒。
直到接近结束的时候,严朗才忽然开口道:“她要走了。”
穆景曜已有些醉意,一时未反应过来,脱口问:“谁?”
“祁婧,还有祁纬,”严朗慢慢俯下身,一手掩住额头,压抑的声音哽在喉间,“也许不会回来了。他们母亲病重,可能会移民,留在那边。”
短短数句,犹如在穆景曜的脑海中投下了一颗炸弹,震得他头晕目眩,地覆天翻,无意识般低喃道:“什么?”
严朗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复又仰头灌下一杯酒。
穆景曜闭了闭眼,极力消化这一切,猛地站起身,冲出了酒吧。
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被冷风一吹,混沌的思绪忽又清醒了些,蓦地僵在了原地。他想,他要干什么呢?去找他吗?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找他?
沸腾的心血霎时间凝结成冰,穆景曜酒醒了,又走回酒吧,叫了代驾,让人送了严朗,自己也回去住处。
浑浑噩噩地进了门,灯也没有开。穆景曜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反复无数次,胸口哽着千言万语,终究一句也没能发得出去。
他静了很久,忽然间又想到如今还剩下的,唯一和祁纬有所关联的东西,便去书房里,打开电脑,下载了那个游戏。
他早已不是会沉迷于此的年纪,彼时兴致勃勃,也不过是与那少年在一起时,总没有半刻是不开心的,所以做什么都有趣味,更愿意纵容,陪他玩乐,随他高兴,任他喜欢。
可是离了那个人,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连与之相关的回忆,都成了不敢触碰的禁忌。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穆景曜自己都说不清在期待着什么,他打开游戏的界面,登陆进去,聊天栏中瞬间弹出一堆的消息。
穆景曜看了打头的那信息一眼,顿时怔住了,半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将鼠标移向好友列表里那狼妖黯淡的头像。角色的名字变了,多了个前缀——
“您的爱侣:经天纬地。”
胸口剧烈搏动着,穆景曜只觉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巨大的狂喜顷刻间淹没了他。他急剧喘了口气,几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猛地以拳抵着唇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做出更失态的事来。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穆景曜被狂热的喜悦驱使着,不管不顾,抓起车钥匙便冲出了家门,一路飞驰到祁纬的小别墅外,被物业的保安一拦,这才发现自己被兴奋感冲昏了头,什么也没带就出来了,脚下甚至还穿着拖鞋。
不得已,只得借了手机给祁纬打电话。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心心念念的人才终于姗姗来迟。少年的身影甫一出现在门口,穆景曜便即冲上前,剧烈的心跳令他有些气喘,直直望着对方,说不出话。
少年的眼眸仍是水洗般的清澈澄净,却不复分别那夜的明亮,静静地看着他。
穆景曜胸口忽地涌上一阵涩意,轻咳了声,道:“你要走了?”
祁纬没说话,又看了他一会,缓缓低下头,脚尖踢了踢路边一颗石子,闷闷的声音道:“你来干什么?”
“我,”穆景曜咬了咬牙关,看着少年头顶翘起的一撮软毛,很想伸手替他拂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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