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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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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们所想的不同,它不是一件‘坏事’,而是‘好事’。”
明恕已经想到了,“湖影爆红!”
“他们那个圈子竞争激烈,《红尘与江湖》里的重要角色被湖影拿到了,并且是以不那么体面的方式拿到。播出之后,湖影从一个毫无名气的小演员,成为受无数人瞩目大明星,背地里恨他的人,不可能少。”萧遇安说:“黄妍被害之前,主动关闭了摄像头,你的侧写与湖影吻合,但其实,也与和湖影类似的人吻合。”
明恕轻捶着掌心,颈部渐渐出了汗,“有眉目了。他和湖影一样是演员,路线相似,现在毫无名气,对湖影的走红非常看不惯,说不定曾经有机会参演《红尘与江湖》,但这个机会却被湖影夺了去……不过有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湖影三年前参与过真人狼人杀,还知道这些人的……”
明恕忽然打住,定然地看着萧遇安,“我懂了。”
“湖影说,他虽然报了名,但对和一群陌生人去偏僻村寨并不放心,拍照之后发给了自己的朋友,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萧遇安说:“除了游戏参与者和司机,湖影的这个朋友,是唯一一个知道有哪些参与者的人。”
自从得知警方已经向贺炀求证,湖影就变得越发消沉,精神状态也越来越糟糕,即便方远航向他保证,必要时警方会向他提供帮助,他也置若罔闻。
“你上次提到的朋友是谁?”明恕问。
湖影反应慢了半拍,眼中晦暗,“什么朋友?”
明恕说:“你发照片的朋友。”
湖影在片刻的怔愣后,眼中终于鲜明了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明恕没时间绕圈子,“他是谁?”
“池言。”湖影说:“是我以前的舍友。我不明白,你们问他是什么意思?”
明恕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方远航却有些印象,“这也是个小演员,比一百八十线还差,算个两百线吧,他好像已经不在娱乐圈了?”
湖影说,自己与池言几乎是同时签到了芳驰,最初公司还有意让他们组成男团,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在去年之前,他们一直住在同一套公寓里。
在芳驰,或者说在整个娱乐圈里,池言是湖影唯一的朋友,在湖影走红之前,他们为数不多的粉丝甚至给他们做过CP向的视频。
但是在湖影接到《红尘与江湖》之后,池言就与芳驰解约,去向不明。而湖影那时已经被贺炀包养,逐步有了可观的资源,从公司安排的公寓中搬了出去。
池言解约时,湖影正在外地拍《红尘与江湖》,接到池言的电话时非常意外,池言只告诉他,自己厌倦了娱乐圈,不想再拼了,只想趁着年轻,做回素人。
彼时湖影还没有爆红,无法向池言承诺什么,更无法赶回冬邺市,只能在电话里宽慰了池言几句,约好回头再聚。
可在那之后,湖影就几乎没再闲下来,剧拍完之后紧接着就是宣传,终于有时间约池言了,池言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湖影再也没有见到过池言,问公司,公司也说不清池言去哪里了。
“这个池言,当时其实是出了事。”满霖似乎很不愿意说,但是被重案组找到了,又不得不说:“他和湖影长相不像,但整体的气质、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走的也是相同的路线。要说资源,他的资源还好一些,但他就是在节骨眼儿上被人给整了。”
根据满霖的讲述,以及从其他途径得到的线索,明恕拼凑出池言去年解约的真相——
芳驰和其他娱乐公司一样,向来有将手上的明星塞给投资方的习惯,池言和湖影在圈中摸爬滚打多年,一直没什么起色,和他们不愿意接受“潜规则”有关。
贺氏是湖影自己搭上的,和芳驰并无关系,而池言的“金主”却是由芳驰牵线搭桥。
在公司的劝说下,池言终于向现实妥协,被芳驰介绍给了灿风影业的老板齐灿。
虽然都是商人,但要说身家与影响,齐灿连贺炀手底下随便一个小主管都比不上,池言跟了齐灿,资源没捞着一个,反倒被玩进了医院。
圈子里,齐灿是有名的“施虐”高手。
