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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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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开怀笑着说“恭喜发财”,可其实每个人都希望别人无财可发。
陈红兵和杨贵珍是芳陇巷子广场舞的组织者,也是领舞。陈红兵年轻时长得漂亮,经常参加厂子里的文艺节目,现在同龄妇女大多臃肿了,她的身材却保持得很好,所以虽然跳得不如杨贵珍好,却靠着身材优势成为第一领舞。
陈红兵的儿子项皓鸣和杨贵珍的儿子徐彬彬同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念小学时还看不出什么,上了初中之后,项皓鸣不管是长相还是成绩,都处处压徐彬彬一头。这让杨贵珍在陈红兵面前格外抬不起头。
现在陈红兵还说什么项皓鸣交了个富家女朋友,一起去市中心听钟声看礼花。杨贵珍就更加咽不下这口气。
她自个儿被陈红兵压一头就算了,为什么儿子也不争气?
夸张的笑声从斜前方传来,杨贵珍一看,徐彬彬正支着串鞭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用力跺了下脚,更觉得窝火,不懂自家儿子到底在笑什么,这么大个人了,成绩不行,脑子还笨,净知道给她出洋相。
划定放鞭炮的空地在巷子西边,巷子东边的路灯坏了几盏,黑乎乎的,两边的老房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灯光,其中一扇就是陈红兵的家。
她没有对杨贵珍说实话。
明天,没有亲戚会到她家里来,她的老公项林没有忙着做菜,她的儿子项皓鸣也没有去市中心听新年钟声,连项皓鸣有女朋友也是她临时编的谎话。
此时,项皓鸣正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做题——当然不是自愿,而是被她所逼迫。项林昨天就没回来,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
陈红兵活了大半辈子,爱慕虚荣,凡事都要和周围的女人比,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子,自家男人长期夜不归宿、不理家务这种事,她是断然不会让邻居知道的。至于项皓鸣,她多年如一日地营造儿子聪明、有天赋、不怎么学习就能考出好成绩的“人设”,借以在与杨贵珍之流的闲聊中获得最大的心理优势。
巷子另一端的鞭炮声和吵闹声传过来,即便将窗户关得死紧,也遮挡不住。项皓鸣烦躁地摔了笔,将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写字台上放着一张全家福,不知是多少年前拍的了,照片里的他还很小,戴着红领巾。陈红兵非要将全家福放在桌上,他每次做作业做得心烦意乱时,一看到它,就更加烦闷。
他想将相框砸个稀巴烂,再将照片也撕个稀巴烂。
这种虚伪的阖家幸福唯一能让他感受到的就是恶心。
离凌晨还有一阵子,项皓鸣早就看不进书了。他很了解陈红兵,这个女人——他已经无法将她称作妈妈——不等到所有人都散场,是不会回来的。
项皓鸣果断换好外出的衣服,看了看微信里的班级群,群里十分热闹,同学们几乎都在外面玩,最次也在亲戚家吃年夜饭,只有他,大过年的还被关在家里做作业。
十六七岁的少年,逆反心理一旦被激发出来,基本上就收不回去了。项皓鸣从抽屉里拿出800多块钱——这是他扣下来的教辅费,将围巾、手套塞进书包,就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开。
楼道里有股阴湿味,他嫌恶地捂着口鼻,匆匆走过。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一整巷子里的穷人到底在瞎折腾些什么?陈红兵前阵子挨家挨户收钱,说是要买年夜饭的材料、装饰用的红灯笼,还有那一车车鞭炮。
几千上万块钱,为什么不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反而拿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活动?
一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虫子而已,眼巴巴地盼着拆迁,要本事没本事,要背景没背景,还费力去营造什么邻里友好。
项皓鸣觉得,虫子们的“过家家”真的很可笑。
但更加可笑的是,他出生在这里,他也是一只弱小的虫子。
一想到这,项皓鸣就恨不得立即从芳陇巷子逃离,脚步不由得加快,从快走变成了跑。
“啊——”
一声难听的叫声伴随着胸口的闷痛出现,项皓鸣蹙眉一看,撞着自己的原来是徐彬彬。
“嘿!小鸣,你在家啊?”徐彬彬天真得傻气,“那你刚才怎么不来和我们一起放鞭炮?”
