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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_颂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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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行声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方劲使劲点头,瞪也不敢瞪他,最后在他皱着眉,略显深沉的目光中捂着胳膊跑得飞快。
沈棠从地上捡起书包,原行声还保持着刚才冷冷的表情,微微眯着眼,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和嚣张,很野,侧面被洒下来的月光照亮,沈棠看着他动了动手臂,微微凸起的青筋脉络清晰,转眼朝他笑了下。
沈棠的眉心忽然跳了跳,连带着心脏也是。
这是他头一回领教到这种眼神的杀伤力,嗓子里火辣辣的,他站着没动。
“我要是没来你就准备白白挨揍?”
见沈棠呆愣着一句话没有,原行声还以为他受伤了,缓缓揉着对方的后脑勺安抚。掀开他的衣服仔细瞧了瞧,被沈棠按住了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事,我没受伤。”沈棠说完才后知后觉惊喜的笑了,“你怎么来了?!”
原行声说,“这两天店里空,青青阿姨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上次走得太匆忙,把耳机落下了,我正好一次性给你送过来。”
原行声跟他一起往前走,到亮处才发现,沈棠剪短了头发,前额刘海没了,只留下一点鬓角,看起来很清爽干净。
他伸手摸了摸,依旧是蓬松而软的。
沈棠内心涌起了抓不住头绪的细碎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描绘,那种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心口,带着轻微的触感,尽管它并不会让人感到痛,沈棠还是一下捂住了心脏。
“哪儿疼?”原行声皱着眉头将他的手掰开。
“操他妈那些混账孙子。”自从沈棠跟他保证“你要骂脏话就骂吧,我不会学的”以后,原行声偶尔控制不住蹿火的时候会飙几句,但次数屈指可数。
“你上回肩膀那淤青也是他搞的鬼吧。”原行声气大发了,“我明天就去找你们老师,这事儿不能这么完了。”
沈棠很少看见情绪这么外露的原行声,一是觉得他的表情很新鲜,二是觉得被他在乎的感觉真好。
但他还是不想让原行声去学校,他怕方劲会找他家里人来,到时候原行声肯定会受委屈,他不想让他受委屈,或者让他看见自己受委屈。
“你别管了。”沈棠说,“我会处理好的。”
原行声的脚步愣住了,“你让我别管?我是你爸,有人欺负我儿子我不管谁管?我管他什么来头,动你一根手指就得先撂倒我。”
沈棠被他不要脸的护短弄得心里暖融融的,他抬手搭上了原行声的胳膊,晃了晃,“今天我跟你住外面吧~”
“别岔开话题。”原行声说,“你先老实交代你跟那个李劲到底怎么回事。”
“是方劲。”沈棠打断道,原行声一副“爱谁谁”的表情看着他,势有不听到真相不罢休的样子,沈棠只好停下来快速讲了他跟方劲莫名其妙的恩怨,中间省略了对方多次滋事挑衅的细节。
原行声算是明白了,这方劲就是一小心眼的混球,嫉妒沈棠各方面都比他强,加上竞赛的催化剂,黑了个彻底。
沈棠以为原行声气他使小手段报复方劲,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对方义正言辞的说,“这次物理竞赛你一定要赢啊。”
“噗。”沈棠弯了弯眼,“废话。”
原行声又说,“以后学校里出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了没?”
沈棠想起小学,初中的时候原行声跟他说,“学校里有什么困难自己解决,男孩子要懂得自己做事自己扛。”
而现在,他带着漫不经心的关心,豪言壮志推翻了他的论调,估计自己都没发现脸啪啪响吧。
他忍不住想转身抱抱他。
忽的看见原行声离他几步远,正半蹲在地上,手撑着肚子。
沈棠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原行声额头上涔出了冷汗,沉默的呼了口气。
“胃又疼了?”沈棠表情严肃起来,扶着他手的力度加大了些,“你前面揍人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胃疼了?你吃过饭没有?”
