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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谍]拯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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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狗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他们桌上别人吃剩下的锅碗瓢盆收起来,边擦桌子边道:“二位少爷先坐着,菜马上来。”
  叶荣秋恨得咬牙切齿。
  只有周宏宇不明所以,目光在黑狗和叶荣秋之间转来转去,莫名地问道:“钟兄,茂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荣秋不吭声,黑狗解释道:“周少爷,我只是护送叶少爷去找你们的,找到了,我领了赏钱,就走啦!我现在在这家店打工混口饭吃。”
  周宏宇又看了眼叶荣秋,叶荣秋黑着脸不置可否。周宏宇微微皱眉:“茂实说你是他的朋友。”
  黑狗笑着一拱手:“抬举了抬举了。”他收完桌子就走,叶荣秋终于忍不住张了嘴,想叫住他,又说不出话来,最后郁闷地闭上嘴重重靠到椅背上。
  周宏宇迷糊透了,然他看叶荣秋那又愤怒又伤心的表情,便自以为是地做了揣测,问叶荣秋:“他是不是骗了你?”
  叶荣秋摇头。
  周宏宇又问他:“他坑你钱了?”
  叶荣秋苦笑:“他要是坑我,我就不气了。”
  周宏宇丈二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是钟家的少爷?”
  叶荣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可钟家早就倒了。你别问了,我现在不想提,晚些时候再说吧!”
  黑狗替他们收拾完桌子,进了堂子后面就没再出来。叶荣秋吃饭的时候时不时故作不经意地环视大堂,可他再没看见过黑狗。黑狗在躲他。
  叶荣秋只吃了两口就没胃口吃了,周宏宇被肚子里的好奇折磨的发狂,没吃多少也吃不下了。他搁下碗,要叫掌柜结账,叶荣秋却慌慌张张按住了他的手:“宏宇哥,你再吃点吧,还有那么多菜,别浪费了。”
  周宏宇被他逗笑了。叶荣秋虽然经常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别扭劲,但因为他人情世故经历的少,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眼,他那点别扭劲下藏着的心思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宏宇逗他:“我一个人也吃不下。打包回去吧,晚上当宵夜吃,不浪费。”
  叶荣秋又急又恼,摁着他不松手。
  周宏宇笑着把手抽出来:“好好好,等会儿再结账。你心情好点没?快跟我说说,那阿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了?”
  叶荣秋闷了一会儿才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哎哟!”周宏宇急的拍桌子:“你把我急死了,你不肯说,就别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你既然这幅样子,就快点说清楚,我胃口都被你吊死了!你看着一桌子菜,以前我一个人都能吃光,就是因为你吊着不说,我一口都吃不下了!”
  叶荣秋撇撇嘴。
  周宏宇无奈,只得一点一点撬开叶荣秋的嘴:“好好好,你现在不想说,以后再说。那我问你,阿黑他是坏人吗?他真没坑过你?”
  叶荣秋赌气地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周宏宇听出了他的反话,于是又问:“那你们是朋友吗?”
  叶荣秋不吭声。
  周宏宇猜测道:“你把他当朋友,他没把你当朋友?”
  叶荣秋立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愤怒有委屈,显然被说中了。
  周宏宇又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叶荣秋轻轻哼了一声。
  周宏宇直拍大腿:“唉!我真受不了你这性子,从小都是这样,念了那么多年书,没把肠子念直了,倒多了几道弯!你跟我妹真是一对绝配,她也是有话不爱说的性子,快把我急死了。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担心以后你受不了她;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又担心以后她受不了你。再想想,我看我该担心的不是你俩,是别人都要被你们逼疯了!有什么误会,你就去找他说啊,说清楚不就结了吗,你知道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啥?那就是一张嘴呀,人有这一张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啥事没有!”
  叶荣秋还是撅着嘴赌气,仿佛周宏宇刚才那一番话都白说了。周宏宇抓狂了,绕过桌子拉着他站起来:“得,你受得了,我受不了了。我带你去找他,有什么话我帮你们说清楚!”
  叶荣秋这才开始挣扎起来:“别,别!”
  周宏宇瞪他:“别啥?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了,是不是跟阿黑有关?我真想拿张镜子来给你照照,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表情!你不高兴,干嘛不把事情解决了?解决了不就高兴了?”
