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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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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什么意思……”有种“不祥的预感”,田钺皱了皱眉,紧张起来。
  “我是说即便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也还是会在乎你的情绪。另外,如果我尽量在你的事上对你‘征求意见’,这两点,都做到的话……你会爱上我吗?”
  我的苍天,我的大地,我的妈。
  我那离婚又再婚然后就杳无音信了的妈!!!
  不祥的预感成了现实,重磅炸弹扔进了心里,炸得田钺两眼发呆三思不解四肢无力五脏俱焚六神无主七窍流血八面受敌九死一生千疮百孔十万火急……
  瞳孔都要放大了,心里一时间狂跳到四肢百骸全都摸了电门一样酥麻个不停,脸上更是骤然沸腾,红到发紫,紫到发亮。田钺觉得假如能有一种情绪可以和此时此刻的感觉类比,那么大概只有贼人无胆的小偷进了金库却被当即被抓了现行之类的可以一较高下。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是告白吗?!
  被一个男人告白,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告白,而且来得如此突然,而且还是用那一脸的严肃表情!这也太……太……
  “你……我不是说过了你别这么肉麻恶心嘛!死……”
  “别再叫我死玻璃了!”有点恼火,白未然干脆直接抬起手,扳住田钺的下巴,逼他跟自己视线交汇,“到底行不行?!”
  “你这是应有的态度吗?!”下巴被捏得挺疼,田钺挣脱开那只该死的劲儿大的手,无奈到快要张口咬人,“我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
  “你和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可我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和我做?”
  “哎,白大狗,你脑子里的屎溢出来了是吗?”简直气到天灵盖都快冒烟,田钺干脆一把抱起已经爬到沙发靠背上去的小猫,站起身,往后撤了好几步,“一开始是你强迫我的!这么快就忘了?!”
  “那后来呢?”
  “后来是你勾引我。”
  “不是相互吸引吗?”
  “吸引个鸟蛋!”觉得这种话题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好像再继续哪怕一丁点,就会掉入深渊无法自拔,而这个深渊是他自己挖出来的,以白未然的智商,再多说几句,很有可能就会让他眼看着摆在面前的现实情况无言以对。田钺见势不妙,决定临阵脱逃。抓起猫箱,抱紧毛球,他直接往楼梯口走,走到第一层台阶,才突发奇想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另外我跟你说啊,这小玩意儿不能叫个‘斧子’!我宁可叫他土豆萝卜老玉米,花生茄子大窝瓜,也不能叫斧子!!”
  三十六岁的中二病患者,撂下了狠话,上楼去了。
  留下了基本能猜到他的反应表达了怎样的心思,但又不好完全确定的白未然。
  果然,猫是很难伺候的,对他不好,他会恨,会抓人,会拼死反抗,对他好,他也许不恨了,也许不会抓人了,也许不会拼死反抗了,但还是会嗷嗷叫,会甩脸色。这种动物的内心世界,永远不能像狗那样,只有爱与忠诚。
  但是,真的好吸引人,也真的好可爱……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田钺可爱了呢?
  而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希望田钺爱上他了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爱上田钺了呢?
  他是狼种中的狼种,他是高高在上的堂堂帝君啊,他怎么能爱上一个“猴子”?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可是,就像人可以否认内心,但无法否认事实一样,他在认清了内心之后,开始和事实作战了。
  惯例,传统,制度,习俗,都在眼前摆着,都在路上横着,由不得他视而不见,并且就在他确定了自己希望田钺跟他走入一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关系的同时,就已经根据他的抉择,自动对他不宣而战。
  白未然并没有太惊讶自己会被田钺吸引到这等地步,但他真的没有预料到他最后会损失多少,或是输得多惨。
  他一门儿心思地只希望对方快点接受他,然后死心塌地爱上他,不管他多么不擅长正确的表达。
  屋子里的尴尬,大约持续了两三个钟头。
  然后,从楼上传来了脚步声,田钺走下来,走到正在吧台那边喝咖啡的男人面前,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吧台凳上,略微沉吟了一下,开了口。
  “我需要跟你谈谈。”语气没有矫情或者找茬打架的意思,只是平心静气的开场白,田钺看对方点了点头,才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
  他告诉白未然,第一,他本质上不是gay,所以不要要求他以gay的方式爱上一个同性。第二,他还不能放下过去“相逢一笑泯恩仇”,所以与其说什么会不会爱上的,不如先说想办法让他原谅吧。他不想揪着过去不放,但这个过去,真的把他伤到太惨痛了。
  第三,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点,就算前两条不存在,你是狼种,我是你口中的猿种,我和你,又怎么可能?
