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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_颂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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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亲自开车送他回去,原行声靠着椅背,微微眯起了眼睛,“其实也没怎么醉,就是难受。”
  徐青青开了窗通风,“不服老不行了你。”
  “嗯。”原行声笑道,“我们家棠棠都十八了,我能不老嘛。”
  徐青青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两眼,最后咬咬牙道,“不是,你最近这么烦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以前天塌下来你他妈都能席地而睡。”
  原行声笑了笑,低头按着打火机,明明灭灭的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深沉的光晕,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感觉很多烦的事情没有源头,但就是烦。”
  “跟你们家棠棠有关?”
  原行声愣了愣,“大概……是吧。”
  徐青青不说话了,她现在隐隐有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她有点怕。
  原行声眼睛看着正前方,不知聚焦在何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之间好像出了点问题,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到底从哪一步开始错了。”
  徐青青伸手碰碰原行声的肩膀,“别多想了,顺其自然吧。”
  “嗯。”原行声闭上眼睛,“开慢点,你车技炫酷得我要吐了。”
  “找揍呢吧你。”
  原行声笑笑,将头扭向挡风玻璃这一边。
  沈棠盖上了笔盖,在哗哗作响的风扇声中交了期末的最后一份卷子,他的高二结束了,快得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在一阵蝉鸣声中,他一头扎进了炎热的暑假中,面临着严峻的高三,他们的假期缩减了一半,只剩一个月能休养生息,放松自我。
  老师让他们该玩该闹,痛痛快快一场后,记得八月一号来学校报到,届时必须得抛开一切杂念,准备向终点冲刺。
  沈棠的礼物做了一半,还剩一半他可以拿回家去做,他从老板手里接过成品,感激的道了谢,原行声来接他的时候,分明看见对方将一个手掌大小的玩意儿小心谨慎的塞进了包里。
  “高三了。”原行声感叹道,“你是不是又高了?”
  沈棠现在能轻轻松松将原行声揽住了,他体检的时候量了量,大概有187。8。
  “暑假我只有一个月休息,不对,半个月。”沈棠在车上跟他报备,“七月十五号还得参加写生比赛,要去岛上待十五天,完了以后就直接回学校了。”
  原行声皱着眉,“那个分扣了就扣了,何必这么辛苦把它挣回来呢。”
  “是你说的,我们家棠棠哪儿扣了分,就会从哪儿再挣回来。”
  “我说的?”原行声抽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斜眼看他。
  “嗯。”沈棠靠向椅背。
  “那我真看得起你。”原行声笑了笑。
  “必须的,期末考第一,牛不牛逼。”沈棠冲他眨了眨眼。
  “十分牛逼。”原行声说,“今晚想吃什么?”
  “烤串吧,要大肉的。”
  俩人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原行声下楼打包了两大袋烤串,又买了几听啤酒,上楼的时候沈棠蹲在地板上擦地,被原行声一把拎起来,使唤着装盘子了。
  干掉了几十串肉后,原行声偏头看了一眼摸着肚子的沈棠说,“干吃无聊吗?放个电影吧。”
  沈棠说,“那我去拿碟片。”
  原行声点点头,见沈棠把整个影片盒都抱出来了,他随手放了一盘进碟子,然后回到原行声身边坐好。
  没过多久,俩人不约而同刷的一下坐直了。
  电影里两个男人在昏暗的泳池边,忽然纠缠在了一起,发出暧昧低吟的喘息。
  原行声嘴里的烟掉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监护人,他应该立刻冲过去把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给关了。
  跟儿子一块儿看小黄片,这他妈算什么狗屁事儿?!
  但他没动,只是僵直了脊背,捡烟的动作因为手抖而变得迟缓。
  偏头看向一旁愣住了的沈棠,原行声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暂时不关,尽管其变。
  沈棠傻了足足有三分钟,直到电视里两个男人脱下了裤子,开始剧烈撞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先前没看影碟机,只是随便找了片放放,没想到这么巧,他该怎么办?是冲过去关掉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看?
  原行声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淡定,他为什么不动?他是不是在试探我?