池言不愿意再伺候齐灿,齐灿扬言要他在娱乐圈永无出头之日。
一个粉丝寥寥,又没有任何靠山的小艺人,轻而易举就能被资本压死,池言心灰意冷,最终选择了与公司解约。
这一切,他没有向湖影提过。
而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湖影一步一步走向顶点。
冬雨下个没完,北城区山椒西路正在进行市政施工,排水系统受到影响,不大的雨也造成了大量积水,路上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臭气。
男人穿着黑色羽绒服和深蓝色牛仔裤,打着一把黑伞,脚步匆匆从积水中淌过,向不远处的便民超市走去。
他没有穿雨靴,加上脚步太快,牛仔裤的下半部分几乎湿透了。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超市都开始放欢快的过年曲,年年都是“恭喜你发财”,却从来没有人听腻。
大约发财就是寻常人永恒的追求。
终于跑进超市,男人抖了抖伞上的水,压低鸭舌帽的帽檐,拿了个篮子走入商品区。
此时是下午5点,超市里人不少,大多都是来买菜的。男人在往篮子里放了一袋清汤火锅底料后,也走向生鲜区。
天冷了,煮一锅火锅能吃至少三天。
生鲜区的大姐大妈们挑东西讲究,男人挤不进去,只好站在一旁等待,因为花了不少时间。去收银台排队付款时,“恭喜你发财”已经播了好几遍。
广播突然一停,乐声顿变。
前奏出来的那一刻,男人忽然皱眉,眼神变得格外阴沉。
那是《红尘与江湖》的主题曲!
前面的人已经付完款,男人还站在原地未动,收银员叫了声“后面的顾客”,他才回过神来,动作僵硬地将商品放在收银台上。
收银员也许是《红尘与江湖》的粉丝,一边扫码一边跟着哼,十分愉快的样子。
男人的肩膀开始发抖,双手紧握,手背上鼓起道道青筋。
从超市出来,天色似乎又阴了些。
男人站在超市门口,发懵地看着前方的人群与车流,眼中一丝光亮都没有。
但若是细看,他其实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
片刻,他长叹一声,没有打伞,就这么冲入细雨中。
一刻钟后,他提着口袋站在自家门口,右脚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前方与后方,都围着警察。
明恕将他打量一番,道:“池言。”
第148章 狂狼(32)
这是城市里一栋很不起眼的居民楼,有一个极富年代感的天井,过道里光线昏暗,灯时亮时不亮,照着角落里积满灰的蜘蛛网,墙灰脱落大半,办证、治疗男性疾病、租房的小广告叠了一层又一层,如果有人开门,生锈的转轴就会发出巨响。
池言,一个曾经的艺人,在去年和芳驰娱乐解约之后,就住在这种地方。
一室一厅的房子倒是整洁,本该是卧室的房间里没有床,三面墙都安放着衣柜,挨着门的那面墙上有一个穿衣镜。衣柜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最多的是夸张的舞台服,它们都被防尘袋罩了起来,看得出池言对它们——对它们代表的那段岁月——非常珍惜。
床在客厅里,是一张沙发床。茶几上摆着一个药盒,里面有治疗肾病的药,也有安眠药。
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放着一撂又一撂照片,全是湖影和真人狼人杀的参与者。
许多凶手喜欢将目标的照片贴在墙上,这并非小说里才有的情节,现实中的凶手也热衷这么做,因为每日一醒来就看到目标的照片,会催发他们心中最浓烈的冲动,他们需要以此来“激励”自己。
可池言却将它们分门别类收起来,一张都不在视野中。
不过此时,它们已经是证据链上的关键一环。
最重要的作案工具碎冰锤,在厨房的灶台抽屉里被找到,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把锋利的户外作业刀。
碎冰锤和刀都没有肉眼可见的血迹,通过血迹检测、伤痕比对证明它们是凶器,是痕检师们的工作。
阳台上晾着一套加绒的运动服,从细节处能辨认出,被绿凰山的摄像头拍到的“狼人”,穿的正是这一身。
冬邺市冬季湿冷,厚衣服很多天都晾不干。
它们就这么“招摇”地,等待着刑警的到来。
那个由“风波”密室俱乐部制作的狼人头套被丢在阳台的壁柜里,浓稠的血液将毛发沾在一起,整个壁柜都散发着腥臭。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池言下意识想跑,手中的购物袋掉落,刚买来的新鲜食材滚得满地都是。
但在重案刑警的包围下,他怎么跑得了?
