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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梨梨园上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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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还是每天清晨上去,给植物浇完水就开始练腿功。左脚站直,右脚圈起绕在小腹前,右脚鞋底侧面帮上还放了一杯水。
这是厚底功。厚底鞋上宽下窄,前高后矮,厚底功的要求主要是一个“稳”字。在靴子底帮上放一杯水,耗上一支烟的时间,腿不抖,脚不颤,杯不掉,水不洒。
戏校老师说要是能练到这个份儿,到台上无论一戳一站,或跳或转,都能随心所欲驾驭节奏,找准地方。
林蔚然穿的是四寸的厚底鞋。由于不抽烟,他的计时方法是旁边水管的转弯处上放个装满了沙子的塑料药瓶,里面插上一支香。他买的这种线香一炷燃尽差不多三十分钟,所以他是七八分钟,也就是香烧个四分之一,换一次腿。
以前在戏校他天天都练,到了县剧团,他属于团里武功底子好的一类,甚至不输于一些武生演员。有时候他不尽有点得意,毕竟才十六七岁的半大小伙子,产生飘飘然的念头也可以理解。好在飘归飘,练功倒没有落下。
进了省院,他真是感受到了压力,这里的同事确实不是县级水平。孙瑞文缘这种获过奖的就不说了,光是台上翻翻跟头跑跑龙套的,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身手不凡功底扎实,长靠短打样样都能。
上次下部队演出后,他回了趟家。三叔专门嘱咐他千万不要懈怠,不能因为现在被签下就放松练功。哪怕明年过了试用期,练功也只能更勤奋。
这话林蔚然听进去了,他想到了天台顶上这个地方。
他倒不是怕被别的同事看见然后人家学了这练功法,学小生武生的谁没练过厚底功啊,有的青衣花旦也得练呢,剧情里会有女扮男装的情节,绣鞋改了厚底,站不稳可不穿帮了。
他选择这里,单纯因为这里没人清静。
想到去北京的比赛,林蔚然有点紧张。他虽然不是参赛的主角,但他从来没去过北京,在全国京剧佼佼者的目光下演出,挺有压力。不过他也很期待,期待演出完毕后和沈秦天的排练。
到时候就上这儿来排练,节目提前被同事看见就没意思了。
上次在食堂,沈秦天对林蔚然说联欢会上咱俩出个节目吧,林蔚然说好啊。沈秦天又说我们来演《拾玉镯》如何?这是你在省院第一次亮相的剧目。
林蔚然说那岂不是没啥新意。沈秦天发了一个第三声的“唉”,说我们反串呀,我演小生傅朋,你演花旦孙玉娇。
这主意好,再加点现代元素进去,挺适合联欢会演出的。见林蔚然点头,沈秦天心里得意:上钩了。
“傅朋不是个浪荡子,你的笑不能过于猥琐。”林蔚然斜靠在沙滩椅上,这是沈秦天专门从家里带来放在综合楼天台的,这会儿只有他和沈秦天,随意点无所谓,主要这几天比赛太累了,咋舒服咋坐吧。
不是林蔚然一从外地回来就跑来找沈秦天,是沈秦天昨晚接到林蔚然的长途电话,说楚兰比赛结束拿了银奖他们第二天回来,于是沈大帅一大早就跑大门口和门房大爷抢板凳,眼巴巴等省院的大巴车开进来。
楚兰在全国京剧大赛上得了银奖,这是省院近十年在旦行的最高奖项,以前甭管花旦老旦还是武旦,都只得过进入决赛就能给的优秀奖。
不是省院没有人才,而是著名荀派演员何静雪这样的前辈名家都没去参赛,这种赛事是给年轻人历练的舞台。所以说,省院有一个人才断档时期,不都让那文化大啥啥给闹得么。
院长在火车站接站的时候就宣布了,晚上全院吃庆功饭,所有参赛的队员白天放假。林蔚然还打算洗洗衣服,再把带给沈秦天的小礼物送过去,结果在大门口就让对方给截了。
沈秦天一周没见林蔚然,只觉他头发长了,脸颊瘦了,显得更帅了。沈氏小魔鬼扒着他的耳朵说:沈大帅你必须主动,主动把这个一笑迷死人的家伙给收了,免得他祸害院里女同事,咱要给书记大人分忧不是!
