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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为人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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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的是在与题目无关的其他交流上，摊开了说，就是来自异性的示好。殷华没有那么迟钝，所以一般都是扮作钢铁直男不解风情。偶尔会有表白的，他得措辞好久才觉得能不伤别人的自尊心，态度又特别的端正诚恳。但是后来实在不堪其重，直接写句话当头像。
世界都清静了。
祝柏舟当天就发现置顶头像的变化，点开，字体隽秀：
To cedar；
There we two； ntent； happy in being together。 【1】
署名殷华。
备注也更换，只一个单词“us”。
这时手机提示消息，置顶的那位发来一张漫画，点开是一个圆圆眼的短发形象，头大身子小，穿着卫衣比剪刀手，一旁的Cedar上还骚气地画了颗小心心。
殷华这边刚放下手机，就响起特别关心提示音，打开界面，“大大求原图~”
此后新年第一天的漫画也就成了惯例。后来祝柏舟每年的微博头像更新都是殷华的那张图，粉丝都在猜测背后的画手是谁，但一张漫画，笔法难寻，又无人认领，于是成了粉圈的一桩谜案，cp粉的暗糖来源。
但这一天殷华发现祝柏舟的微博头像换了。
点开大图，天色暗淡近夜，只残留微弱的蓝色余光，周围无灯，有背影在桥上邻河而立。
粉丝们的关注点全在祝柏舟去了什么地方，技术型粉丝在照片上寻找各种蛛丝马迹让大家品一品，猜什么的都有，争论不休。
凭借更新头像，连微博都没发，“祝柏舟去了什么地方/笑哭”竟然上了热搜。
殷华有隐秘的刺激和快乐。
那张图片是过年那段时间祝柏舟在北欧小国的一座桥上给他拍的。
早上九点多，他们在中心市区牵手散步，人很少，车很少。到处都是雪。天将将有亮的趋势，从黑暗中透出深蓝。
从地图上看，市中心岛像一颗心脏，和其他区域以桥相接。他们从坡度最高的一座往回走，两人行至最高点，都停下脚步。
殷华对着空气发呆。
室外气温低，但路上雪压成冰，走路维持平衡相当需要技巧，且上下坡频繁。所以人包裹严实，行走还会出汗。
殷华就是很想什么也不做，发呆。
中心市区，早上九点，人烟稀少，一派安静。
他觉得特别怀念。
明明在异国他乡，却体会到理所当然的安全感。
祝柏舟就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拍下了这一幕。
回国后很快进组，拍戏时祝柏舟想那段日子想得厉害，于是换上这张照片，好似光明正大地宣布，你看，这就是我眼里的那个人。
而这时候他还是不知道殷华用微博。
殷华就这么被狠狠地撩到。
他好想祝柏舟啊。
春分过去，太阳慢慢的从赤道往北回归线移动，慢慢的就可以，到一个人的心里。
莫测的是我的贪念，不变的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注1：《A Glimpse》 Walt Whit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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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狱
到了日历上的这一天，阳光还不错。
大一下学期就听胡延浩跟他说有个叫琪琪的女孩，描述的简直像天仙下凡，打电话也说，见面也提，三句不离女朋友，一脸陷入爱情的昏头模样，急于和人分享泛滥成灾的粉红泡泡。
大二下学期突然有一天问殷华有没有余钱，能不能借他点，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殷华跟家里闹翻的事，但殷华也没犹豫，直接网上转给他，胡延浩还的也快。但后来胡延浩再找他几乎也都是提借钱的事，数额一次比一次大，且往往才还没多久，就又要借一笔更多的。
殷华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要是被勒索或者敲诈了不要自己扛着，大家一起想方法。但胡延浩只是借口说自己超前消费，还说自己一定要改掉这个坏毛病，之后再没提过这事。只是某天把最后一次借的钱打给他，“谢谢啊兄弟”。
坐在地铁上，每次开关厢门的声都让殷华有一种错觉，仿佛听见了警车开进胡延浩学校的声音。
