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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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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嚎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方远航将自己的小臂递给明恕看,“又可怜又渗人。”
明恕将徒弟脏兮兮的手拍开,“周渔形容不出凶手的外表,只能由我们自己去排查。10月下旬,凤升镇还处在旅游旺季中,游客众多,凶手就藏在其中。排查任务相当艰巨,凶手有可能入住过周长友的农家乐,唐倩死亡前后,农家乐订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得核实。”
“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住在任何一家农家乐里。”方远航说:“只要入住,就必然留下记录,这不是暴露自己吗?”
“是这样,但不能因此就不查。”明恕无意识将装着玫瑰糖的小铁盒拿了出来,说话间从左手换到右手,打开吃了颗糖,“凶手也许会打一个反逻辑。”
方远航盯着小铁盒,突然说:“师傅,你哪儿买的玫瑰糖?”
明恕满脑子都是案子,想都没想就道:“萧局给的。”
方远航:“……”
明恕:“……”
“师傅,我忙去了。”方远航礼貌而不失尴尬地转身,“每一个人我都给你排查得清清楚楚!”
让你吃完玫瑰糖就能够给我发喜糖!
明恕低头看了看小铁盒,两秒钟之后将它重新揣进警裤口袋里,回到警车上,打开徐椿传来的即时视频。
冬邺市,顺益街。
“我没报警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唐倩失踪了!”
“桃花娇”工作室的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改良过的西装,细胳膊细腿,大冷的天还将脚脖子露在外面,“她10月下旬就跟我辞职了。我给你们找工作日记……喏,你们看,她最后一次来上班是10月24号。”
徐椿问:“唐倩辞职的理由是什么?年底是你们这一行的生意高峰期,你没有尝试挽留她?”
老板摆手:“没必要,愿意留在我这里我不赶,不愿意我也不留。”
徐椿看出老板没有把话说完,问:“你好像还有什么想说?”
老板愣了下,有些为难,“我知道你们想从我这里了解唐倩的交际圈,但我真的不清楚。做我们这一行,必须跟你们眼中那些不入流的人打交道,有生意我们都做的,管人家是大家闺秀,还是出来卖的,所以每个人身上都有些秘密,不乐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那就不要打听别人的秘密。警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你们虽然是同事关系,但是互不了解。”徐椿顿了下,“但你不是唐倩的同事,而是她的老板,你总该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些东西。”
老板原本已经放松的神情再次紧绷。
“唐倩被杀了,就在辞职离开后的第二天。”徐椿严肃道:“你知道的细节,能够帮助我们侦破这起命案。”
老板不安地扭着细腰,“唐,唐倩这人,人品不怎么好,得罪了不少人,我们店里的员工包括我自己在内,和她相处得都不太愉快……”
徐椿说:“这才是你接受她辞职的原因?”
“说到这份上来了,我也不隐瞒什么了。”老板拿出一支女士烟点上,“唐倩是农村人。啊,我不是歧视农村人啊,我自己也是从乡下出来的,但我身上没她那些怪毛病。”
徐椿问:“什么毛病?详细说说。”
“她……怎么说……”老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半天才道:“她慕男。”
“什么?”徐椿以为自己听错了,“慕男?”
“哎呀我这么跟你解释吧。”老板抖着烟灰,“有些农村重男轻女,重男轻女到什么地步呢,就是把男人当做上等人,把女人当做下等人,这你了解吧?”
徐椿点头。
当刑警的,尤其是外勤刑警,偏僻山村去得越多,重男轻女的情况就了解得越清楚。
“现在社交媒体上不是有很多人在搞女权运动吗?我也是支持者,但唐倩不是,她一个女的,居然咒骂这些活动!”老板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身为女人,却瞧不起女人——包括她自己。她真的是被她那个生活环境给影响了,根深蒂固就觉得女人是男人的附庸,女人低男人一等,别人想要帮助她,她还嫌别人多管闲事。反正任何事情到了她这儿,就是男女双重标准,男人说的话,就算是狗屁,那也是圣旨,女人说的话,就算有道理,也是狗屁。只要是个男的,她就崇拜,你别看她将自己打扮得那么洋气,其实她心里住着个那叫什么……奴才!”
