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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球跑后霸总跪求我复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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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有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叶钦要离开他的时候他不曾害怕过,叶钦拒绝他的时候他害怕归害怕,但总觉得事情还有一个转圜的余地。
  可是现在,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咒语,每念一遍都仿佛雷霆加身。
  “你至于吗,就因为我忘了结婚纪念日?”
  “我是对郑饮有好感,那又怎么样?”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吗,叶钦?”
  “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定要和一个瘸子绑在一起?”
  他不敢直接去问叶钦要一个答案,一脚油门就踩到了郑饮的工作室。
  郑饮当然认得他,只是有些惊讶:“童总?您……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童峻看着那张这么多年也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脸,心里残存的一点侥幸一瞬间就完全崩塌了。
  他不是。
  只是像而已。
  但童峻还是不死心,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泰然:“哦,我听说了一点小事儿,想跟你了解一下。”
  郑饮给他泡了一杯茶,客气地笑了笑:“什么事儿,您说。”
  “我有一个朋友,”童峻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年轻的时候承过你的一份恩情,想跟你道一声谢。但他现在不大方便露面,就让我先过来帮他问问。”
  “承情?”郑饮显然有些困惑,这位眼高于顶的童总他只在多少年前亲眼见过一面,也只是和他谈了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现在他又这样突兀地找过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童峻把水杯在玻璃茶几上放下,发出了一个过于响亮的磕碰声。
  “十年前,你有没有帮一个跟你差不多的男孩子打过架?”这话问出来,童峻都觉得自己有些没头没脑。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跟人动过手,怎么会□□呢?”郑饮不由轻笑了一声,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不过十年前啊……”
  额角的汗慢慢渗了出来,童峻却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盯着郑饮的嘴巴,看着那里慢慢读出对他的审判:“我记得……那时候我在拍一场戏,还是和叶老师合作的。我俩演一对双胞胎,杀青那天好像出了点什么事,后来杀青宴叶老师就没来……”他像是有些记不起来,努力地回想着。
  “啊对!”郑饮一拍手,“具体什么事情我不了解,但是叶老师好像是被人堵了,然后受了伤。那时候我和他年纪差不多,刚拍完戏的时候关系也还不错。我给他打过电话,但是是何玉谦接的,他说他是出了车祸还是怎么了?反正当时不方便接电话。
  唉,反正童总应该也了解,我们这一行规矩多,很多事是不能详说的,所以当时戏拍完了,那个事儿也被经纪公司压下去了,我就没具体问。”
  根本就不是被人堵了,也不是什么车祸。
  童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泡在冰水里,僵硬地站起身:“谢谢你。”
  童峻来得突然,眼看又要急急忙忙地走了,郑饮虽然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是配合着答应了他一声:“一点小事儿。”
  然而对于童峻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顾不上路上的那些半化不化的积雪,也顾不上迟迟不肯变绿的红灯,他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完了平常一个小时的车程。
  夜色已经沉下来,十七楼的灯亮着,遥远又温暖,好像一段安稳的月光。
  电梯变得无比的慢,慢得童峻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副心肝挠出来。
  快到年关了,整个楼道里,只有一家没贴春联也没贴福字。
  “叶钦,叶钦……”童峻的手重重地拍在门上,声音却没有一点底气。
  出乎他的意料,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叶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神态也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他身上有种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而那种不一样,让童峻更为忐忑不已。
  像是料到了童峻会来,叶钦退开半步,让他进来了。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叶钦好像正在做晚饭,这种温馨的气氛几乎让童峻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就好像他和叶钦从来没离过婚,他只不过是工作结束之后回到家里,等着叶钦做好晚饭,两个人一起吃。
  但到了一起吃这一步回忆,童峻却又想不起来几个真实的片段,就好像在他们五年的婚姻里,他总共也没在家里吃过几次晚饭。
  童峻跟着叶钦进了厨房,看着他把面条一筷子一筷子地挑进碗里,又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一个溏心,一个全熟。
  灶台上摆着两个碗,童峻带着一点期冀问道:“你是给我也准备了吗?”
