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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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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证据。”明恕说。
  关于迟小敏这个人,明恕思考过的和陆雁舟相比只多不少,还和萧遇安讨论过几次,但都理不出什么头绪。
  说她和李红梅的案子全无关联吧,她的言行其实影响了李红梅。但若要说她是李红梅犯案的重要一环,也说不大通。
  而她的突然失踪也非常蹊跷。
  明恕打开车窗吹风,越吹越觉得热。
  当了多年刑警,他已经不怎么因嫌疑人和被害者说的话、做的事而情绪起伏,但这次情况特殊,一个李红梅,一个侯桨,一个罗祥甫,一个喻采心,其中的命运勾连让人唏嘘不已,细细想来,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喻采心那句“当他们杀死我时,他们感到恐惧吗”犹在耳边,而在这一刻,蛇荼镇上那些女人的希望也间接被抹杀。
  文黎在蛇荼镇坚守了三年,坚信能够改变那里的现状,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三代。可得知罗祥甫遇害的真相,她很长时间毫无反应,最后轻轻道:“是我害了罗老师。”
  离开冬邺市之前,文黎说,她不会再回蛇荼镇。
  “我努力过了,全是遗憾。”
  “如果我不那么努力,起码罗老师不会死。”
  “我的努力换来了什么?”
  “我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我是罪人。”
  一扇文黎使尽了浑身解数才推开一条缝的门,就这样被悄悄关上,就像从来没有打开过。
  警车停在市局门口,明恕没跟陆雁舟去特警支队。他朝楼上看了看,萧遇安的办公室没开灯。
  今晚的行动各部门联动,萧遇安这时说不定还在省厅。
  明恕没打电话,也没独自回家,上楼换衣洗澡,收拾妥当后听见楼下传来喧哗,正想去看,发现手机响了起来。
  “今晚不再睡办公室了吧?”萧遇安说。
  明恕扫了眼周围,低声问:“哥,你在哪儿?”
  “下来吧。”萧遇安说:“面馆门口等你。”
  面馆指的是离市局五百来米的一个拉面店,萧遇安还没有调来冬邺市之前,就偶尔将车停在那里。
  明恕收好东西,还拿了瓶饮料,从楼下一众特警兄弟中穿过,直奔面馆而去。
  上车前,明恕将饮料喝完,捏着瓶子将自己扔进副驾里。
  萧遇安正要发动车子,脖子就被明恕勾住了。
  “哥。”
  “嗯?”
  “我明天休息是吗?”
  “你接下去一周都可以休息,这阵子辛苦了。”
  明恕半个身子已经斜到了萧遇安怀里,“那你亲我一下。”
  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入车中,沉淀在萧遇安眼底。
  萧遇安低下头,吻住明恕的唇。
  明恕刚才喝的是酸梅汤,口腔里全是酸甜味。他吮着萧遇安的舌,又将自己的舌送入对方口中,想要抢得主动,吻得十分卖力,却渐渐落入下风。
  萧遇安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毫不慌乱的,查案是,吻他也是。
  他被托着后颈,眼睛渐渐睁大,全心全意感受着萧遇安的入侵,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抢占了先机,为什么又成了被动承受的那一个。
  车里是唇齿交缠的声响,他由凑在驾驶座上的姿势变成被压在副驾上,口中的酸甜味被血腥驱散。
  是他的舌尖被咬破了。
  萧遇安将那一星涌出的血吮走,松开他时顺手帮他扣上了安全带。
  四目相对,明恕感到身体在渐渐发热。
  车行驶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明恕卷了会儿舌头,“我刚才还没说完。”
  萧遇安问:“什么?”
  明恕直白道:“萧老师,明天休息,学生想交‘家庭作业’了。”
  萧遇安笑了笑,“没问题。”
  明恕的房子离市局更近,但未来一周不用工作,萧遇安打算把他扔自己那套房子里。
  远离城市中心的小区,总归更加清静。
  车程不短,明恕放下豪言壮语,路上却睡着了,萧遇安在车库里等了一会儿,揪住他的下巴晃了晃,“醒醒,回家再睡。”
  明恕拧着眉,居然有点起床气,迷瞪瞪地望着萧遇安,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哥,你不背我啊?”