一想到原行声说下了车就到他打工的地方来找他了,沈棠知道,他肯定没吃饭。
他气自己居然这么后知后觉才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原行声拍怕他,示意他可以自己站起来,嘴角挤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
“没事儿,回去吧。”
原行声胃里突然一阵作死的抽搐,他晃荡了一下没站稳,往前趔趄了几分。
沈棠伸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腰。
第18章
最后原行声是被沈棠半拖半抱到宾馆的。
关上门就把他往床上一按,沈棠动作麻利的从楼下倒了热水给原行声喝,又跑到外面买了胃药,最后借了宾馆阿姨的厨房,煮了一碗热粥端到了他面前。
原行声吃了药后已经好很多了,他本就是很能忍的个性,一点小小的胃痛根本不算什么,也只有沈棠为了照顾他,每回都大张旗鼓来回跑。
原行声觑着他的神色,估摸着他现在应该是有点生气的。
沈棠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请假,又给宿管阿姨留了个底。
进门的时候原行声已经蜷着身子躺下了,不知道睡没睡着,眉头蹙得很紧。
沈棠走到他跟前,原行声每回胃疼都会手脚蜷缩着睡觉,某本书上说过,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他刚到对方身边的那几年,曾经也是这样。
原行声好像很累,整张脸都写满了疲惫。
沈棠从未如此认真的注视过睡着的原行声,夜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为这张总是一副“凶相”的脸,平添了几分柔和。
风吹进来,将原行声的头发吹乱了,沈棠弯着膝盖趴到床上,替他拨了拨。
低头的时候眼睛正好对上了他紧抿着的薄唇,沈棠盯着看了几秒,觉得原行声应该渴了,嘴唇都起皮了,很干燥。
他从他身上爬起来,不知为何感到不太自然,复吞了口口水,转身把放在桌上的水喝完了。
原行声睡得毫无知觉,沈棠洗完澡出来后姿势都不带变的。
但睡前还得吃颗药,沈棠不得不叫醒他。
原行声是半趴着的,起来的时候脸上睡出了一个印子,表情很懵,沈棠把药递给他,“还疼不疼?”
原行声说屁事没有。
刚睡醒的时候他说话声音有些哑,还带着点轻微的鼻音,这种感觉很熟悉,但是自从他住校以后就很少看见原行声这种懒散得没骨没皮的模样了。
沈棠忽然有些感叹,如果学校离家近一点就好了。
原行声拿过他手里的药,兑着水喝了下去,翻身去洗澡。
沈棠不放心,扒拉着门框看呢,被原行声一块肥皂丢出去了。
难得宁静的夜晚,这里比不上家里舒服,但比宿舍条件好多了,至少没那么多人吵,沈棠能安安静静坐下来看书。
原行声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沈棠垂着眼,用计算机算题。
性格使然,他做起事情来很专注,很认真,不受外物所干扰,原行声每回在他做作业时候逗他,对方都会很无奈,抱着草稿本仓皇而逃,最后露着虎牙,佯装出“超凶”的表情。
原行声觉得一点儿不凶,反而像小猫。
后来他就发现,乐此不疲的逗儿子总有一天会遭报应,因为儿子心里非常记仇。
想起初三某天,沈棠给他使的绊子,原行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棠合上书本,动了动酸胀的脖子,回头才看见原行声正噙着笑看他。
“爸爸,你洗好了?”
“嗯。”
沈棠说,“你干嘛不叫我?”
原行声叼着烟,半侧着过身体怕烟味熏着他,“叫了你三回。”
沈棠看着他吸烟时有些凹陷的脸颊,烟灰掉到他锁骨上,他随意的搓了搓,踢踏着拖鞋去锁门,弯腰的时候脊椎骨的线条隐隐在T恤下露出形状来。
被对方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沈棠从凳子上蹦起来,“睡觉、嗯,睡觉。”
原行声看了看表,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撩起T恤擦了擦脸,便钻进被窝里了,沈棠把空调调高了一点,温度太低,胃也会痛的。
俩人躺着睡了一会儿,原行声终于忍不住推推沈棠,“热死了,开低点。”
沈棠在某些原则问题上坚持得很,他摇摇头,整个五官都在说着“不行。”
“我旁边再去开一间。”原行声起身,沈棠也跟着坐起来。
原行声看见他在黑暗里挫了挫牙。
“怎么,要咬人了?”
