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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时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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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乘风转过手机屏幕给晏羽看,195。02元,“老公又帮你抢回来了!以后不准一言不合就砸钱,够交一个月水费了呢!”

赵柏生:什么意思?!给四个人发仨红包?阿晏你也太偏心了……

刘开迪:我姑娘睡午觉呢,等我晒个照片给你们看看女大十八变的初始版本……以后能有阿晏的一半美貌我就满足了,咋整,闺女随爹!现在认个干的还来得及么?加菲女宝宝酣睡图。jpg

易乘风:少特么废话,来不来吧!

刘开迪:当然来,我都到青衣巷了,不就危楼小馆么,多少年特么吃不腻你!

刘开迪:再加个腊八蒜溜肥肠呗,你们没点酒?我顺路带一提过去吧。

赵柏生:我在外头呢,先给我媳妇送回家,估计二十分钟能到。

骆荀:上月刚换那个就带回来了?一起来呗,还送回去干什么。我应该比你先!

赵柏生:不带,就你们这些嘴,回头估计还没领证呢就得跟我闹离婚。

三个人拉拉杂杂地脚前脚后过来了,小包间里顿时填了个满,杯盘碗盏叮叮当当,锅仔里蒸腾出汩汩热气,大家笑语欢颜,终于像个过年的样子。

赵柏生给大家分酒,500毫升的小麦王一人面前摆两罐,摆到晏羽面前迟疑了一下,“阿晏少来点儿?”

“让他喝汽水吧。”酒给易乘风拦下来。

刘开迪嘭地抠开拉环先给风哥满上,“你护着阿晏护出习惯来了?行吧,阿晏随意,咱们也都不是外人,高兴就行!”

易乘风在桌子下面捏了捏晏羽的手,晏羽含笑看向他,听话地给自己杯子里倒了青柠汽水。

“来来来,新年快乐,地久天长,我是说友谊,走一个——”

五个人叮叮当当碰杯,再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咱们班还真有几个在莲城工作的吧,冯婉悦、李霄……加上你们俩,还有谁来着?”刘开迪拧着眉头敲太阳穴,“就在嘴边儿上。”

晏羽恍然大悟,一脸歉意,“余琦!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个人……”

当然是在嘴边儿上,他们都没少吃人家的馅饼。

赵柏生唰唰翻手机,“光有他微信,电话是不换号码了?”

“我找他。”晏羽已经找到号码拨了过去。

赵柏生没等他说话便把手机顺了过去,开了免提摆在桌子上,干咳两声换上一副霸道总裁的腔调预备好要逗他。

“晏总,过,过年好!”余琦依然是被老师拎起来提问的语气,紧张又小心。大家都忍着笑,差点儿喷。

赵柏生也好悬破了功,正色道,“来公司一趟,立刻!”

那边登时懵逼了,既觉得声音不太对,也觉得画风不太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别逗他了,”晏羽把手机拿回来,依然是免提,对着话筒说,“我是晏羽,你在家吧,有空过来跟大伙儿聚聚,我们在危楼小馆。”

那边还是没动静。

刘开迪忍不住喷他,“余小胆儿,这都工作多少年了还跟大姑娘似的……”

“晏总?”余琦惊诧,终于缓过气儿来,“您怎么来梅川了?您真在梅川呢?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晏羽以手撑额,偷偷瞄了易乘风一眼,怎么来的还真不好回答。

“您十万个为什么吗?来不来给句痛快话!”易乘风凑过去说话,几乎要跟晏羽脸贴脸蹭在一起,彼此皮肤上的细小汗毛扫起酥麻的轻痒,他甚至有些转头亲上去的冲动,硬是在人前生生忍住了。

晏羽也没躲,大大方方地举着电话让他说完,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易乘风:“家里有馅饼都带来,我跟你说不少人呢,没点主食就等你了!给你十分钟啊,晚一分钟明年扣你一个月奖金!是吧晏总?”

“有空就过来吧,我们刚开始。”晏羽补充道。

余琦那边赶忙答应,“十分钟应该能到,我装了馅饼就出门!”

“郭培君也说要过来,”赵柏生看着手机说,“他跟李敏旭在一块儿……诶,李科长去年离婚了你们听说没?”

“滚鸡波蛋吧!”刘开迪没好气儿地点了根儿烟,将烟盒和火机扔易乘风面前,“你别瞎哔哔,什么人都往这边儿招,看动物还得买门票呢!”

