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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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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孟全是流动摊的摊主,常年在山祥街摆摊,那这就好查了。”明恕说:“第一,他应该就住在山祥街附近。第二,城管虽然不管背街巷子里的小贩,但大概率留意过。”
  向韬很积极,“我这就去派出所确定黄孟全的住处!”
  明恕冲他笑了笑,“辛苦。”
  “刘和安、‘碗碗菜’的老板老板娘都注意到黄孟全很久没有出现了,但都不觉得是一件稀奇的事。”方远航说:“要么认为他做不好生意,另谋生路去了,要么认为他回老家务农去了,没有一人意识到,他也许已经遇害。”
  “普通老百姓,安安稳稳过自己的生活,哪那么容易想到遇害?”明恕说完顿了下,“不过……”
  方远航连忙扭过头,“师傅,不过什么?”
  “你从刘和安的话里听出点儿什么没?”明恕问。
  “嗯?”方远航皱眉想了会儿,“刘和安对黄孟全抱有恨意。”
  “对。”明恕边说边往前走,“正街上的小贩会被城管驱赶,但小巷里的就不会。刘和安住的那种老房子没有物管,黄孟全在巷子里做麻辣串子生意,难免产生浓重的气味,随之而生的还有垃圾与卫生问题,势必影响周围居民的生活。刘和安如果拉得下面子,可以与黄孟全争吵。如果拉不下,那就只能忍。忍得越久,恨意当然就越浓。”
  方远航跟在后面,“但这能说明什么?”
  明恕侧过身,目光幽幽的,“说明有的人,比如比刘和安更恨黄孟全的人,也许希望黄孟全去死。”
  方远航猛地睁大眼,“师傅,你认真的?”
  “这也是一种可能。”明恕说:“摸排到现在,山祥街、苏正街到底有谁在今年春节之后再未出现过?我们现在只知道一个黄孟全,但其实黄孟全不一定就是那个替身。他的营生手段令他容易招人仇恨,这是很干扰侦查的一点。航哥,别大意。”
  忽然被上了一课,方远航还在消化中,一听那声“航哥”,又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心想:一会儿老方,一会儿航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师傅,你是我马仔叻!
  摸排还在进行。王豪得知向韬成了明恕的“马前卒”,立即火冒三丈,但向韬浑不在意,继续打听黄孟全的消息。
  “这人不叫‘黄孟全’,是这三个字。”民警调出一份资料,“他叫‘黄牟泉’,住在山祥街坎子九巷。”
  山祥街一共就九条背街小巷,数字越大,位置越偏僻,房子也越老旧。“碗碗香”在山祥街的正街上,是附近生意最好做的地方,坎子一巷挨着正街,里面也有很多小餐馆,再往里,就只有流动小摊了。
  根据派出所提供的信息,黄牟泉是冬邺市辖内胡吕镇人,今年53岁,前些年来到了冬邺市,一直独居在坎子九巷4号楼4…1。
  而这套房子是他早已亡故的女儿从一个老人手中买下。
  “没有家人,独自生活,53岁,长时间不在过去摆摊的地方出现,却无人觉得奇怪,这完全符合我们拟出的替身条件啊。”赶往黄牟泉家的路上,方远航说:“还有一点,他是个小贩,抛头露面,不是更容易被凶手注意到?”
  明恕尚不敢轻易断言,但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黄牟泉就是替身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
  坎子九巷很多房子都空着,见有人来,几条流浪狗夹着尾巴,警惕地贴着墙根走。
  痕检员们已经赶到,明恕在等肖满进屋采集痕迹时,敲响了同一层4…5住户的门。
  这栋房子一层有六户,其中四户的门积灰严重,只有4…5和4…6的门锁相对干净,应该还住着人。
  4…5房门打开,一条安全链横在中间。
  明恕一下子就注意到,与老旧的门相比,那条安全链新得十分突兀。
  门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正睁着一双浑浊的眼往外看。
  方远航也赶了过来,一看4…5住着的是老太太,赶紧将证件放在门缝间,“您好,我们是警察。”
  老妇喉咙中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脸上的皱纹堆积颤抖,而后一言不发,将门“嘭”一声合上。
  “这……”方远航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就关上了?我们看上去像坏人吗?我这证件像假证吗?”
