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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时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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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乘风看见晏羽,抬手捏熄了指间的烟。
他灭烟的时候习惯直接用拇指和食指一捻一掐,动作干净利落也烫不到自己,这回却手指一抖,生生被灼热的烟头烫了一下,烫得心都跟着一哆嗦。
他身体微微绷直,不再是刚刚松垮的状态,脚步却依然钉在原地。

山不来就我,只能我去就山。
晏羽自己推动轮椅过去,这路用三寸见方的小石块铺成,摩擦力不小,推着有点儿费力,尤其是手臂使力的时候就会牵扯出肋骨和腰部的疼痛。

晏羽把自己直推到易乘风面前,需要微仰着头才能直视他。
“这回不跑了?”

“跑个屁!”易乘风低头嗤笑一声,无意义地晃了下手,“就是前几天那个……来跟你道个歉。”

晏羽看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条被利器割伤的口子,皮糙肉厚的已经结痂好差不多了,大概猜到可能是他那天收拾碎玻璃不小心割伤的,“你被我扔了那么多下,所以特意来跟我道歉?”

“是呗,我又没那么爱听那三个字,不就是,对不起么?”
道个歉他还好意思用这么嘲讽的语气,而且是疑问句,诚意呢?

“好吧,我接受了。”
晏羽觉得他这个人大概做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是极限了,自己断章取义听进来就好了。“你什么时候走?”

易乘风本来要脱口而出“今天下午”四个字,手机断电关机前他还收到了出行提示,看了眼晏羽又嚼吧嚼吧咽了回去,“正跟一老板谈店铺,再有一两天吧,没定。”
他胡乱想了下究竟是提前多久退票还能返一部分购票款来着,这念头纯为占内存分散注意力,其实没什么所谓。
不想点什么的话,总有股巨力将他往之前的某些旋涡里拉扯,他这人既不认命又懒得做选择,感觉挺麻烦。

晏羽也没再细问店铺怎么回事,他被冷风吹得唇色发白,缓解不适一般稍微活动下坐姿,点了点头,“那行,有空的话走之前一起吃个饭。我下午还有约,要是你懒得出去吃,凭那个邀请函可以到楼上自助餐厅凑合一顿。”

按说握手言和最贴切的表达方式就是坐下来吃顿饭叙个旧,但晏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怎么稳定,未必能胜任这个简单的任务。

“刚才……是不是挺难受的?”

晏羽的手已经落回了轮圈上,听见易乘风低低叨咕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在说自己站着发言的事儿。

当然难受,可能接下来一星期他都不会好受。
“还好吧,这样算么?”自己站起来,不靠任何人。没说不让依靠工具。

“傻子!”易乘风咬了下嘴唇,疼,觉得自己有一瞬就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眼眶发酸,连讥笑都做得比哭还难看,千钧重的嘴角怎么都牵不起来。
“你们学霸就这点不好,什么事儿都爱较真儿!”

“关键技术我都参与了的,设计图也是我画的……”
呼啦一阵疾风吹过来,晏羽偏了下头躲避,他想说这五年他想过不少的办法,真的就只能做到这样了,毕竟医学在这个领域也没发生过什么翻天覆地的进展,让他一个大脑指令很难传达过腰椎的人怎么自己站起来,动一动脚趾他都做不到好吗?
“咳咳……咳……”冷风入喉,梗住了他想为自己辩解的话,算不算的,还不是出题的人说了算。

易乘风侧身背朝来风的方向挡了下,抬手摘掉一片吹落到晏羽肩上的枯叶,“太冷了,上车说话行么?”他回手在车身上拍了拍。

晏羽解锁了车。

“我来吧。”虽然升级成了朋友,五星代驾精神尚在,易乘风拉开车门主动过来抱他。
凭晏羽现在的状况,自己肯定也上不去车,就算被人抱上去,胳膊压在肋骨上也是一阵疼。

他下意识把手贴在肋下轻轻嘘了口气,马上感觉到易乘风的动作缓了缓,低头仔细看他的表情。
这样一来,他便处于被对方抱着挤在车门夹角里这样一个尴尬的状态,好像五天前他第一次遇到易乘风那样,被他贴着车门抱住。

“冷。”
晏羽这么一说,易乘风才将他轻拿轻放地塞进车里,落座的一瞬腰椎又爆出一串压痛,好像还是刚刚的那个姿势比较舒服。
其实在陈行跟着他之前,几乎没什么人这样抱过他,或许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很遗憾那些短时记忆都已经失去了,连在梦里都遍寻不到。

易乘风开了暖气,绕到后排另一侧上来,在晏羽身边坐下。
他脱了自己那件羽绒服,反罩在晏羽的羊绒外套上。
就会穿这种耍帅的样子货,面子加里子都还没个脂肪层厚,三级小风给你吹个透!

