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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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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遇安看一眼时间,“沟通的事由特别行动队去处理,你准备一下,直接去静历市与他们会合。”
  跨省查案向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省与省,市与市之间消息不一定互通,而且各有各的关系网络,这也是一些流窜型连环凶杀案迟迟难以侦破的原因之一。
  不过特别行动队出马的话,问题就好解决得多。
  明恕和易飞赶往静历市,一下飞机就上了特别行动队的警车。
  “明恕哥,又见面了。”副驾上坐了位眼睛很大头发很短的年轻人,那精气神一看就是特别行动队的队员,却不像正在开车的队员一样穿着警服,而是穿了件明亮的黄色外套。
  “乐然,叫他乐乐也行。”明恕给易飞介绍,“特别行动队里最能打的一位。”
  易飞冲乐然笑道:“你好。”
  “易队你好!”乐然与易飞一击掌,露出八颗小白牙。
  明恕问:“沈队也来了?”
  “寻哥在市局。”乐然说:“这个白英以前是‘黑户’,你们知道吗?”
  明恕点头,“他小时候在冬邺就一直是‘黑户’。”
  “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是,白英18岁时在静历市上了户口,帮助他上户口的是一户姓乔的人家。”乐然说:“有了身份之后,白英还是住在乔家,因为没有学历,也没有关系,只能做一些收入比较低的工作。在25岁涉嫌故意伤人之前,他在一家海鲜店打杂。”
  明恕在飞机上已经看过白英伤人的始末——
  十二年前,静历市有一家名气极大的海鲜店,名叫“红妆”。
  “红妆”这名字与海鲜店本身并不搭,它指的是海鲜店老板周寒出众的外表。
  当年静历市一直有传闻,有说周寒被富商包养,有说哪家的富二代与哪家的权二代为周寒争风吃醋。
  八卦助长了“红妆”的火爆,白英就是在“红妆”二店开业时进去当了名杂工。
  半年后,“红妆”二店的包厢里发生了一起命案,28岁的私企老板张隆被尖刀捅穿肺部,虽然医院全力抢救,仍然没有将人救过来。
  刀上的指纹、现场的血足迹证明,当时进入包厢,并与张隆发生争执的白英是凶手。
  白英认罪态度良好,称自己是在受到张隆的百般刁难之后,一时冲动与张隆动手,失手将厨刀捅入张隆的身体。
  现场的打斗痕迹和白英身上的伤证实了白英的话。
  最终,白英因故意伤人至死,被判有期徒刑十四年,于静历市第二监狱服刑。
  案件似乎很清晰,没有疑点,可白英越狱却构成了最大的疑点。
  静历市局,刑侦支队。
  明恕一行人赶到时,沈寻正在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警察说话。
  “明队来了。”沈寻省去客套,直接道:“这位是当时负责侦办白英案的陈贺陈队长。”
  白英案是个小案子,而静历市也只是个小城市,当地警察过去从来没有与特别行动队合作过,沈寻一到,市局上上下下都显得十分紧张。
  陈贺更是如此。
  他在公安系统里工作了几十年,从街道的片警干起,后来升到了分局刑警中队,办了些不痛不痒的案子,被提拔到市局刑侦支队是前年的事,但因为年纪大了,他已经不再奔波在一线,平时做的都是些后勤、行政工作。
  特别行动队一来就问他十二年前的白英案,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难道是那个案子出了错?
  “陈队,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当年发生在白英身上的事。”沈寻说:“白英在二监服刑期间越狱,这件事你知道吧?”