“正好今天白天我也没事,我们先排练个开头嘛!”沈秦天笑得阳光灿烂,脸上非常正义。
于是林蔚然被沈秦天黏着,在顶楼开始排练。
“哦哦,主要我一个唱老生的,不知道怎么挑逗小姑娘。”沈秦天挠挠头,装作不经意地把重点说出来了:“要不你给我示范下?”
“你坐这儿假装是孙玉娇,”演员都有职业病,一说示范林蔚然来劲了,也不累了:“我走过来先冲着你惊艳一下。”
林蔚然边说边走,手中的扇子由缓慢轻摇到大幅度快摇,体现着一见钟情引发的内心火热。
装傻装到底。沈秦天学的傅朋不是目光老成就是笑容沉重,没一点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佳公子的样儿。
教人教到会。林蔚然不厌其烦一遍遍对他演着,手把手调整着扇子的角度,辅导着媚眼抛出的时机。
“我是不是很笨?”沈秦天藏住眼中的喜悦,换上满脸歉意。
“不是不是,隔行如隔山,我刚开始学小生的时候也一样,有一次老师说我的身形总是改不了老生的老迈,他的话我现在还记着呢,他说你这是老树发新芽,老头第二春么,弯腰驼背去求婚?哈哈哈。”
“要么你还是和别人出节目吧,我演不好。”欲擒故纵对吧,我也会。
“别灰心,我们多练练就好。”
“每天都练?”喵。
“嗯好,只要没有外出演出我们每天都练!你肯定能学好!”
沈大帅你这样调戏小林林,心里一定爽翻了吧!
☆、第二十九章
就这么,他两人白天在练功房排练公事,业余时间在楼顶排练私事。时间其实挺紧的,过阵子二团要连续入高校巡演,院里包括沈秦天孙瑞在内的一干优秀青年演员要为赴北京演出进行封闭训练,然后离联欢会就没多久了。
这天中午,林蔚然说晚上他有点事儿,约沈秦天午休的时候去练功房对对戏。为啥不是顶楼了?因为省院趁着最近非雨季粉刷外墙,顶楼味儿挺重,去那儿排练那可就不是拾玉镯了,该拾防毒面具了。
对于装修,沈秦天倒是非常赞同:以后粉刷干净了当约会地点用。
“今日…”见沈秦天拿着扇子走近,林蔚然刚要开口,眼角突然扫到空中有个什么东西冲着沈秦天的脑袋垂下来,他下意识大喊了一句“当心”!
练功房里顶上装的是电扇,因为十六米的层高太高,夏天光靠空调温度打不下来,还要把电扇也打开降温。
省院的吊扇可以调节高度,排练武戏时就把吊扇收到天花板,防止打到抛上来的兵器,排练文戏时就把吊扇放下来,在半空中旋转,加速空气流通。
现在深秋时节,吊扇休息很久了。
今天中午这间练功房里只有他们俩,大家都在食堂边吃边看一部新加坡电视剧呢,他们俩是狼吞虎咽吃完,现在时间就是半干海绵里的水,要使劲挤。进了练功房,林蔚然去开了点窗通风,开始排练。
沈秦天的傅朋已经越来越有样子,对着林蔚然扮演的孙玉娇各种调。戏示。爱。就在沈秦天走近的时候,一个黑影泰山压顶而来。
事后故障排查中得知,沈秦天头上的那个吊扇因为长期没有使用,开关内部滑丝,自己慢慢弹了起来,在没有人调控的时候,突然垂了下来。
其实就算垂到极限,吊扇也不会打到人,因为练功房的层高有特殊要求,吊扇的线放到最长也只能垂在半空中。但一个大东西从天而降,一般人都会被吓到,比如在沈秦天对面坐着饰演孙玉娇的林蔚然,就被吓到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沈秦天大脑继续运转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练功房地毯上,身上压着林蔚然,他的脑袋还被林蔚然的双手给保护着。
沈秦天的双眼恢复聚焦功能后,大脑嗡一声又不能转了。不是摔脑震荡了,刚才林蔚然扑过来带着他在空中转了几十度,两人才落地的,也就是说垫底被摔的是林蔚然,只是他们落地后依着惯性又滚了几次,最后是林蔚然在上面,沈秦天在下面。
脑袋对脑袋,身体贴身体,沈大帅能不血压升高么?好嘛定位精确点:唇对唇,胯贴胯。
林蔚然想揉揉沈秦天的头发然后说一句“没事了”,但他实在轻松不出来。从他启动到扑到沈秦天再到两人一起落地翻滚,几秒钟的时间,他脑内快闪了多个片段,有沈秦天受伤,有他替沈秦天受伤,有他们俩一起受伤。
