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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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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恕答应了。
  “我上班,夜班。”李天月在查看备忘录之后道:“第二天休息。”
  明恕问:“夜班几点到家?”
  李天月说:“2点左右。”
  “伍彤在家吗?”
  “她……”
  李天月忽然拧紧眉,“我再想想。”
  明恕双手交握,等着李天月的答案。
  “是这样,刚才你问我伍彤有什么让我觉得在意的地方,说到杀鸡我就给忘了。”李天月说:“伍彤是上白班,但她晚上睡得特别晚,我每次深夜回来,都能在门与地板的接缝里看到从她卧室里漏出来的光。”
  李天月顿了下,又说,“8月23号这天,她房间里没有光漏出来。”
  明恕上身向前一倾,“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那天被一个客户恶意刁难,之后又被店长训斥。”李天月直直看着明恕的眼,“回家之后我根本睡不着,一个人在客厅喝酒。本来我担心伍彤突然出来看到我这样,但我发现她房间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没有光,就有两种可能:伍彤根本不在家;伍彤睡着了。
  李天月给出的答案是,伍彤不在家,早晨才回来。
  明恕问:“你确定她早上才回来?”
  “我确定,因为那天我没有回卧室。”李天月说:“我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早上我听见门外有响动,看见她进屋,穿的是一套暗色调的衣服。”
  明恕问:“她就这么在你面前走过去了?你们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我醒了。”李天月说:“我只看了她一眼。”
  明恕当即调出九中外的监控,“是这套衣服吗?”
  李天月看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有看清楚,只是在她进屋的瞬间瞥了一眼,看得出色调,但看不出具体的样式。”
  “如果李天月撒谎,最后我给她看监控时,她多半会说看到的就是这一套。”明恕道:“现在的情况,李天月能够作为重要人证,但还不够。”
  “伍彤家里找不到她去九中时穿的衣物和背包,应该是连同作案工具一起处理掉了。”肖满说:“我刚才从技侦过来,周愿让我跟你说,他已经给伍彤的手机做了数据恢复,伍彤喜欢看的不是电视剧和动画片,而是血腥暴力视频。她的搜索页面也显示,她查看过大量杀人毁尸手段。明队,伍彤就是凶手,跑不了了。”
  气氛正严肃,外面有人喊:“重案组,你们的外卖!”
  明恕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立即招呼众人:“下楼拿外卖去。”
  肖满好奇,“小明请客啊?这回是什么?”
  明恕往肖满背上一拍,“谁准你叫小明?”
  “陆雁舟能叫,易队能叫,我不能叫?”肖满说:“看不起痕检咋地?”
  “少废话!”明恕将人往楼下赶,“拿奶茶去,先到先得,后到没有。”
  “奶茶啊。”肖满很满意,跟案子磕了这么久,正好想补充点儿能量,连忙跑去楼下,却领到一杯草莓桃桃。
  “这他妈?”肖满跑回来,“你不说是奶茶吗?”
  “这不是奶茶?”
  “波霸呢?为什么还有草莓和桃子?”
  明恕摆手,“一样的一样的。”
  “没有波霸叫什么奶茶?”肖满嫌弃道:“还是一杯粉红色的玩意儿。”
  “好喝就行了。”明恕是真觉得这草莓桃桃好喝,去“花容”查伍彤,顺便买了一杯,一喝就上瘾了,花重金请组里的兄弟们喝,人家还不领情。
  啧——
  肖满钟爱波霸奶茶,喝不惯这些花花绿绿的水果茶,但有的是领情的人。
  比如方远航。
  方远航听说他师傅请喝奶茶,连忙跑来,结果正好看到明恕拿着杯草莓桃桃在那儿吸。
  方远航:“……”
  喜欢喝草莓桃桃……
  基佬身份坐实了!
  明恕将方远航叫到身边来,夸奖一番,又问了几句楚灿案的情况。
  “放心吧,这案子有萧局盯着,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方远航说。
  “你可别飘了。”明恕还是放不下许吟说的那个女人,叮嘱道:“要确定楚灿杀害的女性到底有几人,既然楚灿有那种癖好,周茜就不一定是唯一的被害者。”
  方远航点头,“这我明白!”