  “嗯,”叶钦不慌不忙地从餐具盒里抽了两双筷子出来,把两碗面端到餐厅:“医生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你去问了我的腿,我觉得你十有八九会来找我。”
  “你知道!”一瞬之间,童峻的忐忑都化成了委屈和愤怒,他大声质问着叶钦:“你一直都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叶钦给童峻和自己的碗里各滴了一滴香油,反问道:“说我当年救过你,你应该以身相许吗?”
  童峻挡在他面前:“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叶钦把他绕开:“童峻,我以为这种事情,你我都会记得。其实你也是记得的,只不过恰好记错了。等我发现这个错误的时候,已经没有改正的必要了。赶紧吃,不然面条要坨了。”
  “为什么没有改正的必要了?我当时爱上的人是你,我现在爱的人也是你,我从头到尾也没爱上过别人!”童峻迫切的解释着。
  叶钦咬断嘴里的细面,细细嚼过之后才慢慢咽下:“你看,你到现在了,还觉得你当时爱上的人是我。那我问你,如果你看我一眼就能爱上我,那我们在一起的那五年,你是根本就看不见我吗?”
  “我……”童峻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憋了满眼的泪水。
  “所以呀,你其实和我一样,爱上的一个画面。就像你说的,你做/爱的时候会想起那张脸,我也一样,我把你当成十年前的画面来爱。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这件事其实本来不必变成一个错误,因为我们爱的画面也的确是对方本人。可是我们没缘分。”叶钦的声音淡淡的,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绝望钉进了童峻的骨头里。
  叶钦接着说:“你把别人当成我,我误会你喜欢一个温柔的人。我从不信命运,可是这么多的阴差阳错,哪怕少一个我们都不一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我也不得不信。”
  “还有你说,你不要和一个瘸子在一起。那么很恰巧,我就是个瘸子。”叶钦把蛋清夹下来一块,小口下口地咬着。
  “你怎么……你明知道那是气话,叶钦,你明知道我爱的就是你!”童峻痛苦地摇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抵着桌子。
  “气话也是人说给人听的,童峻,我不是一个豁达的人。”叶钦放下了筷子,安静地看着童峻,“我曾经跟你表达过,甚至可以说是跟你求助过。我告诉过你我这辈子六亲缘薄,几乎从来没有过什么依靠,可是你听了吗?
  我也告诉过你我受过很多伤害,但那不意味着我比一般人更应该承受伤害,你明白吗?”
  “不,叶钦,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童峻压不住心里的仓皇,伸手抓住了叶钦的手。
  这一次叶钦并没有把手抽出去,而是任由他紧紧握着:“伤害并不需要刻意造成,但是伤害就是伤害,没有什么想没想过。”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如果你还是不明白,我来给你举个例子。今天下午,我爸把我叫到他家,说是过腊八节。但是你知道在喝粥的时候他问我要什么吗?他要我为他和那个女人的儿子,我的弟弟,”叶钦眼睛里的笑意又厚了一重,“求一条更好走的康庄大道。
  别人可能看我的人生,只会觉得风光又顺利,但他是眼睁睁看着我从刀子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知道别人没吃过的苦我都吃过。那你说,他向我给他的儿子求个捷径,难道是为了伤害我吗?”