  沈棠要疯了,在这种此起彼伏的暧昧叫声中,他脸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红透了,手指僵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他觉得自己没看进去,可偏偏下身起了微妙的反应,且有波涛涌动之势。
  原行声抬起一边眼角看他,看似懒懒散散,其实也很紧张,他手心渗出了细汗。
  沈棠脑子很热,呼吸急促,不由得朝原行声撇去,恰好原行声也在看他,微眯着眼,下巴扬起的弧度很好看,他的锁骨,他的胸肌,他凹陷的腰窝,他修长笔直的腿……
  在一波波的欲望反复中,他的眼睛锁定到了原行声的嘴唇上,再也移不开了。
  沈棠为自己的方寸大乱感到崩溃,却忍不住往原行声那边靠了点。
  理智在叫嚣着不要动!待着!动了你他妈就完了!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们之间只剩一面轻而易举就能推翻的墙,沈棠脑海里一片空白,循着本能贴过去,原行声却忽然站了起来,沈棠的吻落了空。
  “换点别的吧。”原行声走过去抽掉了碟片,换了个新的放上去。
  沈棠沉默着,呼吸一点点慢下来,他闭了闭眼,感觉心口被针尖刺了那么一下,不愠不火的,可是有点疼。
  原行声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门后,他像是浑身脱力般靠着墙滑下来。
  借着碟片的将错就错,他试探了一下沈棠。
  根据之前从他床头发现的那本同性恋的书来看,或许他的猜测没错。
  沈棠……他可能……
  原行声捻碎了一根烟,长久的沉默了。
  他这一辈子砍过人,坐过牢,打过黑拳,什么出格的事儿都做了,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可是现在,他真的怕了。
  他不可能走出去,面对沈棠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或者……喜欢我?
  也不可能这么快释然,拍拍他脑袋说,没事儿,这没什么。
  原行声觉得自己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的人,稍有不慎就会坠下去,后面是悬崖峭壁,往前是万丈深渊,不管走哪一步,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想起了沈棠靠在他肩上,略带鼻音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喜欢上一个我不能喜欢的人,我会憋着。
  原行声感到胸口忽然一阵钻心的疼,他忍不住仰头狠狠吸了口气。
  是啊,没办法,只能憋着。


第33章 
  沈棠几乎是一夜未眠。
  他很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怎么面对原行声,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昨晚的不对劲。
  他想,或许原行声早知道了,他表现的那么明显,欲盖弥彰却又有迹可循。
  他靠在沙发上迷迷瞪瞪睡了一晚,醒来后又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最后满目狼狈的在原行声出房门的那瞬间溜了回去。
  他不敢见他,他控制不住的往更糟糕的方向想。
  原行声骂他揍他都还是好的,他受不了对方把他当空气,或是直接让他滚蛋。
  沈棠将身体贴着门缝,眼底泛着酸,语言功能彻底故障了,他张了张口,发现嗓子干哑的不行。
  原行声刷完牙,躺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进去,总之一直在换频道,然后随便拆了块饼干,吃完后原地踱步了几分钟,最后朝他房间走了过来。
  沈棠扑腾到床上,呼吸急促而轻颤。
  原行声推开门,视线停留在裹成毛毛虫的沈棠身上片刻,便拍了拍桌子说,“要吃什么早饭?我去买。”
  沈棠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来,原行声显然也是一夜没睡,黑眼圈很深,讲话声音透着些许无力,但他还是强忍着难受朝沈棠笑着,表情看起来那么懒洋洋,跟平常无异。
  “不说话就买油条和煎包了。”原行声又说,“酸奶也给你带一盒。”
  沈棠直到听见关门的响声,才从放空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他跳下床,脚底踩着冰凉的地板,心里松了口气后,是更胜一筹的失落。
  原行声可能是没发觉吧。
  或许,发觉了也装作无所谓吧。
  沈棠无声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躺倒在床上,安静的闭上了眼,直到原行声一句“小棠,快起来”把他从绝望的边境拉了回来,他想,总不至于太糟糕,至少还没被判死刑呢。
  千钧重负的心得到了短暂的救赎,沈棠叹了口气,沉吟半晌回道,“来了,你让我穿个鞋。”
  接下来的这几天,他们都闭口不提那晚的事。
  尽管维持住了表面的平和,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很难再回到之前那种心无芥蒂的相处模式,埋了炸弹的地儿终有一天会爆炸,他们只是自以为是的拖延了时间。
  原行声这几天在酒吧里依旧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样,只有徐青青知道这人唱歌的时候魂儿都飞去了九霄云外,堪堪剩一张空壳给人表演皮笑肉不笑呢。
  徐青青说,“大爷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别假笑了好吗!”