易乘风从里面出来,之前有些朋友故意疏远他,李敏旭就是最明显的一个,刘开迪一直看不上他,神烦。

赵柏生:“李科长肯定不会来咱们这小庙,老郭还行吧,你们不是总一块儿踢球儿么?”

“想来的就过来吧,大家热闹热闹,的确也是好久没见了。”晏羽对此倒很无所谓,小孩子家家的那些事儿,长大了之后都不算事儿。“这间有点小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这刚点一桌子还没怎么吃呢……”刘开迪攻坚他的猪大肠,转头看了眼易乘风手边的烟,“嫌不好么?还得给你点上怎么地!”

“不抽,我戒了。”易乘风轻描淡写,抬手招呼服务员,“有大屋么给我们换一个,等会儿还来人。”

“就你这衣服上头都是烟味,糊弄谁呢?”

“刚戒。”

刘开迪一脸见鬼的表情,“哥们儿为了亲闺女戒烟戒两年都没成功,我媳妇从怀孕就开始拉拢全家狙击我,你丫随口一说就戒烟了?”

“不然呢?还得金盆漱口么?”

服务员过来帮忙换房间,大伙儿又稀里哗啦端着菜提着酒往隔壁折腾过去。

易乘风在前面搬开挡路的椅子。

晏羽借机问,“难受吗?我说戒烟。”

“没有听说你咳血难受。”易乘风背对着门口挡住晏羽,抬手用力在他额头上揉了一把,“从今往后你给我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奉上大肥章,预祝小天使们中秋假期愉快~
【至此,蠢作者险险维持在6…8k左右的存稿已经彻底耗光,进入果奔模式,请为我的勇气摇旗呐喊!】
修文强迫症患者,之后写好修满意了就贴上来,时间可能没之前日更那么规律了,还请继续爱我~~~





第91章 16程
换了大包,人又陆续来了三四个,都是之前跟易乘风一块儿踢球的哥们儿,桌子中间堆了一大盆馅饼,余琦把他家库存搬空了。

晏羽说要吃,易乘风就用小炙羊肉的那个波浪形烤盘垫着一层洋葱给他热一遍,煎得饼皮金黄溢出油来。

“风哥,我也要!”刘开迪嫉妒地说。

“找你媳妇去!”

“你是他媳妇么?”

“他长得好看。”

刘开迪以头咣咣抢桌子,啪啪狂捶大腿,仿佛缺眼儿的心脏被塞满了大粒儿盐,“你个颜狗!早就知道你变心了!”

“你丫孩子都会叫爸爸了,说人家风哥变心?”骆荀灌他酒,打抱不平,“来来来,饮下这杯忘情水,回家接着洗尿布。”

晏羽乖乖地趴在桌子边啃馅饼,看着他们笑笑闹闹,心情很好的样子,竟然把一整张饼都吃了,嘴唇泛着柔润的油光,眼里盛着温暖的笑意。

易乘风也没多喝酒,别人找他拼他就意思一下,推说昨晚喝多了这会儿喝不动。

晏羽拉住易乘风说自己想去卫生间,“我有点好奇,你说的那个‘保证不让我碰到任何我觉得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方式?”

易乘风推他往卫生间走过去,“你这算是在勾引我吧?”

“有吗?难道你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我现在也藏着不可告人的想法……你究竟还尿吗?”

“当然尿。”

易乘风将他抱进最里的一间隔间,重新装修的卫生间里空间大了许多,但挤进去两个大男人还是显得有些局促。

“扶着我站好。”

晏羽听话地攀住易乘风的肩膀,易乘风松开双手帮他解皮带。

“这样我会尿到你身上吧?”

“吐我一身还不过瘾?你小动物标记领地呢!”
易乘风扶着他转了个身,然后从背后紧紧揽住他,情不自禁将脸颊蹭在他的颈窝里。

温热绵长的呼吸吹得人心猿意马,“你这样我尿不出来……风哥,你专心点儿,千万别松手……”

易乘风在他耳畔轻轻来了段催人尿下的口哨,池子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一个带着淡淡酒花醇香的吻滚烫地印在侧颈上,晏羽登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瘫软成一汪水从他手中滑落出去了,忙不迭地理好衣裤转身抱住他。

***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几个人开始兴致勃勃地忆往昔峥嵘岁月,说起实甲联赛的那些轶事。

聊到激动处,骆荀干脆蹦跶起来做了段小碎步热身动作,“可惜学校不让进了,真想再干一场!”