  听着叶钦笑着讲出這些事,童峻再也压不中心中的恐慌。如果说从前他觉得叶钦是一缕从他指尖逐渐流逝的细沙,那今天这缕沙眼看着就要流尽了。
  他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把叶钦拥进怀里:“不是,叶钦,我不是那样的,你给我一个机会,你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叶钦从童峻的嘴里听见这个词。
  他微微仰起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酷戏谑:“你为什么要问我要机会?你不是最会为自己创造机会?你可以像之前那一次一样,”他又笑了,笑得童峻的整颗心都凉了,“强迫我啊。”
  好像到了这一刻,叶钦才终于和童峻记忆里的那个桀骜不羁的笑重合了,那么无所畏惧,那么不近人情。
  童峻从来没想过,他找到叶钦的那一刻,居然就是彻底把他失去的那一刻。


第31章 
  今天的戏是一场打斗特效; 虽然摄影棚的温度也没比室外高很多,叶钦还是出了一身汗。
  他一下戏,小助理尤金金就赶紧冲上来给他递水披毯子。
  叶钦挺热的; 笑着把毯子推了一下:“不急; 我稍微落落汗。”
  尤金金一阵猛摇头:“不行不行; 就是有汗才更得披着。这个水是我刚晾的; 我摸着不太烫了; 您慢慢儿喝一点。”
  自从小助理上次跟着叶钦出综艺闹了乌龙; 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被何玉谦灌了什么速成迷魂汤,简直习得了他那本妈妈经的精髓; 成长为了一个何玉谦2。0版。
  叶钦喝了水; 尤金金在一边看着化妆师给他卸妆; 又想起来一茬事:“叶老师,您去消化科检查的报告他们发给我了。”
  “哦; ”叶钦微微抬着头,方便造型帮他摘头套,“结果怎么样呢?”
  “您的指标都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尤金金还是有点担心,“您是感觉哪里有些不舒服吗?”
  “没什么; 常规检查而已。”叶钦很轻松地笑了笑,没说实话。
  自从那天和童峻把话说绝之后; 他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因为反胃惊醒,但是吐完了好像又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昨天他又去了一趟消化科; 做了一套完整检查; 看样子也没查出什么来。
  大概是因为叶钦到造型算是相对复杂一些的,他这边还忙活着; 组里到演员差不多都一一跟他打过招呼,先走了。
  等卸完了妆,叶钦到更衣室里换衣服。
  一身青衫白衣裤褪下来,叶钦身上就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贴身四角短裤。
  更衣室有一侧是整面的全身镜,叶钦不经意间向镜子里一瞥,不由皱起眉头。
  他走到镜子附近,仔细盯着自己的腹部看了看。
  他虽然不像童峻那样有方方正正的八块腹肌,但也从来没有过一点赘肉。
  是因为最近没怎么锻炼吗?虽然现在小腹也是平坦精瘦的,原先浅浅的人鱼线却没了,肌肉之间的分界也模糊了。
  他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微微收腹,倒也看不出什么,曲线还是很漂亮。
  只是稍微绷了一会肚子,下腹就窜上来一丝细微的不适,说疼倒也算不上,只是有点轻微的发紧。
  那个感觉还挺磨人的,叶钦不由用手压在肚子上小幅度地揉了一会儿,那股难受劲才慢慢缓过去。
  叶钦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他觉得这不大像是消化不好,反倒像是肚子里长了什么东西。
  他穿好衣服,拿出手机来在网上搜了搜。
  网上基本上都是些耸人听闻的东西,按照他这个症状,可能已经活不过今晚了。
  不过也是,一般半道上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要拿走人的半条性命的。
  但是叶钦却有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他甚至有点无所谓。倒不是说他不怕死,只是经历了这许多事,只觉得很多事可能是早就安排好的,不管你怎么挣扎,怎么争取,最后都只会是一个特定的结局。
  病该看还是得看,叶钦打开挂号软件约了一个没排挡的时间,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出门,就听见隔壁的女更衣室里穿出来细细的哭声。
  大晚上的,这还挺吓人的,但叶钦对声音很敏感,很快就听出来那个声音是属于闫茜茜的。
  “我知道韩总对我恩重如山,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在给公司卖命了,我用别的方式报答您,行吗?”女孩子的声音哀哀切切的,听起来尤为楚楚可怜。
  闫茜茜的声音很低,但是两个更衣室之间的隔音并不好,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叶钦这一边:“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我没有男朋友啊,我……不是,我不是嫌弃您……王副导也天天在这边,他什么都知道……我没有说您监视我,但是我真的只想……”
  不想再听下去,叶钦故意把脚步声踏得重一些,拉开更衣室的门又咣当关上。
  女更衣室里很快传来一阵慌张的窸窣声,叶钦轻轻咳了两声,里头的动静就断了。
  紧接着是一阵轻且匆匆的脚步声,闫茜茜有些红肿的大眼睛就从门里望了出来。
  看见是叶钦,她有些放松,又有些窘迫:“叶老师,您还没走吗?”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听见了你在那边打电话,”叶钦手拄着长柄雨伞,既没有刻意地亲近,也没有端出前辈的架子,只是平和地问:“你需要帮助吗?”