得知胡延浩被抓走后，殷华才慢慢了解到，之前发小身边的人都被借怕了，在胡延浩把钱都打给他后，周围的人的欠账也逐渐还清。
听说他女朋友确实漂亮，胡延浩几乎把她宠上了天，有求必应。女生一开始扭捏着要200多块的口红，每次约会都涂上，俩人开开心心，后来香奈儿迪奥纪梵希只图个色号收集；护肤和化妆品从韩妆换成日系，再换成几个出了名的贵妇牌；买衣服从淘宝转战商场，一百多的大衣不见踪影，细腿挂着六百起跳的破洞牛仔裤。
只要女朋友提了，他一定得买回来。胡延浩家境普通，现在说起各类奢侈品却如数家珍。而他生活费不过也才两千一个月，禁不起折腾。所以大二下学期到处借钱，一开始能想办法还上，后来直接拆东墙补西墙。
之后他想到一个来钱快的法子。
胡延浩做了一个针对台式机的病毒，对方即使关机，胡延浩这边也能远程控制电脑上的摄像头拍下室内的状况。病毒通过垃圾邮件群发，一点开链接就中招。胡延浩选些私密视频勒索别人，第一次得手尝到甜头后，胆子越来越大，勒索的对象变多，索要的金额升高，终于踢到一块铁板，事发。
殷华坐在法院的旁听席上，审判程序已经快走到判决。旁边有胡延浩的父母和朋友，阿姨靠着叔叔忍着声音掉泪。大家在沉默中等待头上的那块斧头。
殷华查过相关信息，知道胡延浩勒索的数额已经超过巨大的标准。他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像是一个空腔，只有无用的回音徘徊。
“……涉案金额巨大。胡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归还部分赃款……”。
勒索来的前全花在女朋友身上，用于个人消费的，一分都没有。
“念初犯且认罪态度良好，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阿姨压抑许久的哭声爆发，叫得撕心裂肺，“儿啊，儿啊”，叔叔拉住她，脸上也泪水纵横。大家都站了起来，面色发白。
胡延浩被送入监狱的时候，父母和几个朋友都在场，他女朋友没去。
殷华去接他出狱。五年前送他的人有家属和朋友，但今天他出狱却只剩父母和殷华。
春寒料峭，三人没呆在车里，而是站在墙边。叔叔阿姨头发全白了，人也衰老的厉害。殷华想起自己的父母：好几年没见，他们是不是也因为自己的事白了头发。
监狱大门缓缓打开，胡延浩拎着黑包缓缓走出来。阿姨立马冲过去抱住他，胡延浩拍拍母亲的背，对着阳光眯了下眼。
走到殷华身边，他顿了顿，“对不起。”
“没事。”
胡延浩在殷华肩膀一下轻锤，“别这样，真的对不起。”
殷华愣在这个动作上，刚刚的轻松不见，“真的没事。”
胡延浩入狱后殷华大概隔三四个月去看他一次，眼见着胡延浩从沉默，到和他说话时故作轻松，但眼角嘴边透出的绝望越发加深。后来胡延浩话说着说着突然音调拔高，有时候又近乎低吼，情绪完全不受控制。这时候殷华总是沉默一会，再问他其他的问题。
殷华第一次，对一个未见过面的人，产生近似恨意的情绪。
那个叫琪琪的女生一次都没有出现。
她有没有愧疚过，殷华放任自己恶意揣度，还是交了新的男友，新的有钱的男朋友，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回忆有个可怕的男人为她落得坐牢的下场，或者干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寻找对她死心塌地的男生，从头再来。
但是胡延浩几乎不存在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殷华一直认为那个女生是造成胡延浩失常的主要原因，后来发现不止如此。
那天自从在椅子坐下，胡延浩就一直拿轻蔑的眼神看他，殷华硬着头皮说话，胡延浩也会回答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没发什么吧，似乎和以前一样，殷华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胡延浩却看着他恶毒的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问：“你和祝柏舟是不是在上床？”
殷华不说话，定定看着他。
看到他这个样子，胡延浩有一种扭曲的快感，“你是被捅的那个吧。”
殷华的心下坠的速度太快，扯得五脏六腑疼，“咱们今天，先到这里。”
放下电话胡延浩贴近玻璃，眼睛圆睁笑得恶毒，“真恶心。”
三个月，四个月，到了往常探监的日子，殷华却不敢去看他，特别害怕。害怕胡延浩变成的那种样子，害怕他说的话。
那些日子对女生恶意的揣度最后都能以同样的方式反之加诸己身。
殷华冷静了很久，后来觉得哪怕胡延浩再怎么恶心自己，他这时候都需要有一个人交流。