你出事我也不活了。林蔚然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不禁愕然。怎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武侠小说啊。可千钧一发之际,他真是这么想的。
他进省院就睡沈秦天的床,这不是缘分么。然后两个人又相处很好,一起聊天一起练功一起养玉一起看月亮,他从来没有和谁这么要好过。况且和沈秦天性情相投,这半年时光他过得格外开心。
刚才看见吊扇打下来,林蔚然除了慌张害怕,还有剧烈的不舍。在他扑住沈秦天的瞬间他才踏实了。
我不会让你在另一个世界孤单。
林蔚然想起这几天热播的那部电视剧,昨天午饭放到男主角在接住被姨太太从别墅二楼推下的女主角时,就是这么说的。刘阳兵听完这句台词直接低头说假牙给酸掉了快帮我找找。
要是能预知第二天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那林蔚然昨天是不会边笑刘阳兵边承认这男主角有点肉麻的。原来事到临头自己也一样肉麻。
沈秦天见几厘米之外的林蔚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皮一只内双一只外双,由于距离太近,他黑黑的眼珠有点斗鸡眼了。
不想忍也忍不住了。沈秦天心里一动,准备环住林蔚然的腰,然后来一个吻。
沈大帅的初。吻送出去了?没有,慢了一步!沈秦天的手臂都还没抬呢,林蔚然猛地站了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了七八分钟,林蔚然还是面对着练功房的窗玻璃,一言不发。
沈秦天看得出林蔚然在努力调整气息,学戏的人要是不会控制气息,几个武打动作下来就耸着肩大口喘粗气,那真是一点艺术之美都谈不上了。
只是,前几天看他演的西门庆和武松大战,打斗那么激烈,都没见他喘成这样。
难道我刚才的心思被你看穿了?你是生气还是咋的,给句话嘛。
自从沈秦天决定主动开始,他早就设想过事情挑破后,林蔚然的各种反应。高兴、恶心、发怒,甚至揍自己一拳然后绝交,都有可能。自己种的因,是甜果是苦果他都接受。
站有十分钟了,得了得了还是我主动吧。沈秦天张了张嘴:
“我刚才…”
“我刚才…
两个声音同时飘在练功房空中。沈秦天闭了嘴让听林蔚然先说,这种时候必须有绅士风度。
“我刚才太傻了,电扇那么高又打不到人,结果我还带着你摔一跤。”林蔚然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但沈秦天知道他在故作镇静。
你先转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沈秦天伸手去扳林蔚然的肩膀。额,扳不动。我扳,我再扳。放弃了,这就是武戏小生和文戏老生的区别,沈秦天自认力不如人。山不转水转,扳不动你,我主动绕到你面前总行了吧。
“我有点事,改天再排。”林蔚然低垂着双眼不与他对视,拉开练功房的门跑走了。
听着林蔚然球鞋在走廊里的啪啪声,沈秦天这后悔的,自己太没出息了,早知道不让他先说,绅士个啥么,直接表白还痛快点儿。
我会让我的家里人都知道你,也会去你家里请求你爸爸妈妈接受我。他刚才打算这么说来着。沈秦天真没表白过,他想不出该怎么赌咒发誓,情急之下脑子里只记得孙瑞的话了。
难道是老天爷认为这句表白词不过关,所以给个机会让自己重新设计一下?沈秦天松了口气,这就像考试后公布成绩的时间推后了几天。虽然早晚要开家长会宣判,但毕竟能多活一会儿。
吊扇事件后,林蔚然和沈秦天各自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这要是换在以前,一两天不见面不说话,沈秦天除了不开心闹情绪以外,那会像现在这样焦虑不安呢。他总觉得林蔚然是在躲着他。要么都说魔由心生。
孙玉娇妹子,你别跑进家就把房门关上啊,傅朋哥哥我没有透视眼不会穿墙术,不知道你在屋里到底咋想的嘛!