沈棠伸手把他按下去,盖上被子说,“又不是没咬过。”
“初中那会儿,把我当肉啃了一下,牙印一个月才消。”原行声转脸看着他,“不是,你什么时候力气变这么大了?”
沈棠很得意的笑笑,“我现在快跟你一样高了。”
原行声说,“但还是个小白面团子。”
“那我晒不黑有什么办法?”沈棠不服气的说,“爸,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会被我扛起来丢沙包,就像你小时候丢我那样。”
原行声忽然没话了,他盯着天花板,很轻的叹了口气。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他说,“总会有那么一天,你长大了,我也老了。”
沈棠搭在原行声背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然后便用力的攀住了。
“到那时,说不定你早就不在这儿待着了,读大学,工作,结婚,生小孩儿……”
沈棠本能的逃避这个话题,他用下巴戳着原行声的肩膀,露出虎牙凑近他脖颈,“再说我咬你了。”
原行声啧了一声,嘴上说着“你来咬啊老子怕儿子哦”,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旁边挪了挪,等到沈棠凑过来跟他闹的时候,原行声找准时机,反手把沈棠撂倒在床,扣住他的手腕,死死压住了。
沈棠仰着脸看他,原行声修长结实的腿正弯在他腰的两侧。
“还他妈作死咬不咬爸爸了?”
“不咬了。”沈棠乖乖的说。
原行声松开了他干燥温暖的手,沈棠忍不住勾了勾他的手心。
那一碰太轻了,原行声压根没注意到沈棠的小动作,躺下去伸了个懒腰。
沈棠关了灯,被他手碰到的地方余温未散,甚至有升温的趋势,沈棠闭上眼,背诵了几段课文,才渐渐平复了心情。
过了半个多小时,原行声发现,沈棠动来动去,根本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聊聊?”
“嗯。”沈棠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莫名压低了的嗓音让原行声一时间有些恍然,乍一看沈棠个高腿长的躺那儿,挺有迷惑意味。
原行声缩了回手,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怔神很荒唐,差点就用抱情人的方式抱他了。
“你今天揍方劲的时候在想什么?”
原行声说,“想,该怎么让他服气,以后乖乖的离你远一点。”
沈棠打了个哈欠,“可是你揍了他,他肯定会不服气。”
原行声很轻的笑了笑,“你背后搞他,他更恨你,像方劲这种人,看似耀武扬威,横行霸道,其实本质上就是一怂孩子,你比他厉害,让他畏惧害怕,见着你就慌,暴力最终的解决方式只能是暴力,你比他强,他就不敢来惹你了。”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们这些人的做法,你不需要想明白。”
沈棠很讨厌原行声用“你们这些人”和“我这些人”来划分他们之间的差距或者不同,就好像硬生生在他们之间拦了一条沟壑,还是无法跨越的那种。
原行声今天情绪不太对劲,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反倒话多,沈棠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耿耿于怀,抿着嘴唇没吭声,原行声以为他睡着了,便很轻的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胳膊从沈棠腰上抽出来。
他困倦的半眯着眼,面对着潮湿的墙,回答了刚才沈棠抛给他的问题。
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我坐过牢。”原行声说,“我在牢里待了六年。”
沈棠说,“我知道。”
原行声吓了一跳,“你没睡过去啊。”
“我听着呢。”沈棠视线落在他弓起的背上,“你说过,有些事情等我长大了就告诉我的,我现在还够不够大?”