  叶荣秋挣开他的手,急得脸都红了:“不是,我找过他的,他不理我。”
  周宏宇说:“那就再找!是不是你不会说话?哥哥我帮你说!”说着又去拉叶荣秋。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之间的拉扯了,叶荣秋最怕别人指点,忙压低了声音说:“别,别,你别拉我,我自己去找他!”
  周宏宇将信将疑地松开手:“你能搞的定吗?”
  叶荣秋烦躁地说:“你别搀和,我去找他,你别跟来!”
  周宏宇看他恼了,没办法,只得回位子上坐下,拿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好好好,你自己去,解决不了再来找我。今晚上你非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快让你给急死了!”
  叶荣秋理了理被周宏宇扯乱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捋了捋头发,周宏宇急得踹了他一脚:“快去!”叶荣秋这才别别扭扭地往后堂去了。
  黑狗在厨房里帮忙生火,正鼓着风,就见掌柜的领着叶荣秋进来了。他没想到叶荣秋居然还能找到厨房里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掌柜招呼道:“小黑你快出来,叶少爷有事找你。二子,你去帮忙生火。”
  黑狗只得把鼓风机放下,跟着叶荣秋走到院子里,笑嘻嘻地叫道:“二少爷。”见叶荣秋面色不豫,又改口叫道:“阿白。”
  叶荣秋问他:“你怎么到武汉来了?”
  黑狗说:“武汉好挣钱,干一小时的活,武汉的掌柜给我的钱是宜昌的两倍。”
  叶荣秋说:“我……周家也在招人,想和洋人合作做买办生意,缺少可靠的人手,给的工钱比这里更多。”
  黑狗一副于己无关的样子,点点头:“哦。”
  叶荣秋别扭了一会儿,问他:“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上次的事情?是我错了,我真的没有看不上你的意思,我下次绝不再犯了。”
  黑狗反问他:“上次什么事儿?”
  叶荣秋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宏宇哥明天要带我去安庆办事。事情可能会比较棘手,我们也缺帮手。你要是……想挣钱,就跟着来吧。”
  黑狗愣了一下,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敛了:“你们要去安庆?”
  叶荣秋见他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不由喜上心头:“是。”
  黑狗舔了舔嘴唇,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口,片刻后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哦,祝二位少爷办事顺利!我还有活,再不去掌柜的该扣我工钱啦。阿白再会。”说完就丢下叶荣秋转身进了内堂。
  叶荣秋又一次被他丢下,心里悲凉极了,颓然地跌下去坐在院子里冰凉的土地上。事不过三,黑狗拒绝了他三次,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了。他坐了好一会儿,终于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走回内堂。
  周宏宇见他这副神情回来,不由急了:“咋了,话还是没说清楚?哎呀,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吗?”
  叶荣秋摇摇头:“走吧,回去睡觉了。”
  周宏宇站起来往后走:“不行,你这样子晚上能睡好觉?我去帮你问清楚!”
  叶荣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声哀求道:“别去了,宏宇哥,我求你了,我不想再自取其辱。我跟他之间没有误会,只是他……他看不起我。”
  周宏宇愣住了。他看着叶荣秋,只觉得叶荣秋那隐忍悲哀的表情让人肠子都跟着打结,不禁问道:“他凭什么看不起你?”
  叶荣秋不住摇头:“走吧,求你了,走吧,我回去再跟你说。”
  周宏宇看得出叶荣秋是真的很伤心,因此没办法了,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好吧,回去吧。”
  晚上周宏宇带着叶荣秋回了周公馆,叶荣秋把黑狗救过他的事以及看不上他的话告诉了周宏宇,周宏宇还想跟他探讨这件事,可惜叶荣秋看起来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并不想跟他多做讨论,因此他只得让叶荣秋先回房去,并叮嘱道:“好好睡吧,这件事慢慢再想,明天早上我们还要赶路。”
  翌日一早,周宏宇叫叶荣秋起床,叶荣秋憔悴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显然昨晚睡得并不好。
  周宏宇气得大骂道:“阿黑那家伙凭什么看不起你?”