  “去吧。”明恕笑了声,“我这边分不出精力来,只能赏你一杯奶茶了。”
  不提奶茶还好,一提方远航就眼皮直跳,“哎师傅……”
  “嗯?”明恕回头,“还有事儿?”
  “我想跟你谈个心。”方远航说完补充道:“但不是现在。”
  徒弟是个什么德性,明恕还能不知道?方远航说得那么认真,明恕却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出八卦欲,笑骂道:“滚去查案。心理有创伤找林皎去。”
  方远航拿着草莓桃桃跑了,明恕静下来想案子,思维忽然打了个岔,想起之前来的只有肖满,没有周愿。
  周愿这个人,虽然性格内向,平时话很少,但只要有重要发现,周愿一定会亲自赶来汇报。
  为什么让肖满代为传达?
  这不正常。
  重案刑警们一个个嘴上说着不乐意喝这粉粉嫩嫩的玩意儿,身体却很诚实,外卖一下子就被抢得差不多了,得亏很多队员根本不在局里,不然还不够分。
  明恕拿起最后一杯,向技侦的办公区域走去。
  周愿坐在电脑前,双手却没有放在键盘上。
  他肩膀微微佝着,手搭在腿上,有许多红血丝的眼睛木然地盯着显示屏上天书一样的代码,从背影上看,显得很单薄。
  单薄时常令人联想到可怜、无助。
  明恕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周愿都没有注意到。
  技侦虽是技术岗,但到底是重案组的刑警,警惕感不可能这么差。
  周愿摆明就是心里有事。
  明恕咳了声,将草莓桃桃放在桌上。
  周愿吓一跳,立即站起来,“明,明队。”
  明恕看着周愿的眼睛,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方远航前阵子跟他说,小周老师受到于孝诚的影响,情绪有点不对劲。
  周愿是做事非常认真的人,看得出小时候也是个努力的孩子。
  于孝诚、沙春那一套理论最容易影响的就是努力但欠缺天赋的人。
  明恕从不认为周愿没有天赋,能够进入重案组的人,没有谁是平庸之人。这些年重案组侦破的每一桩疑案要案中,都有周愿和其他技侦队员的功劳。
  但周愿对自己要求高,会不满足,认为自己尚有太多不足也正常。
  周愿有天赋,可终究不是天才,技侦这一块,明恕见过真正的天才——洛城市局的柳至秦。若是将周愿拿去和柳至秦相比,那周愿确实就是凡人了。
  最近案子接踵而至,周愿压力极大,加之受到于孝诚的影响,对自己产生怀疑,才忽然变得消沉。
  想明白缘由,明恕在周愿肩上拍了下,“牛逼啊我的周儿。”
  周愿一怔,“什,什么?”
  “伍彤24号出现在九中附近,这么关键的证据都让你找到了。”明恕说:“这还不牛逼?”
  周愿低声说:“这又没什么。监控就在那里,只要花时间去查,总能查到。这不是我的功……”
  “这就是你的功劳。”明恕正色道:“怎么,你觉得只有靠天赋破解谜题才叫功劳,靠勤奋找到证据就不叫功劳?”
  周愿眼中微动:“我……”
  “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明恕说:“伍彤手机上那些已删除的数据也是你恢复的,你还让肖满来告诉我?”
  周愿垂眼,“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这些已经够了。”明恕说:“当然你如果能做更多,我肯定求之不得。”
  “洛城的柳至秦……”技侦圈子多有来往,冬邺市与洛城的警界合作过多次,周愿自然是认识柳至秦的。
  “别提他!”明恕故意说:“他在特别行动队坑我来着。”
  周愿不信。
  “我最差一门就是他那什么网络安全课。”明恕照顾周愿的心情,将自己和柳至秦的小过节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总结道:“比起柳至秦,我还是更喜欢我们的小周老师。”
  周愿终于笑了笑。
  明恕说:“别纠结了,人嘛,一旦觉得自己不行,就越想越不行。我以重案组队长的身份告诉你,你是我的优秀队员,你再否定你自己,就是否定我这个队长的判断。”
  周愿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了。”
  “继续忙去吧,有任何发现别让肖满传达,自己来找我,明白吗?”
  “嗯!”
  从周愿的办公室出来,明恕接到了徐椿的电话。
  “明队,我在万翠村查到一个情况,真正的伍彤已经死了!”


