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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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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学金也归他。我不止一次想,如果没有他就好了,他如果……”
  安静片刻,文朝龙说:“他如果死了就好了!”
  明恕眉心紧皱,冷静剖析着此时的文朝龙。
  “但不是我杀了他。”文朝龙脱力地靠进椅背里,自嘲地哼了一声,“我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我心里有数不清的恨,恨我那没用又低贱的妈,恨项皓鸣,恨班上的有钱人,每一个人我都想杀死。但我没有勇气。”
  说着,文朝龙双手抱住头,“如果我能不这么普通就好了,我再聪明一些,我就能超过项皓鸣,说不定还能挤进实验班,我再狠心一些,我就能杀死我妈。”
  半晌寂静后,萧遇安将车发动起来。
  “去市局待一会儿,没问题吧?”萧遇安问。
  文朝龙看了看这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刑警,耸了下肩说:“不用回家,我反倒轻松了。”
  重案组所有人都在忙,易飞将一个平板递给明恕,“问询记录都在里面。”
  明恕一看,“他们还嗑药?”
  易飞说:“是啊,低成瘾的致幻剂。五个学生里,两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另外三人家庭情况都很好,但父母工作繁忙,疏于管教。”
  明恕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王鸿野和孟益都说,袁艾和赵暮有暴力倾向。”
  “对。”易飞说:“这两人是一外有名的混子学生,高一就险些因为斗殴被处分。王鸿野和孟益跟着他们,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有钱,另一方面是因为惧怕他们。至于周岚,这个学生在三人里扮演的是军师角色。”
  “暴力上瘾,有吸食致幻剂的习惯,有多次欺辱同学的记录,案发时没有不在场证明,自称在城乡结合部玩摩托。”明恕说:“这三人嫌疑不小。”
  “徐椿已经去核实了。”易飞说:“不过可能有一些难度。城乡结合部的监控比较少,目击者我估计也不好找。”
  明恕放下平板,“对了,你跟他们面对面时是什么感觉?”
  侦查案件需要实打实的证据,但经验丰富的刑警即便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与嫌疑人接触之后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这说起来很玄,也基本上无法像上课那样传授给新来者,只能靠自己摸索。
  每一个常年与重案为伍的刑警,都有一套独一无二的判断模式。
  “有暴力倾向的是袁艾和赵暮,不过他俩的反应在我看来相对正常。”易飞说:“他们都不知道项皓鸣已经遇害了,表现出来的那种震惊还算‘中规中矩’。”
  明恕说:“你觉得周岚很奇怪?”
  “怎么说,他身上有种让我感到不舒服的冷漠。”易飞停下来,拧眉想了想,“项皓鸣怎么说也是他的同学,他得知项皓鸣被人杀死,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非常冷漠,甚至带着一些嘲弄,那种反应就像,就像……”
  易飞一时间没能想出的形容被明恕说了出来,“就像无动于衷地看着一只虫子被踩死。”
  易飞说:“对!就是这种感觉!周岚才17岁,高二,没有踏上社会,居然就能够冷眼旁观同学的死亡。我记得我考上大学的那年暑假,得知我的初中同学意外死亡,虽然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但当时我还是愣了半天,去殡仪馆看到他的遗体时还是觉得不真切。”
  “普通人的反应都是这样。”明恕说:“周岚值得注意。”
  “但事发时周岚和袁艾、赵暮在一起。”易飞说:“假如赵暮、袁艾与项皓鸣的死无关,逻辑上讲,他也应当没有嫌疑。”
  明恕拿起一只记号笔,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几个关键名字,“项林还是没有音讯,陈红兵得罪的人不少,但你们排查下来,这些人要么不具备作案能力,要么有不在场证明。凶手不止一人,放鞭炮是极端残忍的手法,他们知道芳陇巷子除夕夜会放鞭炮,项皓鸣虽然是突然在除夕夜跑出去,但凶手绝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早就想对项皓鸣下手。现在难以确定凶手的动机,也许看项皓鸣痛苦就是他们的动机。”
  易飞说:“凶手了解项皓鸣,而项皓鸣可能喝了他们的酒。”
  明恕转过身,“刚才我想到了一个情景。”
  易飞点头,“如果我是项皓鸣,我受不了陈红兵的压迫,抱着放风的心思偷偷出门,如果遇上了我的同学——男性同学,他们约我一起玩,就算平时不是太熟,我也会和他们一起,然后……接过他们递来的酒。”
  萧遇安听着二人的分析,“项皓鸣有一个不太显著的性格特征——他在班上存在感很低,也不擅交际,他对自己的出身、父母有强烈的排斥感,这种排斥感使他渴望融入富有小孩的圈子,逃离他原来的世界。他显得‘高冷’,不是因为瞧不起成绩比他差的人,反而是因为在面对这些人时,他对自己的家境感到自卑。”
  明恕合上记号笔,神色凝重,“除夕向他递出‘橄榄枝’的是……”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明恕接起来,方远航喊道:“师傅!我这边有发现!”