  萧遇安说:“自己走。”
  明恕又赖了一会儿,这才下车,“啧,自己走就自己走。”
  从车库到家得走一截路,很短,但也足够明恕清醒。
  进入电梯后,他抹着脸说,“成糟糠之夫了。”
  萧遇安揉他的脑袋,“请问明先生,您好端端的怎么成糟糠之夫了?”
  “你不疼我了呗。”明恕说:“以前我睡着了,你都不会弄醒我,不是抱就是背,可疼了。”
  萧遇安没少背明恕,尤其是明恕还是个小孩儿的时候。
  明恕没兄弟姐妹,萧家有什么活动,萧遇安一般都会捎上明恕。
  有一年萧谨澜早恋,交了个顶帅的男朋友,想约会又怕被家长发现,于是干脆把亲弟和堂弟都打包带上,说是去河边野炊,其实是让弟弟们打掩护。
  明恕一听要去河边住一宿就兴奋,出发前一晚收拾行李到半夜,天不亮就去萧家门口等着,算是熬了整整一夜。
  小孩子精力旺盛,可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到了河边,萧遇安和同龄堂兄弟萧牧庭扎帐篷架摆弄烧烤架,明恕本来想帮忙,却被萧遇安的小堂弟萧锦程抓去打水仗。
  玩到晚上,明恕已经困得脑袋不停往下点了。
  但萧遇安跟他说夜里有流星雨,他舍不得睡过去。
  萧谨澜在鹅卵石上铺上厚毛毯,哄他在毛毯上睡,说一会儿流星雨出现,就叫他起来。
  他一躺上去就睡着了。
  大家等到呵欠连天也没见着流星雨,先后钻进帐篷睡觉,萧遇安见他睡得熟,便没有叫他,直接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睡袋旁边。
  这是小时候的事。
  后来成年了,萧遇安也背过抱过明恕,明恕大多数时候都知道,但热衷耍赖装睡。
  他有时也想抱萧遇安,但萧遇安睡眠浅,一碰就醒,加上萧遇安比他高,也比他重,他抱是没法抱的,背的话也很吃力。
  “您太重了。”萧遇安一本正经地说:“背您会闪着我的腰。”
  梯门打开,明恕迈出去,“那我再不敢让你背了。来,老板,腰让我按会儿。”
  说着已经开了门,门关上时灯还没开,明恕的背撞在门上,警服下摆被扯开,萧遇安布着薄茧的手扣住了他的后腰。


第42章 无休(02)
  明恕发现现在的生活和以前比起来很不一样了。
  与萧遇安长期分居时,只要萧遇安来冬邺市找他,他就不愿意离开家,黏萧遇安已经黏到了萧遇安去哪儿,他就要跟着去哪儿的地步。哪怕萧遇安只是从阳台去厨房,或者从书房去卧室,他都要跟着。
  萧遇安也由着他跟,偶尔逗逗他,问:“明队,你下属知道你在家里像个树袋熊吗?”
  他将萧遇安压在沙发里,骑在萧遇安腰上,俯下去亲萧遇安,“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其实他个头那么高,在重案组那么强势的一个人,还真不适合当什么树袋熊。可他能和萧遇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而他又太爱萧遇安,每一次短暂的相聚,他都恨不得放大再放大。
  最好能放大成一生。
  他那么黏人,也不过是珍视与萧遇安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
  如今萧遇安调来冬邺市,漫长的分居结束了,他就像一个穷了半辈子的人突然暴富,终于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
  萧遇安从书房去卧室他还是会跟着,但萧遇安从客厅去阳台,他就懒得再跟着了。
  萧遇安收阳台上晾干的衣服,笑着问:“明队,不当树袋熊了?”
  明恕趴在沙发上装傻,“什么树袋熊?谁是树袋熊?哪个动物园的树袋熊跑出来了?”
  萧遇安将衣服暂时扔在滑窗边的架子上,走到沙发边,隔着睡裤拍明恕的屁股。
  明明不痛,明恕却夸张地叫唤,“伤着呢,痛!不要这样对待功勋伤员!”