项皓鸣不讨厌徐彬彬,但也不喜欢,在他眼里,徐彬彬就是个傻子。
徐彬彬后面跟着杨贵珍。此时,杨贵珍怪异的目光正落在项皓鸣身上。
项皓鸣一下子就懂了杨贵珍在想什么。
这个肤浅的女人,不就爱和陈红兵“争奇斗艳”吗?
项皓鸣十分乐意让陈红兵丢脸,于是扯出一个干笑,“我一直在家,但我妈非逼我在家写作业。”
此话一出,杨贵珍脸上的笑再也掩饰不住,“哎呀,红兵姐刚才给我说,你和女朋友到市中心听钟声去了。”
项皓鸣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杨贵珍像是被彻底取悦了,笑得五官扭曲。
“我不和你们说了啊,赶在我妈回来之前,我还想去感受一下节日氛围。”项皓鸣恶劣道:“贵珍阿姨,您可别告诉我妈在这儿看到了我。”
杨贵珍接连摆手,“去吧去吧,阿姨啥都不说!”
项皓鸣面带微笑,但当与杨贵珍母子擦身而过时,这微笑顷刻间消失殆尽。
凌晨2点,闹新春活动终于收尾,空地上全是红纸屑,零点之后,陈红兵还领着广场舞老姐妹们跳了几支舞,收获无数掌声。
虽然累,但陈红兵十分享受这种追捧。
回到家时,项皓鸣的卧室里已经没有灯光透出来。陈红兵料想儿子已经睡了,一边卸妆一边低声咒骂项林。
她是恨不得项林去死的,这样等到拆迁时,拆迁费就是她和儿子的,项家的人一个子儿都别想捞走。
邻居面前的陈红兵和家人面前的陈红兵完全是两个人,骂过瘾了陈红兵才关灯睡觉,想着早上起来给儿子煮汤圆,却因为过于困倦,睡到临近中午才醒来。
“小鸣?”陈红兵敲了敲卧室门,“吃早饭了吗?中午咱娘俩出去吃吧。”
没有动静。
陈红兵很疑惑,项皓鸣一向很乖,从来不会不搭理她。
“妈妈进来了啊。”陈红兵推开门,只见窗帘鼓了一下,房间里空无一人。
芳陇街派出所。
昨晚所有民警在岗执勤,现在一部分人回去休息,一部分人仍旧坚守岗位。
“你别急,把情况说清楚。”女民警小汪顶着一对黑眼圈,疲惫不堪地安抚陈红兵,“你儿子是什么时候从家中离开,他的手机号、社交网络号是什么,在哪所中学念书……这些基本信息你得先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往下查。”
陈红兵心急如焚,平时那么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儿子一丢,就整个失了方寸,半天没把事情交待清晰。
发现项皓鸣不在家后,她先是给项皓鸣打电话,后又发信息,但项皓鸣已经关机了,微信上也一直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她有项皓鸣几个同学和班主任的电话,挨个打电话过去问,对方都说项皓鸣没有与自己联系。
她给项林打电话,项林居然也关机。
完全想不出项皓鸣能去哪里,陈红兵只得报警。
在小汪的开导下,陈红兵总算将必要信息说清楚了,她抓着小汪的手,双眼通红:“我们小鸣不会出事吧?他很乖的,从来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成绩也很好,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啊!”