“奴才。”明恕将手机放在架子上。
在听到“桃花娇”老板的描述之前,他倒是没想到唐倩有所谓的“慕男”特质。
唐倩对男性言听计从,那么凶手确实很容易操控唐倩。
唐倩辞职、到凤升镇度假,这多半是凶手的命令。
但凶手是通过什么途径向唐倩下命令?
唐倩的通讯记录现在正在逐条查询。和孟珊不同,唐倩手机上的联系人多不胜数,网络聊天记录也相当露骨。
“唐倩经常说,女人没用,女人就该给男人当附庸,女人化妆打扮,也是为了让男人看着舒服。”老板摇头,“她这些思想,我听着就觉得不能接受。我们店的妹子都烦她,不爱和她一起工作。她呢,也瞧不起她的同性。她时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我弟弟说。她弟确实有出息,大学生,但她也不至于把她弟当个天神供着吧?我们这里酒吧多,她没工作时就去酒吧找男人,只要有男人搭理她,她就特别得意,像沾了什么光似的。附近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女的都看不惯她,男的可能就抱着玩她的态度,有几个经常来我这里的客人给我抱怨过很多次,说不想看到她,不想听她说那些‘女人就该伺候男人’之类的鬼话。但她在我这里干了好几年了,我不好随便辞退她,那天她主动辞职,我就顺水推舟批准了。”
一通聊下来,唐倩的形象在徐椿心中清晰了几分,又问:“你知不知道唐倩常去的是哪几个酒吧?”
老板将徐椿带到门外,指了三处,“就那儿,那儿,还有那儿。别的我真的不清楚了,你们千万别说我提供了什么线索,这边乱,我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就在重案组分头行动时,唐倩的家人来到了冬邺市。
如“桃花娇”老板所说,这的确是一个严重男尊女卑的家庭,唐倩的母亲、姐姐和唐倩一样,在家中没有分毫地位。
这一家人在刑侦局大闹,要求警方立即给一个说法,并赔偿他们全家的损失。
“我没听错吧?”周愿诧异道:“他们的女儿被人杀死了,他们只把这看做‘损失’?还要我们来赔偿?我们是警察啊,怎么赔偿?”
徐椿说:“胡搅蛮缠,还以为这里是他们村的派出所。”
周愿十分不理解,“派出所也不能这样啊。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女儿被杀死了?”
“知道,但是不在乎。在他们这种家庭里,只有男人才是珍贵的,女人就和家中的猪狗一样,死了只是一项可以用钱财来弥补的‘损失’而已。你一直待在局里,一般接触不到这些人,我就看多了。”徐椿叹息,“‘男人尊贵,女人卑贱’这一认知在唐倩的心里已经扎根了,是她的家庭给她打上了‘慕男’、‘仇女’的烙印。”
“‘慕男’和‘仇女’一定有联系吗?那唐倩被杀会和这有关吗?”周愿说:“凶手憎恶唐倩这样的人,认为她是必须被铲除的毒瘤?但孟珊的死又该怎么解释?孟珊性格内向,连男人都很少接触,没有明确的‘慕男’倾向啊。”
“因为‘慕男’倾向而被杀?”萧遇安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徐椿和周愿的讨论。
“萧局。”周愿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随便说说。”
萧遇安说:“很新颖的思路,记得开会时和明队提一下。”
·
北城分局刑侦支队很快查明,网名为“桫椤”的人本名蔡心悦,女,31岁,是南城区“风波”密室俱乐部的设计师。
得知黄妍在家中遇害,蔡心悦的反应耐人寻味。
她先是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继而笑着说“怎么可能”,而向韬一直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
终于意识到面前年轻的刑警没有开玩笑时,蔡心悦面颊一下子变得惨白,眼中的惊慌展露无疑,“妍姐,妍姐真的死了?”
向韬说:“真的?”