“那句就是一个混蛋犯浑的时候说的混账话,你能忘了么?”易乘风商量的语气问,试试探探地,带着点儿求饶的软。
他说出那话的时候的确就是这么个定位,想着把人气走就算了,也知道说出口肯定会给晏羽一个暴击,杀伤力不够也赶不走他。
但易乘风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这句话发挥出如此漫长的影响力,居然让他在五年后真能不顾一切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晏羽转头看向他,“你想赖账?”

“那你想怎么样?”

“跟你继续做朋友啊。”

“我们特么什么时候不是朋友了?!不是朋友被你吐一身能不揍你?不是朋友能一起吃饭看电影过圣诞节?不是朋友你就随便往家里留宿?”

???
居然理直气壮,还会用排比句了……
那我这几年是在干嘛?
晏羽笑了笑叹口气,“那,行吧。”

“就为这个,你这么拼?”

“我朋友不多,所以每一个都很重要。”晏羽转回脸看向窗外,空调口的暖风吹得他眼梢泛红。

“那你也不用一站就站一个多小时,意思一下不行吗?”

“这样问不心虚么,你一小时十三分的时候才出现,我意思一下你看得到么?”

易乘风指了指自己没电的手机,“你不是写了么,还有直播,甚至重播。”

“你上网看电影都狂拉进度条,意思一下还不是一把就拖过去了……”

“我看了!”易乘风抢白,“直播,我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一直看到酒店门口没电的。进来就……看见你真人了。”

“那些技术在我们公司的产品上都用得到,平衡车啊,机器人什么的……也不全是跟你有关,职务发明,算是顺路,别太大心理负担。”晏羽颇得意地勾了下唇角,“我讲得还不错吧?”

“没听,也不是……左耳听,右耳冒,没太进脑子……后面那几句听懂了。我就光看着你的人来着……一直在担心你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就趴下了……要是我一直没来,你还打算杵在台上继续当背景么?”

“也不会吧,我的确不太坚持得住了。”
晏羽扯着羽绒服往下缩了缩,像是刚刚凯旋的士兵,亢奋过后迎来渗出骨髓的疲惫。他干脆闭了眼睛,这种困倦的感觉很好,尤其是身处一个安全舒适的地方,可以放心地任凭大脑睡过去。

在人前,他少有这种不设防的时候,不过朋友面前,应该是可以的吧。

易乘风看他软乎乎地就要睡了,觉得不太对,这是融化世界的温柔?怎么看着像是他自己要融化了呢?

他似有感应地抬手试了下他额头,“你在发烧呢?挺烫的……得上39了!自己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烧的么?就这你下午还约人?”

“我约的医生啊,快到时间了。你要送我去吗?朋友。”晏羽真的很困了,眼皮重得睁不开,勉强摸出手机解了锁,“尤霖,帮我找一下尤霖的号码拨过去,预约的资料都在他那儿。”

易乘风飞快地翻开电话簿,尤霖是被他手工设了置顶的几个人之一。
就这分分秒秒的转瞬之间,他还晃了个自己的号码不在置顶行列的念头。
你哪颗葱?失落个屁!

“晏总。”
没等易乘风动作,那边已经飞快地接听了,尤霖接着问,“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晏羽歪着头,下一秒便坐不稳向车门那边滑了过去,眼看额头就要撞在玻璃上。

易乘风本想将电话递到他耳边,这下也顾不得了,赶忙拦胸把他给搂住,慢慢托着他的头靠到自己肩膀上,这才顾着替他讲电话,“车里,马上下来送他去医院!”