  原行声倚在吧台上,动作粗鲁的点了根烟,“你管我。”
  “你家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么!三点了,你上班时间到点儿了!赶紧滚,没有加班工钱!”
  原行声搓了搓烟蒂,看向徐青青,“我问你一个问题。”
  徐青青垂垂眼,点头。
  “我有一个……”原行声想了想说,“朋友。”
  “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是道德意义上,人性层面上,未来前途上,都不允许喜欢的人。”
  原行声将手里的打火机来回拧着,他手心冒了汗,声音很慢,试图掩饰自己话里难以抑制的紧张。
  “你还有思想觉悟这么高的朋友?”徐青青笑道,琢磨了一下对方的弦外之音说,“人是复杂的动物,我一直认为,没有该不该,只有你愿不愿意喜欢的对象。感情也好,亲情也罢,一切与社会联成纽带的感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原行声愣了愣,玩笑意味的跟她碰杯,“论思想道德觉悟,你才是第一。”
  徐青青也笑了笑,“所以,不管它存在的意义有多弱小,都不该否决,这个问题本就是无解,你朋友自己应该也很清楚。”
  “嗯。”原行声抚了抚太阳穴,很轻的说,“是无解。”
  “既然无解,就随心吧。”徐青青仰头喝了一口酒,“老原,你过几天要去祭拜爸妈了吧。”
  “七月十几号,怎么?”
  徐青青说,“没有,我是想问,你还是不愿意带小棠去拜你爸妈吗?”
  原行声噎了一下,低头看着地面,“他去不合适。”
  沈棠倒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悲观,这几天他一直都没怎么琢磨他跟原行声的事情,可能目前他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心理,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原行声那晚没说破,就代表可能性不是为零。
  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他都要努力争取。
  这种非大众取向能接受的感情,如果太过顺利,反而显得不太真实。
  但是得知原行声后天去扫墓,而他依旧不能跟着去后的心情,有那么几秒他觉得自己会冲出去跟他大声争辩一番。
  可是他终究没有去,垂着脸收敛了眼底情绪,抬头冲原行声笑了笑。
  原行声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还是咬咬牙回了房间。
  有些东西一个人压抑得太久,实在太过孤独。
  沈棠某天晚上偷偷溜出去跟魏然喝酒了,他并不是想买醉,只是觉得喝了酒后能让大脑放空一段时间,紧绷着神经的感觉太累了。
  魏然叫严格出来,但严格被他爸妈关禁闭了,估计这个暑假都只能天天待屋里了。
  魏然说,你俩好学生一个比一个惨,还是我爽。
  沈棠说,我哪儿惨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惨了!
  魏然点点他黑眼圈,点点他瘦了一半的侧脸,搂紧了沈棠的胳膊说,不想说就不说,咱痛快喝一场。
  沈棠歪头换了个角度瞥他,扬手一干杯。
  最后还是下了班的原行声在家附近捡到了醉倒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像迷路小狗一样的沈棠。
  本能的护短让他斥责了魏然一番,魏然委屈的眨眨眼,“原爸爸,是小棠先叫我喝酒的!”