  西城区,宽思街烟花爆竹销售点。
  “我做了几十年生意,别的不行,就是记忆好!”老板龚强国拍着单子道:“这一笔就是三个学生来买的,我绝对没有记错!”
  肖满问:“你们这里有监控吗?”
  “我们是流动摊,就赚春节这一个月的钱,弄什么监控啊。”龚强国说:“反正我没有撒谎,他们买这么多,一共3412块钱,我看他们是年轻人,以为肯定是扫码,但是他们直接给我现金。我说这年头谁还用现金,我补不开,其中一个人说不用补。”
  方远航问:“你有没看到他们开的是什么车?”
  龚强国摇头,“这我哪儿看得到,全是人和车,但12箱不是小数目,他们肯定有车。”
  “你记性好,那你还想不想得起他们的样子?”方远航说。
  龚强国搓着手想了半天,“啧,有印象,你让他们站在我面前,我肯定认得出来,但你让我描述,我就说不出来。”
  明恕二话不说赶到宽思街,这里属于西城区的城乡结合部,监控建设自然比不上城区,但是铁了心去查,并非没有收获。
  “师傅!”方远航高高举着手,一说话就呵出一片白雾。
  “辛苦了。”明恕难得夸徒弟一回,“干得漂亮。”
  方远航猛地往肺里吸了口冷空气,接连咳嗽,“老板的摊子附近没有监控。”
  “问题不大,我刚才进来时看到东口有摄像头。”明恕说:“你和肖满马上去调腊月二十七下午3点到4点之间的监控,其间进出销售点的车,一辆都不要放过。”
  龚强国被请到警车上,手中拿着明恕交给他的平板。
  “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龚强国认真地看着一外高二17班学生的单人照,文朝龙、赖诚、袁艾……一张张照片被点击放大,又划了过去,直到第23位学生出现。
  龚强国将平板拿得更近,“有他!”
  照片上的,是周岚。
  “我记得他,是他给我钱,让我不用找了。”龚强国说:“另外还有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几乎是同时,徐椿在东城区贝乡派出所,经过繁杂的监控搜索,终于在视频里找到了袁艾、赵暮、周岚驾驶机车的视频。
  除夕夜10点20分,三人在路边休整,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他们的面部。


第160章 斗虫(10)
  在高二17班的照片上,龚强国找出了两名学生,一人是周岚,另一人是吴林宵。据他说,和这二人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女孩和他们年纪相仿,看上去是同学。
  另一边,方远航和技术队员在烟花爆竹销售点东口的公共监控中发现了一辆福特suv,经过精细化处理,能看出坐在副驾上的正是吴林宵,而司机是名中年男性。
  “吴林宵?”听到这个名字,袁艾半边眉毛挑得极高,“我没怎么和他接触过。这人也太没劲了,成绩不怎么好,也不会玩儿。搞不懂他那脑子一天在想什么。”
  明恕问:“周岚和他走得很近?”
  “不可能!”袁艾语气很肯定,“周岚和我一伙的,怎么可能和吴林宵凑一块儿?你们肯定搞错了。”
  赵暮和袁艾的说法相似,都不认为自己的铁哥们儿周岚会和吴林宵有什么交集。他们觉得吴林宵是最没趣的那一类人,家里有钱,却不知道怎么花钱,不会找乐子,也不像项皓鸣、文朝龙那些穷人一样拼命学习,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生气,好像随时死去也没有关系。
  明恕问:“是谁提出除夕去东城区郊外玩摩托?”