“当我是死的吗?”刘开迪摸出手机发微信,“现在怂还来得及,我约几个学生出来组一场也就分分钟的事儿!”

骆荀扭了扭二尺八的老腰,晃了晃脖子,颈椎骨咔咔响,“who怕who!”

“6对6,没有守门员,阿生当裁判!哥们儿球鞋天天穿脚上,时刻准备着——”
刘开迪在学生群里喊完人,撩起桌布往易乘风脚上扫了一眼,“风哥也穿着呢!诶?这是那年苏姨送你的新年礼物吧,还挺新呢?”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舌头,那是易乘风坐牢之前过的最后一个新年,这鞋刚一上脚他俩就出去找晏羽放烟花,在梅河的石滩上遇到了钱罡和尹煦他们。
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刘开迪沉头抽烟。晏羽也略带小心地看过来一眼。

“花我爸当年半个多月工资呢,没怎么舍得穿。”易乘风没太所谓地转了话题,“正好小晏也想回学校看看。”

今年的春节偏晚,初一和立春赶在了一天,待到初五这天阳光已经颇有暖意了,春风和煦。

那些放寒假憋家里的小孩儿比谁都积极,没等刘老师跟看门大爷打招呼就都驾轻就熟地从小操场的围墙上翻进去了,一个个都穿着专业的冬训装备。

易乘风脱下羽绒服盖到晏羽腿上,“累了咱就先回,不用陪着他们。”

“你活动开吧,老胳膊老腿儿的了。”

“说谁老呢?你等着——”

易乘风转身奔向操场,留下颀长矫健的一道背影。老腊肉和小鲜肉们很快混战在一起,将冬日静谧的午后渲染成一幅悦动的风景。

细风带着十几年破碎的光阴穿过林梢,缓缓在这风景中展开铺平,那些曾经悲伤和懦弱的自己漂浮在高朗的云端向下眺望着,他们终于拭去泪水纷纷露出了笑容。

就是为了在梦中看到的这样一天,他们无数次身披刀戟擦干血泪,勇敢地一路走来,成为现在的自己,遇到最好的他。

晏羽曾经以为,得到的那一刻,即便下一秒就死去他也会无怨无憾,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他想好好的,跟他一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易乘风放在他这儿的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董茜。

晏羽稍一转念便点开了那条消息,图片里是一幅素描,正是当年他浑身插满了管子躺在ICU里的模样。

幸好我醒过来了,他想,活着真好。

晏羽抬头看向场上那个恣意奔跑的易乘风,他依然和记忆中的少年一样,矫健挺拔,神采飞扬,又有了些许不同,染着时光淬洗过的成熟和沉敛,透出岁月磨砺之后的坚定和温柔。

晏羽的指尖落在图片上,随即选择了删除。
你不需要见过我所有的模样,只需记住我此刻的笑容。

易乘风接刘开迪的长传,一个不输当年的凌空抽射大力破门,他劲韧的身体在半空中绷成一张长弓,飞射入网的足球划出破风的哨音,登时连一群半大孩子都兴奋地鼓掌叫好。

刘开迪兴奋地跑过来,作势要往他身上叠罗汉,被易乘风灵活闪开,“你们玩,我陪陪他。”

易乘风走到场边,在塑胶跑道上挨着轮椅坐下,长腿一盘,羽绒服随意披在肩膀上。

“你那天喝醉了,哭着跟我说对不起……小晏,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太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我辜负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你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去接你这一路我都在后怕,万一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他摇摇头,仿佛在极力摆脱某种糟糕的联想,“我真的不敢想,我可能完全没有办法接受……”
“小晏,你有时候挺傻的,如果我真做了蠢事,你来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有用吧,”晏羽吸了口凛冽的空气,肺内有种胀满的刺痛,“我已经不是十二年前只会哭那么没用,如果你已经揍了苏享华,我就砸钱砸到他承认是自己摔的为止……不管怎样,风哥,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无数次梦到过自己重新回到学校里,那是我这辈子最最快乐的时光,可惜太短暂了。”

“我们以后会有更多更好的日子,你信吗?”

