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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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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恕将书从方远航手中拿过来,翻了几页,心中有种古怪的感觉。
“凶手在杀害罗祥甫之前,有拍照行为。”方远航绕到宽大的办公桌旁,说着就要动喻采心的笔记本电脑,“师傅,你说照片有没有可能藏在这里面?”
“不行啊!”小余立即赶上来,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说:“你们不能随便动喻总的笔记本,这,这里面有我们的商业机密!”
方远航大声道:“我们这是在查案!”
“可是……”小余急出满额头的汗水,声音低了下去,“可是这笔记本真的很重要。”
“没事。”明恕说,“暂时不用管这个笔记本。”
方远航还想坚持,“师傅!”
“喻采心放着办公室不管,急着赶回家,说明比起这里,她家爱琴水岸小区有更多秘密。”明恕说:“而她的秘密,就是我们的线索。退一步讲,如果这笔记本里有什么不能被我们看的东西,她为什么不将它一并带走?”
方远航已经将笔记本从小余手中拿过,掂了两下,“也是,这又不重。”
明恕将书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看书架上的其他书籍,喊方远航:“这书是不是过于崭新?”
“新吗?”方远航观察半天,“我平时不怎么看书……”
“这儿。”明恕指了指书脊附近,“这种封面用纸,如果翻阅过很多次,这儿会有很明显的折痕。”
方远航说:“所以喻采心只是买了这本书,却没怎么看?”
明恕默了片刻,模棱两可道:“难说。”
刑侦局,重案组。
喻采心仍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不过裙子换成了长裤。
她的高跟鞋踩在问询室外的走廊上,清脆作响,好像她不是被带来接受调查,而是赶去见一名重要的候选人。
问询室的门被打开,明恕转过身,直视喻采心的双眼。
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分毫惊讶。
“又见面了。”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喻女士。”
“你们找我来,还是为了咖啡馆的案子吧?”喻采心身上有很清淡的香水味,与修鞋匠描述的“浓郁香味”不符。
“今天我去你的公司找过你。”明恕说:“不巧的是,你的合伙人还有助理都说,你到南城区见候选人去了。”
喻采心笑道:“回家处理私事,总得找个理由吧。”
明恕也笑:“你是因为在爱琴水岸‘遇上’了我的同事,才这么说的吧?”
喻采心叹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员工回家处理私事,的确经常以出外勤、见客户作为借口。”明恕凝视喻采心,“你这个老板也玩这招?”
“你对我的工作好像有些误会。”喻采心并不紧张,“我给自己打工而已,赚的都是辛苦钱,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大老板。”
明恕说:“误会什么的都好说。那么喻女士,你这趟回家,处理的是什么私事?”
喻采心停顿几秒,“这和你们将我带到这里来有关吗?”
明恕干脆道:“有关。”
“我每天需要服用的药忘带了。”喻采心说:“我不得不回去拿。”
“你公司楼下就有药店,且不止一家。从华韵中心到你家,单程不堵车也需要半个小时。”明恕说:“你为什么不在药店里重新购买?”
喻采心笑着摇头,“我吃的药是在医院开的,一般药店买不到。”
明恕问:“哦?那是什么药?”
喻采心有些尴尬,过了几秒才道:“达英…35。”
“短效避孕药,处方药。”明恕说。
“我用它来治疗激素异常。”喻采心说:“不是为了避孕。”
明恕说:“这药在药店其实能够买到。”
喻采心双眉挑高,“是吗?我不知道。”
明恕沉默,目光暗含探寻。
这段意料之外的安静似乎让喻采心不自在起来。
“我不懂。”她说:“咖啡馆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就算你们还有什么事想问我,也不该是现在这种态度。”
明恕问:“你认为我现在是什么态度?”
喻采心也许没料到明恕会这么问,一双在星光整形医院精心雕琢的眉拧起。
“嗯?”明恕说:“我现在是什么态度。”
喻采心越发显得不自在,片刻后自嘲地笑了笑,“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还以为我被牵连进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你是刑警吧?”