像冬邺市这样的大城市,“失踪”实在是太常见的事。少部分失踪与案件有关,绝大多数失踪只是短暂走失、误会,甚至是恶作剧。
不过对少年失踪,警方一向非常重视,即便民警们已经人困马乏,也立即展开调查。
监控显示,除夕夜11点12分,项皓鸣独自穿过芳陇巷子东口,未被人尾随,此后,他未再出现在任何公共监控中。
通讯记录显示,项皓鸣的手机在初一凌晨4点左右关机,目前无法被定位。
直到晚上,派出所也未能找到项皓鸣,民警询问了项皓鸣每一个能够被联系上的同学,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整个春节假期,环卫工人轮休,市中心的重点场所当然随时有人做清洁,但芳陇巷子这种地方,一天里的大多数时间几乎见不到环卫工人的身影。正月初四,老许天不亮就出门扫大街——今天轮到他了,他想早点做完早点回家继续过年。
住在芳陇巷子的人前几天拉了几车鞭炮来放,管放不管收拾,炸完的纸屑、箱子,乱七八糟全堆在一个土坑里,谁都不愿意清理。
老许嘴里骂骂咧咧,本来也不想管,这么大个土坑,他一个人肯定弄不干净,不如等大伙都上班了,运一车土来就地埋掉算了。
但老许又有些自己的私心,听说鞭炮根本没有放完,捡回去卖给那些做鞭炮生意的,说不定还能赚个百八十块钱。
天一时半会儿还亮不起来,老许说干就干,试探着走进土坑,一边将空箱子往外面扔,一边往深处走去。
突然,他发现自己好像踹到了什么,刨开纸屑,再拿电筒一照,在看清楚那是什么时,吓得失声尖叫。
浓雾散开,警戒带将现场与看热闹的居民隔开。
数辆警车停在芳陇巷子外,不仅有东城分局的,还有刑侦局的。
老许面色惨白,坐在板凳上起不来,“那,那个人的皮都被剥了,全是血窟窿,吓,吓死我了!”
明恕从车里下来,快步朝现场走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旁边哭着冲过来,几乎撞在了他身上。
“这位大姐的儿子除夕晚上失踪了。”民警小汪说:“她担心那里面的……”
明恕点点头,看了女人一眼,拉开警戒带走了进去。
女人正是陈红兵,她面容极为憔悴,撑了几十年的面子被这难熬的几日撕扯得支离破碎,她坐在地上哭喊,害怕土坑里的“血人”是她的儿子项皓鸣。
如果只是一起普通的命案,重案组也许不会立即出动,但现在正是春节期间,时间特殊,而且据报案者老许的描述,现场十分诡异,死者全身的皮肤被剥下,整个人被掩埋在红纸屑中。在冬邺市周边一些乡镇,百来年前有将活人剥皮取天灵盖骨,用于祈求消除疾病的落后习俗。被杀死的人都是身体健康但地位极其低下的穷人,而杀死他们为自己消除疾病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富人。
这残忍的习俗早就被根除,如今却似乎在市区重现。
明恕今日轮休,早就计划好了和萧遇安开车去西郊兜个风,接到线索后立即取消了行程,匆忙赶到。
土坑里的红纸屑和箱子还未被完全清除,“血人”已经被转移到土坑外。
现场的血腥气并不严重,空气中最明显的是硝烟气。
明恕戴上手套和口罩,眉心紧皱,走到邢牧身后,“真是剥皮?”
邢牧摇头,也不知是太冷,还是尸体的情况过于糟糕,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发抖,“不是剥皮,这些伤是鞭炮炸出来的。”
明恕眼神一紧,“鞭炮?”
第156章 斗虫(06)
去年秋天,重案组也接触过形如“血人”的尸体。
楚信为了给同母异父的兄长复仇,在杀害秦雄一家之后,用锐器反复刮割他们的皮肤,令他们乍一看如“血人”般可怖。
但此次这具尸体上的伤,却是由鞭炮造成。被害人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面部毁坏得尤其严重,勉强能辨认出是男性,却因为灼烧导致的体征改变,而难以判断其年龄和具体死亡时间,必须带回刑侦局做进一步的尸解。
“这他妈多大仇啊?”方远航蹲在邢牧旁边,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就别开了眼。这更骇人的尸体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被烧死的人,尸体最后所呈现的样子比这更狰狞,但一想到这人是被鞭炮炸死的,就不免感到胆寒,“行凶的人心理也太变态了吧?这是把人当成什么了?”
把人当成什么?
因为湖影,明恕下意识想到一个词——虫子。
行凶的人将被害人当做虫子,所以如此肆意践踏?
晴好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很多天,此时太阳在东边,离升到天顶还早,阳光明晃晃的,空气却十足地冷。
日照仿佛是假象,捂不热这冬季里的世间。
明恕眉心微拧,绕着土坑走了一圈。
土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米多深,红纸屑又细又碎,扎在泥土里,不太容易清除干净。
站在刑警的视角,这个现场怎么看怎么有种疯狂的仪式感。
鞭炮这种东西,不仅代表除旧迎新的喜庆,还可代表“欢送”逝去的人。
“肖满。”明恕朝正在坑里忙碌的肖满喊了声,“把你们刚到现场拍的照给我看看。”
肖满费力地爬了出来,摘掉手套,“报案的那个大爷说,这人和祭祀有关,我看也是,这是他被转移之前的姿势。”
照片上,“血人”匍匐在土坑中,似乎曾经被人固定为跪姿。
明恕将照片放大,仔细查看,然而因为尸体被毁坏严重,几张照片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土坑里面和周围的足迹呢?”明恕问。
肖满说:“足迹有,还不少,但都已经被破坏,价值不大。”
“‘足迹不少’是什么意思?”明恕将平板还给肖满,“多人作案?”
