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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梨梨园上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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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儿俩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所以林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想到这次妈妈来省城,又问了同样的问题。据说还向沈越天问了他家里的情况。
这,是要干啥呢?林蔚然深知妈妈不是想问清楚这户城里人有多少钱然后好搭上关系,他妈妈从来都是个朴实的农妇,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善良单纯。
“放心啦,你不是从来没有带同事回过家么,你妈妈想了解一下儿子的好朋友,这个心情可以理解嘛。”说话的是孙瑞。
这几天二团加紧排练全本《武松》,孙瑞今年要参赛的,三月初赛,六月复赛,九月决赛。刚才对戏的时候孙瑞看出林蔚然有心事,趁休息之余把林蔚然叫到楼梯转角处问了个明白。
林蔚然刚进省院就受到孙瑞关照,后来又因为沈秦天和孙瑞是好哥们儿,于是林蔚然自然而然把孙瑞也当成自己人,有什么事都愿意和孙瑞说,除了自己对沈秦天的那点心思。这种另类的想法怕是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去。
“当初我第一次带他去我家吃饭,那天基本上就是我奶奶采访他的记者会啊,老太太问了他多少问题,我估摸着就差星座血型没问了。”孙瑞拍拍林蔚然的肩,让他放宽心,女人都这样爱问。
“最后我们都出门了,我奶奶还冲着楼梯口说了一句:‘小沈啊,你可别和我们家小瑞抢对象啊,你这条件要啥模样的都有。你还有个哥哥,但小瑞可是孙家单传啊。’老太太那嗓门大的,整个单元都听见了,弄得我接下来小半年都被邻居盯着问是不是让同事横刀夺爱了那别伤心赶紧重新找一个哈。”
孙瑞摇摇头:“你说说,我奶奶是不是故意的,让大家给我施压呢。”
林蔚然被逗乐了:“现在你奶奶知道了么?”你和楚兰的事。
☆、第四十五章
“还没和她说,再过段时间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孙瑞最近为这事烦着呢。
楚兰的妈妈因为丈夫的背叛,对楚兰的管理特别严格,这也是她让女儿习武的原因之一,能够防身。她要求女儿及时汇报交友情况,必须经过她严格审核,她不答应的坚决不能交往。据说之前有几个缠着楚兰缠得过分的,都是让楚群秀出面给威慑走了。
楚妈妈为了女儿的幸福,看不顺眼的她能放话说再不滚我跟你拼命。人家小伙子是来谈恋爱的,犯不上跟阿姨拼命。
现在楚兰铁了心跟孙瑞,不管她妈啥意见。但如果妈妈极力反对,她也不知该如何平衡了,总不能真看着妈妈去死磕孙瑞吧。
小两口商量后,约好这周休息日见家长,是见双方家长。
这是楚兰想出来的折中方法。万一她妈妈不同意,那看在对方父母的份儿上,她妈妈还不至于当场给孙瑞难堪说要弄死人家。只是那样可能会让孙瑞爸妈很没面子,儿子被当面拒绝。
这个想法得到了孙瑞爸妈的支持,儿子已经和他们讲过自己谈了个对象,把姑娘家里情况也如实交代了。孙爸爸说先去见一面,就当是和同事的家长吃个饭,成功了最好,不成也没啥丢人的,面子又不当饭吃。
孙妈妈说就是就是,你们团最近挺忙,也别让楚兰再单独来见我们征求我们意见了,她训练够辛苦的。两件事合一起,她妈妈考察你,我们也考察楚兰。挺好。
“你妈妈不是已经给了楚兰一个戒指吗,怎么还要考察?”林蔚然听沈秦天说过,孙瑞的妈妈听说儿子有对象而且是真心的,直接把自己结婚时孙瑞奶奶给的红宝石戒指拿出来了,让孙瑞转交给楚兰。又说现在训练太累,等有空了欢迎她到家里玩,不急。