  原行声不管,叫了辆车送魏然回去,然后将搂着醉醺醺的沈棠回家。
  他喝醉了没话,也不闹腾,很乖的闭着眼睛睡觉。
  原行声把他往床上送,沈棠迷迷糊糊发出一声轻微的嘟囔,然后搂紧了原行声的脖子不放松,对方的手劲儿很大,一时间原行声没能扯下来。
  “好好好,别瞎动弹。”
  “我难受……”沈棠闭着眼睛说。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磨磨蹭蹭掏出了一个钥匙扣,是只小乌龟。
  “我抽奖中的。”沈棠把它塞到原行声手里,“要送给爸爸。”
  “魏然跟我要,我都没给。”
  “我想送给你的。”
  “可是你不要。”
  原行声用手覆上他的额头,捋了捋他汗湿的头发后,又很快松开了。
  他将小乌龟钥匙扣塞进口袋里,在窗外久久未散的蝉鸣声中叹了口气。
  沈棠从床上爬起来,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点微不可闻的鼻音,“你不是我爸该多好。”
  原行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又狠狠地拧碎了。
  他将脸埋在手臂里,胸口有点酸闷。
  他心疼沈棠,非常心疼。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第二天到日晒三更沈棠才醒,他揉着涨疼的脑袋,浑浑噩噩地完成了机械的洗漱动作,昨晚喝醉后的记忆碎片通通没了,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喝酒误事儿,太耽误事了!沈棠对着水池干呕了几次,擦擦脸回到沙发上躺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原行声已经走了。
  在家里做了几张试卷后,外头刮起了狂风,沈棠被呼呼作响的风声弄得有些心烦意乱,跑到阳台收了衣服后,发现乌云压得很低,似乎即将酝酿一场暴雨。
  他跑去厕所看了看,原行声没带伞。
  沈棠脚下踩着一片被风吹上来的枯叶,他在阳台上犹豫片刻,便带上伞,奔下了楼。
  他没去过墓地,只是听原行声说过,在北郊的山上,沈棠找了最近的路线,挤上了公车。
  他在终点站下了车,暴雨如期而至,将他的裤管和衣服都打湿了,这条路上压根没有人,沈棠捏住伞柄,被风吹的一阵晃动。
  他在山脚下看见了原行声的机车。
  那应该是还没走,沈棠用鞋跟黏掉脚下踩到的泥巴,卷起了裤管,赶紧往山上走。
  原行声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了,他刚从墓地出来,就被瓢泼的大雨逼得退回到里面的小亭子里。
  雨势太大,地上泥巴湿透了以后,滑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摔个大跤,而且他们这墓地,属于政府不管的地方,都是老家后山自己的土地,一家一片儿,路都没翻修过。
  原行声待在小亭子里,抽出打火机,却始终点不着烟,他索性放弃了,抹了抹斜着飘到他脸上的雨丝,坐着发愣。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雨没有小下去的征兆,原行声转转眼睛,准备冲出去算了,他没什么耐心等雨停。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远处有个人撑着伞看着他。
  原行声觉得此人很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哪儿见过。
  “嘿,小豹子。”那人开口说话了。
  原行声皱了皱眉,小豹子这称呼,是远哥叫出来的,这人……原行声眯了眯眼睛,是绑走祁飞的那个高利贷大哥?
  梁丞撑着伞朝他走近,“下雨了,要不我送你一程?”
  原行声皱了皱眉头,“不必。”
  梁丞说,“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跟踪你,凑巧,我今天也是来看望一个挚友的。”
  “哦。”原行声走过他身边,“关我屁事。”
  梁丞这才轻轻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有空喝一杯?跟远哥一起?我有点儿事情想跟你谈谈。”
  “不好意思,没兴趣。”原行声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他现在浑身湿透了,又热又黏,心情特别不爽。
  “哦那算了,不过……我还会来找你的。”梁丞说着朝远处瞥了一眼,表情不动声色的变了一下,他指指对面,“你儿子对你可真体贴。”
  原行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沈棠正踩着泥巴,艰难的撑着伞朝他走来。
  原行声尚且还没从梁丞的话里琢磨出什么不对劲,沈棠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海里捞出来似的,完全湿透了。
  “他是谁?”沈棠喘了会儿气说。
  “不知道,一个神经病。”原行声说着就掰过沈棠的肩膀上下瞧了瞧,发现对方脚上都是泥巴,右腿还有明显的小口子,他忽然有点冒火,“你来干嘛啊?又不是天塌了,下点雨你至于给我送伞吗?”