***
啪啪啪——
“晏羽?醒醒,先别睡,哪里难受?”
易乘风侧着身,晏羽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膊上。他另一手在晏羽的脸颊上轻拍了几下,想唤醒他。

尤霖:……
晏总的脸是用来看的,从来没有人敢上手的哇,别说是拍,摸都没人敢下手。

后视镜中不时投过来他神色复杂的一瞥,尤霖递了个靠垫过来,“易先生,晏总的腰可能受了点伤,帮他垫一下,别让腰空着,他会很难受……”

易乘风接过靠垫,塞进去拉出来感觉怎么都不太合适,干脆伸手绕过他的腰腹将右手托在他侧腰下面。
严格来说,这是个抱小孩的姿势,肩颈和腰都没有落空,晏羽应该不觉得难受。

但是……渐渐他自己有点难受……
毕竟怀里紧紧抱着的是个大活人,削薄的肩,紧致的背,纤细的腰……还有因发烧滚热的身体,和一波波吹在他颈间灼人的呼吸。

“你们晏总,怎么回事?”说病就病,连个过渡都没有。

尤霖自打瞥见这人不仅敢拍晏总的脸,还敢这个姿势抱他,就开始腿肚子抽筋儿,几欲踩错油门和刹车。
他几次想出于人道主义,友情提示下对方珍爱生命、把手拿开,都没好意思开口。

“呃……晏总前天突然晕倒了,医生说他是精神压力过大引起神经性焦虑导致的,发烧也是这个原因……”

晏羽感觉这个全包围式的睡觉窝很舒服,又暖和又支撑合理,可突然就变窄了不少,压得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晏羽抬手在对方胸口抓了抓又推了推,蹙起眉表示抗议。他出了一头虚汗,额前的头发有几缕湿漉漉粘着,体温倒是因为出汗略降了一些。

易乘风松了松手臂,“老实点儿!别乱摸!”

尤霖:……
啊啊啊,我瞎了好么,聋了好么?!谁来给解释解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这位易先生究竟是晏总的什么人啊——
等晏总清醒过来,会不会杀他灭口啊!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易大风请搂紧一点,一直搂到回忆杀结束哦。
易大风:(欣然同意)好哒!
晏小羽:(偷偷睁开一只眼)你爪子给我老实点儿!

DuangDuangDuang~新副本开启~





第二卷:七年后
第19章 1梦
正午暖阳透过车窗斜斜照着晏羽白皙的面孔,将微阖眼皮中的血管脉络和淡红颜色印在了视网膜上,光影晃动,水波柔和,他的身体如入摇篮般随着车行轻轻颤动,仿佛被缓缓地,轻柔地拉进了一个遥远的梦境。

记忆中满是清甜的槐花香,晏羽趴在自己位于别墅三楼的房间向外望去,洋槐嫩绿的树冠连成一片,仿佛凌空铺就的一道绿毯,上面点缀着清雅的白色花苞。

从这个角度向下,刚好可以透过细密的枝蔓看到墙外那条溜着缓坡的柏油小路,浓密的树荫泼洒在路面,雪白的落花被微风扫在路肩的夹角里,给小路镶嵌了两道白色花边。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下去,但路上的人想仰头看上来却不太容易,他只要稍一躲闪便能避开那些本就被遮得七七八八的视线。

晏羽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偏过了四点,就快来了。

分针移向2的时候,小路尽头终于如约传来熟悉的嬉笑声,像由远及近的一波潮水,那是梅川四小的学生们放学了。
梅川四小原来的名字叫梅川玻璃厂子弟小学,学生都是玻璃厂职工的孩子,后来玻璃厂面临破产重组,学校归到了社会,改名为梅川第四小学。

这些都是晏羽后来才知道的,当时这个学校唯一吸引他注意的就是每天下午四点放学的这一波学生。
他们奔跑在小路上,恣意地嬉笑追逐,将书包甩得像风车,有时笑闹声中还夹杂着一两句粗鲁的叫骂,甚至会有大一点儿的男孩子偷偷躲在树后面背着大人吸烟。

还有的时候,学生之间也会打架,乱七八糟的招式匪夷所思,两个发狂野狗一样的男孩紧紧抱在一起滚进路边的水洼,输的那个会被逼迫吃一口土,相当丧权辱国。
女生们三五一群,低年级的有些会被老人接着放学,大一点的就凑在一起边分享零食边看那些男生层出不穷的笑话。

“小少爷,该练琴了——”
管家常伯站在楼梯上叫,下午四点一刻,一秒钟都不会差。在读书和练琴之间,他只有这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晏羽恋恋不舍地从窗边退回来,转身快步跑下楼。
琴房在二楼他房间的楼下,少顷,叮叮咚咚的琴声被奏响,汩汩地飘出窗外,染着洋槐花的淡香一路流淌在小路上。

