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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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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现在可以把景故的行踪告诉周山季了。
        他当年答应了周山季找到景故后第一时间告诉他,毕竟这么些年,景故一次也没有用过周山季给的符咒。
        周山季心里急啊,可惜他不好意思去找景故,只能让桑十一代劳了。
        所以桑十一在看到景故有些微瘸地走进房中时,第一时间给周山季传了信。
        想来他也挺对不起景故的。
        景故个顾铭的事暴露了,便不再有顾忌,索性做下来又倒了杯茶,顺便还给桑十一倒了一杯。
        桑十一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说楚灯他,他。。。。。。喜欢我。。。。。。是不是?”
        看着他扭扭捏捏期期艾艾的小女儿样儿,景故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喝了口茶,“是啊,楚灯也喜欢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桑十一想。
        他的欣喜藏在眉眼间,突然有些想跟景故坦白自己跟周山季的事。
        可他还是忍住了,只是道:“我觉得周山季喜欢你。”
        也算是礼尚往来了吧?
        景故愣了,有些苦涩地笑了:“别骗我了,我早知道你和周山季串通好了,你不用替他说话。”
        桑十一没想到景故竟然聪慧至此,怕是跟踪了他不止一次。   
        好吧,这下俩人都没什么瞒着对方了,景故也不隐瞒了:“他在留烟村开了个学堂,教了这些年书,教出了不少状元,虽然容貌未改,不过那些村民到也没有说他是妖怪,反而把他当仙人崇敬。”
        在楚灯的授意下,村民和他的学生都没把他的身份说出去,所以远在阳京城的顾离珠也不知道楚灯的消息。
        景故:“他一直在等你。”
        桑十一有些哽咽:“我知道了。”
        景故深深地看着他:“去找他吧。”
        他在等你。
        
        
        










        





第29章 原来是你
        留烟村每日辰时都有一群孩子陆陆续续去楚灯的院子。
        不过今日没有人去,因为昨天先生说,他要去帝都探访故人,一个月之后才回来。
        学生们倒是高兴了,终于不用每日听先生讲课,可以好好玩一番。
        先生离开的第二日,留烟村来了个外地人。
        留烟村已经很久没来过外人了,便是镇子上的人,除了每日去镇子上做工回来的人,便没其他人了。
        这些年,也只有楚先生来而已。  
        来的那人称是楚先生的故交,村长估摸着应该也是个仙人,客客气气地请他吃了一顿饭。
        村里见过他的人都说,这小伙子是他们见过最俊的哩!
        来留烟村的外人就是桑十一,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寻楚灯,却被告知楚灯要一个月之后才归来。
        他想了想,索性就这么住了下来,住在楚灯的家,也是当年他们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七十年都等过去了,不差这一个月。
        如今想来,最快意无忧的日子,竟是当年在留烟村的日子。
        不必日日担忧浮絮的人,不必为了生存疲劳奔走,没有重重心事。
        只需要隔一天给楚灯抓兔子,在客栈的时候防着景故的话痨就好。
        知道了楚灯在这里是个教书先生后,桑十一替他开了一个月的学堂。
        于是,开心着可以休息一个月的学生们,哭着脸抱着书本在每日辰时又走上了去学堂的路。
        桑十一发现就这样教书,也不错,他有些理解了楚灯这七十年的选择,偏安一隅,做个清闲的教书先生,悠然自在。
        楚灯去了阳京城,彼时已是大夏女帝的顾离珠,亲自接待了他。
        皇城之内,御花园里一方小亭中,故人相见,顾离珠恭敬地给楚灯行了弟子礼。
        她离开蓬莱时修为已是金丹,寿数足有五百年。
        楚灯来的时候带着琉璃,顾离珠见了琉璃,很高兴,她问:“琉璃,你知道傅姝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以为楚灯和琉璃这些年,都在三岛,殊不知他们就在她的皇土之上。
        琉璃摇摇头:“我和楚灯一直在留烟村,没回过三岛。”
        楚灯:“待下次景故回来,我帮你问问他,然后传信给你。”
        顾离珠有些失落,她明明都这么大了,却还是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点也不像个坐拥天下的帝王,反而像个小姑娘。
        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通帝王之术一般,丝毫没有帝王应有的威严。
        顾离珠咬了咬嘴唇,不再问傅姝,反而问楚灯:“十一跟您在一起吗?”