  最后这一句话好像是一根针,挑破了闫茜茜的所有委屈,她猛地一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头滴滴答答地掉。
  叶钦安静地等,没再说话。
  闫茜茜哭了一会儿,抬起脸来,却摇摇头:“对不起叶老师,这件事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但还是谢谢您。”
  自从拍戏以来相处的这些天,叶钦对闫茜茜的印象一直很不错。她既有天分又肯付出努力,是新生代演员里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要是糟蹋在一个色/欲/熏心的老头子手里头,难免太过可惜。
  可是她说不需要,那叶钦也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他轻轻耸耸肩,只是提醒了她一句:“很多事情在当下和事后权衡利弊的方式往往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你得不到更好的帮助,你依然可以来找我。”
  闫茜茜抬着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含着一层泪。如果说从前她对叶钦只是倾慕喜爱,如今这目光里又多了一重尊敬。
  她朝着叶钦深鞠一躬:“叶老师,您真的是一个好演员,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是。”
  叶钦把单肩包往肩上挂了挂:“挺晚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就转身朝着出口走了。
  刚一出门,叶钦就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在跺着脚取暖。
  “小白?”叶钦最近视力有点下降,他微微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下,试探着喊了一声。
  “叶老师。”白昙笑着走过来,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包糖炒板栗,递给叶钦:“还是热的,暖暖手。”
  叶钦没接,只是笑微微地把他看着:“你等人?”
  “在等您。”白昙的手有点尴尬地悬在空中,却不肯放下。
  叶钦把板栗接到了手里,抿了抿嘴唇:“你等我干嘛呢?”
  白昙对着手掌哈了两口气:“我想送您回家。”
  看着白昙的嘴唇都冻的有点泛白了,叶钦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走吧,我们车上说。”
  看着白昙开来的一辆银灰色沃尔沃,叶钦不由有些惊讶。
  他一直认为白昙会像大多的流量鲜肉一样喜欢五颜六色的小跑或者大得夸张的SUV,却没想到他喜欢的是这总低调踏实的车型。
  “你不喜欢跑车吗?”叶钦不由好奇地问了出来。
  “喜欢啊,谁能不喜欢速度呢?”白昙爽朗地笑了笑,探着身子把车发动起来,“但是接叶老师,当然还是安全第一。”
  车上播放着轻缓的纯音乐,劳累了一天,叶钦不由舒适地眯起了眼睛:“德彪西?”
  “是,原来您真的喜欢。”白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叶钦,笑出那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叶钦没有回答,其实他一个音痴,哪里懂得喜欢什么钢琴曲。
  他到和童峻结婚之前,也只喜欢过一首曲子,还是在大马路上听见的,等到好多年后,他才知道那首曲子叫做《梦中的婚礼》。
  这样难免有些太讽刺,就好像这一切本该就是一场虚妄之梦而已。
  而他之所以知道德彪西,也是因为童峻喜欢,家里常放的留声机碟子有好几盘都是德彪西和门德尔松的。
  听得久了,耳朵总会替他记住,甚至不用过脑子,就能唤起一种“童峻会开心”这种单纯又快乐的共情。
  所以,哪有什么真的喜欢?