工作日上午,“风波”密室俱乐部的客人不多,公共区域里只坐了一桌客人,两名保洁阿姨正在擦拭摆在窗户边的恶魔雕像。
蔡心悦双唇翕动,畏惧地东张西望,“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向韬跟着蔡心悦来到一个无人的房间。
房间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道具,最引人注意的是两个硕大的狼头。大概是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一个狼头的右眼已经掉了,那空荡荡的空洞直对着向韬,让人莫名感到不舒服。
不过很快,向韬就发现,不舒服的感觉并非只来自于狼头,亦来自于这整间屋子里的氛围。
在被当做储藏室之前,这里应该是一个医院场景,墙壁被刷成血红色,上面有许多巴掌印,在这些巴掌印中,隐约看得见婴儿的脸和成年人佝偻的身影。
房间中央有两个手术台,和墙壁一样,手术台上也全是血。
墙边放着破旧的柜子,里面的瓶瓶罐罐里用福尔马林浸泡着人体以及动物器官。
当然,这些只是专业布景。
向韬玩过不少密室,知道这种场景曾经风靡一时,现在已经被更恐怖、灵异的场景所取代,所以在失去人气之后,它被改造成了临时库房。
“你和黄妍是什么关系?”向韬将注意力从场景上拉回,忽然意识到,蔡心悦带自己来这个房间,也许不止是“借一步说话”这么简单。
任何一个人进到这里,都会有一瞬间忘记当时正考虑着的事。
蔡心悦也许是想要干扰他。
但蔡心悦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蔡心悦将视线移开,“你也看到了,我的工作是设计密室的剧本,我需要大量的民俗、灵异资料,还得去全国各地的密室取经,有时还得在网上寻找线索。妍姐,黄妍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她很博学,在这方面真的是专家,以前她还写过恐怖。我知道她和我都在冬邺市之后,就时常向她请教,她,她帮了我很多忙。有时我有了一个密室剧本的初步设想,她会帮我添加很多吸引人的元素。”
向韬观察着蔡心悦的表情,虽说刚得知认识的人遇害,正常人情绪都会出现极大的波动,但蔡心悦是在躲闪、害怕,而不是悲伤。
“普通朋友?”向韬说:“但你好像知道黄妍是为什么死亡?”
蔡心悦额角立即滑下一串冷汗。
向韬说:“蔡女士,你的眼神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早就知道黄妍可能会出事。”
蔡心悦闻言一僵,后退几步,高跟鞋踩在身后的断肢道具上,发出一声轻响。
“啊!”蔡心悦叫了一声,右手扶住墙壁。
“我不是知道她可能出事,是,是……”蔡心悦眼眶红了,话说得吞吞吐吐,“这一行做久了,我越来越害怕鬼神,相信因果报应。”
向韬提来一张椅子,擦掉上面的灰,“坐下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心悦坐了好一阵,终于道:“妍姐她养了,养了一对鬼孩子。”
向韬立即想起那24张“鬼牌”。
丘须村最原始的“鬼牌”,正是用老人的尸油与婴孩的心脏血做成!
“你见过这些东西吗?”向韬调出“鬼牌”的照片。
蔡心悦一看就用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向韬说:“你果然见过。黄妍是从哪里搞来这些‘鬼牌’?”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些东西?”蔡心悦惊恐道:“尸体?尸体!是不是在妍姐尸体旁边?”
向韬摇头,“你为什么认为它们会出现在尸体旁边?”
“因为它们被激怒了啊!妍姐死了,我也会死!”蔡心悦哭泣,“我们不该沾这些东西!”
向韬明白过来,“你也有‘鬼牌’?”
蔡心悦颤巍巍地点头,“是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蔡心悦工作遇到瓶颈,向黄妍倾诉。黄妍先是安慰了她一番,然后提议一起去“转运”。
蔡心悦最初不知道黄妍所说的“转运”是请“鬼牌”,稀里糊涂跟着黄妍去到北方一个叫做“肆林镇”的地方。那里因为落后,很多家庭只要生下女婴,就会丢弃在山上,或者直接闷死。
一些制作“鬼牌”的人——在这一行里被叫做“匠师傅”——就在镇附近寻找被丢弃的,还有一口气在的女婴,取走她们的心脏,做成“鬼牌”,有的“匠师傅”甚至会到镇民家中去“收购”女婴。
蔡心悦知道时吓了一跳,在她的认知里,专做“鬼牌”的丘须村被严加管控之后,民间就没有“鬼牌”了,没想到“匠师傅”们在别的村镇落地生根。
黄妍说,自己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养“女儿”,这些女婴被抛弃在山中,就算“匠师傅”不动手,她们也活不了,“匠师傅”动手了,等于将她们的魂魄保存下来,她供养着她们,她们也会保护她,让她的生意越做越好。
蔡心悦亲眼看到“匠师傅”制作“鬼牌”,黄妍的24张“鬼牌”由一对双胞胎女婴的心脏血制成,“匠师傅”叮嘱她,说是将其中的12张放在卧室中,另外12张放在家里的其他房间,务必尽心供奉。
蔡心悦就像中了邪一般,鬼使神差地要求“匠师傅”也为自己制作一副“鬼牌”。
有了“鬼牌”之后,蔡心悦明显感到自己的工作有了起色。她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这些女婴反正也是个死,自己这么做,也算是为她们祈福了,便渐渐安心下来。
向韬大惊,“你们居然做得出这种事?”