  沈棠被他一吼搞愣了,原行声吼完就后悔了,他又气又心疼的看着他,将伞往他那儿移,“我他妈养了个傻蛋。”
  语气却是软的。
  原行声指了指半山腰的亭子说,“先去避避雨,待会儿感冒了。”
  沈棠把伞往原行声头上移,被对方一巴掌拍了回去。
  俩人坐在亭子里,原行声伸手抹掉了他下巴上的水渍,沈棠不说话,他也没吭声,就这么呆坐了十几分钟。
  沈棠手指勾着伞柄,目光投到原行声侧脸上,“我来这里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原行声的呼吸很轻微的停顿了下,他有点心疼沈棠说这句话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没。”原行声看着他,“没这回事儿。”
  沈棠点点头,他想问对方为什么从来都不让他过来一起祭拜,为什么只有他不能来。
  原行声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要多想,是我的问题,不关你的事。”
  迎面而来的风吹散了原行声很轻的叹息。
  沈棠姓沈,是沈骏龙的儿子,他来祭拜他爸妈不合适,也会让他想起当年捡他的目的,原行声现在是全然没有了那种心思,一丁点都没有。
  但沈棠在这里出现后,他会有一种未知的恐惧。
  他怕对方在将来的某一天知道了自己曾经动过那种脑筋,会崩溃,会恨他。
  沈棠隔着昏暗的雨帘注视着原行声,手挨着他的手,轻轻的碰了碰。
  “你知道吗?每次你从这里回到家,我都不太开心。”
  “嗯?”原行声偏头看他。
  “我讨厌你一副我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沈棠说。
  “你上次跟祁飞说的那句话我听见了。”
  原行声半阖着眼朝他看去。
  “你说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就什么都没有了呢!”沈棠语气里透着委屈,“你明明就还有我,你爸你妈不在了,我也没亲爸没亲妈啊!可是我有你就知足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能给你依靠,我照顾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到你老!”
  原行声心里的某根神经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沈棠狠狠抱住了,对方小心而笨拙的箍着他,将下巴抵着他的肩。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沈棠声音沙哑而缓慢,“秘密还是秘密。”
  原行声喉咙里一阵哽咽,他还没从沈棠刚才的话里回过神来。
  似乎被少年认真笃定的语气给震慑住了。
  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愿意照顾他,照顾他到老。
  他为沈棠的稚气而感到好笑,又为他话里的真诚而感动。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循着本能伸手环住了他。
  两个人湿漉漉的抱在一起,挺温暖的。
  原行声说,“对不起。”
  沈棠松开了他,带着一种复杂情绪看着他,眼睛很亮,又黑又亮。
  表情可以伪装,眼神却不行,原行声分明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心疼。
  “哎你记不记得我去年生日你说的话?”沈棠笑了笑。
  原行声当然记得。
  他说,小棠,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最重要。
  沈棠抬起眼睛,“我要你牢牢记住这句话,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再说一遍给我听。”
  原行声也笑了笑,“你想得很美啊。”
  这场雨一直到了傍晚才停,原行声那晚回家后,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沈棠,十二岁脏兮兮又可怜的沈棠,十三岁会露出虎牙跟他闹的沈棠,十四岁得了第一名朝他讨奖赏的沈棠,十五岁在篮球场引得一片女孩子尖叫的沈棠,十六岁委屈地朝他大吼“我不是小孩儿”的沈棠,十七岁比他高了一个头,永远用那种令人心悸的目光看着他的沈棠。
  原行声用胳膊枕着脸,狠狠地捶了一下床。
  操。
  他有一种没由来的慌张。
  七月十五号,沈棠早起去了一趟沙馆,几年前的某一天,他跟原行声来这儿玩,花了钱将做的东西收藏起来,沈棠这次不需要怎么找,刚进门就看见了展览厅那两座沙子堆成的小城堡。
  那时候沈棠堆了个大的,原行声堆了个小的,说以后新家就造这样了。
  店员说,这城堡是镇店之宝,还没人堆得比你们好看呢。
  沈棠说,我能不能加点东西?
  店员带他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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