有些孩子浑然不觉,也有些会好奇地驻足仰望。

玄色掐丝金属围栅上爬了些不知名的阔叶藤蔓植物,半掩着晏家那栋别致的三层红砖小楼。
小楼颇有年代感,外人看不见楼里的布置摆设,也听不懂飘扬的肖邦巴赫,这一切都像只神秘的潘多拉魔盒,勾得大人孩子们心里痒痒的。

各种消息在玻璃厂因下岗而闲住的人们之间口口相传,渐渐流出了不少的版本和隐情。

晏家的男主人晏啸,莲城人,是个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英俊绅士一般的男人。他在梅川经营着一家小家电代工工厂,因为在这里建厂房和雇佣工人的成本都要比莲城低很多。

晏家的女主人同样好看得不像话,而且十分年轻,总是搭着家里那辆黑色轿车去镇上最好的发廊做头发,而且几乎是天天都去。

外人从未看到过这房子里的一家三口一起出行,好像他们只是碰巧住在一栋楼里的陌生人。

最最神秘的要数晏家那位小少爷,这孩子不知为什么从来不像其他小孩那样到学校上学,而是请了一堆家庭教师到家里授课,也不见他跟周围的孩子玩。
有人说这位小少爷生了怪病,好像自闭症之类的,又或者是什么很严重的传染病,不能见人。
也有人说这位小少爷不出门是因为他长得很难看,简直就是他父母正正得负的败笔。

男人们忙着寻找新门路赚钱养家,不屑理会这种无稽之谈,他们中有不少人都去应聘晏家工厂的合同工。
现代社会,一个人再神秘还能神秘到什么程度,小少爷一样要吃喝拉撒,一样要跟着老师念书学艺。
早有接触过晏家的人无奈辟谣,但仍然无法阻止女人和孩子们乐此不疲地幻想。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千万不要接近晏家的房子,他们家的小少爷会变成发狂的怪兽出来吃人,这是玻璃厂周边最新流行的哄吓孩童夜啼的方法,比白骨精和天皇皇地皇皇都有效!

我不是怪兽,也不吃人……晏羽难过地蹙了蹙眉,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一双手臂轻轻紧了紧,似有温凉指尖在他眉心一点一点揉,将这点烦扰慢慢推散。

“晏羽?很难受吗,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到了——”
熟悉的声音,似穿透时光的呼唤,从遥远的未来回眸,予他温柔注视。
晏羽放弃同倦意的对抗,重新合上眼安然睡去。

梅川,从洋槐树上跌落的莽撞少年,和雨后黄昏那场不欢而散的道别,成了晏羽童年里最宝贵的记忆。

***
晏羽离开梅川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未来的某天他还会再回到这里,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九月一日,是梅川实验中学开学的日子,高中部教学楼上扯出大红条幅:开学啦!热烈欢迎新同学!新学期加油!花坛的围栏上也插满了各色彩旗,迎风展动,热闹非凡。

初秋的骄阳热情如火却懂得保持分寸,晨风中透着令人清爽的凉意,松散了整个假期的学生们重新聚拢,边踏着晨光走进校园,边热络地彼此交谈。

七点三十五分,到校的学生基本上已经全部进入教学楼,虽然是开学第一天,但按照学校的作息安排,所有学生必须在七点半之前全部进教室,开始每天半个小时的晨读,之后才正式上课。

“豆浆——”苏享惠对着敞开的房门大喊。

“不喝啦,来不及!”易乘风咬着半张馅饼飞奔下楼,脚下好像踩着一双无形的风火轮,从六楼一路飞身而下,转眼就到了一楼。最后那七八级台阶,他干脆单手往楼梯扶手上一撑,修长双腿倏然跃起,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

汪汪汪汪,汪汪——
一楼吴奶奶家的老黄狗被他吓得嗷嗷乱叫,爪子稀里哗啦挠在门上,惹出吴奶奶一串碎碎念:造孽的小龟孙,见天野猴子似的,别撞翻了我的酸菜缸……

她没念完,人早就飘出好几条街去,一阵风似的往实验中学的方向刮过去。

易乘风嘴里鼓鼓囊囊地塞着馅饼,为着不就风吃早饭只能紧紧地抿着唇狂嚼,飞跑中半长短发被整个吹向后脑勺,眼角还挂着匆忙被叫醒后未来得及退净的惺忪。

他穿着秋季校服的藏蓝长裤和夏季校服的短袖白衬衫,衬衫的左胸有一枚刺绣的实验中学校徽,这是一套就算在整个梅川甚至放眼全国都很拿得出手的校服,男生穿了很绅士,女生穿了很淑女。
不过易绅士的脚下踩的是一双黑色运动鞋,装饰着两道细细的银色反光条,给整体效果增添了一点,嗯,活泼。