  叶荣秋却自暴自弃地说:“他有道理的。”
  周宏宇没办法,只好带他去吃早餐。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就离开公馆准备出发。汽车就停在周公馆门口,有一个人靠在车门边上抽烟,周宏宇乍一看以为是自己的司机,挥挥手道:“走吧!”
  那人却站着没动。
  叶荣秋却已经怔住了,不可思议地叫道:“阿黑?”
  黑狗笑了笑,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踩灭,玩世不恭地问道:“二位少爷,听说你们缺人?我来打听打听价钱。我帮你们干活,一天能挣多少钱?”
  周宏宇又气又好笑地看向叶荣秋,叶荣秋已没了方才的不振,看起来神采奕奕,拉起黑狗就往车上坐:“上车再说!”还招呼周宏宇:“宏宇哥,快上车啊!再不走晚上来不及到安庆了!”
  “嘿,兔崽子。”周宏宇骂了一声,拉开前面的车门钻进车里,对已经坐在车上的司机吩咐道:“走吧!”
 
     第三十五章

  车在路边停下;周宏宇叫道:“我撒个尿啊!”说完逃也似的下车了。司机也跑到另一边去解手,于是车上就只剩下叶荣秋和黑狗两个人。
  车已经开了半天了;周宏宇都快憋死了,不是让尿给憋的;而是让后座上两个人给憋的。这两人自打上了车;两人之间就没说过一句话。周宏宇试着调节气氛,不停找话题丢包袱,但是那两个人都不捧场,他说上十句话他们应一句。时间一久;周宏宇耳朵里回荡的都是自己的声音,他从后视镜往后看,后面两个家伙一人看着一边窗外发呆;就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说说笑笑,就跟个傻子一样。后来他就不说话了,不说话车里的气氛就更沉闷了,而且沉闷的让人紧张,这种紧张不止他一个人感觉到了,他发现司机的脑门上也跟着冒汗,于是赶紧叫了停车去路边喘口气。
  周宏宇和司机一下车,车上就只剩下黑狗和叶荣秋两个人了。叶荣秋松了口气:其实他早就想和黑狗说话了,可是有些话他当着周宏宇的面不好意思说出口。
  叶荣秋对黑狗说:“我就要结婚了。”
  黑狗看了他一眼:“嗯?”
  叶荣秋探头往车外看,看见周宏宇和司机都在离车很远的地方,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于是他缩回车里,小声说:“可是我不想结婚。”
  “哦。”黑狗点点头,爽快地说:“那就不结呗。”
  几句“可是”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叶荣秋咽了下去。他突然觉得很高兴。这么多天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就想有人顺着他的心意说一句,可黑狗不在的时候他知道这事不管找谁说都没有用,就连一直宠着他的父亲和兄弟都希望极力促成这件婚事的。黑狗不仅说了让他高兴的话,而且是从黑狗嘴里说出来的,让他更加高兴。
  黑狗莫名地看着他:“你笑啥?”
  如果这时候有面镜子,叶荣秋会发现自己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他连忙故作正经地摇头,以显得自己没有那么轻浮:“没有啊。”
  黑狗撇撇嘴:“生在福中不知福,劳资想要个媳妇儿还没有呢。”
  叶荣秋高兴地问道:“没有人愿意嘛?”
  黑狗瞥他:“咋?你愿意给我当媳妇儿?”
  叶荣秋哼了一声,倒也没生气,笑嘻嘻地说:“结婚有什么好的,如果不是他们催,我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顿了顿,又道:“阿黑,你以后就留在我们家做事吧?”
  黑狗显得兴趣缺缺:“先把你好手好脚地从安庆带出来再说吧。”
  叶荣秋愣了一下。他知道黑狗是担心他在安庆会遇上什么麻烦才跟过来的,可他心里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因为听黑狗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他带自己离开安庆以后又要走。他渐渐感到生气了,黑狗如果看不上他,就不要来招惹他;既然担心他关心他,为什么有不肯留下?来来去去,难不成是耍着他玩么?