蔡心悦不住地摇头,“但人不是我杀的啊!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刑侦局,重案组。
在唐倩遇害前一个月与唐倩有过密切联系的人已经全部确认身份,他们中有酒吧的调酒师,有来顺益街寻欢作乐的白领,也有在夜场演出的“男模”,这些人都承认与唐倩发生过关系,但拒不承认与唐倩的死有关。而经过进一步调查,在10月26号到27号,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不能完全洗清他们的嫌疑啊。”方远航说:“唐倩只是26号最后一次被农家乐的摄像头捕捉到,26号手机最后一次使用,这不代表她就是在26号到27号之间遇害,邢老师都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死亡时间。”
邢牧无辜地举手,“唐倩遇害已经一个多月了,无法将死亡时间精确到天。”
“如果凶手不是26号就已经到了凤升镇,唐倩为什么会失踪?”明恕说:“她不至于是自己躲在哪里,躲了三天以上,等待凶手去杀害她吧?”
方远航一想,“这倒是。”
“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凶手,还可以参照孟珊的遇害时间。”明恕又道:“别忘了,两桩案子已经并案,杀害唐倩的人就是杀害孟珊的人,孟珊死亡时间不仅能精确到天,还能精确到小时。”
“既然凶手是个瞄准美丽女性嘴唇的连环杀人狂,那他应当不会轻易暴露。”易飞说:“他与唐倩,应该有别的接触途径。唐倩辞职、订农家乐都是在去凤升镇之前,这些都是受凶手指使的话,凶手就是在唐倩尚在‘桃花娇’工作时,就已经与她搭上线。凶手杀害孟珊时,直接在市里就动手了,没有藏尸,那凶手杀害唐倩时,为什么要将唐倩引到凤升镇去?”
“凶手杀害唐倩在杀害孟珊之前。连环凶杀案有个规律,凶手会在不断的作案中越发大胆。第一次——假定唐倩是第一名受害者——凶手担心在市内作案暴露自己,所以将唐倩引到乡镇,并掩埋尸体。”明恕说:“不过选择凤升镇……难道是凶手熟悉凤升镇?凤升镇和纺织路、光丹路一样,也是他的安全区?”
方远航问:“凶手会是籍贯在凤升镇的人吗?我来理一下,他出生在凤升镇,对凤升镇非常熟悉,目前居住在市内,其主要活动区第一是北城区纺织路、光丹路一带,第二是南城区的顺益街。”
就在众人紧张梳理线索时,技术队员终于确定了唐倩口腔中的半腐烂毛发。
那的确并非狗毛,而是一戳鸭毛。
第126章 狂狼(10)
“又是狗毛,又是鸭毛,凶手是什么意思?”方远航不解道:“难道是羞辱死者?”
明恕双手揣在警裤口袋里,沉默着走到走廊上。
孟珊嘴里被塞了狗毛,在未确定唐倩口中的毛发是鸭毛前,还能认为凶手也许是个极端爱狗者,而孟珊对狗肉情有独钟。现在是冬天,冬邺市并没有禁止狗肉买卖,光丹路对面的菜市场小贩证实,孟珊在刚入冬时,买过一次狗肉。
但唐倩口中的却是鸭毛。
凶手不仅是个极端爱狗者,还是极端鸭类保护者?