  白未然听着,听着,脸色难看起来。但阴沉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愿不愿意,比可不可能重要。”他那么回答。
  “你可别逗了。”田钺看脑残一样看着他,“历史上有先例吗?”
  “有。”
  “那,成功了吗?”
  “没有。”
  “结果呢?”
  “一个放逐,一个灭口。”
  “罪名?”
  “背叛族群,泄露秘密,更主要的是,猿种和狼种没办法生育后代,一度,我们也和你们一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会被戳着脊梁骨讥笑谩骂的。只不过就是狼种生育太艰难,真没办法,也就只好再怎么骂都忍了。”
  “所以说啊……”田钺脱力地笑了笑。
  “但那是百年前的事了。更何况,我本身就没有生育的‘责任’。”
  “啊,是,我听说了,您不孕不育哈。”讨人嫌地下了个定义,田钺仍旧缠着同一话题不放,“那,现在允许了吗?跨种族的。”
  “没有。一直就没再出过类似的事情。”
  “从古至今就那一次?”
  “不,有过几次,然而太惊世骇俗,是反面教材的典型。”
  “都到‘典型’这个程度了,你凭什么就觉得我跟你就能有结果?啊?就算退一万步说,假设,假设我答应你,那下场会是什么?就算你无所谓放逐,我也不想被灭口啊。”
  每一个字,都毫不掺假,田钺说得顺情顺理,白未然听了,好一会儿,就只回答了一句。
  “如果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那我如果到最后都不呢?你就干脆一怒之下把我……”
  “跟与不跟,我都不会让任何人碰你。”话说到这个地步,眼里就释放出一种异常明显的霸道来,冷得像冰锥,却也热得像火焰。白未然一把攥住田钺的手腕,用那张表情匮乏的,完美的脸面对着他,表情专注得令人害怕。
  田钺确实是害怕了的,比害羞和尴尬加起来翻几倍都强烈地害怕了。于是,他慢慢撤出手,沉默了许久,暂且决定果断放弃纠缠在眼前的话题上。
  他需要别的事情缓冲一下。
  “不说这个了,说不通。”按了按太阳穴,他耸了一下肩,又一阵安静,才再度出声,这一次,绝对就是在回避锋芒跟缓和气氛了,“……对了,猫的名字我想好了。”
  “……”白未然愣了一下,但还是顺着往下问了,“叫什么?”
  “土豆。”
  气氛突然僵住。
  并持续了大约五秒。
  “为什么这么土气?!”男人有点生气。
  “那叫啥?马铃薯啊?洋芋?Potato?”给小猫胡乱取名字的大猫又开始皮,皮到白未然都没了心思因为得不到答复而烦恼。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样的东西?!”
  “所以说啊,就还是叫土豆呗。赖名儿好养活,不容易遭天妒。”
  “你这都是什么猴子理论?!”
  “所以你现在想说‘愚蠢的人类’了吗?”
  “……随便你!”气得干脆不想争论了,白未然站起身来,准备躲这家伙远一点儿,但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他指着对方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它就叫‘田土豆’了。你也说过,跟你的姓。按照狼种的规矩,谁生的孩子,就跟谁的姓氏。所以从今天起,它算你‘给我’生的!”