“信吧,你说有就有。”

少年们进了球,呼喊着相拥庆贺。易乘风站起身,冲场上的老同学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了。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

他俩没走多远,听见身后传来荒腔走板的男声n重唱,转头看过去,领衔主唱刘开迪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其他人也跟着笑呵呵地边唱边起哄,一群半大孩子似懂非懂地在旁边围观这群发神经的大叔。

晏羽微微侧头问易乘风,“我们表现得很明显吗?也没有吧?”

“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
落地窗外温泉池的粼粼水波投映在丝绸窗帘上,像一幅巨大的流动光幕,细碎的波光轻轻搅扰着空气中隐约飘荡的缠绵和暧昧,酿成一片独有的温馨。

易乘风俯身在晏羽漂亮的眼睫上印下一个餍足的轻吻,“别睡这么早,作息弄乱了你晚上睡不着会难受,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今天是破五,去梅河石滩看焰火好不好?或者你想自己放也行,我们现在就去买!”
他继续逗晏羽说话,想将他疲惫的瞌睡打过去。
八点钟,不早不晚的。

晏羽连眼睛都睁不开,胡乱伸出一条胳膊摸索到易乘风的手臂拉进怀里抱着,滑出被子的肩膀上印着一朵猩红的吻痕。
“不要。”

“不要?你刚刚在沙发里、地毯上、温泉池还有床和浴室……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这么爱哭,嗓子又哭哑了……”
嘴上戏弄他,易乘风还是翻身下床倒了杯温水回来,把他托在怀里一点一点喂他喝下去。

“是打算补交作业到每天一次吗?”
晏羽喝饱了水,终于撑开眼皮,喉咙里也舒服多了。

易乘风扯过被子将他裹住抱着,用下颌蹭他头顶的软发,“没错,从你满十八岁的那天开始补,我会是个很用功的好学生!”

“那你可能需要做好给我捐肾的准备了……”

“心都是你的了,肾又算什么。”

晏羽像个挣扎出洞口的小鼹鼠,探手去够床边的衣服,“你的手机好像一直在震,快回家去,苏姨大概找你找疯了。”

“我给她回过消息了。”易乘风帮他穿衣服,“我们这边讲究初五吃饺子,叫做赶五穷,跟我回家吃饭吧?”

晏羽挑眉看他,“你想把你家今年的赶五穷变成赶我么?”

易乘风不吭声,“你一个人住酒店我也不放心,这里没什么无障碍,万一摔了呢?”

“我宁愿掉进温泉池里大声喊救命,也不想被苏姨从六楼扔下来,哥哥你放过我吧,看在我刚刚卖力帮你补作业的份儿上。”

易乘风想再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又响。

苏一乐压着声音,“哥你怎么还不回来?!二姑手机打没电了,抢我的手机打你电话,看见凯蒂哥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了……你和晏羽哥你俩,哎,你赶紧回来解释一下……姑和姑父一口饭没吃就等你呢,脸都黑成锅底了……我连速效救心丸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易乘风挂断电话,转身看见晏羽已经将自己挪到了轮椅上,“那我回家看看,你在酒店叫点吃的,晚上我再过来。”

“不用来,今晚放你假。”晏羽抬眼看他,觉察到他脸色不太对,“风哥,怎么了?”

易乘风捏他脸颊,“没事儿,走了——”

入夜起了风,园子里干枯的细竹发出沙沙碎响。

易乘风开走了晏羽的车,怕他背着自己偷偷回莲城,那样他可能要疯。

焰火渐浓,一串串接连腾空炸得电闪雷鸣,如同雷霆震怒降下的万道雷劫和熊熊业火。

易乘风此刻并不慌张,反而有种无路可退的亢奋和凛然,该来的总要来,真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五。

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到刺眼,在隆隆炮火的映衬下却静得可怕,以至于易乘风用钥匙开门的声音都格外突兀。

他一进门,六道目光齐刷刷朝他射过来,混合着震惊、愤怒、失望、哀伤……织成一张致密的大网,兜头将他罩住。

易培陷在单人沙发里,手指无意地摩挲着一串核雕十八罗汉,细看那动作便会发现他的手其实有些微微颤抖。

苏享惠则坐在三人位靠近门口这边,看见儿子进屋,弓塌的肩背瞬间挺直,视线下意识搜罗了一圈手边可用的武器,终究什么都没拿起来,只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苏一乐则缩在厨房门口,以眼神示意他哥赶紧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哪怕随便扯个谎暂时遮掩过去也比现在这样好。