“团长,您找我?”昨天晚饭时,韩凭谦让林蔚然第二天去办公室找他一趟,林蔚然不知啥事,一夜没睡踏实,试用期员工都是属鸟的,惊弓之鸟。今早洗漱完毕就跑团长办公室去了。只是他没注意现在只是早上七点。
“来来坐。”韩凭谦把沙发上的军大衣挂起来,示意林蔚然坐下说话。最近院里事情太多,昨晚韩凭谦没回家,办公室里睡的。
“咱们不是要送戏入校园了么,我想在演出后弄个讲座。”韩凭谦昨天也没睡好,脑子里满是高校演出的事儿。
林蔚然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啊。
“下午演出各个流派的代表剧目,晚上开设白天所演流派的讲座,这样更有助于学生的直观了解。”韩凭谦不是找林蔚然商量,这个想法他昨天已经和院长汇报过了,得到了院领导的支持。
林蔚然点点头。他还没完全懂团长叫他来的意思,这时候除了点头还能咋样,敢摇头反对吗?
“这几天你练练《春闺梦》,十天以后,下个周五下午登台演出,然后晚上搞讲座,以白天的演出为例,讲解青衣和小生艺术。有没有信心?”韩凭谦知道十天并不长,但作为一名演员,要能承受压力。
林蔚然腾一下蹦老高,屁股底下的沙发弹簧跟着嘭一声响。
“唉唉欺负老年人心脏不好是咋的!”韩凭谦早知道林蔚然有这反应。
《春闺梦》是小生应工,和青衣的对儿戏,男主人公是全剧中画龙点睛的人物,他不激动才怪。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弹跳力这么好,看来平时练功挺勤。
“团长!让我演王恢啊!”
“嗯,范晓瑛和你搭戏。”韩凭谦用手指挖着耳朵:“我的乖,当年在前。线没让炮火炸聋,现在倒让你小子给整个耳膜穿孔。”
“团长,你还没吃早饭呢吧,我帮你去打!”
“少来这一套啊,平时不贿赂我,这会儿见着甜头知道对我好了。”韩凭谦呵呵笑着,虽然是军。人出身,但他喜欢开玩笑。
“我…这是为光荣的老兵服务!”林蔚然人逢喜事,对着领导也不怕了。
“小家伙油嘴滑舌,你先去吃吧,我再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上午九点准时开始排练。”
见林蔚然走路带蹦地离开,韩凭谦知道他一定会用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去排练演出、准备讲座发言稿。
食堂里,沈秦天已经打了两份雪菜宽面加鳝丝浇头,拿着两把叉子互相戳着玩。今天食堂刚开门他就进去了,林蔚然肯定还没来吃过早饭。
没办法,谁让是我先动心的呢,必须是我主动了。沈秦天看着油焖鳝丝有点馋,把饭盒盖子都盖上的话面条会捂烂,他只好把盖子虚掩着,减低一点面对美食只可近观不可亵吃焉的悲催。
林蔚然在食堂窗户旁站了几十秒,放弃了回宿舍吃饼干的念头。等会儿排练要吃好才行,不是为了进去见沈秦天。他这么告诉自己。
那天落荒而逃后,他直接跑到食堂后面的小菜园里,拔了截草嚼着。
这草的学名叫啥他不知道,顶端有黑黑的绒毛,小时候他们还放嘴里吃,管这叫咖啡草。等他到了省城跟着沈秦天喝过真咖啡才知道这草除了顶端的毛毛是黑色,其它没哪点儿像咖啡。
他不是因为和沈秦天隔着衣服贴了贴就吓傻了,他没这么矫情。上次陈焕来摸他的腰,他除了觉得痒痒,心里没啥疙瘩。他的慌张,主要来自内心。
自己为什么会电视剧男主角附身一般去救沈秦天。如果换做孙瑞陈焕赵军,他会去救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沈秦天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救人神马的,果然是狗血桥段啊。。。
☆、第三十章
来省院这些日子,他和沈秦天越来越要好。林蔚然不知不觉迷恋上沈秦天了,迷恋他的五官,迷恋他的身材,迷恋他的声音,就连他那有时候会小别扭的性格,在林蔚然看来也非常可爱。
可沈秦天是男的!难道自己内心深处喜欢男人?昨天早上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似梦似醒的林蔚然瞬间清醒,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松松地套上外裤,下床去衣柜里拿了条内裤捏在手里,又爬回床上躲在被窝里一阵蠕动。