        当初的事她在周山季那里听了不少,却不知道十一是否去寻了楚灯。
        好歹有一小段同窗之谊,不可能不过问这件事。
        楚灯闻言笑了笑:“他如何能来寻我?怕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呢。”
        “那您。。。。。。不难过吗?”顾离珠不明白为什么楚灯跟没事人一样。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闯一闯的,我怎能管他一辈子呢?”楚灯嘴上这样说,眼中的笑意却渐渐消失。
        顾离珠知道不该再问了,便住了口,她跟楚灯实在算不上熟人,不过是如今楚灯能在大陆说上话的人,只有她罢了。
        不然如何过了七十年之久,楚灯才想起有她这个“故人”来?
        她开始跟楚灯聊这些年做皇帝的事,说那些大臣可烦了,每天上折子说她不务正业,说她丝毫没有帝王该有的威严。
        顾离珠苦着脸:“我坐上皇位的时候,现在这群大臣的父亲估计还在喝奶呢,怎么一个个这么烦人。”
        楚灯笑她小孩子心性,不免拿出长辈的架子教育她:“你现在不比在三岛的时候,得有作为才是,你不是那些大臣的君主,你是天下人的君主。”
        顾离珠点点头,“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好歹我也活了九十几年,他们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她像个小女儿一般闹脾气:“最烦的就是那个丞相,叫元鹤的那个,最不给我面子,昨日上朝的时候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不配当个皇帝,这让我面子往哪儿搁?”
        楚灯有些好笑,这孩子怎么像跟家长告状似的,他突然觉得,顾离珠挺可爱的。
        旁边的琉璃听了,也笑了:“你大可以杀了他,他这般出言不逊,何须忍着他?” 
        顾离珠想了想,也是啊,凭什么她要忍着,直接杀了多好。
        楚灯连忙制止了琉璃的胡说,瞪了她一眼:“别乱说,丞相哪儿是说杀就杀的?”
        好在顾离珠也算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又跟楚灯抱怨:“他们还说,我都这么老了,就算修士寿命长,也该迎娶皇夫绵延子嗣了,您说这些大臣怎么这么闲,皇帝的家务事都要管!”
        楚灯笑了笑,突然很好奇是谁这么管着顾离珠,问道:“谁问你这些啊?”
        顾离珠没好气地道:“还不是那个丞相,元鹤。”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楚灯想。
        他道:“你带我去见见他。”
        琉璃听他们要出去,便变了猫,跳到楚灯怀里,楚灯稳稳抱住她。
        顾离珠便带着楚灯去了元鹤地府邸,元鹤亲自出来迎接,虽跪拜顾离珠,却丝毫没有恭敬。
        元鹤倒是年轻,端的是芝兰玉树,君子温润,这么年轻就做了丞相,必是有真本事在里面。
        他一见楚灯,竟喜极而泣,再次跪拜:“当日一别,先生多年可好?”
        楚灯终于想起来这货是谁了,十年前,赴京赶考的天才少年,他的学生,元鹤。
        十八岁,被顾离珠钦点为状元,从此一路高升,坐上丞相之位。
        “您认识他?”顾离珠有些惊讶。
        楚灯点头:“这是我学生,我在留烟村教书呢。”
        元鹤倒是惊奇自己先生居然和女帝认识,顾离珠看出他的疑问,为他解疑:“昔日朕在蓬莱仙岛,这位是朕的。。。。。。”她一时不知如何说自己和楚灯的关系,毕竟当年她并未拜入蓬莱门下。
        楚灯接过话来:“我是她师叔。”
        元鹤自然相信,先生如女帝一般,容貌多年未改,必是那仙岛来的人。
        楚灯没忘了此行目的,跟元鹤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顾离珠走了。
        他带着顾离珠去了僻静之处,低声道:“浮絮的人很可能已经来了大陆,景故让我告诉你。”
        顾离珠皱眉:“所以三十年前开始便不再有蓬莱的船只来阳京,是因为浮絮的缘故?师叔,三岛到底发生了何事?”