不管胡延浩愿不愿意说，殷华必须去。
万一胡延浩撑不过这五年，就真的什么机会都不存在了。
殷华开导自己：认可同性之间的恋爱变成了一件政治正确的事情。人们默认接受的教育越高，对于此类事情也就越理解和宽容。但他们真的是理解吗，还只是见识宽广后的一种见怪不怪的漠然，或者是在高知风气压力下的一种沉默——无论是否厌恶，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总是不错的。
如果这种排斥出于生理，教育充当的角色可能并不只是单纯的引导出人们的同理心，而是兼有告知选择伪饰的另一条出路。
殷华这么想着，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可是坐在拥挤的地铁上，与人群接触的热度让他想起不久前的那次发烧，皮肤上像是附着一层岩浆，隔着骨骼将脏器融成一滩粘稠，鼻息里都是陌生的酒气，耳边又出现那道喘着粗气的声音，“给我过把瘾”。
车厢更加拥挤，宿舍狭小的空间，冰凉的是卫生间的瓷砖。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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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锋芒
殷华最近的任务暂时完结，老板那派下的项目也告一段落，目前手头上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又临着五一假期，便去找老板说自己需要五天时间调整休息。早说过博士生没有假期，但殷华无论工作日与否都很拼，和导师在办公室见面的频率也最高，所以即使是对工作时间一向要求严格的老板也没犹豫，让他好好调节状态，及时check邮箱审稿意见的回复便批假了。
去机场的路上联系到祝柏舟，闲聊几句后问那缺不缺人手，需不需要助理帮忙。那边诡异地沉默，殷华拿开手机确认自己的确没误触挂断，难道是信号突然不好？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殷华原以为他又要开始恬不知耻的表演，却出乎意料听到那人极为认真地说，“想你。”
低哑的声音与平日听到的音色有些差别，言语中的深情让殷华有溺水的错觉。
过了一会祝柏舟再次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要来探班，得知这次能呆整整四天后，那人小声嘟囔，“喵的正好两场夜戏”，转头又撒娇，“你快来呀，不不不，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不着急。”
殷华撩拨，“不怎么想跟我零距离接触？”
“对啊。”那头理直气壮。
？？？
“我只想跟你负十八厘米接触。”
祝柏舟正在拍的戏叫《锋芒》。
男女主是两家广告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两家公司业务交叉，是竞争对手关系。前期剧情主要集中在两家公司在不同场合的争锋相对，男女主的对手戏相当精彩。剧本有趣又专业，了解后才知道编剧有多年从业经验。
祝柏舟当时一看到这个剧本就很喜欢，交锋的每个小故事都有各自韵味。他窝在家里，自从下午翻开就一门心思扑在剧本上，熬夜做笔记，第二天起床看了一半立马联系经纪人拍板接下，但经纪人拦了他一下，说这个剧女主形象明显更加的饱满出彩，后期男主基本做配，让他再考虑考虑。
祝柏舟撂话说只要电视剧班底过得去，他就接。
经纪人这边正忙着打探消息，祝柏舟又破天荒地在凌晨打电话给经纪人，说剧本看完了，这次什么也不管，肯定接。
经纪人一脸苦相，但当天在得知女主角色联系到了吴茗淙，那边似乎相当满意，档期也合适时，喜不自胜地立刻忙活起来。
吴茗淙要是接了，和祝柏舟两人联合参与，前期噱头就很大，且吴、祝两人的参与，意味着这部剧的口碑和收视肯定都有保障。
吴茗淙可是17岁拿的国际影后。
男主孟鸿是美国一所有名的艺术院校的学生，年少得志，大学毕业展一鸣惊人。回国进入这家广告公司，虽然为人浪荡不羁，花丛流连，但凭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过硬的业务能力，在业界混的如鱼得水。
女主许静和男主风格迥然。即将步入人生三十关口，一直孑然一身。工作狂。私人生活简单，与异□□流极少。貌似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独立的设计风格和难得的创造力。女主当年凭着一张高中文凭和拍在桌子上的设计图稿被老板当场破格录取，随后在公司硬是凭惊人的天赋和能力在一群名校海归光环加身的同事中冲出一条晋升之路。