最后那句话听上去莫名有种羞耻的味道,原行声揉了揉指尖,扯着嘴角笑了笑,最后淡淡的说,“这些事情都已经都过去了。”
“可是你还没跨过去。”沈棠说。
原行声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棠以为对方睡着了,他才咽下了喉咙里的酸涩,闭上眼说,“我毁掉了一个家。”
沈棠心里的震惊瞬间被心疼所取代了,因为原行声说,“我恨不得去死。”
“爸爸……”他无声的张了张嘴。
“不过那都是当年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原行声笑了笑,将浓重的鼻息遮掩过去,“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而我的错,必须要我活着,每日每夜都清醒的铭记着,我这双手染过了血,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他没有挣扎,他在认命。
沈棠看着他肌肉绷紧的手臂,伸手捏了捏,冰凉的掌心贴在他身上,呵出一口气。
没有任何原因,他相信,并且很肯定,原行声犯的错是他自己最不想面对的结果,不然他不会拼了命的工作,以前沈棠不明白,他做的那些日日见血的工作是什么,现在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青青阿姨曾经说过,原行声需要钱,他需要钱赎罪。
他好像能明白“赎罪”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多年来,他压着这份罪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捡来的孩子付出了很多心血,沈棠想,很多熬不下去的时刻,他为什么没有选择丢掉他呢?他们明明就是没有任何血脉牵扯的啊。
原行声适时地回答了他,“还有一点不一样,我现在……比以前过得好了,自从你来了以后。”
沈棠的鼻腔霎时涌上一股酸涩,心里五味杂陈,就像滚烫的开水将沸腾未沸腾的时候,咕噜咕噜冒着泡。
大概是肉麻不符合原行声的本色,他干咳了一声补充道,“养一条狗几年都有感情了,何况是人。”
沈棠没管他后面那句不走心的解释,他像个粘人的无尾熊一样缠住了他的背,被原行声拍了几下都没放手,他声音有点抖,带着微不可闻的嘶哑,“爸爸,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去别的市里读大学,不会交女朋友,不会结婚,我只会跟着你。”
“过了啊。”原行声被他情真意切的一吼,弄得有些脸臊。
“不,我真是这么想的。”沈棠抱住他没松手,“你就等我长大吧,我赚钱给你花,你要赎罪,我陪着一起赎。”
原行声侧过脸,看见他眼睛微微抬起,认真的神色。
心里蓦地有些酸软,沈棠听见了他难得温柔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因为这个姿势太过缠绵悱恻,原行声终于在热出一身汗后把某人掀翻了。
沈棠委屈的底朝天,原行声把他被子拉好,言简意赅的落下一句,“乖乖睡觉。”便熄了床头的灯。
虽然原行声只袒露了一点点心声,但沈棠觉得,他好像离他更近了一步,还蒙着一层纱怕什么,有几层掀几层!总有一天,他会真真正正的了解他。
这一夜,俩人难得的好梦。
第二天,沈棠想翘课送原行声去车站,原行声往他脑袋上来了一掌,“别瞎闹腾,快去上课。”
沈棠看着原行声指骨分明的手系着衬衫扣子,双手滑到肩膀上理了理领子,然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衣服,俩人距离很近,他又开始觉得口渴了。
他去楼下买了两瓶矿泉水,喝光了以后,原行声问他,“你是不是有嗜水症?”
沈棠脸忽然热了,他使劲揉了揉,“我还在发育期,这很正常。”
原行声朝他笑了起来,嘴角弯着的弧度很好看。
“就瞎扯吧,你赶紧去学校,爸爸走了。”原行声背对着他挥挥手。
沈棠嗯了一声,并没有离开,一直看着原行声消失在他视线里,才收回渐渐深沉的目光,低头敛去神色,表面又归于平静。
原行声在车站的时候,忽然觉得等待的时间有些难熬。
想起刚才沈棠的白色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背对着他跑向学校,然后回头,站在金色的阳光下朝他笑着。
原行声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靠着墙,喝了很大一口。
脑袋里一闪而过想要给他打电话的念头,又忽然觉得这种舍不得的情绪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低头嗅到了自己衣服上,淡淡的柠檬味洗衣粉味道。
真能染味儿,原行声想,沈棠哪天吃火锅也往他身上靠非被他揍成球不可。
沈棠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吕尹沅帮他把书拿过来了,沈棠坐定以后给他发了个短信说谢谢。
吕尹沅很快回了,“不客气。”
沈棠把手机塞进课桌里,又震了两下,他没去管,从包里掏出眼镜戴上,认真听课了。
下课后他才发现吕尹沅发的短信是,“方劲好像搬出寝室了。”
下午方劲来上课,沈棠发现,他真的不敢跟自己对视了。
这么一来,他们顺其自然的搬回了寝室,魏然不开心了,他们寝室空了一位,他极力去申请同寝,甚至发动了全家给班主任打电话,终于在他老爸孜孜不倦骚扰下,班主任败了,将申请资料交上去,半个月后,魏然顺利入驻403。
半夜,沈棠在下面算题,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能保证八十分以上,但保不准得第一,所以他还是得继续攻克。
魏然跟人发短信发得乐呵,吕尹沅问他,“谁啊。”
魏然乐成了芝麻开花,“秘密。”
“不就是高雅兰嘛。”吕尹沅笑着说。
“靠,能不能给哥留点神秘感。”
沈棠合上了书本,也笑他,“神秘感,不存在的。”
“滚滚滚,你俩合力埋汰我。”魏然趴在栏杆上,“不是,奶黄包一心向着牛顿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谈恋爱啊,弄得我跟色魔似的天天高雅兰高雅兰。”
“你不就是嘛。”沈棠说。
“呔。”魏然瘪瘪嘴,看向吕尹沅,“我后桌看上你了,让我给她探探口风,小浣熊,你什么想法啊?”