  “没事。老人家防范意识强是好事。”明恕转向4…6,敲了会儿门,里面没有动静,看来是无人在家。
  不久,肖满在4…1里喊:“明队,可以进来了。”
  4…1室面积不过20平,家具很旧,窗户紧闭,桌上、地板上都是厚厚一层灰。
  明恕一边戴鞋套手套一边问:“发现什么没?”
  “有足迹和指纹。指纹残损得比较严重,很难做复原比对,但足迹保存完好,可以作为一项证据。”肖满看向明恕:“不过足迹只有一组。”
  “一组?”明恕将手套整理好,“那就是说,这里没有别人来过,指纹和足迹都属于黄牟泉……”
  肖满说:“应该是这样。”
  明恕走到电箱边,“不,还是得带回去做个建模。”
  “嗯,明白。”肖满说:“电箱我看过了,总电源已关闭,水阀和气阀也是关着的。”
  明恕点点头,又走到冰箱边。
  冰箱门是打开着的,里面的食物早就腐烂,异味已经不重了。
  冷藏室一共三格,共放着八个碗、钵,这些碗和钵里都有食物,除此以外,还有四个塑料口袋,装着尚未经过烹饪的食材。
  “每个碗里的东西都已取样,回头检验。”肖满说。
  明恕扫一圈厨房,听见方远航在卧室里喊:“黄牟泉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卧室很窄,摆了一张床,一个体积庞大的衣柜,就几乎不剩什么位置了。
  衣柜散发着老木头与陈年油漆的气味,一大半空间塞着棉絮,一小半放着黄牟泉的衣服。
  从外衣到贴身衣物,应有尽有,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五十来岁,靠摆摊讨生活的人来说,这些衣服应该就是黄牟泉的全部衣服。
  “冰箱里有还没来得及做的菜,还有八碗剩菜,衣服没有带走,人却消失了半年多。”明恕说:“不可能是主动出远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离开时并不知道自己回不来。但是水电气……”
  “你们有离开家时关闭水电气总阀的习惯吗?”肖满问。
  方远航摇头,“我连wifi都不关。”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会关闭电阀和气阀,认为这样更安全。”明恕再次看向水阀,“但水阀……除了要离家一年半载,很少有人会去主动关闭水阀,出门前确定水龙头全都关好就行了。”
  “这就怪了啊!”方远航说:“黄牟泉关掉了水阀,却连冰箱里的剩菜都没有处理,衣服也没有带走。”
  “矛盾点出来了。黄牟泉关掉水阀,说明他是有准备地出远门,而冰箱里的菜没有处理,说明他不认为自己会离开很久。”明恕抱臂,垂眸思考了一阵,“对了,屋里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看不出。”肖满说:“不过有个地方我很在意。”
  “什么地方?”
  “我觉得这套房子里干净得过头了。”
  “干净?”
  “就是感觉被人刻意清理过。”
  方远航说:“春节前不是家家户户都会做清洁吗?”
  “不。”肖满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干净’。就算黄牟泉在春节前打扫过房间,到现在也已经有半年了。”
  “我懂你的意思。”明恕说:“你觉得该存在的痕迹不存在。”
  “嗯。犯罪分子害怕自己在现场留下具有指向性的痕迹,通常在作案之后,会对现场进行一次清理。”肖满说:“我去过那么多次现场,这里的‘干净’给我相似的感觉。”
  “等一下啊!”方远航一拍手,“照你这么说,这儿被特意清理过,那这不就是案发现场吗?黄牟泉死在这里,然后尸体被带走,所以冰箱里的菜没有处理,衣柜里的衣服也没有带走。但水电气总阀却关上了——凶手没有必要帮助黄牟泉清理冰箱,饭菜烂在里面,冰箱门关着,就算再臭,也飘不到别人家去,可水电气总阀必须关闭,因为这种老房子,万一停电来电,停水来水,设备出现故障的话,水管也许会爆开。只要发生这种事,就必然有人找上门来,甚至可能报警!”
  明恕说:“这基本能解释刚才那个自相矛盾的情况。鲁米诺测试做过了吗?”