易飞一把将他擒住,双手反剪在身后。明恕走上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双眼。
满霖说,池言和湖影的风格很像,本身的气质也像。此时在如此近的距离里,明恕确实察觉出二人的“像”——他们的眼中都有某种无法被救赎的绝望。
明恕紧蹙双眉,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幽深。
池言的绝望有迹可循,但风光无限的湖影为什么也有这种绝望?
片刻,明恕说:“先带回去。”
肖满已经从卯央寨赶回来,休息都顾不上,强打着精神做物证鉴定。
湖影一直留在重案组,在看到池言戴着手铐出现的一刻,僵立在原地,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搞错了吧?”
回应他的却是池言怨愤又满是讥讽的笑。
湖影冲了过来,被方远航拦开,“他现在是嫌疑人。”
“不可能!”湖影激动地朝池言喊道:“你这一年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我打过你的电话,也找过你……”
“你找过我?”池言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唇角冷淡地弯了弯,“你找我干什么呢?”
“我……”
“向我炫耀你终于红了吗?”
湖影哑然,“你胡说什么?”
“胡说?”池言冷笑,“那就当我是胡说好了。但是湖影,你听好了,我不信你真的找过我,担心过我,你所谓的‘找’,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湖影双目惊睁,“不是,我真的……”
池言打断,“这一年,我一直待在冬邺市,如果你真心找过我,不会找不到,如果你真心想打听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打听不到。你……”
说着,池言叹了口气,“你和我已经不一样了。湖影,是你放弃了我。所以你没有资格怪我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湖影在方远航的钳制下挣扎,“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做了什么?”
“行了,进去吧。”明恕推开审讯室的门,“这里不是让你们掰扯私事的地方。”
大约是明白自己已经无处可逃,池言配合地点了点头,但在步入审讯室之前,他回头看向湖影,眼中是无法释怀的愤怒与仇恨,“湖影,我杀了人,但我没有对不起你,你活该。”
“砰——”
审讯室的门合上,将喧嚣全部隔绝在外。
池言很轻地叹了口气,“你们想问我什么?我全部交待。”
“你的犯罪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但例行的审问并不能因此免去。”明恕说:“黄妍、李兆丰、朱玲珑这三个人是被你杀害?”
池言垂下眼,看着三名被害人的照片,几秒后点了点头,“对,是我。”
“除了他们,你还想杀死三年前那场真人狼人杀的其他参与者?”明恕说:“如果我们没有找到你的话。”
池言点头,但很快又摇头,“我不会杀死湖影。”
明恕说:“因为你想制造湖影作案的假象?”
池言短暂地愣了下,耸肩道:“可惜我失败了。”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颤抖起来,眼眶充血,像是一直以来压抑着的东西即将从灵魂里冲出来。
“我和湖影,在去年之前,明明还一样。我们同时签约,住在同一套公寓里,差一点就能组成组合出道。”池言眼中的光变得模糊,像是越过明恕,看到了多年前的日子,“别人都说我们像,湖影比我小半岁,我把他当弟弟来照顾。他家里困难,好几次他姐姐住院了,都是我借他钱,帮他挺过难关。有一年春节,他跟我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今后无论我们谁先混出来,都不能忘了对方,要拉对方一把。”
池言眼角流露出苦涩,“你们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有多困难吗?”
易飞说:“我不知道在你们圈子生存有多困难,我只想知道,你仅仅是因为嫉妒湖影、恨湖影,所以设计出这一连串阴谋,杀害了三名无辜者?”
“嫉妒”两个字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刺入池言的神经。
突然,他瞪大双眼,血丝在眼白上炸开——这副模样,已经看不出一丝一毫偶像气质。
“嫉妒?”池言声音发抖,“你说我嫉妒湖影?”