“我确实怀疑你与一件‘不好的事’有关。”明恕出其不意道:“不,准确来讲,应该是两件。”
喻采心手指不经意地抽了两下,幅度都很小,但再小也难逃明恕的视线。
“咖啡馆……”喻采心刚要开口,就被明恕打断,“我们今天不谈咖啡馆。”
喻采心的神情不满得恰到好处,“既然和咖啡馆无关,我想我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我配合调查,是为了那些遇害的、受到惊吓的孩子。我工作很忙,请你们不要为难我。”
说完,喻采心就站起身来。
明恕跟着起身。他的实际身高比喻采心高出许多,但喻采心穿着高跟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被缩小了不少。
据詹环雄目测,凶手身高在1米62到1米65之间。当过侦察兵的人,观察力优于常人,只要詹环雄没有故意混淆视听,那么这个身高估数应当是准确的。
喻采心看上去超过1米7,但若是除去高跟鞋,实际只有1米63。
“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离开。”明恕伸手一拦,未与喻采心有肢体接触,但突然爆发出的气场却令喻采心退后一步。
喻采心双眼微瞪,“你!”
“我怀疑你与两桩命案有关。”明恕笑了笑,“所以才请你来我们重案组。”
“重案组”这三个字明恕咬得格外清晰,喻采心脸上登时出现困惑、惊讶、茫然。
和之前的不满一样,这三种神情也是恰到好处的。
就像早就预计到,并为此演练过无数次。
“坐下吧,我们好好聊一聊。”明恕朝椅子一抬下巴,待喻采心重新坐下,才问:“罗祥甫和陈权汉这两个人,你有印象吗?”
喻采心说:“没有。”
明恕挑眉,“这么干脆?不用思考一下?”
“我做的是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喻采心说:“好记性是我在这一行打拼的基础,如果连一个遇见过的人都记不得,那我怎么推荐候选人?”
“如果他们不是你的候选人呢?”明恕说:“就比如……华韵中心那些街拍爱好者。心响就在华韵旁边,你一定见过那些围着俊男美女拍照的摄像师。”
“你说他们啊。”喻采心笑容自信,“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邀请我做他们的模特。”
“哦?”明恕问:“从什么时候起?”
喻采心目光微顿,“什么时候起?”
明恕说:“怪我没说清楚——我是想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受到街拍爱好者的青睐?去星光做微整之前?还是之后?”
喻采心的神情突然凝固,下一瞬,眼中爆发出掩饰不住的不甘。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她那张完美的面具下挣脱而出。
明恕没有立即往下说,而是认真地观察她。
受到青睐,不受青睐,这明显是喻采心心理的一个节点,一个情绪开关,哪怕她此前演得再好,此时也控制不住。
因为对她而言,不受青睐是最不能承受的诅咒。
明恕将罗祥甫和陈权汉的照片放在桌上,“今年7月2号和4月中旬,他们被同一个人杀害。杀害他们的人是位女性,而他们在遇害之前,时常在华韵中心寻找美艳的女性。”
喻采心在短暂的失态之后,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视线在照片上一扫,“我对他们没有印象。”
“是吗?”明恕食指点了下陈权汉的照片,“不过这位摄影师的朋友,却还记得你。”
喻采心面色不变,但修长的脖颈明显一僵。
“他记得曾经在华韵中心见过还没有整形的你。”明恕紧盯喻采心的双眼,语速缓慢,却气势不减,“当时你刚下班,从心响来到华韵中心,多次在他与陈权汉面前走过。我想知道,你那时在想什么?”
喻采心别开视线,“我记不得了。”
明恕问:“记不得在想什么,还是记不得见过陈权汉?”
“你们对我的怀疑毫无道理。”喻采心回视明恕的时候,目光变得冷淡,“我可以问一句吗?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和命案有关?我不明白你刚才都在说什么,街拍、整容,这和你们怀疑我有关系吗?”