面都没见过就给了信物。这事让林蔚然和沈秦天感动了好一阵子:孙妈妈真好,完全尊重儿子的选择。
“嗨,我妈说是考察楚兰,其实是想让楚兰不要有心里负担,楚兰不是怕万一她妈要是看不上我,我爸妈难堪么。”孙瑞故作轻松笑笑,他心里也没底,楚妈妈的性格他早有耳闻。
“等你们的胜利消息哈。”林蔚然感慨,假如自己有朝一日带着沈秦天回家去,妈妈也能这么宽容就好了。
哎想啥呢又,你愿意带,人家就愿意跟么。去乡下玩可以,当做伴侣带回去见家长…只怕秦天要给恶心惨了吧。
看来今年孙瑞走运,一月份在北京演出就圆满成功,后来二月的见家长顺利过关,并且三月的初赛也轻松晋级了。
找对人是什么感觉?就是彼此爱得很深,家里也完全同意。
楚家人孙家人在约定的时间地点出现,楚群秀和孙妈妈隔空相望数分钟,突然搂成一团抱头痛哭。
已经反应过来是啥情况的孙爸爸让孩子们上前把她们拉开,说是先坐下吧,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你们是失散的姐妹,那两个娃娃的婚事岂不是没戏了。
造化弄人,原来两位妈妈当年是同一所中学的,闺中密友,楚家搬走后两人也一直通信。后来楚群秀离婚,心情郁闷,再次往外省搬家,搬得谁都找不到她了。
要不是因为孙瑞在省城找了工作,孙妈妈也不会从外地老家跟过来,那么她们再见面不知何时。
听孙瑞讲完,沈秦天恨不得现在就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一个密友嫁到乡下林家去。
看来主动是对的。沈秦天决定找机会和林蔚然说,说自己喜欢他。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他怎么想。就像孙瑞和楚兰,不壮着胆子去见家长,怎么会知道能如此容易获得认可。
机会什么时候来呢。睁大眼睛找吧。
林老师家的房子最终选在离三中骑车二十分钟的职工楼老院,靠近机场附近还有个新院。林老师考虑到调入三中肩负重担,以后少不了加班,还是近一点方便。
而且,在省院没有搬新址之前,林老师家也算是林蔚然的一个落脚点。不是说搬了以后就不让他来,只是听说职工楼已经在建了,到时候孩子搞不好能分房。
林老师准备等玲子高考结束就搬家。县城的旧家具大多不要了,找人开车送过来的路费都够买新的了。本来林蔚然他爹说让二凤爹开卡车送一下,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就行。但林老师婉拒了,说是正好打算换家具。
精细如林老师,怎么会洞察不到二哥的想法。他问过林蔚然,孩子不喜欢二凤,那就不要勉强,也不要和二凤家有过多往来。
新床新沙发,餐桌书桌,都一一备齐,林老师早早给了林蔚然一把钥匙,告诉他可以随时过去住。素来懂事的林蔚然每周休息日都过去打扫卫生,并添置了不少花草,让空无一人的家里有了许多生机。
林老师成为三中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教学组长,三婶被安排到三中初中部当文员,负责毕业生分配的数据统计工作,这和她以前在县劳动局做的工作挺对口。
一切都按照原计划执行,除了玲子的志愿。
在跟着妈妈到省院选房之前,玲子一直坚定地要考外省一所师范院校,为此她爸爸专程去实地考察过那所学校,从教学质量到住宿饮食。结果高考结束要填志愿了,小丫头改主意了。
她说不想考外省了,想报考省城的学校,和父母哥哥在一起。
林老师夫妇商量了一下,倒是没有不同意,女儿在身边那是最好的。但孩子高中三年都想考外省,怎么现在突然变卦了,总有原因吧。
外省那家师范院校所在地也是省会城市,不存在“玲子被省城的繁华吸引进而放弃去外省”这种可能。问孩子,孩子只说和哥哥在一起很好,而且她觉得国粹很好看,想经常去京剧院找哥哥玩。
觉得京剧好看?三叔心里摇头。他女儿从小就跟着林蔚然去县剧团看戏,十多年了也没见她说过好看,她纯粹是看热闹去的。怎么,省城的戏就比县城的香?