易飞说:“难道不是?”
“他只是比我运气好!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池言歇斯底里,双手用力拍着桌子,手铐与桌沿相撞,发出令人不悦的声响。
“《红尘与江湖》的导演最初看中的是我,根本不是他!”池言咬牙切齿,“我的气质和外形才最符合那个角色!”
方远航在外面看着监控,“还有这种事?”
池言疯疯癫癫地讲述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大致与警方从芳驰娱乐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但被湖影抢走资源却只是他一个人的说法。
“池言不会是和牛天蓝一样,有被害妄想症吧?”方远航自言自语道。
牛天蓝的案子现下并未完全了结。牛天蓝正在接受繁复的心理疏导,专家给出的初步结论是,牛天蓝确实有妄想倾向,而围绕牛兰兰和赵文的进一步走访则证明,牛兰兰根本不是牛天蓝口中的第三者,赵文也从来没有和牛天蓝交往过。
那个“被亲姐横刀夺爱”的故事是牛天蓝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牛兰兰和赵文才是真正的恋人,在招待所相约自杀是受到他人蛊惑。
牛天蓝仗着死人无法开口,丑化、污蔑自己的姐姐,到现在,他自己也相信了这个谎言。
方远航甩了下头,继续看监控。
池言缓慢地将衣服扯起来,露出胸膛和腹部的陈旧伤疤。
它们并不狰狞,像一块块暗淡的癣,在这具本应与“美”有关的身体上生了根,再也无法抹除。
“都是齐灿打的。”池言又撩起袖子,手臂上亦是伤痕累累,“用鞭子抽,用烟头烫,还用过烧红的铁。我跟了他半年,身体已经被他毁掉了。但这些伤只是皮肉伤,最严重的其实是……”
池言想碰一碰自己的后腰,却做不到,“在他的折磨下,我患上了严重的肾病,泌尿系统、生殖系统都除了问题。”
易飞说:“你……”
池言摇头:“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在一切发展到最坏时逃离吗?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我忍受那么多痛苦,不就是为了资源吗!齐灿向我承诺过,会将我送进《红尘与江湖》剧组!他的助理连剧本都拿给我了,我也见过导演,导演亲口告诉我,很欣赏我,我完美地诠释了那个角色!”
池言粗重地喘了口气,“但是公布角色时,却成了湖影。我不恨湖影,他是我的好兄弟,我们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红了,谁一定要拉另一人一把。我只恨齐灿,他答应的事为什么做不到?他在耍我!”
“我找齐灿质问,他又将我打得遍体鳞伤。”池言眼中的泪落出一滴,很快被擦掉,“我要与他结束这段关系,他威胁我,说要我在娱乐圈再也混不下去。我不怕他!因为我的兄弟有靠山了,我的兄弟就要红了,将来有湖影帮我,我还怕他齐灿?”
“我找湖影,湖影在拍戏。我找公司,公司没有一个人肯帮我。他们恨我得罪了齐灿,逼着我解约。我唯一的希望就在湖影那儿了。”池言沉默很久,最终惨笑,“但湖影已经忘记了他答应我的事。”
池言长叹一声,“这一年来,我没有工作,看病花光了所有积蓄,活得不人不鬼。我在地狱里看着我的兄弟一步一步成为大明星,他……他一次都没有提到过我。他所谓的找,只是给我停掉的号码打电话,他早就把我给忘了!我们之间,只有我还记着当年的承诺!”
明恕终于开口,“所以你终于无法忍耐,决定以这种残害无辜者的方式,将湖影从‘神坛’上拖下来?”
池言瞳孔像是凝固住了,表情变得困惑,过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你们觉得我不该这么做?是吗?”
易飞说:“杀人难道是应该的?”