  袁艾想了半天,“应该是我?”
  赵暮却说:“是周岚。”
  明恕再问袁艾,袁艾抓了半天头发,这才道:“我有点记不清了。提出玩摩托的肯定是我,一放假我就跟他们说了。城里不行,会被抓,太远也麻烦,东城区郊外最合适。但是我记得我没有说过具体的时间。”
  明恕说:“是周岚定了时间?”
  袁艾点头,“好像是他。”
  赵暮说:“我本来不想除夕去,万一我爸找我,我没法儿交待。但周岚说,咱们马上成年了,不放肆一把对不起自己。就是要跨年去飙车,这才爽。”
  明恕眼中凝着一重光,“‘飙车跨年’,是指零点时飙车?”
  袁艾说:“我们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不过……”
  明恕问:“不过什么?”
  袁艾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零点时飙车。”
  明恕往桌上一拍,“抬头,不要盯着桌子!”
  袁艾一愣,本能地挺起腰背。
  “不要对我撒谎。”明恕说:“你们零点时真的在飙车?”
  “我……”袁艾数次吞咽唾沫,眼神游移不定,“真,真的。”
  “我跟你说实话。”赵暮满脸哀求,“但我,我有一个条件。”
  明恕冷声道:“同学,你搞清楚这是哪里。还想跟我讲条件?”
  赵暮吓出一头冷汗,马上就怂了,“我,我说!但我求你不要告诉我爸,他会打死我!除夕那天,我们本,本来的计划真是零点时飙车,但是玩了一会儿之后,他们两个说就这么玩没意思,得来点刺激的。”
  明恕脑中突然闪过一条线索,“药?致幻剂?”
  赵暮怕极了,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们把车停在一个私人修车厂,那儿偏僻,人早就过春节去了,就我们三个。他们就,就开始吸那玩意儿。”
  明恕说:“你呢?你没有吸?”
  赵暮说:“我没有!”
  “撒谎!”明恕道:“假如你只是看着他们吸,你不可能说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
  赵暮瞠目结舌。
  “你说不清,不是因为你故意想要隐瞒什么。”明恕说:“而是你失去了意识!和袁艾一样!”
  赵暮着急地搓着衣角,“周岚给了我一包,我实在没忍住,就……”
  明恕问:“你清醒时是什么时候?”
  赵暮说:“5点23分。当时天还特别黑。”
  “记得这么清楚?”
  “我头一次吸那东西啊!居然晕过去了,我害怕我爸给我打电话,马上看手机,所以记得时间。”
  明恕又问:“当时周岚在吗?”
  赵暮说:“在,在,他俩比我吸得多,全都还睡着。我等了半天,越想越怕,才把他们叫起来。”
  袁艾也终于承认了吸食致幻剂昏迷的事,又说醒来之后一起飚了车,看了日出,也算是跨了个有意义的年。
  “很显然,周岚在利用袁艾和赵暮为他做不在场证明。”萧遇安从检验中心取回一份检验报告,“易飞从会所里取回的致幻剂是一种低成瘾毒品,少量吸食不会昏迷,更不会昏迷几个小时。除夕周岚让袁艾和赵暮吸食的致幻剂里有医用麻药成分。而他自己只是做了个吸食的样子。”
  明恕右手抵着下巴,脸色不太好看,“现场的各项特征都将疑点引向项皓鸣的同龄人,但这其实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周岚和吴林宵为什么要合伙杀项皓鸣?照袁艾和赵暮的意思,周岚和吴林宵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时,方远航将当天驾驶福特suv的司机带了回来。
  司机名叫许平希,47岁,做包车拉客生意。
  “是这个小伙子联系到我。”许平希指了指吴林宵的照片,“说去鞭炮销售点拉个来回,给我一天的包车费和油钱。难得遇到这种好事,我马上就答应了。”
  方远航问:“鞭炮拉到哪里?”