在两人各自成为首席设计之后，代表公司在各个业务场合见面，正面冲突难免。男女主在一次次的客户争夺和方案竞争中开始逐渐了解，两人既是知己，也是对手，惺惺相惜的感情于不觉处悄然变化。
女主在觉察到这种变化后开始表现出冷淡和拒绝的态度，男主给女主留下个人空间，但追求的花招层出不穷，女主矛盾情绪愈发外显。在一次大客户欲以合约更换胁迫潜规则女主时，向来处事玲珑的男主直接抡拳头解决问题，随后又使了些不地道的手段以绝后患。这之后，女主在听到男主说他爱她的全部时接受了男主的感情，两人度过了一段相当甜腻的二人时光，男主在三十多岁的年纪从一只老狗逼化身纯情小奶狗，吃醋撒娇幼稚粘人。
后来女主的前夫出现，女主的过去一点点呈现在人前。
女主当年在高中是出名的美术天才，被学校寄予厚望。意外发生在美术统考后，女主查询不到自己的成绩，而她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没有探查背后原因的能力。前后境遇的巨大落差，落井下石的嘲讽环绕，她开始怨恨自己无能，愤怒社会不公。
女主就此自暴自弃，既没有复读，也没有参加高考，只拿了毕业证书。出去散心时，和一个和她搭讪的人发生关系，一个月不到就结婚了。后来她短暂的当过服务员，在服装厂和一群中年妇女踩缝纫机，很快就因为怀孕不再做这些短工。她结婚的那个人矮且丑，人也没什么本事。即使如此还在女主怀孕期间出轨，女主大梦初醒，打胎离婚。
此后女主一个人生活，因为高中学历，能给她的工作基本都是服务员清洁工之类的。她一边维持生计，一边重新拾起画笔、自学英语和软件设计，疯了一样在网络上寻找各种学习资源。之后慢慢能接到私活，名声渐起。女主也能有余钱打给爷爷奶奶。
前夫的威胁不足以称为威胁，女主也没什么需要在意的，除了男主。
男主极度的失望。
他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女主会抗拒，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欲言又止。女主之前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但她没有。
而且他现在很介意。如果女主一开始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虽然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介意，但同时也会认为这个女生特别酷，他还是会接受她的。
而现在发生的事像在他脸上活生生抽了一巴掌。
他从前总能游刃有余留有不伤及自身的距离，面对欺骗早习以为常。但是他第一次坦诚展示自己的所有，全心全意的去相信、去爱这个人，这个人却在蚌张开壳的时候狠狠扎向露出的软肉。
男主开始流露出回归从前混乱生活的迹象。
殷华赶到片场给祝柏舟当临时助理时，看到的就是处于这个关口的一场戏。
这天是孟鸿生日，他的一堆酒肉朋友在吃完饭去KTV包间继续给他庆祝，屋子里烟雾缭绕，嘈杂人声里间或夹杂酒瓶碰击的脆响——他们正在玩老套的大冒险游戏，酒瓶转到谁，转瓶子的人就和谁接吻。
这里面的男女关系复杂，之前转出来的几对也大大方方亲上，但大家明显还是对关键人物有所期待。
这次转瓶子的美女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黑色大波浪长发衬出慵懒女人味，烈焰红唇格外勾人。
酒瓶开转。
停下。
悬空的瓶口，对准的方向，坐着孟鸿。
起哄声在空气中爆炸，白衬衫更不扭捏，长腿几步便至男子身前。孟鸿轻笑，长臂一挥，把人卷在怀里亲。周围闪光灯一片，屋内热浪层层升级。
这时吴茗淙饰演的许静推门而入，静静看着俩人接吻，屋子猛地安静，只有包间外的人声走动声传入。
接吻的人一直没停，许静索性倚在门上等待。巴掌大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周身清冷，有强烈的倔强气质在。
缠绵的两人终于分开，孟鸿也没看门口，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还是许静先出声，朝沙发走去。拥挤的男男女女自动避出一条道，不知道怕谁污染谁。
“生日快乐。”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放在桌上，看面积尺寸有点像手表，但高度委实差得太远。
“你如果两小时后回家，屋子应该就已经清理干净了。”手往耳朵摸去，耳环在玻璃上丢出冰冷的金属音，听得心惊。