池言摇头,“我在这个社会杀了人,这个社会的法律要惩罚我,那就惩罚,任何惩罚我都接受,怪只怪我没有办法从这个社会逃离。但是‘应该’或者‘不应该’,你们没有资格评判。只有我,只有我……”
说着,池言抬起颤抖的手,猛力戳着自己的胸口,“只有我能够评判。”
“诡辩。”方远航说:“越心狠手辣,越变态的凶手,就越喜欢美化自己的罪行。”
“他们的确是无辜的,但谁让他们和湖影一起玩过真人狼人杀呢?我想将事情闹大,不找上他们,还能找谁呢?”池言说:“你们只看到他们无辜,可你们看到我的凄惨了吗?你们帮助了我吗?湖影他帮过我吗?我天生该倒霉吗?我等着湖影来救我,可他……”
“你伸出过手吗?”明恕不是没有怜悯过嫌疑人,但看着面前这个“复仇”思路匪夷所思的凶手,他实在是无法产生共情。
池言像是根本没有听懂,“他明明可以拉我一把,他用心一查,就能查到我经历了什么,我为什么解约。可他心里早就没有我了,只有他的前途!他的事业!但他的前途和事业是从我这里抢走的!”
愤怒的吼声在审讯室里回荡,被撞碎、撕裂,演变成了莫名的哭和笑。
“我的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生病难受,养伤难受,活着难受!”池言双眼血红,“看着湖影被万千人追捧最难受!只有将他从那个位置拉下来,我才能好受一些!他和我那么像,他凭什么能站到那么高!”
易飞很想说,退一万步讲,你想要复仇,复仇对象不该是齐灿吗?因为畏惧齐灿,也知道自己动不了齐灿,所以将怨恨转移到昔日的好友身上,并伤害了三个完完全全无辜的人。
但对一个不可理喻的杀人魔而言,没有任何道理能够说得通。
“是你让黄妍关掉监控?”明恕说:“三名死者里,黄妍的情况最为特殊,她‘配合’了你。”
“因为她认得我这张脸!”池言眉间浮现出一丝满足,这种满足很像一个垂暮之人在缅怀自己意气风发时的荣光,“我去她的小区踩点时,她看到了我,我没想到我还有粉丝。她说她看过我跳舞,很喜欢我,问我为什么最近没有活动了。”
明恕说:“于是你将计就计。”
“我告诉她,我已经退出娱乐圈,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池言笑得胸腔发出闷响,“她相信了。我慢慢接触她,动手那天,我让她在家里等我,把监控什么的都关掉。她这么一个看起来独立的女人,居然对我言听计从。”
“血足迹是你故意留下的?”明恕问。
池言说:“我和湖影的身高、体重几乎相同,我这么做,是不是很聪明?”
方远航喃喃道:“是恶毒。”
“杀死他们之后,我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狼牙印。死的人多了,警察一定会发现,这些人三年前一起玩过狼人杀。”池言说:“我家里有很多湖影的东西,我还有他的头发。到时候,只要我将他的头发丢在现场,他就百口莫辩了,他就毁了!就和我一样了!”
“这也太小看我们痕检师了。”肖满一边进行物证检验,一边听着审讯录音,“头发脱落的时间,以为我检验不出来?”
说到“和我一样”时,池言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鼓出来,嫉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他的容颜,将他由清秀变得丑陋,“我设想的最理想的情况是,警察抓到了湖影,法院判他死刑,所有人都知道,啊,这个人原来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头!”
易飞说:“你设想的理想情况已经不存在了。”
池言爆发出一阵奸笑,“可我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啊,你们没有发现吗?”
方远航一怔,“什么意思?”
“湖影不是凶手,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头!”池言说:“可是难道不是因为湖影,我才杀害那么多人?”
明恕说:“不管你能不能嫁祸成功,湖影在公众视野中都已经被你毁掉了。嫁祸成功,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嫁祸失败,被你杀害的人仍然是因湖影而死。众口铄金,在当前的舆论背景下,湖影很可能会被雪藏,像你一样渐渐消失。”
池言又笑了,但他的笑声近似于哭,“我已经交代完了。噢,对了,湖影一定是被某一位大人物给包养了,否则他不可能得到这么好的资源。他根本不是什么男神、正能量偶像,他和我一样,都是被人糟蹋的货!”
审问结束之后,池言被带去做伤情鉴定。
易飞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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