        许多事楚灯跟她说了也没用,便没有费唇舌,只是道:“你多加小心,必要的时候可以向蓬莱求助,那把剑你还留着吧,若发现了浮絮的人,便将剑折了,穆如归自会察觉到。”
        顾离珠点点头,楚灯见天色也不早了,便跟她道别了。
        楚灯走时,顾离珠突然叫住他:“师叔,若是景故再回来,您可以让他帮我给傅姝带句话吗?”
        楚灯停下脚步:“什么话?”
        顾离珠犹豫了一下:“就问问她,她一切可好,可还记得顾离珠?”
        楚灯点头,顾离珠目送他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楚灯回去的时候也是坐的马车,他不能太招摇,便没有御剑。
        他刚到村口,便遇到个孩子,那是他的一个学生,小孩见了楚灯,喊了一声先生,便兴冲冲地跑过来跟他讲:“先生你可不知道,你刚走的第二日就有人来找你,我们告诉他你去了京城,他就留在这里替你教了一个月的书。”
        楚灯听了,便猜到了是谁来找他。
        开玩笑,除了桑十一还能有谁。
        他不有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孩子还在身后问他要不要去自家吃饭。
        楚灯站在门口,却有些不敢推门,他犹豫了许久,手刚刚按在门上,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桑十一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楚灯一直站在门外,见他迟迟不推门,终于忍不住自己来开。
        楚灯有些愣怔地看着他的青年,一番话在口中转了半天,最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时隔七十年,再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的十一,别来无恙。
        桑十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僵硬地侧过身:“我烤了兔子,你要吃吗?”
        楚灯眼睛一下就亮了,迫不及待地跑到饭桌边坐下,看着一桌子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筷子不停,桑十一在旁边坐下,也不吃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都从景故那里得知了对方的心思,可两人都不相信。
        他们不发一言地吃完了这顿饭,桑十一全程看着楚灯吃,他吃完后桑十一便主动去洗碗。
        自然而然的动作,如同相处了多年的夫妻一般。
        等桑十一洗完,楚灯懒懒地问他:“你怎的知道我今日回来,还烤了兔子。”
        桑十一抬眼看他:“我并不知道你今日回来。”但我每天都烤一只兔子。
        莫名其妙的,楚灯听懂了他的未言之语。
        他让琉璃自己先去睡,对桑十一招了招手:“十一,你可有话对我说?”
        桑十一似乎有些紧张,抿了抿唇,诸多心思都咽了下去,他说:“你总是希望我过得开心。。。。。。”
        “那么你呢?”
        “你开心吗?”