第68章 无休(28)
  荷香县,万翠村。
  秋日当头,空气里飘着浓郁的桂花香和烧煤的烟尘味。
  “伍家啊,他们早就搬走了。”村干部站在一个已经没有人居住的院子前,往里指了指,“这就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
  徐椿问:“搬走?什么时候?”
  村干部说:“今年年初,过春节那会儿吧。”
  伍彤家一共有三口人,而目前居住在冬邺市的只有伍彤一人,既然她的父母并不在万翠村,那是到哪里去了?
  而且全家在春节时搬走,这未免过于古怪。
  徐椿立即问:“你知不知道伍家为什么搬走?”
  “知道啊,咱们老羡慕了!”村干部嘿嘿笑着,吐了口烟,“他们有个亲戚在大城市里当老板,说是让他们去帮忙打工。哎,城市里好啊,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赚几大千!他们走之前,还请咱们吃了顿流水席咧!”
  给城市里的亲戚打工?不对!
  徐椿反应很快——伍彤在冬邺市的确是让远房亲戚梁露帮忙解决了工作,但梁露并不是什么大老板,不可能叫伍家全家去给自己打工,而伍彤的父母伍守廉、王爱霞现在也并没有与伍彤在一起。
  只有一种可能,伍家出事了。
  徐椿赶紧让村干部把村长叫来,又让队员们挨家挨户打听伍家的情况,得知一个惊人的事实——现在在冬邺市的伍彤,其实不是真正的伍彤,真正的伍彤早在七岁时就已经死了。
  伍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伍守廉和王爱霞年轻时一直生不出小孩,直到快四十岁才生下伍彤——真正的伍彤。
  伍彤是早产儿,加上母亲是高龄产妇,伍彤打从出生就体弱多病。
  伍守廉和王爱霞紧着这个孩子,在伍彤四岁的时候,听信算命先生的话,偷了个同龄女孩回来,目的是给伍彤“续命”。
  所谓的“续命”,是将女孩以牲畜的方式养着,名字也叫伍彤,当做真正伍彤的影子,一旦伍彤有任何病痛,伍守廉和王爱霞就请算命先生来“作法”,将病痛转移到影子身上。
  接受病痛的影子必须痛苦,只有影子痛苦,才说明病痛转移成功。
  “作法”时,算命先生时常将女孩倒吊起来,用针刺,用鞭子抽,甚至用刀在女孩身上切割。
  女孩越是哭得撕心裂肺,算命先生越是跟伍、王二人说:“邪祟已经离开伍彤,被影子吸收了。”
  此事在村里并不是秘密,甚至没有人觉得伍家偷小孩的行为是犯罪。
  女孩被套上链子,绑在伍家的院子里,过着和狗没有分别的生活。
  算命先生的“续命”法最终没能救伍彤一条命,伍彤病死之后,女孩成了伍家唯一的小孩。
  照算命先生的说法,女孩身上已经有了伍彤的一缕魂,伍家最好是继续养着女孩,将女孩当做伍彤。
  巨大的丧女之痛下,伍守廉接受了算命先生的建议,解开女孩手脚上的链子,给了女孩新的名字——伍彤。
  多年前的万翠村,户籍管理相当落后,女孩本是黑户,在继承了伍彤的名字后,还继承了伍彤的身份。
  她就是伍彤,伍彤就是她。
  徐椿当即将调查到的情况告知荷香县公安局,又跟明恕沟通。
  “伍家在城里根本没有能够投靠的亲戚,村里的人听到的一定是谎言。”明恕说:“伍守廉和王爱霞无缘无故离开万翠村,伍彤现在独自生活,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伍守廉和王爱霞根本没有离开万翠村,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徐椿说:“我也是这样想。我们在伍家找到了好几条生锈的链子,应该就是当年锁住伍彤的链子。她从四岁时就开始被虐待,七岁被迫成为一个过世之人的替身。如果我是她,我对伍家夫妇的恨不知道有多深。”
  明恕靠在墙壁上,顿了几秒,“心理也不知道有多扭曲。”
  “那我暂时就在这边和荷香县公安局一同查案。”徐椿说:“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明恕说:“辛苦了。”
  伍彤坐在审讯室,轻声哼着一首歌,她确实长了一张甜美的脸,偏头看人的时候,总容易让心软的人怜惜。
  明恕说:“沙春和伍彤很像,是吗?”