“她本来不是喜欢沈棠的嘛。”吕尹沅说。
“她现在觉得你比较帅。”魏然说。
吕尹沅垂着眼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冲着魏然摇了摇头。
“你这……拒绝了?”魏然有些可惜。
吕尹沅从上铺探出头来,声音无端郑重起来,“趁现在宿舍没人,我跟你们坦白一件事。”
沈棠和魏然同时抬头看他。
“我……”吕尹沅的目光不经意的从沈棠脸上扫过,最后很轻的笑了笑,“我对女孩儿没有兴趣。”
魏然一时间没明白,抓着头发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我喜欢男生,我是gay。”
哐当一声,沈棠手里的脸盆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吕尹沅助攻了吗?助了。
今天沈棠吃粑粑豆腐了吗?吃了。
今天粑粑有没有更爱小棠一点?有。
其实大家都在说小棠的感情变化,其实原爸爸也在变呀,虽然细微,但还是能看出来的吧,出来的吧,来的吧,的吧,吧?
第19章
吕尹沅坦白之前他是很忐忑的,想过很多种结果,好的坏的都有,他相信魏然和沈棠都是值得结交的人,他们不会看不起他,但如果说让他们一时半会就接受,他也拿不准,所以当他双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抬头看向一个捂着胸口搔首弄姿说着“浣熊哥哥你不会看上我了吧”,一个捡起脸盆,傻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俩人,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刚才睁眼的方式不对。
相比较沈棠大惊失色的模样还比较正常,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吕尹沅:“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魏然:“哥爱的是高雅兰。”
吕尹沅用枕头丢他,“滚。”
魏然笑笑说,“我还以为你整什么严肃的事儿呢,吓得我都跟高雅兰说拜拜了。哎,小浣熊啊,甭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喜欢狗也他妈是我魏然的兄弟。”
“操,会不会说话你。”吕尹沅骂他,心里却划过一丝暖流,他转脸看向正在为刚才失误拖地的沈棠,眼光移了移,其实他更关心沈棠的想法,可对方除了刚才一瞬间的慌张以外,低头将神色收敛干净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情绪,只是神色略有些凝重罢了。
吕尹沅从见到沈棠的第一眼,就有种直觉,他是同类。
沈棠将拖把拿到厕所去洗,打开水龙头,哗哗而来的水声安抚了他的不安,几个深呼吸之后,他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吕尹沅刚才承认得很坦然,吐字也清晰,根据魏然的反应来看,他并没有听错。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喜欢男人”这四个字的冲击力,显然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强烈。
而这四个字的威力究竟大在哪里,他不知道。
像是一直沉在海里的人,忽然被人捞了出来,一瞬间堵在耳朵里鼻子里,灌进嗓子里的水全部消失了,五感通透,重获自由,世界清明。
这段时间困扰焦虑的和烦躁,好像忽然找到了出口。
他为什么会一直梦到男人的裸体,为什么会对跟他告白的女生毫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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