  田钺并不在意猫到底算谁给谁生的,他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无药可救喜欢上了这小东西而已。
  真的好可爱,也真的像个小孩子似的,对哪儿都好奇,什么都要摸摸碰碰,而且,身边一没了人,就要嗷嗷叫着到处找。
  只不过……
  田土豆一定要粘着不放的,不是田钺。
  是白未然。
  大约从第三天起,小猫就开始跟白未然格外亲昵了,总是抓住任何机会团在他旁边,竖着一对黑色的尖耳朵,一脸懵懂看着他,或者干脆倚着靠着睡着。
  田钺有点儿生气。
  猫爬架是他给组装的,每天的干粮和罐头是他给喂的,毛是他给梳,玩具是他陪着玩,可到头来,还是白未然更讨喜欢。
  起初,田钺还会忍,可他的忍耐,在土豆连睡觉也要钻白未然被窝时,画上了句号。半夜,他会在摸不到猫时,直接跑去对方的卧室,把那毛球抱回自己屋里,不管被吵醒的“两个人”都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他。
  而就是这种难以解释的选择,让白未然对这只最初真的只是买来给田钺玩儿的小动物,渐渐产生了好感,于是,从第二个星期开始,他也不自觉地叫土豆“土豆”了。
  双方都这样喊,这个名字,就算是坐实了。白家大宅里,也就因为多了这么个土豆,变得比以前多了很多别样的生活气氛。
  同样在日渐上心追寻生活着的感觉的,是田钺。
  秋天,他开始试着种花,反正大宅子里有的是空间,三楼的阳光房到了冬天铁定也还是会温暖如春。种子会发芽的,花会开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我都没想到我还是个热爱生活的人。”田钺一边给花盆培土,一边这样念念叨叨自嘲。
  不工作也不打游戏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做模型。那些都是他跟蒋鸾描述了款式之后,由对方买回来给他的。田钺并不“忌口”,不管是微缩景观的DIY盒子模型,还是金属片组成的3D建筑模型,或是最难弄好最容易弄坏的纸板舰船模型,他都乐于耐着性子去完成。
  做模型时,土豆就暂由白未然监管,用田钺的话来说就是,孩子你带一下,上回我一不留神,泰坦尼克号的烟囱就让他给撕碎了俩。
  当时,就算嘴上在反唇相讥——“遗传,我一个不留神,车大灯不是也都让你撞碎了么?”,白未然还是做好了“隔离”工作,然后看看停在侧厅外的草地上,那辆早就维修一新的火红色宾利。
  他和田钺,在一起真的好长时间了……
  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拌嘴了不是吗?就算偶尔彼此都还是会心里有点扑腾,都无法想象那些恍若老夫老妻的话是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但他们真的能做到日常拌嘴了啊……
  这不是长期共同生活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白未然都已经彻底不锁门了,至于田钺……这只难以驯服的野猫,是真的已经选择了留下,还是仍旧惦记着离开呢?他会不会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从这里一走不回头……?
  不行。
  白未然一想到这一点,就会有种不安和焦虑油然而生,他也明白,这种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源自于世上最烂俗的东西,爱情。
  他以天生狼王的身份,爱上了一个普通人。
  而与其讨论这种感情是否惊世骇俗,不如说,他都没想过自己也会爱上谁。更何况,是个猿种,是个曾经的鬻犬,是个被他恶意折磨过的受害者,是个还没原谅他,更不用说爱不爱他,只是跟他莫名其妙就生活在了同一屋檐下的“房客”。
  他们的关系是有所改善不假,交谈的时候也是越来越自然,田钺甚至还问过他各种狼种的小常识。包括发情期是不是一个月一次,有了孩子是不是只能吃奶粉,上级狼跟下级狼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就要名义上降级,混血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只能有下一级的身体特征……
  是,是,是,是……
  白未然的回答永远简单到只有是或不是,没有过多的解释,可他喜欢听田钺问他这些,他把这些,当做对方快要愿意留在狼群里的证据。
  高兴时,他会做出相应的回馈,他会真的试着征求田钺的意见。包括今天清洁工要来,你可以暂且待在户外一会儿吗?人云要来管我借书,你能在房间里回避一下吗?晚饭要吃牛排吗?我要去老宅给玄爸过生日,明天再回来你介意吗……
  嗯,嘁,噢,呵呵……
  田钺从来不给他正式的回答,像最后那种问题,有时候还会补一句“说得就跟我介意有用似的”,跟着,又忽然觉得这么说就像是不喜欢自己男人夜不归宿的怨妇,赶紧皱着眉改口:“那你把门锁好了,要不等你回来我肯定人间蒸发!”