高考结束一个月后,省师范学院化学系的录取通知书发到县三中,林慧玲同学从系主任手里接过。林老师见女儿激动得流泪,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三叔,您和三嫂想周五看还是周日看?”林蔚然边切西瓜边问。林老师刚才问他近期省院有没有武戏,他们想去看。
“我们都可以,看你们院里什么时候方便。”林老师现在在放暑假,虽然有许多教案要准备,但出去看场戏的时间还是有的。
“周五晚上是《战马超》《挑滑车》,周日下午是我们二团的全本《武松》。”林蔚然把切好的西瓜抬到客厅餐桌上。虽然三叔家的房子不是新房,但面积比县城那套大了一倍,客厅饭厅分开的,中间有几级台阶,错层的设计真上档次。
林老师家乔迁之喜的第二个月,家里基本收拾完毕,林老师专程邀请朱宴泓全家来吃饭,感谢他们这些日子对林蔚然的照顾。朱宴泓带来了很多水果,林家吃了一个星期,还剩两个大西瓜。
三婶边吃边夸省城的西瓜好,又甜又沙。三婶来省城这些日子,就顾着夸省城了,夸这里街道干净,夸这里同事知礼,夸这里生活方便。
“以后让玲子嫁个省城的小伙子,那就更好了!”三婶笑眯眯的,憧憬着未来。
林老师没有接她的话,转身对林蔚然说:“那就看周日下午的《武松》吧。麻烦你和团长说一声,谢谢啦。”
“三叔您别客气,你们来看戏我太高兴了!”
省院职工条例里说,只要票房不是全满,职工家属就可以去免费看戏,座位由工作人员安排,不可自占。
“老林,你咋也不等玲子回来问问她的时间,她会不会和同学约了去买书?”三婶记得玲子说最近几天有高中同学来省城,想约着一起买点课外书。
“玲子肯定有时间。”林老师知道,就算玲子没时间,听说是去看《武松》,她也会推掉一切安排。
以前说过,林老师在林蔚然还小的时候就有很强的意识预防早恋,他对班里学生的恋爱情况掌握得清清楚楚,每次都是通过私下沟通和正面引导,让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们学会了处理感情和学习的关系。
林老师心思缜密,通过暗中观察和不经意的问话,已经知道了女儿的心思。他没打算禁止,孩子都成人了,有权选择爱情。
做家长的无法掌控孩子的人生,他们只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建议,但听与不听,都是孩子的自由。家长赌咒威胁甚至断绝关系是没用的,该走什么样的路,决定权在孩子手中。
作为班主任,林老师深谙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家长只能尽力照顾幼苗茁壮成长,却不能改变幼苗的品种,无法让番茄苗结个榴莲出来。
晚上临睡前,三婶见玲子在自己屋里画画,便关上房门,悄悄问丈夫:“老林,你说女儿是不是恋爱了?大晚上边画画边傻笑。”
林老师替后知后觉的爱人拉开被窝:“怎么?”
三婶瞪圆了眼:“你早就知道了!”不然丈夫不会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
“正准备和你说嘛。”
“她喜欢上谁啦?叫什么名字?她同学?”
“蔚然他们同事,是谁我还不确定。”
“哪个同事啊,什么时候认识的?”三婶太过惊讶,抬手去拉丈夫的袖子,却把卷发的卷子挥下一个来,扯得头发根生疼。
“你别嚷。孩子不说就是还不想告诉我们。现在别逼她,她早晚会说的。”
“咱们啥都不知道,万一孩子被骗怎么办啊!”
“省院的管理还是挺严的,别担心,我改天再去打听打听。”林老师捡起发卷,替爱人重新卷好。
“怪不得你跟蔚然说要去看戏,你想看看是谁对不对!”三婶用手扶住丈夫手里的发卷,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根橡皮筋,把发卷勒紧。
林老师笑笑,不置可否。
“噢,是不是沈秦天啊!”三婶茅塞顿开。之前来省城选房子的时候,晚宴上玲子和沈秦天聊得很开心。
林老师不动声色。
“改天问问蔚然,二嫂不是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么,如果能和玲子看对眼成了一家人,嘿哟,那真是太棒了!”三婶开始兴奋,好像确定了玲子爱的就是沈秦天。
“行啦你先装不知道,我打听清楚就告诉你,嗯,睡吧。”林老师把爱人头发拨到她胸前,发梢上全是她口中“省城货就是比县城货要好”的海绵卷子。不都是发卷么,哪儿来那么大差别。
三婶难掩眼中的喜悦:“那小伙子一家真的很好,而且是省城人!我可不同意玲子再嫁回乡下去!”