  “没有血迹反应。”肖满收拾好勘察箱,“我得先回去把足迹建模做出来。”
  “如果这里真的是第一现场,那凶手是怎么将黄牟泉带走?”方远航说:“鲁米诺试剂没有查出血痕,那凶手应该没有在这里分过尸……啊,我又想起一点,黄牟泉是以没有出血,起码没有大量出血的方式死去。”
  明恕站在客厅里唯一一张桌子边,带着手套的手在桌沿上抚过,“没有分尸,将一个成年人整个带走,很可能引起旁人注意,被人看到也说不定。”
  “那找到目击者就很关键了。”方远航干劲十足,“我这就去!”
  晚些时候,足迹比对未出结果。但肖满根据黄牟泉留在家中的鞋与鞋码判断出,足迹不可能是黄牟泉本人留下。
  如此一来,肖满之前的判断很可能接近事实,即黄家是第一现场,有人在杀害黄牟泉之后,将自己留下的痕迹连同黄牟泉的指纹足迹一并清理干净。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黄家为什么没有黄牟泉自己的生活痕迹。
  但另一个问题随之出现,既然现场被清理过,那现存的足迹与已损坏的指纹会是谁的?
  难道在黄牟泉已经死亡后,还有一个人又到了现场?
  这个人来黄家的目的是什么?
  已经是半夜,初秋的夜风吹着有些凉,明恕面无表情看着山祥街虽然低档但十分有生活气息的小店,像是在发呆,其实脑中正过滤着千条万缕的线索。
  黄牟泉被卷入了一桩案子,这毋庸置疑。
  至于是不是与巫震案、沙春案一脉相承的案子,现在还无法确定。
  小贩之间、小贩与周围的居民之间、小贩与城管之间,产生矛盾是常有的事,矛盾最终发生为冲突、命案,这在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少见。
  黄牟泉被仇人所害的可能性,其实远大于被巫震案中的幕后黑手选为替身的可能性。
  但是……
  涉及小贩的命案,十有八九都是激情作案,凶手的反侦察意识非常薄弱,有的甚至根本没有反侦察意识,作案之后不仅处理不好现场,事后还会自己说出来。
  所以类似的案子一旦发生,马上就能侦破。
  黄牟泉家里的情况明显不符合这一特征,有人清理了房间,黄牟泉消失得无声无息,若不是重案组从沙春案查起,一路查到了山祥街,顶多有“碗碗菜”老板娘等人发现黄牟泉不在这一片儿了。
  半年来,山祥街、苏正街没有分毫关于黄牟泉的传闻。
  如此看来,黄牟泉实在不像因为和生活中认识的人结仇而被激情杀害。
  至于别的仇家,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如果将黄牟泉与“教授”、巫震联系起来……
  明恕突然有了个想法,给肖满拨去电话,“巫震的个人物品不都被搬回来了吗?看看巫震的鞋能不能与足迹比对上。黄牟泉如果是我们找的那个人,那巫震就和他脱不了干系,足迹也许就是巫震留下。如果不是……”
  肖满会意,“如果不是,那黄牟泉失踪案就由萧局决定由我们还是刑侦一队二队谁去接着查!”
  夜越来越深,住在4…5的老妇始终不愿意开门,而4…6的住户终于回来。
  和明恕想象中的差不多,住在4…6的是位二十来岁的男性,在苏正街一家营业到半夜的烤肉店当服务员。
  “这层楼只有我和4…5的徐婆婆。”面对警察,李真飞态度很自然,指了指4…1,说:“那家以前有人住,是个大叔,后来就没人了,应该是搬走了吧。”
  明恕问:“搬走?你看到有人搬家?什么时候?”
  “这倒没有。”李真飞摇头,“但一直没人进出不就是搬走了吗?而且我过年时听到动静了。”
  明恕问:“什么动静?”
  “就是搬东西的声音。”李真飞说:“春节加班工钱高,我就没回家,轮休那天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但我在床上躺着,懒得看。那之后,我就再没看到大叔了。”
  “师傅!”方远航说:“李真飞听到的动静不是搬家,而是有人在搬黄牟泉的……”
  明恕说:“还记得4…5那位老太太门上挂着的安全链吗?和门相比,那条安全链明显太新。李真飞听见动静,却因为躺着而没有去看,这很正常,他因为上夜班而非常疲惫。但4…5离4…1更近,李真飞都能听见动静,老太太就更能听到。”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方远航恍然大悟,“她看到了让她感到恐惧的一幕,所以她才装上安全链!”