  陈贺点头,“我还参与调查过。”
  “就你对白英的了解,他越狱的原因可能是什么?”明恕问。
  “我……”陈贺脸上的皱纹抖了下,半天才道:“我对他能有什么了解啊。”
  明恕眼神顿变。
  一名称职的刑警,绝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若要问谁最了解一个杀人犯,那明恕的答案绝对是——追踪、抓捕他的警察。
  明恕自己就非常了解调查过的那些嫌疑人。因为若是没有了解到极致,就根本找不到某些嫌疑人的破绽。
  当然,不是所有刑警都能做到这一点。
  明恕轻叹一口气,又道:“那先说说你们当年查白英案时的情况吧。我想听的是细节,还有你们就线索做出的分析,而不是案卷上的那些内容。”
  陈贺与明恕对视片刻,别开了眼,“这个案子证据比较充足,白英也认罪,我们就没有上报给市局。现在你让我说细节,我真的想不起太多,因为侦查中就没有遇到什么难点,这种案子,我们一年不知道要办多少起。”
  “你刚才说,你参与了白英越狱的侦查。”明恕说:“那对白英服刑时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
  陈贺这回点了点头,“我听狱警说,他一直认真接受改造,从来没有在监狱里闹出什么事端。唯一的一件,也是别人欺负他。”
  明恕问:“是什么事?”
  陈贺说:“和白英关在一起的都是大老粗,白英一个白净清秀的男人,可能经历什么,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想到吧?”
  明恕蹙眉道:“他被侵犯了?”
  “这倒没有。”陈贺说:“狱警及时赶到,把白英救了下来。白英在监狱里老实、勤劳、听话,狱警多多少少给他开了些绿灯,比较照顾他,后来类似的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我们去调查白英越狱时,从犯人那儿听说,他们有的人管白英叫‘二监亲儿子’。”
  明恕问:“龚国真也是照顾他的狱警之一?”
  听见“龚国真”这个名字,陈贺脸色一变,讷讷地点头。
  龚国真一家惨死,这案子一日不破,悬在静历市上空的阴影就一日难散。
  遇害的是狱警,嫌疑人多半是某位心中有恨的犯人。同为长期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刑警、特警,难免将自己代入其中。
  “我其实……”陈贺看了明恕和沈寻一眼,欲言又止。
  沈寻道:“陈队,你有任何想法,都告诉我们。”
  陈贺低头沉默了许久,叹气道:“我其实真的没想通,白英为什么要越狱。他,他实在是不像个会越狱的人啊。他在二监待了五年,一直本本分分的,当初他认罪态度那么好,也是为了争取轻判,十四年有期徒刑,照他的表现,最后根本待不到十四年,出来也就三十来岁,还可以正大光明地重新做人。但他跑了,这辈子就等于毁掉了。”
  明恕本以为见到当年侦查白英案的警察,线索会清晰很多,但陈贺提供的信息太少,明恕与沈寻一番商量,决定亲自去静历市二监,易飞则留下来调查白英的“家人”。
  “他们想不通白英为什么越狱,我就想得通吗?”狱警黄小春翻着过去的档案,“照我说,这里谁越狱,都没有白英越狱奇怪。真的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人突然就不见了。白英越狱之前,还跟我聊过他自个儿出狱后的打算,说是想盘个铺子下来,做点儿小买卖。”
  正是因为谁都没想到白英这样一个“模范犯人”会越狱,当时整个二监手忙脚乱,未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后来尽管出动了市局的特警,还是没将人给找回来。
  白英越狱时,龚国真就在当值狱警之中。
  调查记录显示,事发后所有当值狱警都接受过问询,均表示白英当天没有异常。
  可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从戒备森严的监狱消失,又怎么可能毫无异常?
  一定有人在撒谎。
  七年前,警方查不出是谁在撒谎,但现在,真相几乎摆在了明恕面前。
  那个在背后做手脚的很有可能是龚国真。否则他一家的死状不会与秦雄一家那么相似。
  可照黄小春和其他狱警所言,龚国真一向很照顾白英,白英险些被犯人们侵犯那次,也是龚国真出手相救。
  假设白英越狱是受到龚国真的帮助,那白英有什么理由在出狱多年之后,杀害龚国真一家?
  站在白英的角度,龚国真难道不是他的恩人?
  过程推导不出结果,而从结果逆推,出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过程。
  那便是思维掉入了某种误区。
  明恕静下心来,重新剖析白英所谓的越狱。
  犯下命案之后,白英积极认罪,获得轻判,服刑期间,白英积极劳动,争取减刑,越狱之前还曾与狱警展望未来。
  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理由越狱?