明恕突然说:“——她不好看,一点儿特色都没有,别拍她。”
闻言,喻采心瞳孔收紧,呼吸在一滞之后,忽然变得急促。
“你还记得这句话。”明恕说:“你说你不记得陈权汉这个人,但你还记得他当着你的面对你做出的评价。”
喻采心摇头,“我没听过这句话。”
“可你刚才的反应已经给了我答案。”明恕说:“说谎是人生来就会的技能,你是猎头公司的高管,你最清楚语言的欺骗性有多大。话分真假,一个人的即时反应,有时才是她内心的真实映射。”
十几秒后,喻采心笑出声来,“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盯着我?这两个人与我素不相识,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顶多只是在华韵中心见过,我怎么可能去杀害他们?难道你刚才那句话就是你怀疑我的依据?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我不顾自己安危,在杀人凶手面前救下了一个孩子,这是你亲眼看到的。我痛恨犯罪者,我本人又怎么会是犯罪者?”
“好一个‘我痛恨犯罪者,我本人又怎么会是犯罪者’。墓心痛恨失德者,自己却是比失德者更残忍的杀人凶手。”易飞在电话里道:“小明,爱琴水岸这边我们已经搜查过了,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喻采心回来这一趟很蹊跷,‘回家拿药’根本说不通——物管对喻采心很有印象,说她总是早出晚归,从来不会在白天回家。”
“不要跟陆雁舟学。”明恕问:“7月1、2、3号的监控调到了吗?”
易飞说:“调是调到了,但喻采心每天回家都很晚,监控看不出什么。”
“心响这边的监控和工作记录显示,喻采心7月2号中午就离开了公司。”明恕说:“看通讯记录是给七个客户打过电话,但这一天她去干嘛了,暂时还无法确定。”
“也就是说,她没有不在场证明。”易飞想了想,“命案过去这么久,她完全有时间处理掉作案工具和当时的着装,但拍下的照片,即便删除也有痕迹。”
明恕说:“将喻采心家里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带回来,不要落下储存卡,让周愿做彻底检查。”
技侦组忙到后半夜,给电子设备通通做了还原,依旧没有找到罗祥甫和陈权汉的照片。
“我是无辜的。”喻采心扬着脖颈,胜券在握,“我没有杀人。你们知道为什么找不到证据吗?因为那是你们的臆想,它根本不存在。”
这次面对喻采心的是周愿和易飞,明恕在另一个房间里看着监控。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喻采心,现在他已经确定,凶手就是喻采心。
凶手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报复性连续杀人,事后留下线索挑衅警察。
得知警方暂时没有发现决定性证据,喻采心眼中的扭曲、狂妄再也掩饰不住。她趾高气扬,睥睨着面前的刑警,好像在说——你们找不到证据,能拿我怎样?
同样的表情,曾经出现在侯诚脸上。
“喻采心可能毁掉别的证据,但一定不会毁掉照片。”萧遇安说:“陈权汉和罗祥甫遇害之前的模样,是她的‘战利品’。”
“她会将‘战利品’藏在哪里?”明恕支着下巴,来回走动,“还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喻采心中途回家目的是什么?我本来以为她是去处理不能被我们看到的东西,但易飞查下来,好像不是。她给出的理由是‘回家拿药’,但我不信,这有悖于她的行事方式。”
“记不记得我们给凶手做侧写时分析过,她作案‘干净’,不会做多余的事。”萧遇安道。
明恕点头,“我们拿她与侯诚做过对比。”
“除了照片,喻采心应该早就将别的证据处理掉了,她这趟家回得很多余。”萧遇安说:“和她那‘干净’的习惯不太相符。”
明恕锁眉沉思,忽然道:“她想误导我们!”
萧遇安说:“是,她回家回得蹊跷,警方必然将注意力放在她回家所做的事上,而忽略其他。”
明恕长吸一口气,“她不是回家藏照片,那照片到底在哪里?”
此时,萧遇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明恕看了看,“谁?”