  叶荣秋想赌气地说“谁要你保护不想干你就走”之类的话,又怕真把黑狗说走了,为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黑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收回手继续眺望窗外的风景。
  周宏宇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叶荣秋和黑狗还是一人望着一边的窗外景色发呆,好像刚才他和司机离开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就压根没有说过话。不对,应该是说过话的,而且好像还吵了一架,因为气氛只比刚才更加压抑沉闷。
  于是车的后半程,周宏宇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果断当做后面两个人不存在,和司机两个人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这才好歹把车里的气氛活跃了一点。
  当天晚上他们才到安庆,这时候已经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周宏宇没法大半夜约那些官僚出来说事,只好先找了个住处住下,明天再开始办事。为了给叶荣秋和黑狗化解误会的机会,他安排住处的时候有意让黑狗和叶荣秋住隔壁房间,两人房间的阳台同一朝向,只要到阳台上就能面对面聊天。
  晚上叶荣秋洗完澡以后,换了件干净的衬衣,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阳台上乘凉。五月底的天气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春寒已去,而暑燥尚未来临,夜晚徐徐的微风让人无比惬意。
  叶荣秋走到阳台上的时候黑狗已经站在旁边的阳台上了,他手里拿着根烟正吞云吐雾,叶荣秋低头一看,见他脚边已有两根烟头,不禁皱眉:“你的烟瘾真大。”
  黑狗愣了一下,突然变得很吃惊。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烟,表情逐渐变得古怪。因为曾经的经历,他厌恶并且回避会让人上瘾的事情。他以为自己并没有烟瘾,烟也并不能给他带去什么快乐和安抚,他只是在闲时可有可无地抽着,好让自己有事情可做。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闲下来时不抽根烟,就觉得少了什么。
  黑狗被叶荣秋说破,先是觉得惶恐,渐又觉得可笑。他原想否认自己并没有烟瘾,可是这不是烟瘾又是什么?有的瘾是像白粉一样强烈的,有的却是细水长流,沾染上了还不知不觉。这些瘾头不见得非是毒品赌博一类让人伤筋动骨的,其实很多习惯也是一种瘾,比如他习惯了将漫不经心作为保护色,比如他习惯了自我作践,比如他习惯了躲在暗处自以为清醒地嘲笑别人的欲海沉浮,这都让他有种无法言说的快感。这些其实都是瘾,动一动就让他无所适从。
  叶荣秋眼看着黑狗的表情从惊讶变为茫然,最后又仿佛自嘲地摇头叹气,却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小声嘀咕道:“我又说错了什么?”
  “没有。”黑狗想了想,把长长的胳膊伸出去,然而他与叶荣秋之间的距离远了些,他够不到,于是他笑着说:“大侄子,脑壳凑过来点哟,让我摸摸。”
  叶荣秋不满道:“你把我当成猫猫狗狗了吗?”
  黑狗哈哈大笑,就在叶荣秋正准备往他手心下挪的时候,黑狗却把手收了回去。叶荣秋顿时脸上一热,觉得自己蠢透了,假装不经意地摸了摸额角,将视线投向远方。
  黑狗说:“是呀,你真像只猫。”不过小花是娥娘养的猫,叶荣秋却是他养的猫,比小花还要更合他心意些,让他时不时想逗得这只小猫亮出爪子来挠自己两下才舒坦。
  叶荣秋哼了一声:“你才是猫。不,你是狗。”
  黑狗突然想起了什么,向他张开双臂,坏笑着叫道:“喵。”
  叶荣秋一愣,立刻想起自己投怀送抱的那个晚上。他顿时脸上一烫,假作不明所以地扭开头,眺望远处的风景。黑狗笑得乐不可支,然后收回双臂,亦看向远处,自暴自弃地又点了一根烟。
  夜晚马路上没有人了,但是有军队在巡逻。有一支巡逻的军队从他们楼下经过,领队的军官突然回过头清点人数,然后问道:“怎么少了一个人?少了谁?王栓呢?”
  队伍停了下来,士兵们面面相觑,谁都不吭声。那军官走到其中一个人面前,一脚把他踹出了队伍:“我问你呢,王栓就走在你边上,他人呢?”
  那人捂着肚子说:“报告,他……他刚才去尿尿了,然后……一直没回来。”
  “妈的,该不会跑了吧!”那军官骂了一声,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突然抬头一看,就看见了楼上站着的黑狗和叶荣秋。他大怒,拔出枪晃了晃:“看什么看,大半夜不睡觉,你们是干什么?日本间谍吗?”