  那么白英其实并非是越狱?而是因为某个原因被迫离开?
  是什么原因?
  龚国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以至于白英并不感谢他,还在几年后残杀了他?
  那曹风槐呢?
  曹风槐、龚国真、秦雄都是白英的仇人?
  按规定,外省的警察不能随意在监狱里走动,但明恕背后是特别行动队,因此享有一定的特殊权力。
  “我想见一见和白英同一监室的犯人。”明恕说。
  黄小春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说这得跟上头打申请。
  等黄小春打申请期间,明恕给沈寻打了个电话。
  不久,黄小春将两名犯人带到明恕面前。
  “就他们俩。”黄小春说:“其余的都出狱了。”
  两名犯人一人叫文向,四十多岁,一人叫刘立杆,三十多岁,罪名都是故意伤害。同监室的人来来去去,当年与白英朝夕相处的也就剩这两人了。
  当着黄小春的面,两人说了些与白英有关的事,无非是这人脾气好、勤快、讨人喜欢。
  明恕听了会儿,觉得文向的眼神很有意思。
  他仿佛用眼神在传达一个讯息——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但我暂时不能说。
  明恕支开了黄小春。
  监狱处处是监控,但在里面待得久了,自然知道哪里是可以说话的地方。
  文向领着明恕往前走,直到彻底离开狱警们的视线,才道:“你们都以为白英是越狱,其实不是。”
  “都?”明恕摇头,“如果我相信白英真是越狱,我就不会跟你走这么远。”
  文向挑起眉,与明恕的视线短暂交锋,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感到奇怪吗,我一个囚犯,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
  明恕说:“这个世界上值得奇怪的事太多了。”
  文向笑得更加开怀,不久那笑容却又渐渐僵硬,直至消失。
  片刻,他转了个身,眯眼看着远处的高墙,“白英曾经向我求助,但我没有帮他。”
  明恕平静道:“有人强行将白英从监狱带离,是吗?”
  文向点头。
  在他的眼中,明恕看到了内疚与懊悔。
  “我应该帮他,他不止一次帮过我。”文向紧捏住拳头,“但你知道,监狱这种地方,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狱警。”
  明恕问:“是龚国真?”
  文向讶异道:“你已经知道了?”
  明恕看似平静,心中却早已涌起波涛,“龚国真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向说:“我只能告诉你我所见的事实,还有我这些年下来的推测。”
  七年前,6月14号。
  按规定,一部分犯人将进入三号车间劳作,劳作完毕后,返回监室。其间,本应在三号车间做工的白英一直没有出现。下工后,犯人们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文向在经过库房时,听到里面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凑近一看,发现几个货箱拼成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此人正是白英。
  文向大惊。
  响动是白英发出来的,白英大约是被人下了药,完全无法站起。
  发现库房门口的文向,白英费力伸出手,泪水不断从眼中涌出。
  那个画面,那个求救的姿势与眼神,文向至今无法忘记。
  若是时光倒流,文向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将白英抱出来。但在当时,文向却选择了逃走。
  就在他转身时,他听见白英绝望地“啊”了一声。
  与这一声相伴的是一阵脚步声。
  文向连忙躲进死角,屏住呼吸。
  不久,他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库房里出来。
  是狱警龚国真。
  这天晚上,监狱突然戒严,原因是有犯人越狱。后半夜,文向才知道,越狱的犯人是白英。
  “我看得清清楚楚,以白英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越狱。”文向声音有些发抖,“是龚国真,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人,将他弄了出去。”
  听完文向的讲述,明恕沉默了好一阵。
  文向苦笑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一个犯人不想越狱,却被一个狱警弄了出去,这太荒唐了……当年我们同监室的人都被拉去调查,那些刑警特警轮流审问我,我也没说。不敢说,说了也没用。”
  明恕问:“那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明年我就要出狱了。”文向耸了耸肩,“等我出去了,也许到死我都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但我觉得,应该有人为白英主持公道。我们都是犯人,这不假,但我们认真接受改造,没想过越狱,白英好端端地服刑,被人给害了,为什么还得让他背着越狱这个罪名?”