  其实哪里有什么伤,只是某一处被过度使用而已。
  睡裤下那个地方,萧遇安已经给他抹了舒缓药膏,早没了火辣辣的感觉,他撑起上半身,趴在萧遇安腿上,懒洋洋地睡午觉。
  重案组集体休假,刑侦局副局长却没有假。萧遇安每天都要去局里,明恕一个人睡到自然醒,终于有了不慌不忙过日子的感觉。
  过去的相聚,简直像打一场同归于尽的仗。
  洛城那边来了消息,说侯村长已经料理好了儿子侯桨的后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洛城市局和镇上派出所的警察时不时去探望侯村长,不厌其烦地解释侯桨买的保险是做什么用的。
  “小桨是为了让我能安度晚年,大病有治……”侯村长老泪纵横,手里握着再也送不出去的打火机,面前放着侯桨的银行卡、保险文件。
  银行卡里有接近十万块钱,全是侯桨这些年边读书边工作赚来的。若是没有突然罹患脑癌,在他正式毕业,并在洛城主城立足后,也许他会将老土的、只会种地的父亲接到自己身边。
  “小桨不是不孝子,我知道,我最清楚!”侯村长抱住儿子的遗像,过了很久才抬起头,对警察们说:“你们放心,为了小桨,我也会好好活下去。如果我死了,别人再说他是不孝子,就没有人替他说话了……”
  明恕感到眼眶发胀。
  冬邺市这边,方远航带着陈权汉的信再次去见了陈米一家。
  陈米自始至终不肯收下信,也不接受陈权汉的忏悔。
  她将方远航关在门外,说:“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搅我。陈权汉死了就死了,我不在意,更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而死。我和他没有关系,血缘这种东西,其实最容易斩断,从他虐待殴打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父亲。对我来说,只有彼此扶持的亲情是永恒的。你走吧,我不要他的东西,好的坏的,全都不要。”
  这两桩关乎父子、父女的事让明恕想到自己的家庭。
  当时还在洛城时,他就动过回家看看父母的念头,但那时罗祥甫的案子未破,他根本抽不开身。
  现在终于有了时间。
  可突然回去,其实很尴尬。
  这几年他跟着萧遇安回萧家的次数比他回明家多得多。明家的长辈爱护他,同辈更是早就将他当做自己人。他有时很想不通——都是差不多的背景,差不多阶层的家庭,自己的父母和萧遇安的父母、自己的祖父母和萧遇安的祖父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思想差距?
  他与萧遇安确定关系之后,萧遇安单独与萧父谈过一次,他不知那次谈话的内容,但在那之后,萧家就彻底接纳了他。
  而他和他的父母,用了很多年,才彼此妥协,彼此放过。
  陈米说——血缘这种东西,其实最容易斩断,只有彼此扶持的亲情是永恒的。
  这话明恕只认同后半句。
  彼此扶持的亲情最为珍贵,可遇不可求,但血缘其实没有那么容易斩断。
  否则他不会因为侯村长、陈权汉想到自己的父亲,继而萌生回家探望一眼的心思。
  “我陪你回去。”萧遇安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插线板。
  明恕今天想吃火锅,又嫌火锅店人多嘈杂,于是叫了火锅外卖,摆放电磁炉时却发现电线不够长。
  桌上满满当当都是菜,两人吃出了多人聚餐的架势。
  “你有空?”明恕接过插线板,终于给电磁炉通上电,“烫煮”档一开,汤汁立即发出咕哝声响。
  萧遇安说:“这阵子相对清闲,周末有两天时间,够了。”
  明恕还是有点犹豫,“我这时回去,会不会唐突?”