  白未然此时就会走过来,抱着他,温热的掌心在他背后摩挲,将下巴放在他肩窝里,耳根磨蹭着他的脸颊,直到他放弃地一把推开,说着“要走快走!肉麻个J8!”,抄起地上正在抓他裤脚的土豆,转身上楼。
  田钺拒绝解释自己为何机会无处不在却还是留下了,更拒绝承认自己在和那男人交谈时,心里隐隐约约的酥酥麻麻。
  白未然会给他讲自己过去的见闻,老宅的旧事,两位父亲的旧事,人云和已然,甚至包括他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而田钺不知是不是为了回报,也会讲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这些事,哪怕是白未然早就查到过的,哪怕照例根本做不到感同身受,他也会保持沉默听着,并且认真点点头。
  聊到最深处时,田钺有时会忘了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种种,好像此刻就是此刻,他们就是他们,此刻的他们,与往昔无关。
  这种微妙的关系,持续了挺长时间,白未然看到了田钺的日渐平静,而田钺则看到了白未然肩头的负担。那个男人,是狼王之子,又是下一任新狼王,固然,生为帝君,他不需要像普通王君那样,不需要像自己父亲当年那样,为了狼王之位明争暗斗血雨腥风,但他终究有一天是要统领整个北地的,到那时,他就会成为真正的高处不胜寒者,他有人可使,却注定无人可靠,谁会在他都觉得累了的时候给点他难以启齿去索取的温暖?
  田钺?
  到那时,这个人,还会在他身边吗……
  这些压力,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蛛丝马迹,田钺察觉到了,但并未言语。他只是在某一天,看似大方地丢给对方一个减压球,然后说,自己在职场“享受”尔虞我诈的那些年,总是趁人不注意一直捏这种东西。
  白未然看着那个柠檬绿色的球,捏了捏,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至于那个球没过多久就让土豆给一巴掌下去撕破了皮,里头的填料飞了一地,那都是后话了。
  其实,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老宅不能说不在意,白子虚或许是有点太过倔强太过高傲,拒绝面对这件事,李思玄则私下里跟白未然谈过这件事,劝他还是谨慎小心些为好。仲父的劝说,白未然会点头,然而真正能把话说到他心里去的,却是鹿瑶光。
  某一次,和白已然一道过来的鹿瑶光,在儿子兴致勃勃跑去看田钺做的模型后,试探着问白未然,你是不是喜欢田钺。
  白未然的回答,是沉默。
  鹿瑶光也安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想,大约以后,我可以和你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谈鬻犬基本权利的问题了。”他无奈地笑笑。
  “田钺不是鬻犬。”白未然面无表情,“不过……要谈,也不是不可以。”
  鹿瑶光那双浅茶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的神采,而后,便在思索过后点点头,告诉对方,他和田钺的事,自己会严守秘密。
  十一月,白未然的生日到了。
  他去老宅过了个简单的生日,然后在第二天一早回到自己家。
  田钺正在陪土豆玩,那明显体型变大了不少的猫,逐渐显露出猛兽应有的姿态,而在白未然进屋时,又会马上换上一副软萌的样子,凑过去小声喵呜着,低着头,用脑门去撞那男人的小腿。
  摸了摸脚边已经躺平翻肚子撒娇的田土豆,白未然看向田钺。
  对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在足够温暖的室内也只穿了个宽松的大背心,下面更是干脆只有内裤。脖子上搭着毛巾,手里攥着XL号逗猫棒,田钺以一种格外随意格外居家的状态,站在白未然视线里。
  是从何时起,他就愿意这样了呢……?
  他会一直愿意这样下去吗……?
  轻松,自然,跟他生活下去,一点点喜欢上他,然后最终爱上他这个连对别人的情绪都无法产生共感的男人……?
  会吗?
