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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谍]拯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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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狗不睁眼睛都能想到叶荣秋那别扭的表情,乐得咯咯直笑:“你想我穿那衣服上床?”
  叶荣秋看了眼地上烂糟糟的衣服,心想那还不如别睡了,困死也不能穿着这个睡。黑狗说:“那你再去要床被子呗。得,困死我了。”
  于是叶荣秋跑出去找掌柜说要加被子,可是掌柜说店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了,叶荣秋说给她加钱,她说是真的没有被子了,加钱也没有。叶荣秋没法子,只好又回了那间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的房间。

  第二十四章

  叶荣秋垂头丧气地回了屋;盯着黑狗打回来的热水发呆。
  黑狗见叶荣秋回来后还磨磨蹭蹭站在一边;奇怪地问道:“水蘀我你打好了;你不洗?”
  叶荣秋素有洁癖;他是宁肯短命十年也恨不得能赶紧跳进浴缸里狠狠洗一通澡的,这时候也不知道犯起了什么别扭。
  叶荣秋问他:“你还有多少钱?买两套干净衣服回来吧,我们连换洗衣服都没了。”
  黑狗指指桌上的银元和铜板:“就那么多;还得买吃的;还得住店,还得赶路。买啥衣服,洗洗干净就能穿了。”
  叶荣秋说:“至少有一套换洗的吧?只有一套衣服连换都不能换。”
  黑狗瞧瞧外面的天,说:“又下大雨了;还不知道要下几天;你脚又伤了,咱看来得在这住几天才能上路,这几天把衣服洗了,很快就干了。”
  叶荣秋梗着脖子说:“那至少得、得买几条内裤啊!”
  黑狗瞧着他故作大义凛然、可一张白脸都涨得通红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荣秋对他怒目而视:“你笑什么!本、本来就是!”
  黑狗歪着嘴角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天都黑了,你现在上哪去买?”
  叶荣秋是真的羞愤的快撞墙了,但是黑狗说的是实话,这时候外面的店都关门了,好歹也得等明天才能买。他是一刻都受不了身上那黏糊糊的衣服了,只好在屋里把衣服脱了,并且义正言辞地警告黑狗:“你转过身去别看!”
  黑狗本来眼睛都要闭上了,没兴致看他那身白花花的肉,可偏偏他这么说黑狗就偏要那么干,立刻精神奕奕地把眼睛瞪圆了。
  叶荣秋刚把衣服都脱了,黑狗就笑嘻嘻地品评道:“哟,二少爷屁股真翘,比女人都翘。”
  叶荣秋脑袋嗡的一声响,一股血涌到脑门上,气的举起水盆就要往黑狗身上咋,黑狗吓得大叫:“哎哎哎!这儿就一张床!你也得睡的!”
  叶荣秋哆嗦着把水盆放下了,抓起一旁的脏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黑狗怕他真发起疯来闹得睡不成觉,忍着笑说:“好嘛,我不看你,你赶紧洗,我睡了。”说着就翻了个身背对叶荣秋,真的不看了。
  叶荣秋气的手脚冰凉,舀正面对着黑狗也不行,背面对着也不是,于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擦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黑狗的后脑上,只要他敢转过身来就把手里的毛巾丢到他脸上。好在等他把自己擦干净了黑狗也没再转身。
  打理干净以后叶荣秋又犯了难。这床他到底是上不上呢?那么窄一张床,还两个大男人,肩并肩平躺着都睡不下,肯定得要肉贴肉。可这床他不睡还能睡哪去?要有床多的铺子打个地铺也就将就了,这春天的晚上怪冻人的,没被子真受不住。那要是上床,得跟黑狗睡一条被子,他这内裤穿是不穿?想到这满是泥和血的东西要再贴到身上他每根寒毛都被恶心的立起来了,可想到要跟黑狗光溜溜地挤一个被窝他每根头发都要竖起来!
  叶荣秋站在床边开始哀叹自己生不逢时命不济世。他自比韩愈王勃,想当年韩文公冒死谏迎佛骨却遭贬黜时的凄凉心境他此时此刻终有体会;王子安一篇《檄周王鸡》仕途尽毁的无奈沧桑他亦感同身受……
  叶荣秋心想:眼下虽说什么都没了,可读了万卷书,君子到底是应该有点骨气的!