十六七的少年,身高已经接近成人,易乘风比他175的老爸高出大半个头,上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他日趋成熟的身体也褪去了孩子般的清瘦,长出了挺拔坚韧的骨骼和修长匀称的肌肉,将一身禁欲系的校服穿出了洒脱不羁的效果。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不远处就是中学校门,易乘风翻腕看了眼那只白色电子表,7:53,班主任王坤老师习惯提前五分钟来班级,他还有最后两分钟的时间潜入教室。
很有挑战的紧迫,但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糟糕!教导主任朱扒皮居然守在校门口,真是天要亡我!

易乘风脚下一顿,花了一秒钟时间决定绕去另一边的小操场翻墙。就在他刚要动作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校门,随即停了下来。

司机下了车,是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裤衬衫,学生家长模样。朱扒皮顿时收起一脸严肃,热情洋溢地上前跟人握手寒暄。
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易乘风瞄着被牵制注意力的光杆儿敌军统领,猫着腰一路小跑贴着另一侧车门钻进校园,跑出十几米后,气焰立即嚣张起来,挺胸抬头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型,大摇大摆地晃进教学楼。
浑然不觉自己微微勾起唇角得意回眸的一张侧颜已然隔着玻璃印进了另一双清澈安静的眸子里。

他一步两阶地蹦跶到二层,逮着走廊最西边那间教室一头扎进去。

嗯?教室里整整齐齐坐着四十几号略显拘谨的新生,没一张熟悉的脸,百多只眼睛看猴戏似的盯着他,要不是脸皮厚都有可能被吓尿了。
我这是穿越了么?现在去卫生间照镜子的话,该不会看到另外一张脸吧。

“同学?”身后一位戴眼镜的女老师叫了易乘风一声,“你是高二六班的吧?还是在原来的教室,楼下。”

易乘风懵逼地冲老师行了个礼,在一片隐忍的憋笑声中退出门来,歪头往门牌上看了一眼:高一六班?!!!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五班的门口,再抬头看:高二五班?!!!

麻蛋!愚人节改成九月一日了?这是什么鬼?

易乘风转身沿着西侧步梯下楼,梅川实验中学每个年级有六个班,素来有固定的教室安排,几年级就在几层,一班最东,六班最西,多少年从来没变过。所以今天一开学,他完全是可以闭着眼睛摸进新教室的,结果闹了个大乌龙。

下了楼,果然,原来教室的门牌已经从高一六班换成了高二六班!

易乘风单肩扛着个书包从后门溜达进去,半边衣襟塞在裤腰里,还顶着一脑袋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乱毛,懵逼得毫不掩饰。
他已经做好了开学第一天就因为迟到被王皇后下课约谈的准备,这么楼上楼下一耽搁,赶在老师之前进教室别想了不说,八点都过一分了。

二六班的教室里仍是叽叽咕咕一片,根本没有老师的影子,易乘风一挑眉,书包丢在课桌上。

前桌赵柏生呼啦一下转过头,笑得神经兮兮的,“风哥?是不走错屋了?”

“啊呗!”易乘风呼咚一屁股坐椅子上,“什么情况?学校跟六班闹着玩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小阿晏就在刚刚那辆车里哦~
大家喜欢十七岁的风怂怂吗?欢迎踊跃留言,哈哈
在这里解释下两人的年龄,看卷标的时候可能会觉得他俩时而差一岁,时而差两岁
是酱:小晏的生日在12月,风风的生日在7月
因此:第一卷的时候小晏刚满28岁,风风已满29但未满30;第二卷的时候是九月开学,风风已满17周岁,但小晏还没到16周岁的生日,小晏的16岁花季当然要有风风陪伴呢!
爱他们吧?嘻嘻……





第20章 2梦
易乘风一来,旁边几个男生登时以他为中心聊成了一圈,只有他这个风暴眼还在懵圈地沉默着。

赵柏生这孩子继承了他妈‘包打听’的优良传统,学校里大事小情都能从他那儿听来一耳朵小道消息,人送绰号“实验中学百晓生”。
“据说啊——”这是百晓生标准的开场白,语气神秘,配合着装蒜的小眼神儿,“咱班儿今年摊上大事儿了!学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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