  这时,肖满一个电话打来,声音因为激动而轻微发抖。
  留在现场的足迹,与巫震的一双鞋纹路一致。而通过足迹进行建模比对,其身高、体重也与巫震符合!


第75章 无休(35)
  “巫震春节前后多次前往山祥街、苏正街一带,黄牟泉春节期间离奇消失,家里没有自己的足迹,却有巫震的足迹。”明恕在山祥街街口接到萧遇安,两人一同在夜色里往坎子九巷走,“黄牟泉大概率就是‘教授’为自己找的替死鬼。哥,我说我基于线索的推断,哪里有矛盾你提出来。”
  萧遇安点头,“嗯。”
  “巫震服用氰化钠自杀,沙春并未亲自动手,甚至可能没有亲眼看到巫震死亡的全过程,只是用水泥藏住了巫震的尸体。那巫震也很有可能没有亲手杀死前一块‘多米诺骨牌’,而是帮忙处理、藏住了尸体。”明恕说:“黄牟泉是‘教授’为自己选择的替身,‘教授’要让巫震相信,面前的尸体是‘教授’本人。从后面的发展能够看出,巫震确实深信不疑。要做到这一点,只能是‘教授’提前杀死黄牟泉,将其装扮成自己的模样。然后,巫震依照两人之前的约定,到某个地方处理尸体。这能够解释,为什么黄家只有巫震一个人的足迹——在杀死黄牟泉之后,‘教授’就已经将自己以及黄牟泉的痕迹全部清除掉了。”
  “两个问题。”萧遇安说:“‘教授’和黄牟泉很像吗?‘教授’为什么要选择在黄家动手?”
  明恕说:“不一定要很像,只要‘教授’与黄牟泉身材、脸型、发型相似,再经过伪装,完全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更重要的一点是,巫震当时必然非常紧张。人在极度紧张之时,分辨力、注意力都会降低。还有一点,巫震会愿意认真去看一个死人的脸吗?”
  萧遇安在巷子里停下脚步,“脸不一定相似,但体型、年龄应当差不多。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可以以黄牟泉为原型,在医科大、光邺医院、久林心理诊疗所及附近进行排查?”
  明恕低着头,有大约半分钟没说话。
  “黄牟泉与‘教授’的五官脸型也可能完全不同。”萧遇安又道:“假设‘教授’与巫震有约定,比如提前告诉巫震,自己是个失败者,没有脸面见过世的父母——理由可以随他编,巫震已经被他蛊惑加入这场死亡游戏,自然也会相信他‘无脸见家人’这种话。”
  明恕说:“那么‘教授’向巫震传达的就是,他要在坎子九巷4号楼4…1自杀。用于自杀的很可能是氰化钠。在死亡前,‘教授’将自己的脸遮盖住,不允许巫震揭开。巫震多次到山祥街附近,就是为了熟悉路线,以便处理尸体。”
  明恕说完默了几秒,摇头,“但巫震难道没有怀疑过,‘教授’为什么死在这种地方?而且我想不出,黄家为什么会是第一现场,在这里作案,再让巫震将尸体带走处理,这太冒险了。”
  萧遇安说:“‘教授’既然这样选择,那就说明,在黄牟泉家动手,对他来说更加容易。”
  明恕对着萧遇安的视线,思考其中的原因。
  “房间里没有大面积不可见血迹,也没有打斗痕迹——后者可能本来有,但被处理掉了,不过我认为他们并没有打斗。”萧遇安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楼房,“这里的隔音条件非常糟糕,如果哪家哪户发生打斗,邻居多半听得见,就连春节也不例外。”
  “门锁也没有被破坏,那‘教授’是敲门进入黄家?”明恕说:“不对啊……”
  萧遇安问:“觉得哪里不对?”
  “黄牟泉是‘教授’锁定的替身,这没错吧?”明恕说:“他是‘教授’在冬邺市寻觅多时后找到的最合适的人。但‘教授’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教授’啊。他为什么会将‘教授’请到自己家里来?”
  “你怎么确定,黄牟泉不认识‘教授’?”萧遇安半挑着眉,“冰箱里有八个碗、钵,节省的人会将没吃完的饭菜留下来,等着下一顿再吃,但八个碗、钵对一个独居者来说,是不是过于多了?”
  明恕一下子反应过来,“那不是黄牟泉的剩菜剩饭,而是为了招待客人,而提前做好的菜?”