  然后叶荣秋因为着凉而打了个喷嚏,他就立刻停止了胡思乱想,撩开被子钻进去了。
  黑狗和叶荣秋经历了这一场变故,人累了,心更累,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黑狗先醒,他伸了个懒腰,手脚舒展得开了些,就把叶荣秋给弄醒了。
  叶荣秋被黑狗热乎乎汗腻腻的身子贴着,又被他伸展的手脚压住,又羞又恼,没想到自己竟就这样和一个行为不检的混混挤了一晚的被窝。这种羞恼又转化成了愤怒,使他板起脸推开黑狗的胳膊腿脚:“规矩点!”
  黑狗一下乐了。睡都睡了,现在开始装正经,不嫌太晚了?叶荣秋这家伙真是头一号白眼狼,用得上自己的时候就低眉顺眼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用完了又开始摆他大少爷的阔气,真叫人不把他欺负的老老实实这心里就不舒坦。
  于是黑狗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掌捞了把叶荣秋浑圆的屁股,啧啧道:“有啥了不起,屁股谁没有啊?”
  叶荣秋的身体顿时像一张弓一样紧紧绷住了,下一秒他就发疯了,挥舞手脚如狂风骤雨般拼命击向黑狗,大有跟他拼命的架势。
  黑狗倒是觉得他那些花拳绣腿不中用,挨几下打也不痛不痒的,他正准备惬意地在调侃叶荣秋两句,刚一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顿时化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变得煞白,从床上滚了下去——这床原本就小,叶荣秋疯子一样的一通乱打,一膝盖击中了他的要害,这下可真是差点要了他的命了!
  黑狗痛苦地捂着胯缩成一团,脏话还没骂出口,叶荣秋先从床上坐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日你先人!”
  黑狗在地上喘息了好一阵,终于缓过劲来。他气得想把叶荣秋扯下来狠狠揍一顿,抬起头,却发现叶荣秋双眼通红,身体正发着抖,眼神里射出来的恨意简直能把人刺死。黑狗先被他吓着了,怒气消了一大半。叶荣秋那样子,不像被人摸了下屁股,倒像被人杀了亲爹似的。
  黑狗揉了揉自己的鸟,发现那东西还站得起来。他自认倒霉,不该触叶荣秋逆鳞,于是举起双手投降:“好嘛大侄子,我错了,表叔叔跟你开个玩笑嘛,咱不至于。”
  叶荣秋恶狠狠地把被子拉上,蒙头又睡了下去。
  黑狗披上大衣出去洗衣服,他刚才差点被叶荣秋把他男子的威风都给打煞了,心里还记恨着,所以只洗了自己的衣服,叶荣秋的丢在一旁置之不理。黑狗洗完衣服回到屋里,叶荣秋还闷在床上,于是他走到窗边发呆。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淅淅沥沥的。好在那些雨,让人感觉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沉静寂寥。
  过了一会儿,叶荣秋从床上坐了起来。可他们谁也没说话,一个站在窗边看雨,一个抱着膝盖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狗转身出门去了,不一会儿,捧了两碗面回来。他把一碗面搁在床头,自己坐到椅子上吃了起来。他吃了一阵,见叶荣秋不动,纳闷道:“还生气呢?得了吧二少爷,我对男人的屁股没兴趣,摸你一下少不了一块肉。”
  叶荣秋吸了吸鼻子。他其实早就饿了,可是他的教养是不能在床上吃东西的,而他不下床是因为……他没有衣服可以穿。就连内裤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叶荣秋饿的肚子咕咕叫,就暂且把教养抛诸脑后,端起碗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我想回重庆了……咯。”叶荣秋吃碗面以后捧着碗小声说道。他吃的太快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嗝,于是他迅速地捂住了嘴巴,偷偷看了眼黑狗。好在黑狗没有笑话他。
  黑狗吸溜着最后一根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回去过你从前的生活,继续做叶家二少爷?”
  叶荣秋把头低的更低:“你想去哪里呢?”
  黑狗用手抹抹嘴,把碗搁到一边,耸肩:“不知道,本来想送你去武汉。”
  叶荣秋小声说:“我去武汉也没用了,我把钱都弄丢了。”不过这其实只是个借口,钱他可以问周家借,叶华春让他去武汉,只是先让他探探路罢了。
  黑狗说:“你这趟出来,什么也没办成,丢了车和钱还有一个仆人,就这么回去了?”
  叶荣秋委屈道:“那又能怎么办?”