  许平希说:“拉到东城区去了,在一个小区,叫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逸居金庭,唉,那是个富人区啊。他们让我把鞭炮卸在私家车库里。我当时还纳闷,你说他们家这么有钱,车肯定有,为什么还要包我的车呢?还有,这烟花爆竹销售点又不止西城区城乡结合部才有,东城区也有啊,跑那么远干什么?不过有钱人的心思,我这种人肯定不懂。”
  明恕立即让肖满带人前往逸居金庭。如果车库曾经堆放过鞭炮,必然有重要痕迹留下。
  至于周岚的家,早已有队员前去搜查。
  审讯室。
  周岚的神情和最初面对易飞时几乎没有区别,“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逮着我不放。项皓鸣的死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也说了,他是初一凌晨遇害,可我那时候和袁艾、赵暮在东城区郊外玩摩托。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明恕说:“他们已经无法为你作证。”
  周岚皱了下眉,唇角不太明显地往下一压。
  “是你提出除夕夜去东城区郊外飙车。”明恕说:“据我所知,你们的小团体过去有任何行动,通常是袁艾提出,你很少有主动的时候。”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周岚笑了声,“你该不会认为我是袁艾的小喽啰吧?王鸿野他们才是小喽啰。”
  说这话时,周岚眼中出现掩饰不住的轻蔑,好像同班同学王鸿野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你反常约袁艾、赵暮除夕夜飙车的原因是什么?”明恕刻意将“反常”二字重读,不等周岚回应,又道:“我来推测一下——是希望他们为你证明,项皓鸣遇害时,你在东城区郊外。”
  周岚的瞳孔在光线下收缩。
  看得出他的心理素质远好于同龄人,但他到底只是17岁,而他面对的是重案组队长明恕。
  “你……”周岚说:“你这是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你根本没有证据,而我有不在场证明。”
  明恕食指在检验报告上敲了敲,“这份报告你肯定看不懂,那些繁杂的术语我也看不懂。不过结论你我都看得懂。”
  周岚疑惑地看向报告。
  十几秒后,明恕注意到他脖颈上的经脉鼓了起来。
  “看明白了?”明恕说:“你的两位伙伴已经承认,当天你们约好用飙车迎接新年,然而11点来钟时,你提议用药助兴。你们——或者说只有他俩——在吸食过你提供的‘好东西’之后陷入昏迷,直到初一凌晨5点23分,赵暮才醒来。”
  周岚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有着与少年人格格不入的阴沉,“我们是‘吃药’了,这我承认。药是我提供的,这我也承认。但项皓鸣的死和我无关,他死的时候我和袁艾、赵暮待在一起。你可以问赵暮,那天我晕得比他还厉害,是他和袁艾一起把我叫醒。警察先生,我请问你,一个昏迷的人怎么杀人?啧,你该不会说什么我梦游杀人吧?”
  “我让你看报告,你看得也太不仔细了。”明恕说:“你们三人都已经做过药检,人体代谢需要时间,你所用的麻药至今残留在他们的身体里,令他们昏迷的并不是你多次拿给袁艾的毒品,而是医用麻药。”
  周岚面颊有一瞬的僵硬。
  “而你的身体里,并没有这种麻药。”明恕说:“当天在袁艾、赵暮昏迷之后,你从修车厂离开,前往芳陇巷子,在那里‘等候’你的目标。冬邺市其实有不少适合飙车的地方,你选择东城区郊外,无非是因为那里离芳陇巷子最近。”
  周岚皱起眉,“我不是凶手。我为什么要杀项皓鸣?”
  “巧了。”明恕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也是你为什么要杀项皓鸣。”
  停顿片刻,明恕眼神变得格外严肃,“并且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
  耳机突然传来提示音,肖满喘着气说:“小明,我现在在吴林宵家的车库,硝烟味非常重,已经检查到鞭炮残留。”
  明恕关掉通话,再次看向周岚,“1月19号,也就是腊月二十七,你和吴林宵,以及另外一名女生去西城区的烟花爆竹销售点购买了价值3000多元的鞭炮。这些鞭炮曾经被存放在吴林宵家中,不久被捆绑在项皓鸣身上。”
  想到项皓鸣的死状,明恕感到强烈的痛心与愤怒。
  一个人坏到什么地步,才会以这种残忍至极的方式杀害另一人?