  “你母亲生日就在下个月。”萧遇安给明恕调好蘸酱,“我们这趟就算是提前给她祝个生。”
  明恕说:“我差点忘了。”
  “你没忘,你只是说不出口。”萧遇安一边烫菜一边说:“你小时候没有得到过什么关爱,但在你心里,一直有你父母的一席之地。相对的,他们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这个儿子。”
  明恕低下头,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你不必总是拿我父母和你父母作对比,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萧遇安将烫了十秒的牛肉放在明恕碗里,“既然你有去看望他们是心思,那就去,不要想太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用总是纠结于年少时的事。你和你父母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和陈米陈权汉那种情况完全不同。”
  明恕夹起牛肉,“我知道,我就是……怎么说,感觉很别扭。”
  萧遇安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我。”
  明恕立即抬起头。
  萧遇安眼神温和,但这种温和不是弱气柔软的,而是包容万物,强大到令人安心。
  “哥……”明恕不自觉地喊了一声。
  “你想关心你的父母,却又耻于表达这种关心。其实你可以试着放松心情。他们是你的亲人,不是外人。”萧遇安说:“我陪你去,你有应付不来的地方我帮你。放心。”
  汤汁沸腾,气泡碎裂的声音很小,合在一起却很有声势。
  一桌菜最后只吃完了一半,显然是因为明恕有心事。
  洗完碗后明恕环着萧遇安的腰,“哥,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儿敏感?”
  萧遇安意味深长,“那要看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明恕听懂了,用力在萧遇安腰上捏了一下,“情感上!你暖饱思‘作业’了?”
  前几天在车上,陆雁舟说他敏感,他琢磨了一下,心想自己也许是挺敏感,不然就回家看望父母这种事,怎么也不至于纠结一顿火锅的时间。
  “你内心很柔软。”萧遇安说。
  明恕“啧”了声,“听上去不大像好话。”
  萧遇安将他拉回自己怀里,“需要一个坚硬的外壳来保护你。”
  “你就是那个坚硬的外壳?”明恕不正经起来,“行了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强调——你很硬吗?”
  萧遇安在他后腰上打了一下,“一身火锅味,去洗澡。”
  明恕的父母明豪锋、温玥目前住在首都,明恕打电话问周末是否有时间时,温玥连声道:“有,你一个人回来还是……”
  明恕语气正式,比向李局汇报工作时还坚定,“我和萧遇安一起回来。”
  温玥顿了两秒,语气略有改变,“好,你们回来吧,我提前准备好房间。”
  周六上午,明恕和萧遇安搭乘航班直飞首都,抵达明宅时已是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正好,不用齐齐坐在饭桌上,又离饭点不远,给了彼此一个缓冲的机会。
  明豪锋很忙,在家的时间极少——这一点明恕从小就知道。但他一踏进宅院,就看到了穿戴得非常正式的明豪锋。
  有的东西心照不宣,明恕知道,明豪锋是推掉了别的事务,在家里等他。
  一家人好不容易见一面,能聊的却不多,互相都很拘束。明豪锋和温玥缺失了明恕的童年与少年,而明恕在自立的前几年里,也与他们形如路人。
  弥补是弥补不了的,并且双方都不需要弥补。
  从某种角度来讲,明恕和明豪锋、温玥很像——他们都是将视线更多放在前方的人,对于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其落在身后。
  明恕送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是一尊玉雕。温玥的开心很克制,可在说“谢谢”时,声音终于有了遮掩不住的颤抖。
  明豪锋也得到了一份礼物,是一盒不太容易买到的茶叶。
  这两份礼物都是明恕亲手送上的,萧遇安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
  晚宴和下午茶一样克制,一家人说着客气的话。但这种客气里其实带着渐渐明显的试探——明恕发现了——他的父母正努力与他交流,想打听他和萧遇安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以他们的身份与习惯,大约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普通家庭司空见惯的嘘寒问暖,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
  桌下,萧遇安轻轻握了握明恕的手。
  明恕长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给温玥盛了一碗汤,笑道:“妈,这汤鲜,您尝尝。”
  这一瞬,明恕看到了温玥眼中的泪光。
  “好,谢谢。”温玥接过碗,视线长久驻留在明恕脸上。
  “爸,咱们喝一杯吧。”明恕给明豪锋斟上酒,“只喝一杯,不会误事。”
  明豪锋面容冷硬,但神情其实早就松动。他端起酒杯,与明恕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明恕坐下时,明豪锋还站着,将酒杯再次倒满,转向萧遇安,用那种首长惯有的厚重音调道:“我们喝一杯。”
  萧遇安站起,威严,从容。
  酒杯轻轻一碰,那清脆的响声取代了千言万语。
  晚餐后,明恕和萧遇安并没有住在明宅,而是去了一早就订好的酒店。
  住酒店是萧遇安提议的。
  在明家的家事里,萧遇安是最冷静,也最看得清的人。温玥一早准备好了房间,明恕也有点想住在家里,萧遇安却告诉他——不合适。
  温玥想扮演一个好母亲,明豪锋也有心让家庭重拾和睦,但这有个漫长的过程。一家人一起吃下午茶、共进晚餐,这是彼此都能招架的。可如果要留宿,一些竭力掩饰的情绪可能就会泄露。
  靠近却又保持距离,这个度不好拿捏,起码明恕拿捏不准。
  但幸运的是,有萧遇安帮他处理这一切。
  “跟你一比,我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儿。”酒店客房点着香薰,空气里浮着浅淡的香味,明恕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小孩儿在外操心工作。”萧遇安靠在床头,“在家有人疼。”
  明恕笑起来,“我怎么觉得我这是被压榨了?”