  黑狗轻轻叹了口气:“那我送你回重庆吧。”
  过了一会儿,叶荣秋问他:“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黑狗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想以后的事儿。”
  叶荣秋犹豫了一阵,还是把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要不……你到我家来帮工吧。阿飞死了,我家原本就缺少人手……毕竟我们也算亲属。”
  黑狗好笑地看着他:“咋,不怕我再摸你屁股?”
  叶荣秋脸一黑,剜了黑狗一眼,把碗重重搁到一边,又钻进被子里去了。
  过了几天,叶荣秋的脚伤好的差不多了,两人就要赶紧回重庆去。这几天叶荣秋都和黑狗挤一个被窝,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衣食住行样样需要人伺候,离了人就不知道怎么活,因此生活上都是黑狗照顾着他,虽说也没少挖苦挤兑他,但是不得不承认,叶荣秋已经很依赖黑狗了。
  这回两个人一起下楼,看起来不像少爷和佣人了,看着都是普通老百姓。叶荣秋虽然穿的还是衬衫西裤,但黑狗不帮他洗,他只能自己洗,可他哪里会洗衣服,洗完的衣服灰灰黄黄的,看着倒比黑狗还邋遢些。
  两人到旅店结账,旅店的老板娘问他们:“走啦?往哪走啊?”
  叶荣秋说:“去重庆。”
  “哟。”旅店的老板娘数完铜板丢进抽屉里,直摇头:“那可不巧,这几天总下大雨,西边的山路塌了,要去重庆必须得走那条路。咱镇上去送货的商队去了都又回来了,估计两位走不过去。”
  叶荣秋一愣,连忙问道:“那还有别的什么路可以走?”
  老板娘说:“那绕的可远了,都是山路,不好走。”
  叶荣秋皱皱眉头,又问:“那啥时候能有人把路修好?”
  老板娘苦笑:“谁去修啊,能干活的都被抓去当兵啦,政府说钱都舀去打仗了,没钱修路,还得老百姓自己想办法。啥时候能通,谁知道呢。”
  
  第二十五章

  叶荣秋不甘心;还是拉着黑狗去塌方的地方看了。一条山路断了十几米;周围的山路又太陡了;行人确实通不过去;想爬山绕过去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因此他们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长乐坪镇。
  黑狗问叶荣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等人把路修好?”
  叶荣秋不想等。他们没有盘缠,连个白面馒头都吃不上;每天只能吃咸菜过黑馍馍;这还是黑狗前两天白天出去帮人搬东西挣了钱才有咸菜可以吃。吃不饱还是小事,要命的事情是叶荣秋的洁癖。他每天都只能跟黑狗挤在一张潮湿阴冷的床上,那旅店的人连被子都不给他们换,住了三四天;三四天睡的都是同一床被子;还没有洗澡堂子,叶荣秋觉得自己身上都有跳蚤了,而且再这么下去连这独床也睡不了了,要去和一群臭汗淋漓的脚夫挤通铺。他以前在重庆的时候少做两件新衣服都觉得家世没落体会了人间疾苦,这种日子根本是想都没想过的。叶少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但也熬下来了,可是不能再熬了。
  叶荣秋说:“还是去武汉吧。”
  于是这天晚上他们还是在镇子上过的夜。
  黑狗舀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两条换洗内裤,叶荣秋总算能穿着干净内裤进被窝。可是他还是没有换洗衣服,睡觉的时候不能把脏衣服穿着,因此只能和黑狗两个人赤条条地挤一个被窝。打头的时候叶荣秋总是小心翼翼地缩在床边,还恨不得手里能捏把刀,生怕黑狗对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可是等到他累了,哪还顾得上这些,眼睛一闭就睡死了。这床又小,两个大男人想不碰到根本不可能,往往醒来的时候就是胸贴胸背贴背的,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关键部位还不能说什么,黑狗是压根不介意,叶荣秋则是有气使不出来,打碎牙往肚里咽。
  晚上叶荣秋失眠了,黑狗却心宽的很,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他睡相不太好,一个翻身,长腿就割到了叶荣秋光溜溜的白腿上。叶荣秋懊恼地将他的腿掀下去,黑狗一条胳膊又搭了上来。叶荣秋十分气恼,对着他一通拍,把黑狗拍醒了。
  黑狗烦躁地嘟囔道:“毛病!”