“喻采心老家的兄弟单位。”萧遇安说:“看来是背景调查有结果了。”
第40章 猎魔(40)
32年前,喻采心出生于义梓市一个普通家庭,父母在一所小学任教,以一种严厉到可笑的方式管束着喻采心。
未上初中之前,喻采心品学兼优,因为在班上的一众小姑娘中算得上漂亮可爱,当过挺长一段时间“班花”。
可她那对传统而古板的父母认为,女孩子的长相太受关注是件令家人颜面无光的事。喻采心只要成绩好就够了,被叫做“班花”反倒让他们心生不满。
当时喻父正好是喻采心所在班级的班主任。班会时,喻父当着全班的面批评喻采心,将“班花”一词贬低为污言秽语,说喻采心应该为被叫做“班花”而感到羞耻。
奇怪的是,从头到尾,喻父批评的都只有自己的女儿,而没有批评管喻采心叫“班花”的学生。
喻采心并未争辩,接受父母错误的管束,直到升上初中。
初中是女生身体发生改变的关键阶段。喻采心初一就开始发育,个头长高,下巴变尖,胸部隆起,渐渐有了女性的轮廓。这令她一开学就成为男生们关注的焦点。
渐渐地,又开始有人叫她“班花”,甚至有高年级的男生等在她放学的路上。
喻父喻母通过教师朋友打听到喻采心在初中的情况,深感恐慌与愤怒,害怕女儿将注意力放在外表上,忽视学习,更担心女儿被男生所骗,干出早恋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当年义梓市还没有中小学生必须穿校服的规定,学生们只有周一升国旗时需要穿校服,平时穿的都是家里给买的衣服。喻母和喻父一合计,将喻采心的裙子全都锁了起来,逼迫喻采心将一头浓密的长发剪成男孩子一样的板寸,只允许喻采心穿宽松肥大的深色T恤与牛仔裤去学校。
这样的装扮,在开始爱美的初中女生眼中已经算“怪胎”。
更糟糕的是,那时喻采心的胸部正在发育,喻母谈胸色变,认为给十来岁的孩子穿胸衣是鼓励她们去引诱异性,是“不洁”的表现,所以只给喻采心买背心。
背心薄薄一层布料,没有托衬功能,也遮不住女孩不想让外人看到的地方。
没有胸衣的喻采心在学校成了笑料。
每当她走路时,胸部就阵阵晃荡。最可怕的是体育课,不怀好意的男生们嚣张地吹口哨,好心的女生悄悄跟她说——采心,你露点了。
青春期的小姑娘,脸皮比纸还薄。喻采心再不敢挺胸抬头,在各种场合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到了初二,班里的女生全都开始发育,个个里面穿胸衣,外面穿漂亮的裙子,花枝招展。只有喻采心仍然剃着板寸,戴着眼镜,一身灰不溜秋的T恤牛仔。
她从“班花”,成了班里最土的学生。
她开始变得肥胖,原本清秀的脸上冒出一片青春痘,这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灰败,不受人待见。
一些男生已经开始用“恶心”、“一坨油”形容她。
明明在不到一年前,她还是班上最受瞩目的女生。
大家嘲笑她的穿着,嘲笑她的发型,嘲笑她的身材,嘲笑她因为肥胖而晃荡得更厉害的胸部。
她省吃俭用,用攒下的零用钱买了一件胸衣,偷偷穿在身上。未穿多久却被喻母从班上叫了出去,回到教室时,她满脸是泪,胸衣已经换回了背心。
义梓市只是个小城市,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非常快。
这件事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各种版本,成为不少家庭茶余饭后的谈资。
喻采心初三时转校到了义梓最好的中学——义梓二中,负责学生心理健康的老师告诉喻父喻母——喻采心已经在长期压抑之下,出现严重心理问题,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来自己这里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
那年头,别说是在小城市,就是在大城市,“心理问题”也是个新词。
对很多人来说,有心理问题等同于有精神病。
初三学业重,喻父当即拒绝,认为接受心理疏导纯属浪费时间。
“什么心理问题?我女儿怎么会有心理问题!学习才是第一要务!咱们都是教书育人的,你别忽悠我!”