  萧遇安说:“‘教授’就是这个客人,他们之间不仅认识,还是春节能够一同吃饭的关系。所以对‘教授’来说,在黄家对黄牟泉动手,比在外面某个地方动手更加方便,反正会有巫震为他善后。”
  明恕握紧右拳,重重砸在左手手心上,“那黄牟泉的人际关系就有意思了!”
  黄牟泉,53岁,冬邺市胡吕镇人,十多年前与妻子离婚,来到冬邺市,住的是已故女儿黄冬燕生前低价买来的房子。
  黄牟泉的前妻康果华如今还住在胡吕镇,与丈夫朱强一同生活。
  与黄牟泉在冬邺市的住处相比,康果华的家宽敞得多,状态也非一个在大城市艰难讨生活的五旬老汉能比。
  得知黄牟泉已失踪半年,康果华的反应很平淡,“失踪就失踪了吧,不关我的事。黄牟泉和我离婚都多少年了,我有新家庭,和他早就断了联系,你们大老远跑来查我,还不如查查他现在的朋友。”
  徐椿说:“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查你,只是想跟你了解黄牟泉这个人。毕竟你是他的前妻,你提供的信息有助于我们侦破案件。”
  康果华摇头,“我了解的只是十几年前的黄牟泉,这么多年了,他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你们真该去找他在城里的朋友。”
  “可据我所知,黄牟泉没有朋友。”徐椿说。
  康果华惊讶地睁大双眼。
  “黄牟泉失踪半年,没有一人为他报警。”徐椿说:“他周围的线索实在有限,我才不得不来打搅你。”
  康果华手指碰在一起,低声道:“怎么会这样?”
  “你认为他在冬邺市没有朋友很奇怪?”徐椿问。
  康果华犹豫了一会儿,“黄牟泉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别人待他一分好,他就会还别人百分。在我们离婚之前,他在县里有不少朋友。我没想到……”
  徐椿说:“介意我问一下,你们是因为什么事而离婚吗?”
  大约是时间已经治愈了伤痛,康果华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愁容,几分钟后,她沉沉叹了口气,“因为我们的女儿。”
  康果华与黄牟泉的女儿黄冬燕16岁就离开家乡,到冬邺市打工。
  冬邺市是离胡吕镇最近的大城市,黄冬燕选择冬邺,却不是因为距离近,而是浪漫地认为,自己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冬”字,这是自己与冬邺市的缘分。
  可浪漫的女孩儿并没有在冬邺市收获浪漫。她没有学历,在大城市找工作并不容易,一直勤勤恳恳地打工,那时冬邺市的房价还没有暴涨,20岁时,她用自己的积蓄,以及父母支援的五万块钱,从别人手里低价买下了一套老房。
  那套房子就是坎子九巷的4号4…1。
  同年,黄冬燕在下夜班之后遭人抢劫,身中九刀,死在离家三条街的巷子里。
  凶手很快被抓获,是个刚出狱的老头,因为回到社会后无法适应,而发疯杀人。
  老头被判死刑,在那个网络不发达的年代,很快被人们所遗忘。
  可是黄家却被毁了。
  当时黄牟泉和康果华都已40岁,难以再次生儿育女。康果华整日以泪洗面,黄牟泉多次前往冬邺市,提出离开胡吕镇,去冬邺市生活。
  “你疯了吗?”康果华问:“我们种了半辈子田,去大城市怎么生活?”
  黄牟泉执意要搬去冬邺,执意要住进女儿留下的老房里,说是这样,才能感觉到女儿的存在。
  康果华无奈,最终与黄牟泉分道扬镳。
  “我不清楚他这些年是怎么生活。”康果华低着头,“但他没有朋友,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徐椿是带着明恕的命令来到胡吕县,黄家的经历虽然令人唏嘘,但他不得不接着往下问:“你说黄冬燕出事之前,黄牟泉性格不错,朋友很多,这些朋友里,有没有谁后来到了冬邺市?”
  讲完女儿的遭遇,康果华眼睛已经泛红。
  她想了许久,点头,“有两个人。”
  曹富人,60岁,7年前举家迁往冬邺市,目前在西城区开了家早餐店。
  王中,55岁,妻子病逝,3年前被儿子儿媳接到冬邺市安享晚年。
  “不对。”明恕说:“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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