  见叶钦不回答,白昙轻声问:“叶老师是不是累了?把椅子往后调调,休息一会吧。到了我叫您。”
  这两天没再下雪,温度反而更低了,地面有些上冻,车速依然提不起来。
  “你特地在外面等我,难道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叶钦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语气淡了一些。
  沉默了几秒之后,白昙温柔地开口:“原本是有一些特别的话想跟叶老师说,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说实在是太唐突了,然后我想换成一些别的话来说。”
  这种话是不需要别人来回应的,所以叶钦只是安静地等待。
  “我其实也只是想问问您,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天天过来接您吗?”正是红灯变绿,白昙轻轻点下油门。
  “谢谢你,”叶钦的语气也放轻了,“但是以后这种事,还是让尤金来就可以了。你现在工作任务也很重,不是吗?”
  终究是年轻,白昙有些懊恼地笑了笑:“您真连拒绝都这么温柔吗?不过您可以选择不回应,我也可以选择不放弃,对吗?”
  叶钦只是笑着摇摇头,把板栗轻轻放在了置物架上:“有时间还是花在自己的事情上吧。”
  他自己在没希望的人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他绝不希望别人在自己身上也做这种蠢事。


第32章 
  正是人多的时间; 叶钦没让白昙送进小区,就在门口下了车。
  地面湿滑,行人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叶钦在这边住的时间还不长; 也就不认识什么街坊邻居; 只是把帽子拉严了; 埋着头走。
  “哎; 小心点。”前面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叶钦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人; 赶紧低着头道歉:“不好意思。”
  “有没有碰到你?”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这次却不是对着叶钦。
  叶钦抬起头,眼前是一对年轻夫夫。
  其中一个个子矮一点的大着肚子; 手撑在腰上; 他腰上坠着的肚子沉甸甸的; 单单看着都觉得很辛苦。另一个个子高的小心翼翼地扶着爱人,正关切地把他看着。
  孕夫温柔地笑着; 摇了摇头:“没碰到我。”
  那个年轻丈夫这才放下心来,带着点责怪的表情看着叶钦:“地面这么滑,请您还是小心一点。”
  叶钦却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茫然地看着那个孕夫隆起的腹部。
  年轻丈夫更不满了; 把小孕夫往自己怀里护了护:“我们走,这个人真奇怪。”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叶钦走进了小区门口的社区服务部,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三支验孕棒。”
  药剂师凑得离他近了一些:“要什么?”
  叶钦清了清嗓子,声音抬高了一些:“三支验孕棒。”
  “哦; ”药剂师朝着摆放计生用品的货架走过去; 边走边问,“男用的?”
  叶钦低低地“嗯”了一声; 只觉得手心里出的汗几乎要把手套浸透了。
  “二十七,二维码还是刷脸?”药剂师在收款机上输入金额,歪着身子等叶钦回答。
  叶钦从手机上打开付款软件,出示了付款码。
  “诶呦,小伙子,你这一脑袋汗!”药剂师给叶钦递了几张面巾纸,“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叶钦摇摇头,拿起收银台上的东西就走了。
  一进家门,叶钦把衣服扔了一路,直接进了洗手间。
  但真的把验孕棒拿在手里,他又不敢拆了。
  淡蓝色的盒子上包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拦腰的地方有一根方便撕开的红线,盒子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笔形测试棒”。
  叶钦把盒子翻过来,盯着后面写的那些使用说明。
  那些字好像活了一样,一刻不停地在他眼前跳动,就是不肯让他看清。
  眼前一阵阵地发花,叶钦不由扶住了洗手间的滑动门。
  慢慢地,他坐在了马桶盖上,微微颤抖着捏住那条红线。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连那条线都捏不牢,只是不停地打滑。
  叶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着头向后靠了一会儿,才把包装拆开。
  那么大的一个纸盒子,里面只是孤零零地躺着一根细细的塑料棒。
  测试棒是白色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窗口,一头是采集样品的试纸。
  叶钦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终于成功。
  他紧紧地盯着那根测试棒,恨不得立刻就能知道一个结果。
  时间变得那样慢,每隔五秒他就要看一次时间。
  浅色的液体顺着试纸的毛细,慢慢爬进了那个透明的小塑料窗,一个格,两个格,在身后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紫红色横杠。
  阳性。
  叶钦把手压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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