  歌声戛然而止,伍彤登时静止不动,像精致的白瓷娃娃般看着明恕。
  明恕以前见到伍彤时,就觉得伍彤像个什么,却总也想不出贴切的形容。
  得知多年前发生在伍家的事,一个名词忽然在脑中显形。
  假人。
  伍彤像个假人,有名字,有身份,却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伍彤的大眼睛闪着光,以一种极为古怪的语调重复,“伍……彤?”
  明恕在伍彤眼中看到了疑惑,这疑惑和她天真浪漫的伪装不同,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我就是伍彤。”她说。
  “那伍守廉和王爱霞是谁?”明恕问。
  听到这两个名字,伍彤的神情立马变得厌恶凶狠,“他们是我父母。”
  明恕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伍彤低下头,“当然是在老家。”
  “可你老家的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
  片刻沉默后,明恕说:“今年春节,伍家告知街坊,说要到城市里来投靠亲戚。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你父母呢?”
  “他们……”伍彤不安道:“我不知道。”
  明恕说:“不,你知道。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你父母的下落。”
  伍彤胸口狠狠一提,脸上的凶狠变成了狰狞,“你到底想问什么?”
  明恕肃然凝视着伍彤,言语掷地有声,“问你是否杀害了伍守廉王爱霞,是否杀害了与真正伍彤相似的沙春!”
  伍彤半张着嘴,半分钟后诡异地笑起来,“我没有。我就是伍彤,我有身份证,你要看吗?”
  明恕忽然问:“如果我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你想见见他们吗?”
  伍彤的笑容凝固了,娇美的脸正小幅度地颤抖,“我……”
  “你可以再好好思考一下。”明恕起身,将座椅归位,“每一桩我想查的案子,最后都会水落石出。”
  伍彤就是凶手,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可证据链目前还不完整,必须继续调查。
  明恕又赶到伍彤的住处,再次注意到卧室门口的长方块地毯。
  “伍彤作案时穿的衣服是最重要的,上面必然留有关键信息,伍彤将它们都处理掉了,这就很麻烦。”肖满说,“不过这其实也算个间接证据。”
  明恕蹲下来,戴上手套,问肖满要了个大号物证袋,将地毯放入其中。
  伍彤、孟雪、李天月都没有回家换鞋的习惯,客厅相当于公共区域,她们的拖鞋都在自己的卧室里。
  “把这块地毯带回去详细检查。”明恕说:“伍彤虽然已经将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处理掉了,但她从现场回来时,必定踩过这张地毯。没有将地毯和衣物一同处理掉,是她的疏忽。”
  肖满立即明白,“她鞋上附着的泥土会掉落在地毯上!”
  明恕马不停蹄赶到南城区分局,要求调8月24号清晨的道路监控。
  据李天月所说,伍彤是24号早晨回到家中。这就是说,伍彤在杀害并埋藏沙春之后,很有可能在演艺集团躲到了天亮,然后乘公交或是出租车回到东城区。
  每个交通站点都有监控,伍彤大概率不会选择公交。那么清晨从演艺集团所在的南邺大道上驶过的每一辆出租车、私车,都可能载有伍彤。
  这条线索排查起来需要不少人力,南城区分局主动提出配合,原因明恕不用想都明白——萧遇安将楚灿这个麻烦留在重案组,直接给南城区分局减了负。
  另一边,荷香县公安局开始对万翠村展开调查。
  徐椿问过很多村民,确定伍家是在正月十二办的流水席,而在办流水席时,伍守廉、王爱霞都还活着。
  “其实春节那阵子我好像根本没见到伍守廉和他老婆子。”住在伍家附近的欧春翔说,“是伍彤到我家来,说要搬家了,请我们去她家吃饭。”
  “伍家请客那天,你其实没有看到伍守廉夫妇?”徐椿问。
  “我……”欧春翔挠着头,“我记不得了,应该见到了吧。他们家请客,他们当然在家。”
  很多村民的回答都与欧春翔相似。
  徐椿立马想到一种可能——在伍家设宴时,伍守廉和王爱霞就已经遇害了。伍彤散播举家去城市的消息,还请人来家里吃饭,就是为了营造伍、王还活着的假象。
  春节是个很方便行事的时间段,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摆一桌流水席,东家吃了西家吃,若是有人问及伍守廉和王爱霞在哪里,完全可以用“在后面准备菜”、“和王叔李叔喝酒”敷衍过去。
  “我那天还找过爱霞,毕竟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但确实没见着人。”村民陈其翠愁眉苦脸地说。
  徐椿问:“那你为什么认为伍家请客那天王爱霞在家里?”