“我的那套指纹会消除，你要是担心安全问题，就再换一把锁吧，不麻烦。”更加细碎的撞击，是项链。
“本来今天并不是好机会，但好过一直拖着不挑明。”许静抚摸着左手的无名指，“以后还是不耽搁你了。生日快乐。”这一声最清楚，但听着旋转频率越来越快才最终静止在桌上——是孟鸿送给许静的求婚戒指。
三句话，四样东西。那人丢下这些就走了。
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自始至终孟鸿都没出声，眼睛更没往说话的人那移过一点。
杯子里的酒喝完，放回桌子同样是一声脆响。
孟鸿把首饰往桌边一抹，与大理石地面的撞击出不了什么声。
他拿起的是那个盒子。
打开，原来是一枚印章。鸡血石顶上的那块颜色绝佳，景是落日余霞，雕的是单只鸿鹄。
灯光太暗，看不清底下的篆书，孟鸿沾了点酒，就着残留的印泥在手背显示：
追鸿。
“卡。”
导演脸上可见的满意神色。吴茗淙不愧是影后，整段表现张力极强，几个脱除首饰的动作节奏绝妙，层层递进，到戒指落下那刻达到高潮。而祝柏舟在这场里一句台词也无，但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是戏，没有谁压过谁，俩人势均力敌的气场极有滋味。
殷华带着口罩站在旁边，突然觉得，如果哪一天祝柏舟要和别人在一起，自己估计也就是这样的离开方式。
祝柏舟在片场一向投入，注意不到外物。助理林阳把殷华带进片场后，两人只是默默地在边缘看镜头前的那人。
这个镜头结束后，殷华问林阳，祝柏舟最近是不是休息的不太好。
“是啊，导演说这几场戏都得熬，但也不能十八个小时的大戏轮番来吧。”
“还有几场？”
“听说顺利的话，明天这个单元就能结束，之后祝哥也能好过点，白班，强度也小得多。”
殷华去看了他住的地方，条件很好，离居民区不远，买点什么也方便。林阳和姚迎港两个人做事都无可挑剔的细致，殷华也不必非得添置点什么。
祝柏舟回来看到他特别激动，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殷华拍掉某两只作妖的手，让祝柏舟趴着，从两肩按摩到后脊骨。
殷华力度适中，祝柏舟开始有点疼，慢慢身体不再抗拒，在舒服的哼哼声中睡着了，但也就三个小时不到，林阳敲门提醒说要去上妆。祝柏舟看着殷华眼里的血丝，殷华有一段时间极其排斥交通工具，现在好多了，也能保留过去打车的习惯，不知道这一路上休息了多少，自己睡着的时候殷华手没停过，这时还有几不可察的抖动。
离开时在那人额头上留下一吻，“等我这场戏拍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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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离合
祝柏舟和殷华的事被殷华父母发现是在大二。
那时候祝柏舟的一圈朋友都知道，祝柏舟父母也都默认。殷华从小到大的家庭教育都备受小伙伴羡慕，他的父母总是给予他充分尊重，从来不以父母的威严强迫他做些什么。
所以殷华一直以来觉得应该没什么事，顺其自然，被发现就跟家里出柜。
但这件事把家里炸得断壁残垣。父母直接跟他断绝关系赶他出去。
之前殷华父母给生活费都是一次性把一学期的打到学校发的卡里，还另给一张额度尚可的信用卡备用。
殷华用不到那张信用卡，但银行卡的钱在期末基本剩得不多。他不算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买东西也不特别讲究品牌，几十的T恤和帆布鞋只要看上了就穿。
但问题不是昂贵与否，而是他喜不喜欢，所以只要不是过于奢侈的店，他买东西不看价钱。
现下没了经济来源，他得从开流节源想办法。
手里还有三张卡，两张是外公和爷爷给他的存的教育基金，一张存着自己从前的压岁钱和其他贺礼。确认余额还能对付到大学结束，只是总要预备一笔钱做应急款，且和祝柏舟在一起花销也不少。殷华脑中出现一个数字。
开源，他思索良久，可能还是拿奖学金性价比高些。虽然自己肯定跟最高档无缘，但是勉力还有冲刺一等的希望。奖金肯定比不上出去打工做家教的工资来得多，但只是比原先学习多花点精力，时间使用效率高，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影响不大，且等到了大四，不管找工作还是保研底牌也更漂亮。
殷华由奢入俭的改变不难，吃饭买日用品开始看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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