二中升学率高,相对应的,学生之间的竞争也大。在学业、外形、父母的多重压力下,喻采心的心理状态越发糟糕,初三下学期吞下大量安眠药,若不是班主任发现得及时,紧急送医,恐怕捡不回一条命。
喻采心再次成为小城市的谈资。
此事之后,喻采心与父母的关系越发紧张。
升入二中的高中部,喻采心选择了住校,几乎不回家。
不受父母管束后,她节省伙食费,偷偷买廉价却漂亮的衣服,后来瘦了下来,身材渐渐恢复到发胖之前的状态。
高一下学期,她的成绩有一些波动,连班主任都认为是正常的,无需担心,喻父喻母却在家长会之后冲进她的宿舍,将她柜子里的漂亮衣服全都翻找出来,当着她的面撕烂。
“我就知道!你成绩下降就是因为这些衣服!”喻母哭着声讨:“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打扮!你还是个学生,穿得再好看又能怎样?你为什么就不听爸爸妈妈的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整个寝室,整层楼的女生都赶来看热闹,喻采心被喻母戳着肩膀,一步一步退到墙边……
初中的闹剧卷土重来,喻采心付出的努力被“为了你好”的父母砸得稀巴烂,她终于又成为被同学议论的笑柄。
高中三年,喻采心不断因外表被指指点点,校园里流传着她的裙子被亲妈撕碎的故事,连初中部的学弟学妹都拿她当笑话讲——
“喻采心好可怜,她爸妈太奇怪了吧。”
“喻采心穿的都是什么衣服,怎么这么土?”
“对啊,还有她的发型。其实她长得也不差啊,一点不会收拾自己吗?”
“我听她初中的同学说,她不穿胸衣诶。”
“真的?怎么会有女生不穿胸衣?”
“她怎么这么胖?太丑了吧?”
高考,喻采心考出义梓市,终于摆脱了父母,在新的校园里交上了男朋友。
那也许是喻采心活得最轻松的四年。
男朋友是义梓人,毕业后因为家里帮忙安排了工作,执意返回义梓市。
喻采心不得不一同回到义梓市。
不久,男朋友劈腿,“小三”是单位里的同事,“海归”,很漂亮,也很会打扮。
在小小的义梓市,喻采心再一次成了人们的笑话。
24岁时,她离开义梓市,来到冬邺市打拼,断绝了与亲人的一切联系。
“喻采心始终在受外表困扰。”萧遇安说:“来到冬邺市之后,她好像换了一个人,事业的成功让她越来越自信,但过去的阴影——被父母压迫、被同学嘲笑、被男友背叛,这些事已经在她心里形成死结,从来没有解开过。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任死结越缠越大。”
“所以她无法接受任何针对她外表的负面评价。整形之前,她时常在华韵中心走动,就是为了被街拍爱好者肯定,但她得到的评价只有‘她不好看’。”明恕吁了口气,“喻采心内心不知道压抑着多少恨,当年她没有能力报复她的父母、同学、男友,现在终于有能力报复陈权汉和罗祥甫。”
萧遇安摇头,“也许不仅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喻采心当年一定没有现在这样扭曲,那时她还只是个学生,没有踏入社会,恨还没有转变为杀意。她来冬邺市八年,一直独自生活,再也没有交过男友,周围既无亲人,也没有朋友。喻采心看上去是名成功人士,但她这八年所经历的、肩上所负担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理问题,一刻都没有治愈过。”
明恕想起曹巷,“心响猎头公司问题不小,喻采心和她的合伙人曹巷一直在争权。”
萧遇安看向窗外,“说不定喻采心去华韵中心走动时正处在最低谷,压力几乎让她崩溃,她希望得到赞美,哪怕只有一声。但那天她听到的只有陈权汉的‘她不好看’。”
监控传来喻采心与周愿的对话,喻采心笑得频繁,那笑声却相当怪异。
明恕看着喻采心,觉得这个女人像一尊华美的雕塑,正在渐渐由内部崩塌。
“喻采心没有信任的人,这一点和侯诚是一样的,她不可能让朋友为她保管照片,大概率也不会让照片离自己太远。”萧遇安说:“当她想找出来回味陈、罗绝望的挣扎时,能够很方便地看到。”
“她家里已经搜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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