易乘风动作从容地脱下羽绒服挂到玄关的衣架上,蹬掉鞋子走进屋,二话不说冲着他妈的方向往地上啪嗒一跪,紧接着掀起衣摆将上衣脱了,露出整个劲瘦挺拔的上半身,再然后解下皮带折了个对折,两手举着递到苏享惠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出柜没肝完,先来这么多





第92章 17程
苏享惠堪堪站起身走过来,看见儿子这样一副死活任命的模样,眼泪呼啦就落了下来。
这就等于他什么都认了,只剩乖乖听候发落的份儿。

苏享惠一把抓过皮带,甩手照着易乘风抽了过去。
自从他伤人入狱,苏享惠便再也没有动手打过他,这一下本也是估摸着距离发泄一下情绪的,正在气头上失了准头,啪的一声脆响,皮革结结实实抽打在了皮肉上。

易乘风没有躲闪,只觉得左颊火辣地疼了一片,眼眶下的皮肤登时肿起来,那种紧绷感连眨眼的时候都很明显。

“小畜生!你着了什么邪魔?今天当着我和你爸的面儿,一五一十地给我们说个清楚!省得我俩以后活着没脸到外头见人,入了土都没脸去见你老易家的列祖列宗!”
苏享惠的吼声带着颤抖的哭腔,整个人都气得簌簌发抖,像是随时可能厥过去。

易乘风其实更担心他爸的身体,毕竟是搭过桥的心脏,真气出个三长两短来速效救心丸都未必管用。

事已至此,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艰涩地开口,“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你们如果真能听我解释,就让我今天在这儿把话都说了。”

“我的确是跟小晏好了……”
易乘风说出这句顿了一下,看见他妈咕咚一声跌回沙发里,掩着唇剧烈地抽泣,他爸像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色更加青白。

“他因为担心我有事又联系不上我,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孤身一个人开着车从莲城赶过来……他腿不好,生平第一次开车出莲城,路上连口水都不敢喝。要不是我非得留下他,他可能就不声不响自己回去了。”

“六年前,我从梅河岭回来,那会儿找工作特别不顺,我急着想赚钱就背着你们跟八万帮人讨/债,那不是什么正经行当,我住在外头也不敢给你们知道。乐乐怕你们担惊受怕更不敢跟你们说,偷偷去找了小晏。”
“我住在三楼,他上不去,就每天下了班去楼下守着堵我,劝我回头,一连好些天,给那些小混混连惊带吓的也不肯走。”
“后来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不做了。他又开始到处找关系,帮我报名成教学院的课程,逼我去学一门手艺,给我查资料买书……要是没有他这样拉着我,我根本也过不成今天这样。”

“可能你们觉得我坐牢是他害的,当年他在学校里被人绑架……”易乘风想起那天的情景,心绪依然难平,“我的确气炸了,那帮畜生那么侮辱他,我恨不得让那些人偿命!”
“知道当初苏享华为什么跑么?”

站在角落的苏一乐倏地睁大眼睛看过来,满脸难掩的惊恐。

“不只是因为他欠了尹煦棋牌社的十几万赌债,还因为他为了抵这笔债,答应了钱罡去帮他们绑架小晏!是苏享华那个王八蛋,把他绑在储藏室里,堵了他的嘴让他连求救都做不到!”

“钱罡和谭赫伦他们的宿怨是我惹出来的,他们不敢来找我就设计去欺辱他。小晏当时认出了苏享华,就是因为他是我舅,他半个字都没说过!我知道他不是为了苏享华的一条烂命,他是怕我再打那个混蛋一顿受处分影响高考。”

泪水无声地冲刷过易乘风的脸颊,将刚刚被皮带抽打过的皮肤浸得生疼,却没有他此刻重新被撕裂开的心疼。

“他今天之所以不顾一切地跑过来,就是因为他听说苏享华回来了,他比谁都害怕我去找苏享华把他打一顿……爸,妈,但是我不会了,十二年前因为我的不顾后果让你们二老跟我操心受累那么多年,也让小晏心里带着莫须有的愧疚病到咳了血,在医院的ICU里足足躺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他当初每天给我补习,追着我做作业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他。”

“当年的康律师,曾经是小晏父亲的助理,他能出面帮忙根本就不是什么做研究,肯定是小晏去求他的。”

“还有,我爸当年心脏大手术,我在里面急得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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