  周岚沉默地坐着,头颅微垂,眉眼被遮挡在额发的阴影中。
  明恕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个年轻的怪物。
  另一间审讯室。
  袁艾口中“老实无趣”的吴林宵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你们已经找到证据啦?”
  他的语气十足轻松,就像是玩游戏的小孩对被找到的小孩说:“我看到你啦!”
  方远航莫名打了个寒战。
  萧遇安拿起通讯仪,提醒道:“不要掉入他的节奏。”
  方远航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吴林宵,“找到证据?你的意思是,承认自己杀死了项皓鸣?”
  “我会被判多少年呢?”吴林宵唇边仍旧挂着那种渗人的笑,“我父母没空管我,很早就把我送去学校,我是我们年级最小的学生。你猜我今年多少岁?”
  方远航已经看过吴林宵的资料,“你年满16岁,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哦?是吗?”吴林宵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我没有满18岁,还算未成年,总不会判我死刑吧?”
  吴林宵的神情让方远航感到极不舒服,“为什么要杀害项皓鸣?他是你们的同学!”
  吴林宵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的逻辑是不是有问题?”
  方远航还从来没有被犯罪嫌疑人说过逻辑有问题。
  一个逻辑有问题的刑警,根本不可能进入重案组。
  “少拐弯抹角!”方远航强势道:“为什么杀害项皓鸣?”
  吴林宵说:“是同学就不能杀吗?我想杀一个人,难道还考虑他是不是我的同学?”
  方远航说:“你总有一个目的。”
  “目的么……”吴林宵想了想,笑道:“我想亲眼看到一个人痛苦,我想亲眼看到一个人濒死时是什么样子。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一股冷寒的颤意席卷过方远航的身体。
  “哦,对了,还有一个原因。”吴林宵晃了下头,“周岚说,正好芳陇巷子那群穷比要在除夕放鞭炮,城管都批准了,对项皓鸣动手更不容易被发现。”
  方远航说:“你们最初并没有锁定项皓鸣?”
  “项皓鸣、文朝龙、肖曼曼。”吴林宵说着又笑了起来,“谁都可以吧。反正都是没用的下等人,死了就死了。唔,不对,肖曼曼我们没有考虑过。她是个女孩子。”
  “下等人?”方远航怒不可遏,“你认为他们是下等人?谁给你灌输这种思想?”
  “难道不是吗?”吴林宵天真道:“你看看他们住的是什么地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哇,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人类可以用动物做实验,我们为什么不能用下等人做实验呢?”
  笑了会儿,吴林宵咂嘴,又说:“不是我们的错,项皓鸣要怪就怪他那个神经病妈吧。我听周岚说,是他那个神经病妈号召穷比们买鞭炮。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最后可能会选中文朝龙。其实比起项皓鸣,我更想‘炸’文朝龙呢。周岚不同意。”
  与吴林宵相比,周岚似乎正常一些。
  但这种“正常”,只是相较于另一个恶魔的疯狂。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周岚看着明恕,“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玩的是什么?”
  明恕并未回答。
  “我觉得是人。”周岚自问自答,“不是有句俗话叫‘与人斗其乐无穷’吗?项皓鸣是个不错的道具。你别看他平时高冷,其实他非常厌恶他的家庭,他恨自己穷,想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文朝龙就不一样了,我没有把握能够吸引到文朝龙。”
  “吸引?”明恕说:“除夕晚上,是你引诱项皓鸣饮酒?”
  周岚说:“那天他自己就出来了,给我们省了一个步骤。”
  时间回流。
  项皓鸣在与杨贵珍道别后,匆匆走出芳陇巷子。不久遇到了不该出现在附近的周岚。
  虽然是同学,但是项皓鸣除了收作业,几乎没有和周岚说过话。
  出于礼貌,项皓鸣和周岚打了声招呼。
  “怎么一个人?”周岚笑着道:“去约会吗?”
  这时,吴林宵和19班的楚莹也出现了。
  项皓鸣说:“随便走走。你们呢,怎么来这儿?”
  周岚指着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听说这一块儿可以放鞭炮,我们过来玩玩。”
  项皓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周岚说:“不如这样吧,你和我们一起?”
  项皓鸣说:“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楚莹笑得十分甜美,“我们买了好多酒和菜,多你一个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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