  黑狗掐灭了手上的烟头,对那带队的军官笑了笑:“睡了睡了,军爷晚安。”他转身往屋里走,对叶荣秋说:“早点睡吧。”
  叶荣秋应了一声,也赶紧缩起脑袋回屋:“你也好好休息。”
  进了屋,他们还能听见楼下那军官气急败坏地叫骂声:“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刘文,你去给我找,找到了带回来,他要是敢跑,当场给我毙了!”
  翌日一早,周宏宇带着叶荣秋黑狗和两个在安庆负责办事的手下去会见当地的官员。看得出,安庆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大街上不时有军队来来去去,有些道路已经封了,衙门外守卫的队伍也多了好几倍。
  周宏宇急着赶紧把事情办完好回去,因此态度十分殷勤,又是送礼又是恭维,连门外的警卫都给塞了厚礼。他还摆了酒席请相关的官员们吃饭。他这种殷勤的态度让那些人看出了他的心急,于是更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十成里头的八成。周宏宇就是再急也万万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何况现在他们周家正缺现钱,这批货可说是至关重要的,但那些官员一口咬定了这个价不肯放,于是第一天的谈判以失败告终了。
  周宏宇本想速战速决,顶好一天就把事情谈妥了当天就能回去,奈何对方的坐地起价让他这个念想破灭,只能继续耽搁在安庆。如果是在以前,对方绝对不敢这么做,周家在各方面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是有一些的,安庆的负责人敢这么做除非是官俸不想吃了。可是现在这些人自知这位子坐不了几天了,等日本人一打过来,他们立刻就要卷铺盖走人,因此无所顾忌,非要捞一笔大的,端看他们和周宏宇谁先挺不住。
  就这么耗了几天,周宏宇耐下性子一层一层关系往上疏通,威逼利诱手段用尽,终于让对方松口吐出三成,大家五五分账。
  这天下午周宏宇总算把一切谈妥办完,从衙门出来,看见等在外面的叶荣秋和黑狗,话还没说,脚一软差点摔下去。黑狗和叶荣秋忙上前扶住他,他疲惫地摆摆手:“不行,累死我了,扶我上车,我先回去睡一觉。你们去通知大家,都准备好,明一早我们就返程回宜昌。”
  两个人把他扶上车,他又说:“这几天你们也累了,办完事早点回去休息。总算结束了,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不想呆了。”
  送走周宏宇,叶荣秋带着黑狗又去把各个关节都打点好了,这才回去旅店。叶荣秋这几天也累的够呛,放下架子忝着脸跟人周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好几次差点跟人打起来,幸亏黑狗护着他,不然还不知让人给修理成什么样。可他吃完了晚饭,躺到床上却不想睡觉,心里满满都是心事。
  叶荣秋心烦意乱,便去敲黑狗的房门。黑狗也还没睡,叶荣秋刚敲完门他就把门打开了。
  叶荣秋说:“能陪我说说话吗?”
  黑狗把门关上:“屋里太闷了,出去走走吧。”
  于是两人出了旅店,到外面散步。
  由于他们的货先前被扣在码头,因此他们住的地方离江边很近,拐过两条街,江岸就出现在眼前了。因为听说对面已经有了日本人的影踪,所以江边有部队驻守,他们不能靠近。然而他们沿着江岸往上游走,就没有设防了。因为江岸很远,水流很湍急,他们觉得日本人无法从那里登陆,防线也不能拉这么长。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人浑身舒爽。黑狗要脱下外衣给叶荣秋,叶荣秋摇头:“我不冷。”
  两人走到江滩上,叶荣秋一边走一边说:“我跟你说过……我不想结婚……”
  “嗯?”黑狗看着他。
  叶荣秋说:“我是真的不想结婚……可是事情很复杂,你也看到周家是怎么对我的,我爹和我哥都希望我结婚。”
  黑狗点点头:“哦。”
  叶荣秋看了他一眼,有些着急地想把一切原委都跟他解释清楚:“书娟也希望能跟我结婚,但她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我对她也没有!她只是希望我能帮助她脱离她父亲的控制,她想继续读书,可周伯父不同意。”
  黑狗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叶荣秋问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黑狗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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