        楚灯听了,笑意染上眼角眉梢,清俊的容颜带上笑容后便如初绽的花,清雅灿烂。
        “看到十一好,我就开心了。”
        桑十一听到了他清晰的话语,忽地湿了眼眶。
        “对不起。。。。。。”他说,“楚灯,对不起。。。。。。”
        














第30章 三杯相敬
        楚灯想过很多次跟桑十一重逢的场景,无非是桑十一告诉自己他的心意,自己也顺理成章地和他在一起。
        或者是他先一步告诉桑十一自己的心意,让他相信。
        他从没想过桑十一会道歉,他一直觉得,桑十一没有错。
        楚灯忽然觉得嗓子干涩,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
        为什么要认错,你明明没错,错的人。。。。。。是我。
        桑十一以为他是难过了,一时慌了神,语无伦次起来:“我,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楚灯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的十一不该是这样,他应该跟自己斗嘴,应该板着张脸看着自己,略带嘲讽地说自己平日的懒惰。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许是现在时光太过静谧,周围陈设未改模样,他总恍惚着认为十一还是小时候,他们一起在留烟村生活。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桑十一!”楚灯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桑十一吓了一跳,他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着楚灯了,不敢发一言。
        楚灯见他这窝囊的模样,无来由的心头有一股火气。
        许是他本就是个贱骨头,就喜欢听桑十一说他,跟他斗嘴。
        晚风微凉,习习而过,吹动楚灯鬓边的垂发,清俊的面庞背着光,桑十一看不见他浅色眼瞳中的晦暗和失望。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错不在你。”
        桑十一有些惊喜地望着他,不可言说的喜悦充斥了胸膛。
        忽地,他又想起景故说,楚灯也喜欢他。
        怎么可能,桑十一想。
        他拿出酒壶和酒杯,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敬楚灯:“楚灯,这杯敬你,多谢你不怪我。”
        他一饮而尽,楚灯亦如他一般,烈酒入喉,眉头都不皱一下。
        桑十一又分别倒了第二杯,端起来敬他:“再敬一杯,多谢你当年对我的教导。”
        这次他喝下之后,楚灯没有立刻喝完,而是端起来微微晃动,眸中泛着水光一般潋滟。
        “没白教你。”楚灯说完这句话,端起酒喝了个干净。
        桑十一又倒了第三杯。
        “这杯,敬,敬你。。。。。。”桑十一似乎酒量不行还要强撑,话没说完便懊恼地喝完了杯中酒,便倒在了桌子上。
        楚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若有若无地带着点笑意,他也喝尽了杯中酒。
        其实桑十一根本没醉,刚刚他本想假装喝醉把心思都说出来,到时候就算楚灯不接受他,第二日醒来他大可装作不记得。
        可他就是说不出口。
        第三杯敬你,愿我此后朝朝暮暮,身边都有你作陪。
        敬你此生平安喜乐,敬你无忧如当年。
        楚灯啊,我心悦你。
        不过在楚灯面前,桑十一还是嫩了点,楚灯无奈地心想,这孩子装醉也不装得像一点。
        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年琉璃传信说了,楚灯刚去归芹谷的那段时间,桑十一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喝酒,都没见他醉过一次!
        何况谁喝醉了倒在桌上脊背还挺得这么直?
        简直是破绽百出!
        不过楚灯总不能把他仍在这里不管,他把桑十一扶近了屋,把他放到床上。
        楚灯重新走到院中坐下,拿起桑十一刚刚喝过的杯子给自己倒酒。
        今日无月,却有满天星子闪烁,璀璨明丽,到比那清清冷冷的月亮好看热闹了许多。
        繁星如许,院里楚灯种下的海棠树收拢着花苞沉睡。
        一杯接一杯,楚灯喝到天光乍破,霞光从东方喷出,绵延万里,如一条天路,直通九重天凌霄宝殿。      
        乾坤壶里的酒还没喝完,院里的海棠已绽开了花苞,一朵朵艳如云霞,霞光万里,海棠如朱砂明艳。
        桑十一走出来时,正好看到楚灯端着茶杯轻晃,霞光在他身后绵延了万里,一朵海棠掉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的心跳得飞快,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又被他强忍着咽了下去。
        而楚灯却等不及了。
        他实在厌倦了桑十一那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灯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桑十一的手腕把他按在墙上。
        他气势逼人:“你真的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楚灯伸手捏住桑十一的下巴:“对我坦诚一点,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桑十一只觉得有一把火在心中燃烧,从胸膛开始,一路烧到四肢百骸,那种灼热,渗透五脏六腑。
        面前是他最爱的人,朝思暮想,从未敢忘。
        七十年,对他来说太久了。
        哪怕他已是大乘期寿数已有三千年,却也度日如年。
        没有楚灯的日子,枯燥乏味,掀不起半点波澜,黑白无色。
        而只要楚灯站在他的世界里,哪怕什么也不做,他的世界便是万紫千红,花团锦簇。
        他的,楚灯啊。。。。。。
        桑十一抱住楚灯,转了个身将他反压在墙上,两人鼻尖顶着鼻尖,呼吸喷到对方的脸上。
        桑十一知道,面前这人的唇,柔软无比,他曾浅尝过那滋味,从此再难忘怀。
        “楚灯。”他声音微哑。  
        “嗯?”回应他的声音慵懒,带着挑逗的意味。
       “我。。。。。。”桑十一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楚灯用手捂住了嘴,楚灯冲他眨眨眼:“要说当然也是我先说啦!”