林老师无声叹了口气。周日要看的《武松》是二团的戏,沈秦天是一团的,没听蔚然说他来客串演出。且不说玲子喜欢的不是沈秦天,就算真是,那更加竹篮打水一场空。
比起玲子喜欢上谁,沈秦天才是真正在喉的鲠。林老师绝不是重男轻女不关心女儿,但女儿再怎么样,喜欢的也是个小伙子,而沈秦天和蔚然…
☆、第四十六章
说到细致,林老师和沈越天、孙瑞算是一类人。他们洞察先机,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能把想要的答案问个大概。
从人生阅历而言,林老师定然胜沈越天和孙瑞一筹。在林蔚屏婚宴上,通过和沈越天闲聊,加上观察沈秦天,再结合这么多年对林蔚然的了解,林老师有所察觉。
当晚林老师彻夜未眠,把所有明的暗的线索细细思考一遍,虽然觉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存着一丝奢望,希望这只是自己酒后的杞人忧天。
现在搬到省城月余,这点奢望已经消失殆尽了。
蔚然和玲子,这两个孩子真是太像了,不愧是一起长大的,都擅长声东击西。
妻子去省城选房回来,说玲子对京剧可感兴趣了,把沈秦天宿舍里每个演员的行当都问清楚了。
不知道的人以为玲子和沈秦天相谈甚欢,只有林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玲子喜欢上沈秦天的某个舍友了。女儿如果喜欢沈秦天,她是不会和沈秦天说笑的,只会假装不在意。
林老师买了熟食犒劳去省城辛苦选房的爱人和二嫂,一顿饭的工夫,就把她们在枫林剧院后台遇见的人和事打听清楚了。
在何静雪的戏中有角色、和沈秦天一个宿舍。这两要素的重叠圈里有三个人,其中文缘结婚了,剩下陈焕和刘阳兵。
玲子最近对水浒故事非常感兴趣,不光看京剧还看小说,所以她喜欢上的必然是在《武松》里有演出任务的刘阳兵。
而且,她最近有事没事就和蔚然聊天,问的都是《三岔口》《九龙杯》《时迁盗甲》。别拿喜欢看武戏当幌子,武戏多了,咋不见你问武旦武生的《盗库银》《小商河》《十八罗汉收大鹏》?眼睛盯着的都是武丑戏。
丫头,这就是你悄悄做护膝的原因吧。武丑演员练习矮子步,膝盖容易受伤,你把报纸上教做保暖护膝的内容剪下来,怕我卖废纸时发现空窗,还欲盖弥彰地糊了一片纸上去。你爸是老师,对学生这种抠抠补补太熟悉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蔚然这孩子,和他妹妹一个样。当时喜宴上东拉西扯问了一堆,什么沈越天酒量如何,你们那桌菜吃完没。
问沈越天的酒量,不论我回答好与不好,你都“顺便”问一下沈秦天的酒量;问我们菜吃完没,没吃完,那剩下什么菜了,是谁吃的少啊,不知道村里的才是不是合省城同事的胃口。
反正说来说去,目的只有一个:关心沈秦天。
蔚然这孩子从来没带同学同事到家里去玩过,这次蔚屏结婚,他带了沈秦天回来。可此前他从来没提过在省院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不是不想提,是心虚吧。
林老师虽然戴眼镜,但他自认目光如炬,没有看漏林蔚然藏在领子里的项链。一看就知道做工不差价格不低,不是蔚然的购物风格。只可惜喜宴上沈秦天穿着高领毛衣,看不见是否也有一条同款的。
家里几个女眷把沈越天沈秦天吹上了天,玲子也不断说着沈秦天的好话,试图混淆视听掩盖对刘阳兵的感情。而蔚然不停夸奖着沈越天的豪爽仗义护弟之情,就是不提沈秦天。
都是心里有鬼,这兄妹俩。
林老师苦笑,摘了眼镜,扭灭台灯。睡不着也先躺着吧,明天还要到教务处开会。九月开学后他要带的是三中文科实验班,压力很大。真是内忧外患。
可这时候没办法先安内再攘外,两头都是孩子,都要管理,先顾哪一头都不行。林老师闭目,思索对策。
“相信我啦,你这个不需要做手术的,走吧。”沈秦天拎了拎玉坠的红绳,绳子和汗液混一起,不舒服。
“会不会瞎?”林蔚然拿手绢捂着左眼。
“呸呸呸,不准乱说!”沈秦天没察觉林蔚然是开玩笑,腾一下蹦老高。
“我错了还不行…”林蔚然无语,这人这么严肃干啥。
沈秦天把脖子上的红绳取下来,掀起衬衣角吸了吸上面的汗,把玉坠套林蔚然头上:“只是发炎,别乱想,知道不!”