快点换下来,黏糊糊难受。
在洗漱间还遇到起来上厕所的孙瑞,孙瑞揉着眼睛问他一大早洗袜子干啥,是不是没得穿了,要不借他一双?林蔚然脖颈里汗都下来了,幸亏孙瑞没看出那是内裤。
其实看出来又咋样?宿舍楼里都是青壮年,谁还没个生理反应呢,林蔚然前天还遇到刘阳兵早上洗短裤呢,边洗还边冲自己嘿嘿笑。
于是林蔚然也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最近和沈秦天相处时间太多,排练联欢会演出的时候一个演男一个演女,所以才会想着沈秦天竟然梦。遗出来吧。
对,就是这样。林鸵鸟选择了不去深究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让对手戏女演员当过梦中女主角。
“快吃吧,面条泡烂了。”沈秦天把叉子递过来。林蔚然的惊慌在他的意料之中,看来不能太直接,嗯,先用攻心战,让他觉得我好,然后找合适时机摊牌。
呼,松口气,他没说那天的事。林蔚然觉得今早怎么这么累人呢,先在团长那儿被吓唬,现在又虚惊一场,吃个早饭容易么。
你不说我更不敢说。林蔚然老老实实接过叉子吃了起来。吃两口又觉得不踏实,悄悄抬头,一眼看到沈秦天喉结上的红印。
沈秦天吃得很香,早饿了,干脆把饭盒抬起来,仰着脑袋扒拉,把打饭窗口里面的老何给高兴的:看看我炒的浇头多香,小伙子吃成这样。
如果那天是秦天救我,我就亲一下他的红印。
林蔚然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唔一声,不锈钢叉子叉到舌头了。他心虚地抬头瞄了瞄,对上了沈秦天的一脸笑容。
被沈秦天含笑的杏眼刺激到,林蔚然的脑细胞异常勤奋地还原了那天在练功房里两人一上一下倒在地上的场景。这真不能怪林蔚然花痴,沈秦天的眼睛确实太好看了,天生自带黑眼线,看起来特别真诚。
他暖暖的体温,他淡淡的呼吸,他起伏的胸膛,他健硕的身躯。林蔚然不得不承认,哪怕现在慢镜头重播一遍,自己仍然完全不反感当时的彼此贴合。
林蔚然把小花盆往窗台边依次放好,轻轻喷了点水。他就要到高校去演出《春闺梦》了,这次排练时间很短,好在他以前戏校里学过这出,王恢没什么高难度动作和唱腔,主要是配合女主角。
演出后的讲座是青衣和小生艺术,范晓瑛的想法是在她示范青衣形体动作时,她和林蔚然都穿着演出中张氏和王恢的服饰,下半场林蔚然讲解的时候,他两个又换上吕布和貂蝉的衣服,避免学生们视觉疲劳,也可以多示范一些动作。
林蔚然完全同意范晓瑛的温故知新计划,为了圆满完成演出和讲座,他这几天和范晓瑛真是同吃同住同劳动。额内个,同住的意思是晚上一起回宿舍楼。
有了前车之鉴,林蔚然排《春闺梦》的时候刻意找了借口和沈秦天在不同的练功房。上次演个西门庆你都气成那样,这次要是见了男女主角的夫妻情深,那还不得往人家水杯里丢巴豆去,这可是沈大帅你上回自己嘟囔的。
以上借口是解释给沈秦天听的,只有林蔚然自己明白,他是在躲着对方,因为…他实在不想每个夜里春梦每个清晨洗内裤了!
好歹隔几天入梦一次都不行么!夜夜都看见沈秦天俊美的面容,睡不安稳呐,昨天上午在练功房,拿大顶差点摔了,幸亏旁边的孙瑞手快一把扶稳了他。
为了让林蔚然看到自己的闪光点,沈秦天全身心投入了集训中。明年一月,省院和外地一家京剧院要联合赴北京演出。选的都是年轻演员,为京城观众送上青春版的多台传统大戏,接受皇城根儿下长大的戏迷们检验。
沈秦天参演《龙凤呈祥》《失空斩》《四进士》等剧目,并有多个龙套任务。同去的还有孙瑞、陈焕、赵军、刘阳兵,以及院里一些青年优秀演员。
沈秦天专门到文具店买了本记事簿,把排练日程一一写好,今天九点和胡琴师傅练嗓,下午《失空斩》响排,明天十四点和“刘备”对戏,后天彩排…后面还用尺子划出一栏写自己的排练心得。
要说林蔚然在省院以来最受瞩目的时候,莫过于在校园演出加讲座的这段时光了。
周五上午,拉着二团演职人员的大巴车陆续从省院大门开出,把门口保护路面的铁板压得砰砰响。道具箱的卡车昨天就开到学校了,舞美灯光音响师傅连夜布置,第二天早上又仔细检查一遍,确保在学校的演出顺利。
下午的演出于一点半在学校礼堂准时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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