  明恕说:“那你猜,龚国真将白英弄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文向摇头,“我猜不到,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白英那种长相的人,在我们这儿老是被惦记,但龚国真有老婆,不至于像我们这样只能找男的泄火。去年上头又来查,说是龚国真被人给杀了,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白英干的,但我又觉得,白英可能早就死了。”
  静历市,沐明街。
  易飞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走在前面的是派出所的民警。
  “那就是白英家,家里没什么人了。”民警指了指一个小店铺。
  这条街上的都是老房子,临街店铺有的在街面以上,有的在街面以下,要想进入那些街面以下的店铺,就得下四五步阶梯。
  民警早就给易飞说清楚了,白英刚到静历市时是个来路不清的“黑户”,后来在这条街上落脚,成了裁缝铺里的工人,老板乔应是个老好人,曾有一个与白英同龄的儿子,但这儿子在白英来到静历市之前病死了,乔应悲伤过度,硬是把白英当做自己的儿子,后来还帮白英把户口给办下来了,直到后来被判刑,白英的户口都挂在裁缝铺里。
  这些年大家都不兴穿裁缝铺的衣服了,乔应也老了,就把铺子给关了,独自住在铺子里。
  “他脑子有些问题。”民警提醒道:“说的话你别全部当真。”
  易飞站在乔应面前,看着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六十多岁其实不算老,但乔应身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活力。
  “你们是来找阿英的吗?”乔应说:“我早就说过了,他不在我这里。”
  想也知道,白英犯下命案,以及越狱之后,警方肯定多次来到这逼仄的裁缝铺。
  易飞忽然有些可怜乔应。
  “我不找白英。”易飞说:“我只想听你说说,当年你和白英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愿意帮助白英解决身份问题。”
  许久,乔应喃喃道:“如果我的孩子还在,就和阿英一般大小,我和阿英有缘,他就是上天还给我的孩子。你们都说阿英杀了人,我不相信,我和他一同生活了七年,他18岁就跟着我学做衣服,我教过他做人的道理,我不相信他会杀人。”
  易飞试图让乔应平静,乔应颤巍巍地抹着眼泪,重复道:“我不相信他会杀人!”
  在由二监返回市区的路上,明恕接到了沈寻的电话。
  “我们找到了‘红妆’当年的老板周寒。”沈寻说:“当时给她钱,让她经营‘红妆’的是虹城的被害人,曹风槐。”


第109章 为善(29)
  当年火遍整个静历市的“红妆”如今已经从餐饮行业消失,人们乐于追捧,也善于遗忘,现在在街头巷尾随便找十个人来问,九人都没听说过什么“红妆”。
  命案成为“红妆”由盛到衰的分水岭,有人被杀死在包厢里之后,“红妆”生意日渐惨淡,半年后关门歇业。那时能与后来的网红媲美的周寒,也悄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周寒上一次被警方找上门,还是七年前白英越狱时,各项证据证明,白英从未与她联系过。
  如今,周寒已经32岁,不复当年的姿色,在丈夫开的广告公司做行政。
  十二年前,白英在“红妆”杀人时,警方其实调查过周寒的背景。那时,她只是个刚满20岁的女人,漂亮婀娜,很难不被人惦记。但是因为案子本身与周寒无关,白英又早早认罪,所以对周寒的调查进行得十分简单,并未查出在背后为“红妆”提供运营资金的是谁。
  换言之,警方没有深挖周寒的“金主”。
  今时不同往日,相似的现场如同一根无形无质的线,将曹风槐、龚国真、秦雄串到了一起,而消失的白英就像那一根尖锐的针。
  沈寻将三人的照片放在周寒面前,问她是否认识其中一人。
  当目光落在最右边的照片上时,少妇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忽然一僵,那笑容就像是被冻在了唇边。
  站在沈寻身后的乐然一下子想到了一个成语——花容失色。
  最右边的照片正是曹风槐。
  沈寻拿起照片,问:“你认识他?”