六月底开始,省院一团连续多日在外演出,下部队送戏庆祝建军六十周年,辗转于多个营队,包括去年去过的空军医院。二团开始何静雪的专场演出,省内演了五场,还有八场,计划九月起在全国巡演。
本来是计划省内五场省外五场总共十场,但前五场演出受到了业界一致好评,上座率相当高,于是院里又加了三场。
于是说沈秦天和林蔚然又是多日不见,现在八月上旬了,才算是忙里偷闲能休息几天,彼此说说话了。
可能是省城夏季潮湿多雨,林蔚然的洗脸毛巾没好好晾晒,他左眼发炎了。眼球都是红血丝,这地方也没法化妆遮盖啊,他下周要演的是莫稽,玩的就是那贼眉鼠眼,要是反串老旦戏《李逵探母》倒是好办了,老妈妈眼睛瞎了,翻着眯着都行。
结果他还没痒几分钟呢,沈秦天慌大了。沈大帅自然不是以为这是什么致命大病,他慌的,是小林林不舒服。凡是让小林林不舒服的事物,都应该被打倒消灭。
林蔚然拦住了准备冲向电话亭给哥哥打电话的沈秦天,他不想麻烦沈越天,又不是多大的事,不需要他联系专家并且开车来接。之前妈妈她们来省城,已经很让他费心费钱了。
“治疗完了?”林蔚然对着镜子发呆。
“完了,你可以回去啦,这几天注意把毛巾用开水烫并且暴晒,别忘了按时涂药。”文缘的老婆把药瓶盖好。
“这纱布不拆掉?”林蔚然抬手想去摸蒙在左眼上的纱布,被沈秦天一把拍开。
“别碰呀,消过毒的。”沈秦天在忍笑,独眼龙小林林的造型挺有趣。
“明天早上再拆,药效持久一点,要遵医嘱,听到没,不然万一继续感染,那整个脑袋都要包起来的!”看着林蔚然的蔫样,文缘老婆直接笑出来了。
这是在积累经验,林蔚然安慰自己,万一哪天演独眼的角色呢,还省了去体验生活了。只是这造型越看越丑啊!他对着镜子扭成了苦瓜脸。
“你等我一下!马上就来!”沈秦天在楼梯口拉了他一下,飞快往治疗室跑去。
林蔚然也不多问,独自冲着那盆茂盛的龟背竹出神。单眼看东西果然和双眼看不一样哈,可惜这辈子没机会体会复眼看世界的效果。
“好了,走吧。”沈秦天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嗯好。哎你干嘛!”林蔚然扭头一看,吓一跳。
“哈哈哈,要难看一起难看。”沈秦天摸摸自己左眼上的纱布,也乐了。
要难看一起难看?林蔚然觉得脑子里炸了个惊雷。他平静了一下,努力让声音不发颤:“你刚才说什么?”
“要难看一起难看。”沈秦天重复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太伟大了,为了让独眼龙小林林等会儿在路上不害羞,竟然能想出这一招来。
要难看一起难看!原来真是你啊!林蔚然想仰天大笑,又不敢,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没错,梦里那个在岸边接住自己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梦中人替林蔚然脱了那只湿掉的鞋子,又脱了他自己的一只鞋,搀着同样光着一只脚的林蔚然一起走。他说“要难看一起难看”。
不用说,这组合一路上必定吸引了众多目光,有惊讶这么年轻怎么就少了只眼睛的,有惋惜这么帅可惜了。
在省院操场上让陈焕赵军笑了个够,回到宿舍门口,林蔚然把脖子上的红线拉出来,用独眼看了看玉坠。
“你把另外那块戴上吧,这块由我继续养。”他笑着。其实笑得有点抽筋,因为内心实在太激动。他的梦中人,和他的心上人,竟然是同一人!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几个月前弄了一个同样的竹子玉坠,配了同样的红线,让我轮流养这两块玉,其实有一块是送给我的吧。
“你,你发现了啊。”沈秦天有点窘。
明明这两块玉非常像啊,除非放在一起仔细看,不然真不容易注意到是两块来着。它们本是一对,从同一块料上琢下来的,他一块他哥一块。他哥一直没怎么戴,就那么搁抽屉里,被沈秦天先斩不奏直接拿来了。他哥不是总说么,弟弟要家里的啥东西都行。
林蔚然用掌心轻轻捂了捂沈秦天眼睛上的纱布。谢谢你刚才陪我难看了一路。沈秦天不知他的内心澎湃,嘱咐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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