  “难道不是被疼爱了?”
  “回家省亲还被提醒得操心工作。”
  萧遇安踢了踢明恕的腰,“过来。”
  “干嘛?”
  “睡觉。”
  返回冬邺市之前,明恕又与温玥见了一面,这次是在环境优雅的茶楼,明豪锋不在,萧遇安也没有陪在明恕身边。
  和前一日相比,温玥放松了许多,问明恕现在过得怎样,工作辛不辛苦。明恕一一作答。两人之间终于有了些正常母子相处的氛围。
  后来,温玥想问萧遇安。明恕看出来了,认真道:“我们很好,现在他调来做我的上司,我们住在一起。”
  温玥的目光跳了跳,片刻,笑着摇头,“你知道吗,我和你的父亲不是自由恋爱。”
  明家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但明恕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不爱母亲,母亲也不爱父亲。
  大一些之后,他懂了,父母是因为利益、权力而结合,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同事、合伙人。
  而他并非爱的产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契约。
  温玥和明豪锋无法相爱,又如何像正常父母一样爱他?
  温玥今日说起此事,明恕并不意外,却忽然得到了一个答案——
  自己的父母有别于萧遇安的父母,这和阶级、背景都没有关系,根本原因是萧父萧母彼此相爱,而温玥和明豪锋是各自家庭的棋子。
  “我不想嫁给他,他也不想娶我。”温玥低头看着清亮的茶水,“但我们不得不在一起,我不得不生下你。转眼几十年了,家庭是我和你父亲共有的痛。我没有给予过你关心,因为在你还小的时候,我特别害怕看到你。一看到你,我……我就会联想到我因为这段婚姻失去的东西。”
  明恕平静地听着,心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此时,他不恨温玥,甚至有点可怜温玥。
  “有得必有失,我和明豪锋都放弃了我们当时的爱情,得到了现在的地位。我从未后悔过,直到现在,温家与明家也在相互成就。不过……”温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我有时也会想,我如果不听从父母的安排,我会拥有一段什么样的人生?”
  明恕看着温玥,像个耐心的听众。
  “你当年不顾我和你父亲的反对,硬要念公安大学时,正是我思考得最多的时候。”温玥继续道:“抛开母子关系,其实我们拥有相同的背景。”
  明恕点头,“对。”
  “但你喜欢一个男……你喜欢萧遇安,你居然敢去追,还为他放弃了我们给你铺好的路,还要和我们断绝关系。”温玥停下来,“我十八岁的时候,为什么不像你这样疯狂?不像你这样勇敢?”
  明恕不知如何回答。
  年少轻狂并不都是冲动,即便是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的十八岁,他也明白,或者说坚定地相信——萧遇安值得他这样做。
  这是支撑他去疯狂、去勇敢、去反抗家庭、去拼一场未卜前途的基础。
  “我不后悔我的决定,我不后悔与你父亲结婚,并生下你。”温玥轻声道:“但是这些年我偶尔感到,我很羡慕我的儿子,他做了他认为对的事,他在他的专业领域里成为精英,至于感情,他好像终于追上了他向往的人,他们生活得很幸福。”
  明恕胸中突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从不知道,他的母亲是个情感很纤细的女人。
  温玥长叹一声,“也好,我放弃的另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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