  过了一会儿,叶荣秋小声道:“我想家了。”
  黑狗睡得迷迷糊糊的,听了这话,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伸手把叶荣秋揽进了自己怀里。叶荣秋瞬间僵硬了。黑狗的胸膛很烫,他只觉自己的脸也轰的一下烧了起来,顿时懊恼地推开黑狗:“你做什么?!”
  黑狗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咂咂嘴,懒洋洋地嘟哝:“以前都是小花跟我一起睡的,我还以为是小花在叫呢。”
  叶荣秋顿时板起了脸,老大不高兴。他不知道小花是谁,但是他觉得黑狗的生活很不检点,令人生厌:“谁是小花?”
  黑狗打着哈欠道:“老捏儿养的猫,老往我怀里钻。”
  叶荣秋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小声嘀咕道:“你对动物那么好,怎么对人那么坏?”
  黑狗好笑:“二少爷,你做人有点儿良心。我对你坏?我每天还帮你揉脚。”
  叶荣秋听了居然觉得很受用。大约是他太想家了,心里觉得寂寞,想黑狗陪他说说话,于是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对我好?”
  黑狗老大不耐烦:“为啥?因为我是个方脑壳!”(方脑壳:傻)
  叶荣秋撇嘴:“瓜娃子。”
  过了一会儿,叶荣秋又问他:“你刚离家那会儿……”
  黑狗不耐烦地打断了:“你个瘟伤!我要睡喽!”
  叶荣秋被他呛着了,恼怒地翻了个身,不再跟他扯皮。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白天知道暂时回不了重庆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难过,可现在后知后觉心里觉出味儿来了,就恨不得自己能长了翅膀飞回去。以前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如今离开了,才发觉自己居然是那么依恋那些亲人。可他已经决定要去武汉了,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回重庆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一去会是一个很长久的别离,会很久很久都不能再见到他的父亲和哥哥。
  他难受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很想抓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不要那么害怕。这时候他又有点后悔推开了黑狗刚才的那个拥抱。黑狗的怀抱很结实很温暖,他现在需要的就是那个。
  然而叶二少爷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提出要求一个男人抱自己的,更何况那个男人是黑狗。可他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于是他故作不经意地翻了个身,离黑狗近了些。可这还是不够,他觉得身上的被子很薄,有点清冷。
  “黑狗?”
  “小黑?”
  “表叔叔?”
  叶荣秋试着轻轻叫了几声,黑狗都没理他,看来是睡着了。
  叶荣秋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他几番张嘴,又默默闭上,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纠结了一会儿,叶荣秋再次张嘴,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喵。”
  这一声叫出来之后,叶荣秋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他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做出如此愚蠢可笑之事,那么多年的矜贵和教养都让狗给吃了,简直辱没祖宗!
  就在他心砰砰乱跳的时候,黑狗翻了个身,长臂一捞,把他像小花一样捞进了怀里。
  叶荣秋极度紧张地打量着黑狗的脸,怕他听清了刚才自己做的荒唐可笑之事。但是黑狗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无。叶荣秋总算放下点心:如果黑狗这家伙醒着,并且听见了,他不趁着这机会对自己大加嘲讽挖苦才怪了!既然他不吭声,他就一定没听见!
  叶荣秋松了口气,这下觉得好受多了,便也闭上眼睡去了。
  大约是这一晚睡的太亲近,第二天早上就出事了。清早叶荣秋感觉有根热乎乎硬挺挺的东西在自己腰臀间蹭来蹭去,蹭的他十分难受,于是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了一把,就抓住了一根棍子似的东西。那东西在他掌心里跳动了两下,然后叶荣秋就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湿了。
  几秒钟之后,叶荣秋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触电一样蹦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自己手上黏腻腻的白色液体,立刻对黑狗怒目而视。
  黑狗还没睡醒,舒服的哼了两声,翻了个身还打算继续睡,结果却被身边人愤怒的吼声吵醒了:“我日你先人!”