理论上倒不是没有可能,但实际上可能性很低。
在这两起案子里,她们被割走的嘴唇才是重点,凶手瞄准的是她们相似的嘴唇,而她们同是五官端正、漂亮的女性。
可狗毛和鸭毛到底暗示着什么?
明恕微低着头,在走廊上来回走动。
真的是“吃人”吗?
凶手像那个吃年轻健康膀胱的女人一样,吃掉了孟珊和唐倩的嘴唇?
当时在特别行动队的审讯室里,女人嚣张地笑着,说:“你们可以杀猪宰牛,我为什么不能杀男人,吃掉他们的膀胱?我杀男人,和你们杀牲畜有什么区别吗?在你们眼里,猪牛低人一等,是可以杀来吃掉的牲畜,所以你们的行为就是合法的。可在我的眼中,那些男人也是低人一等的牲畜啊。难道长得像人就一定是人了吗?你们不会那么天真地认为,人的内部就不分三六九等了吧?我有钱,有能力,对我来说,他们这些低等人和牲畜没差,我吃几个,触犯了哪门子法律?”
明恕突然站定。
牲畜。
在那个女人眼中,被割走膀胱的八个男人只是类似猪牛的牲畜。
那这次的凶手,是不是有类似的想法?
孟珊和唐倩之于他,只是和狗、鸭类似的牲畜?
他吃掉她们的嘴唇,就和吃掉狗和鸭一个概念?
假如他此前还做过案,被害者口中放着的会不会是猪毛、鸡毛、鱼鳞?
这样一个变态吃人狂,必然继续作案!
他选择目标大概率是随机的,孟珊被跟踪,在遇害之前根本不认识他,而唐倩则与他交流过,因为“慕男”而非常容易就被他所蛊惑,心甘情愿辞掉工作,去凤升镇“等死”。
一张网渐渐在明恕脑中铺陈开来。
唐倩能够接触到的人虽然多,但区域其实很狭窄,凶手是在顺益街的某间酒吧、某个livehouse盯上唐倩,他们的每一次交流都是面对面,唐倩也许索要过他的联系方式,但他没有给。他们的见面次数不会太少,但也绝不会太多,因为如果太少,唐倩可能不会那么听他的话,而如果太多,唐倩必然不满足于拿不到联系方式。
所以在顺益街,他是个“半常客”。
至于外貌,他的长相绝不会差,年龄也不会太大。
顺益街的夜场是他找乐子的地方,那么纺织路、光丹路一带,可能就是他工作、生活区域。
明恕拇指在食指上轻轻磨蹭。光丹路的排查已经进行到尾声,只有烧饼摊子的老板说,孟珊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其余没有一个人提到,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光丹路。
这不符合常理。
孟珊既然已经感到有人尾随自己,那这个人就不可能只出现过一两次。一个人尾随另一个人,要保证自己不被发现,在动作、神情上必然不可能像普通路人。
而光丹路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那里的人做的是丧事生意,这生意不分白天黑夜,到了夜间,光丹路仍旧有不少人,不是开车出去接送遗体,就是带着装备去给人搭灵堂。
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一个注意到那个跟踪孟珊的人?
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出现在光丹路是件很正常的事。
他该出现在光丹路!
“凶手大概率是丧葬这一行的从业者。”明恕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萧遇安,“他甚至有可能就住在光丹路,而顺益街是他放松自己的地方。他杀害唐倩时,选择了凤升镇,这一点变数比较大,我不确定他是随便选了一个地方,还是对凤升镇有安全感。”
“我倾向于后者。”萧遇安说:“他杀害孟珊在杀害唐倩之后,按照连环凶杀案的递进性规律,他在处理孟珊的尸体时,选择的是他熟悉的地方,那么在这之前,他更可能在一个他熟悉的地方埋藏唐倩的尸体。”
明恕点头,“那犯罪侧写现在就更具体了——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生活区域在光丹路及附近,丧葬从业者,单身,有足够的时间去城市另一端的顺益街过夜生活,凤升镇出生,或者曾经在凤升镇生活。”
萧遇安说:“再加一点,极端厌恶女性。”
明恕抬眸,“嗯?”
萧遇安眼神锐利,“你会吃人吗?”
明恕差点噎住,“萧局,哥,我会不会吃人你不知道?”
“那我换一个问题。”萧遇安说:“你过去接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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