        他不像桑十一那边扭扭捏捏,直截了当:“我心悦你,桑十一。”
        桑十一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看看这是不是梦。
        楚灯为他代劳了,他伸手捏捏桑十一的脸:“疼吧?不用想了,是真的,我真的心悦你。”
        桑十一恍恍惚惚:“你再说一遍?”
        楚灯乖乖地道:“我心悦你,桑十一。”
        “再说一遍。”桑十一固执地道。
        “我心悦你,桑十一。”
        “你再说一遍。”
        楚灯:“。。。。。。”  
        这是聋了不成?
        他转身就走,却猛地被拉住,身体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桑十一抱着他,嘴唇在他耳边厮磨,喃喃道:“我也心悦你,我心悦你,楚灯。”
        像是说给他听,像是自言自语。   
        我心悦你,楚灯,我心悦你。
        这句话在我唇齿间辗转了无数次,我终于可以告诉你。
        你别离开我,以后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楚灯笑了,弯弯的眼眸里有桑十一身后地霞光万里,有一树海棠的艳丽。
        有数之不尽的温柔。
        桑十一终于如愿以偿地吻上了楚灯的唇,在他们彼此心意相通之后。
        这般光明正大,不必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他的心意会让楚灯全部知晓。
        他们一定还有很久的时间,足以让楚灯知道,桑十一有多爱他。
        当初的孩子没了一身的锐气和尖利,岁月将他打磨得沉稳,磨去他一身的棱角。
        唇齿辗转,桑十一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楚灯。
        楚灯被亲得眼睛泛着水光,他嘴唇鲜艳,向来寡淡的容颜有了一抹艳,他竟是如此动人。
        原来啊,楚灯一直在这里等他,从未离开。
        楚灯笑着拍拍桑十一的脸:“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桑十一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楚灯笑容却僵了一下,连忙推开桑十一,一脸正色地面向门口:“景故。”  
        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的景故瘪着嘴,他本是来找桑十一算账的,这小子居然跟周山季串通好了!
        害得他这一个月一直在躲周山季。
        景故实在没办法,只得来找罪魁祸首。
        周山季这人吧,就是闷,硬得像块茅坑里的臭石头,明明喜欢景故吧,就是不承认,还非要追着人家,到处找人家。    
        可景故再怎么喜欢他,周山季若是不肯说自己的心意,景故绝对不会主动挑明,他亦有自己的固执。  
        可景故万万没想到,这俩人进展这么快,桑十一这也太按捺不住了。
        其实,按捺不住的哪里是桑十一,分明是楚灯这个为老不尊的师父啊!
        “师叔,我找十一。”景故光明正大的偷看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坦然地道出来意。
        倒是桑十一,不知是面皮薄还是怎的,看到景故之后想起刚刚亲楚灯,闹了个大红脸。
        楚灯看他脸红越看越有趣,恋恋不舍地放弃了趁机调戏他的机会,自己进了屋把地方留给了桑十一和景故。
        景故见楚灯走了,一把拉住桑十一把他扯了出去。
        去了后山,景故劈头盖脸就问:“是你把我的行踪告诉周山季的!?”
        桑十一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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