  “我……”陈其翠想了半天,最后说:“我听见伍彤喊她妈了。”
  徐椿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人极易受到外界影响,容易被虚假的表象迷惑。
  伍彤说将和父母一起到城里投靠富有的亲戚,村民就相信了,之后到伍家赴宴,虽然只有伍彤在院子里敬酒端菜,但只要伍彤时不时喊几声“妈,鸡炖好了吗”、“爸,酒没了”,就能给在场的人一种暗示——伍守廉和王爱霞都在。
  这显然是一种很冒险的手段,但伍彤却成功了。时隔半年,万翠村的人都不知道,伍守廉和王爱霞其实早就死亡。
  荷香县公安局很有效率,当天就在伍家发现了命案痕迹——客厅的地板上有许多刀劈砍的痕迹,缝隙中有少量可见血迹,而整片地板几乎都对鲁米诺试剂有反应。
  负责侦查案件的刘队长对徐椿说:“这很有可能就是作案现场了。”
  “劈砍痕迹那么多,应该是分尸。”徐椿回忆起伍彤那张纯真无邪的脸,觉得很不可思议,可一想到伍彤幼年经历的一切,又觉得这一切并非无法解释。
  伍彤只是看起来天真,起内心已经没有分毫人性可言。
  正是因为没有人性,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所以假扮傻白甜少女时,才扮得那么像,欺骗了所有人。
  入夜,警犬在万翠村西北角找到了一堆被掩埋在土坑里的尸块。
  尸块已经严重腐烂,却能够拼凑出两具完整的尸体。
  不过法医说,从腿部的腐烂情况来看,凶手在分尸时,从腿部刮掉了一部分肉。
  被分尸,且严重腐烂的尸体不容易鉴定出具体死因,法医只能从死者颈骨的损伤情况初步判断出,他们很有可能是被勒颈而亡。
  徐椿有一点没想通,勒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伍彤想杀死伍守廉、王爱霞,还有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要勒颈?
  沙春的死因也是勒颈造成的机械性窒息。
  伍彤执迷于勒颈的原因是什么?
  “你们不是在伍家的院子里找到了当初束缚伍彤的铁链吗?”明恕在听完徐椿的汇报后,闭眼想了一会儿,“真正的伍彤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伍彤也早就不用戴铁链。铁链为什么还会留在伍家?伍守廉和王爱霞都没有理由把铁链留下来。”
  “是伍彤?”徐椿说:“伍彤故意将铁链留下来?”
  “伍彤幼年遭受的痛苦,外人很难想象。她被铁链锁住,又被鞭子抽打,铁链和鞭子这些条状物都是她的恐怖记忆。”明恕说:“也是她的仇恨记忆。她将铁链留下来,也许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不要忘记以前遭受的罪,有朝一日,她要复仇。”
  “我懂了。”徐椿抽着烟,眼睛在烟雾中眯起,“伍守廉夫妇用铁链囚禁过她,她便要用相似的条状物致他们于死地。”
  明恕说:“这也能解释沙春为什么死于勒颈。”
  徐椿唏嘘半天,“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我马上回来。”
  明恕还在南城区分局,“放心,证据链很快完整。”
  肖满的观察力比不上明恕,但在技术上却是专业的,经过提取与鉴定,痕检出示了一份关键鉴定报告——伍彤卧室门口地毯上的泥土,与沙春尸体所在地的泥土一致。
  这份鉴定报告出炉后不久,南城区分局在密集排查后,找到了一位名叫“杨秋勇”的比亚迪车主。
  杨秋勇常年在南城区做“黑车”业务,车内已经改装成了一般出租车的样子,有防护隔离栏,也有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记录下了伍彤上下车时的情形——8月24号清晨5点49分,穿着黑色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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