  心里一阵从没有过的酸痛,白未然焦虑地皱皱眉头,走到厨房,拿了一瓶纯净水,喝了好几口。他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至少是对田钺来说诡异的沉默。而后,终于,在对方溜达过来问他在玩儿什么深沉之前,隔着吧台,隔着沙发,问了一句:“你还想走吗?”
  田钺心里一颤。
  “你几个意思?”总觉得那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却可以带出尖锐的戳刺感,紧张起来的田钺瞬间快要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白未然起先不说话,跟着,他闭上眼略作迟疑,便大步走上楼去。
  田钺在疑惑中暂且没有跟着去看,直到对方自己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
  纸盒挺厚实,打开后,里头是卡在模板里的一部手机。
  白未然当着他的面,开机,输入了密码,把已经进入了初始界面的通讯设备,交到了田钺手里。
  “……嘛?”觉得原因也好,理由也罢,就在眼前摆着了,却还是忍不住要细微颤抖着声音问上一句,田钺和那男人四目相对。
  异色的瞳孔里,满满当当,都是戴着冷漠伪装的纠结。
  白未然咬着牙沉默着,最终,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抉择那样,放弃地开了口:“买了大约一个月了,拿着用吧……有网络。”
  有网络。
  这次,轮到田钺沉默。
  好一会儿,他就那么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表情僵硬,目光百味杂陈。
  终于,他带着鼻音笑了一声,说了句“我都快忘了怎么用了。”
  然后,他又说,你这是最大限度的冒险了吧?有了网络,能跟外界沟通,我可是真的会转脸就跑了。
  接着,他带着苦笑问白未然,你这是收买我吗?想让我感动?
  他在对方十分直白地点头称是时仍旧带着那种苦笑摇了摇头,思索片刻,直截了当问那男人,假如我真的走了,你还是会找我吗?挖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回来吗?
  白未然仍旧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但是告诉他,找是一定要找的,只不过,不会再把你关起来,我会把你出去后的这段时间对你有所企图的狼种都赶尽杀绝,但是不会再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你可别逗了,出尔反尔根本就是你个人品质里最突出的一条。”哼了一声,伴随着奇怪的低笑,田钺嘟嘟囔囔,又是一阵好长好长的,长到快要令人窒息而亡的沉默过后,他总算表情平静了许多,一声喟叹,说话时终于没了鼻音,脸颊微红,眼睛湿润的男人,把手机暂且放到一边的沙发扶手上,接着,第一次,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发自内心的真正意义上的微笑,面对着白未然,隐去了嘴角的苦涩,抬手拢了一把挂着水汽的头发,看似随意,然而万金不换的——“算了,今儿就不杠精了……生日快乐。”
  那个笑容,那句话,是最锋利的刃,薄到像是不存在一样,然而杀伤力强大到可以万分之一瞬息间,就斩断了一个男人,细心筹划精心构筑苦心维护了许久,自以为已经足够坚强了的所有感情壁垒。
  白未然脸上,有生以来,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血色,看似刻薄的嘴唇,也是第一次颤抖着无法言语。他还是有他的威严,但那只是表面,心里,他早就溃不成军。
  田钺也许忘了自己是怎么被一把抱住的,但他记得之后每一次热情到发狂的亲吻。他或许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被一下抄起来扛在肩上的,但他记得被带到卧室,压在床心之后,那双冰冷的眼,给过他怎样可以让人心都热得烧成灰烬的注视。
  白未然锁了门,急不可耐一如个十来岁的少年,他隔着衣服去舔弄对方的乳头,然后匆匆掀起那件碍事的背心,一边含住已经硬起来的敏感处吮吸,一边更焦急地去脱田钺的内裤。
  那是田钺第一回觉得,这个男人在不发情的时候,原来也会如此欲火攻心,手忙脚乱的。
  而事实上,白未然确实会因为发情期而欲火攻心,但从未如此手忙脚乱过。现在被他疯了一样想要的这个人,是唯一能让他手忙脚乱的那个。
  “啊哈……嗯……”股间又被含住了,田钺在对方把他的器官吞进喉咙时,从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而愉悦的喘息。不得不说,白未然技术上确实好了很多,但他总觉得,这一次,那男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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