  黑狗迷迷糊糊地张开眼,不耐烦地问道:“咋个的么?”他看到叶荣秋出离愤怒的神情,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回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愣了一下,不大情愿地说:“搞撒子嘛,原来是你噻。”
  叶荣秋看他这副嫌弃的嘴脸,差点就气昏了。
  叶家这位二少爷心气极高,觉得谁都配不上自己,活了二十二岁并没有和谁行过鱼水之欢,因为他觉得众人皆脏我独圣洁。所以他是不大能理解男人那种身不由己的愿望的。现在他被人玷污了,可玷污他的人竟然还敢嫌弃他?!黑狗以前被黄三爷带进欢场快活过几次,可是他心里抗拒任何会上瘾的东西,因此除了黄三爷带他去,他自己没找人办过这档子事。可他明白人事,血气方刚,难免总会有脑子管不住身子的事,比如刚才就发生了一回。他只是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觉得舒服了,就多蹭了几下,倒还真没对叶荣秋怀有什么猥亵之心。
  黑狗把弄脏了的裤子丢进盆里,赤条条地走下床,舀了条干净裤子当着叶荣秋的面大方地穿上:“对不起,我睡糊涂了。”
  叶荣秋阴沉着脸没吭声。他觉得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慌张,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灾难很快就会来临。
  黑狗穿上衣服,把晒干的衣服丢给叶荣秋:“起来吧,吃完东西就上路了,咱没钱住店了。”
  叶荣秋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慢吞吞地穿上衣服下床。
  黑狗把极少的行李扎了一下,拉起叶荣秋的胳膊往外走,没想到叶荣秋一被他碰到就狠狠地甩开了他。黑狗愣了一下,知道这一回叶二少爷恐怕要别扭很久,也不勉强,撇撇嘴就先走出去了。

  第二十六章

  叶荣秋坐在路边盯着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发呆。
  黑狗拍拍他的肩;说:“走吧。”
  叶荣秋还坐在地上不动;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瘪瘪嘴:“走不动了。”他是吃惯了精米红肉的肠胃;黑面馍馍哪里能满足?一个馍馍下去不到一个小时就饿了,可是黑狗说他们没有钱买更多吃的,一天一个人只能吃四个馍馍;要不然根本到不了武汉。他们没有车;也没钱坐车,运气好的时候能有牛马车搭载一程,多数时候还得靠两条腿走,何况山路崎岖;叶荣秋连坦途都没走过那么久;如何受得住?而且昨天叶荣秋的皮鞋鞋底磨破了,黑狗给他重新买了双布鞋,于是今天连四个馍馍都没有了,每人一天只能吃三个馍馍。他已经这样走了两天,觉得太阳都变成灰色的了,想到接下来还要这样走七八天的路,他觉得自己简直了无生念了。
  黑狗叫叶荣秋起来,叶荣秋不动,反而在一块大石头上躺下了:“不走了,再走就要死了。”
  黑狗也不强求,扯下一根狗尾草叼在嘴角,要笑不笑地打量叶荣秋:“那就在这休息两天再走吧,也就再多吃两天馍馍。”
  叶荣秋欲哭无泪地耍赖:“可是我的脚很痛。”
  于是黑狗蹲下来把他的鞋子脱下,小心地检查了一下他先前扭伤过的脚踝,不过那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叶荣秋指着自己的脚跟说:“这鞋不合脚,你看,这里都磨红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里有着撒娇和耍赖的成分。
  黑狗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提上包袱自己走了。
  叶荣秋在后面叫他:“阿黑!阿黑!”
  黑狗没回头。
  叶荣秋气得直捶石头,可他没办法,只好赶紧把鞋穿上追了上去。黑狗就是看准了他不敢跟自己分开,因此心情好的时候就容他闹闹脾气,不高兴的时候不理他他自己也就消停了。倒还真像是养猫一般。
  这两人之间的相处看起来是叶荣秋颐指气使而黑狗吃亏一些,可实则却是黑狗将叶荣秋吃的死死的,叶荣秋敢做什么都是黑狗觉得无关痛痒而纵容着他,可但凡黑狗有了什么主意,那叶荣秋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不然黑狗扭头一走,叶荣秋再大的架子也得丢在一边,屁颠屁颠跟着他走。
  又走了两个小时,叶荣秋是真的撑不住了。他已经过了肚子饿的劲儿,眼下也不觉得饿了,只是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脚下打飘,湣鹦凶咴谠频咧稀M蝗唬畔乱话恚鋈讼蚯捌巳ィ液帽灰凰辛Φ氖直劾套×搜琶挥兴さ降厣稀�
  黑狗抱起叶荣秋:“你还好吧?”
  叶荣秋有气无力地一瘪嘴:“不好。”
  黑狗见他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都被虚汗打湿了,心道自己真是高估了叶家二少爷,这位小少爷是真的到达极限了。他唯恐叶荣秋这样下去真的要虚脱,于是扶着他到路边坐下,解开水囊递给他喝。这水是昨天晚上黑狗接的雨水,叶荣秋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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