肖满摇头,“这倒不一定,我跟附近的居民了解过,这个土坑不是最近才出现,一早就有了。这儿位于城市边缘,再过大半年就要拆迁,垃圾处理工作不太跟得上,像这样的土坑,附近还有四个,居民将废弃的家具、快递箱子等大件干垃圾丢在里面,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来拉走。”
明恕说:“所以凡是住在这里的人、收垃圾的人,都有可能进入土坑中。”
“对。”肖满说:“而且他们知道,土坑的清除规律。”
明恕说:“你是想说,从对土坑的了解程度来看,凶手很可能是这附近的居民。”
“我‘不负责’地推测一下。”肖满说:“也许不止凶手,连被害人也住在这一片。对了,派出所初一就接到报警,一个念高二的男生失踪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男生的妈妈都急疯了。”
明恕回头看了眼,不久前撞到他的女人仍旧待在警戒带外,满面苦楚。
“土坑的作用是供居民暂时放置大件的干垃圾,这么多鞭炮的纸屑丢在这里,没有人觉得奇怪吗?”明恕说着,捡起一片纸屑,轻轻一捏,纸屑就碎开了,“芳陇巷子应该也在烟花爆竹禁燃区吧,怎么会炸了这么多?没人管?”
“他们打了申请,说是马上就要拆迁了,这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春节。”肖满说:“现在不是推崇人性化执法吗,城管那边就专门给他们划了空地,让他们放。”
明恕神色一变,“有这种事?”
“说不定凶手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肖满叹息,“唉,本来是便民惠民的好事,现在出了命案,后面就不好说了,总得有人负责。”
顿了下,肖满又说:“这回得辛苦邢老师了,被害人的情况和焚尸类似,尸体上的许多重要痕迹都被毁掉了,尸检难度很大。”
明恕点了点头,“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巷子里看看。”
一见有刑警从警戒带里出来,陈红兵就赶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查出来了吗?躺在里面的是谁?是……是不是我的小鸣?”
“小……”明恕额角跳了下,“死者的身份暂时无法确定,一旦DNA比对结果出来,我们会立即告诉你。”
陈红兵挽起袖子,“是要抽血吗?你们抽我的,我是小鸣的妈妈,我可以做DNA比对!或者你们让我进去看看,那是不是小鸣,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明恕摇头,“你不能进去。”
里面那具“血人”,别说普通人,就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刚看到都得适应一下,现在让这位母亲进去,恐怕会当场晕倒。
派出所民警都在外围守着,明恕问起鞭炮的事,他们个个面露为难之色。明恕也不想让这些基层片警难做,但鞭炮也许是一个突破口,他不可能放过。
“土坑里的红纸屑、箱子、没有使用的鞭炮是什么时候丢进去?”明恕问:“谁丢进去?鞭炮是谁组织购买?”
一位民警指了指陈红兵。
明恕略感诧异,“是她?”
“也不是说鞭炮就是她买的。”民警将芳陇巷子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番,提到陈红兵是广场舞小团体的领舞,平时就组织过大家参加比赛、购买统一的服装,这次的团年活动也是陈红兵组织的,前期向大家收活动费、订购鞭炮、买装饰品,都是陈红兵在做。
除了陈红兵,民警还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在芳陇巷子比较活跃的居民。
杨贵珍本来就在警戒带外面看热闹,一听民警叫自己,赶忙跑了过去。
“里面那个,真的是项皓鸣啊?”杨贵珍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有种不合常理的兴奋。
明恕心中在意,凝视着杨贵珍的眼睛。
杨贵珍经不起他这么看,别开视线,“我,我就是问问。毕竟红兵姐找她儿子好多天了。”
“你认为里面那人是陈红兵的儿子?”明恕说:“有什么依据吗?”