  周寒连思考都没有,在沈寻提问的瞬间就摇头。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抿着的唇正在发抖。
  沈寻说:“周女士,你的反应已经替你回答。”
  “我……”周寒看着自己刚做完护理的手,结结巴巴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呢?”
  沈寻说:“向知情人了解曾经发生过的事。”
  周寒抬起头,畏惧道:“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知道,并且知道得还不少。”沈寻说:“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说,那我问一个,你回答一个。”
  周寒还未来得及拒绝,就听沈寻道:“曹风槐已经于两年前遇害,你知道吗?”
  周寒脸上血色净退,十指紧抓住桌沿,“你,你说什么?”
  沈寻眯眼,“你不知道?”
  周寒恐惧地摇头:“是谁杀了他?凶手找到了吗?”
  沈寻盯着周寒的双眼,判断她此时的反应是否是伪装。
  曹风槐一家的案子发生在函省虹城,而这里是洲省静历市,虹城警方并未对外公布死者身份,曹家出于生意考虑,也想方设法按着消息,周寒早已嫁做人妇,如果与曹风槐断绝了往来,那么不知道曹风槐已死也正常。
  “凶手在逃。”沈寻说:“所以我才找到你。”
  周寒额角滑下一滴汗,“为什么找我?不是我杀了他!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寻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从你这里了解曾经发生在曹风槐身上的事。周女士,现在你总不会再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了吧?”
  周寒肩背抖得厉害,半晌后道:“他,他为什么会被杀啊?”
  沈寻摇头,“你最好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和曹风槐是什么关系?”
  眼前的男人气场过于强大,周寒毫无办法,磕磕巴巴交待了十多年前被曹风槐包养的事。
  十四年前,周寒18岁,刚从乡镇来到城市,没有背景,也没有学历,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勉强在夜总会当了个陪酒女,
  曹风槐那时也年轻,不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玩女人,时常往函省以外的城市跑,用假身份哄女人。
  周寒漂亮又年轻,是曹风槐最中意的情人,中意到告诉了周寒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出钱给周寒开了家海鲜餐厅。
  周寒摇身一变,从夜总会的陪酒女,变成“红妆”的老板。
  因为要避着家人,曹风槐与周寒见面向来十分隐蔽,给钱也都是现金。周寒受宠两年,“红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直到白英在包厢里杀人。
  命案之后,曹风槐给了周寒一笔钱,意思是了断。
  周寒识时务,将“红妆”一关,经过短暂的低迷后,开始用分手费做生意,后来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我发誓,分手之后我和曹风槐再也没有往来,我甚至没有去打听过他和他家的事。”周寒越说越紧张,“我现在和我丈夫感情很好,你们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曾经被包养过!”
  白英在“红妆”杀人,而曹风槐当时正是“红妆”的资金提供者,十二年前、七年前、两年前警方没有挖出的联系,终于在三起案件被汇总时浮出水面。
  沈寻又问:“张隆被杀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人的眼睛最难说谎,听到这个名字时,周寒眼中的光一黯,几秒后说:“案子不是早就破了吗,张隆是被白英杀的。”
  “警方的结论是这样没错,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沈寻说:“毕竟当时警方忽略了不少细节。”
  周寒的手在桌子下抓住了毛呢裙子,“我其实,其实不明白白英为什么会杀死张隆,白英不是那样的性格。而且张隆,张隆是冲着我来。”
  “冲着你来?”
  “张隆追过我,我没有答应。他经常到店里来骚扰我。”
  “曹风槐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沈寻又问,“白英杀害张隆时,曹风槐在哪里?”
  周寒愣了会儿,忽然睁大双眼,“难道是曹风槐让白英杀了张隆?”
  沈寻说:“你认为呢?”
  周寒在片刻的茫然后摇头,低声重复道:“不可能吧……”
  沈寻细细打量周寒,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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