杨贵珍迟疑了半天,“嗨,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项皓鸣失踪那天,我看到过他,他还和我打招呼来着。”
小汪惊讶,“有这回事?那陈红兵报案之后,你为什么不说?”
“我没想到项皓鸣可能死了啊!”杨贵珍争辩道:“我以为,以为就是男孩子淘气,离家出走,过几天就回来了,我们家彬彬也离家出走过……”
明恕说:“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项皓鸣?他说了什么?”
“三十晚上11点左右吧。我送彬彬回去睡觉,看到项皓鸣从楼道里冲出来,急急忙忙的,像是要去干什么。”杨贵珍说:“对了,那天红兵姐说项皓鸣和女朋友约会去了,但其实项皓鸣被她关在家中做作业。项皓鸣说在家憋得慌,想到外面透个气,还让我不要告诉他妈。”
杨贵珍所交待的情况与监控最后一次拍到项皓鸣的时间一致。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过年的,我还得走亲戚,如果我说我看到了项皓鸣,后面还有多少麻烦事,谁也不好说,对吧?”杨贵珍的道理张口就来,“但现在人可能没了,我再瞒着就说不过去了。”
明恕思索片刻,“最早是谁提出放鞭炮?最后敲定是什么时候?”
“是红兵姐。”杨贵珍说:“腊月十多号就说好了。”
腊月十多号,芳陇巷子就决定以放鞭炮的形式迎春,那么凶手就有非常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明恕又问:“谁提出将没有用完的鞭炮和红纸屑、箱子一起扔进土坑?”
杨贵珍想得有点久,“也是红兵姐?我不记得了,但就算她不说,最后我们也会把纸屑扔进去,因为别的地方都堆不下。”
明恕说:“你们只在除夕晚上放过鞭炮?”
这次回答的是民警,“对的,他们申请的就是除夕晚上,所以最后那些没有放完的也只能扔掉。”
“这个……”杨贵珍舔了舔嘴唇,“其实后来也有人偷偷摸摸放。”
明恕问:“谁?”
“我不清楚。”杨贵珍说:“按规定,我们本来只能放到初一凌晨一两点,红纸屑就是那时候扫进土坑的——当时我在,所以记得很清楚。但是后来大家都散了,又有人放鞭炮,我还跟我家里那口子抱怨,说大半夜的还放什么放。”
赶来的城管苦着脸说,他们是想着反正过年,而且芳陇巷子打的申请早就批了,多放几小时也没什么,所以没有较真去管。
明恕说:“那后来呢?初二初三,还有人放鞭炮吗?”
城管和杨贵珍都摇头。
目前被害人的身份和死亡时间尚未确定,明恕安排部分队员在芳陇巷子做初期排查,又去派出所调了陈红兵初一报警时的记录。
“被害人不管是不是项皓鸣,陈红兵都是个重要人物。”明恕说:“项皓鸣失踪得蹊跷,他离家之前没有联系任何认识的人——至少现在已知的通讯记录里没有异常。照杨贵珍的说法,项皓鸣是被陈红兵逼在家中学习,受不了了想出去透个气,项皓鸣还让她不要告诉陈红兵。这其实就排除了项皓鸣主动离家出走的可能。项皓鸣是打算出去待一会儿,然后在陈红兵回家之前,最晚第二天陈红兵醒来之前回家,否则就算杨贵珍什么都不说,陈红兵也会知道自己儿子不见了。”
因为并非正常出勤,萧遇安没有穿警服,一件短款皮衣收去了些许他身上惯有的儒雅,多出几分野性——皮衣是明恕挑的。刚才明恕跑了趟现场,他则赶回刑侦局处理别的事情。
“你已经和陈红兵接触过了?”萧遇安问。
明恕点头,“她精神状况很糟糕,我看她的反应,她好像觉得土坑里的‘血人’就是她失踪的儿子。”
“这倒不奇怪,人之常情。不愿最坏的情况发生,潜意识却认为最坏的情况一定会发生。”萧遇安说:“这是个单亲家庭?”
“不,陈红兵有丈夫。”明恕说:“这也是我觉得诡异的地方。陈红兵报警之后,派出所尝试联系他的丈夫项林,但联系不上,项林的手机一直呈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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