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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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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知道是我吗?”
  “明天就知道了。”方镀把被子铺好了还在沈怡好身上,抱着他不动了。
  第二天沈怡好莫名的有些紧张,谁知道方木比他还紧张,三个人坐在一起,方木和沈怡好对视了一会,突然痛心疾首地把杯子里的水喝了。
  “哥!”方木看着方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似的。
  其实方木早就隐约猜到了,方镀问过他无数次关于沈怡好的消息,连他的毕业照都给拿走了,肯定不是为了看他。二十七的人还没女朋友,恋爱也没谈过,如果心里没人能这样吗?可是他亲眼见了,还是很难接受,换个人就算了,为什么非要是沈怡好啊?
  可是看他哥对沈怡好那个宝贝样,他也不敢说什么了,他就知道他哥当年莫名其妙的对一个小男孩好肯定不正常,可是一想起当年,方木又想起来他对沈怡好说过很过分的话,还逼他喝酒,方木有点不敢看沈怡好了。
  “你叫我了不叫你嫂子吗?”方镀说。
  沈怡好还怕方木不高兴,刚想说让方镀别乱开玩笑,方木就别别扭扭地叫了一声嫂子。
  方镀听完了好像心情不错,还特意点了两个方木爱吃的菜,等菜的时候方木想了一下,觉得他哥这么多年要是真的只等一个沈怡好,也怪命苦的,他当弟弟的不好拆台,还伸手给沈怡好倒了点柠檬水让他喝。
  菜上来了,方镀擦干净手给沈怡好拆螃蟹,方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沈怡好最近忙什么呢。
  “我读研呢,研二了,你呢?”
  “我工作呢,”方木说:“在我哥公司工作,坑他钱。”
  方镀把螃蟹肉喂给沈怡好,哼笑了一声:“你还知道啊,我看你生下来就是坑我钱的。”
  吃了饭,三个人就分开了,方木还是得消化消化这个事实,那个高中时候被他欺负过的小屁孩和他哥搞到一起了,还把他哥迷的晕头转向的,方木有点担心自己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方镀把该交接完的事交接完,就去到沈怡好读研的城市忙分公司了,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草率,甚至耽误了很多事,但是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沈怡好对他也不是不好,没有冷言冷语,也没吊着他,但是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缠着他了,一副有心事压着,总是很累的样子,他知道沈怡好这么多年肯定过得很辛苦,钱不会够用,给了他一张卡,可是沈怡好一分钱也没动过,给他买的一堆东西也从来没看他用过,只有一次给他买了几本英文原版书,沈怡好还挺喜欢,和他说谢谢。
  方镀也想问,可是问什么呢?你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沈怡好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自己在外面读了这么多年书,还出过国读了研,他要是过得稍微懒散点也做不到,过得会轻松吗?有时候他看着沈怡好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背影就觉得不踏实,太瘦了,显得他很孤单很寂寞。方镀爱死了沈怡好的倔强,也恨死了这份倔强,沈怡好对自己有了隔阂,就是天塌了也不会让自己帮忙顶一下的。
  方镀想让沈怡好从寝室搬出来,沈怡好没同意,说嫌麻烦,方镀只好在沈怡好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很适合同居的公寓,沈怡好不忙的时候就会过来,给方镀做顿饭吃,他现在做饭没以前好吃了,方镀吃的出来,可还是很捧场。有时候他从后面抱着沈怡好,就会想起沈怡好高三的时候,他也是在后面抱着沈怡好,看他打鸡蛋,他当时心里想的是,等他高考以后就和他说清楚了。
  那时候沈怡好肯定感觉的到,可是他一次也没有问过。
  现在呢?
  方镀不太敢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对沈怡好了,沈怡好变的太多了,他甚至觉得就算遇到再多困难,沈怡好也不会和自己说一句。
  “我怎么觉得我做菜没以前好吃了呢?”沈怡好突然说。
  “没有啊,谁说的,”方镀还从后面抱着他,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他的腰:“我觉得比以前还好点了呢。”
  沈怡好没信,继续切他的藕片,方镀去亲他的耳朵,沈怡好停下了动作,缓了一会继续切。
  “给你买的新衣服怎么不穿呢?”方镀问他:“身上穿的这件都旧了。”
  沈怡好低头看了看,确实旧了,短袖上面阿童木的印花都快掉没了,随口说:“穿着舒服呗,新衣服还要洗了才能上身,我懒得洗。”
  方镀伸手把他手里的刀拿下来放在一边,把他转过来捏着他的下巴看他,沈怡好不知道他怎么了,方镀突然开口问他:“你这六年里有喜欢过谁吗?”
  沈怡好张了张嘴,小声说:“没喜欢过谁,喜欢一个人太累了,我没那么大精力了。”
  “那现在呢?”方镀抱着他,两片曾经把沈怡好迷的要死的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似乎沈怡好敢说不喜欢,他就要狠狠咬沈怡好一下似的。
  沈怡好想把他推开,力气没他大,方镀突然用力在那上面吮吸舔弄,他看着自己弄出来的红印子,又把手伸进沈怡好的衣服里,去摸他胸口的疤。
  “说话啊?”方镀催促他,却不是很急,语气冷冰冰的。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沈怡好突然觉得心脏又有点不舒服了,他不想和方镀讨论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以前喜欢方镀喜欢的太卑微也太多了,甚至在六年以后看见他还是会心动,方镀怎么问的出口,当年那个跪着讨好方镀的人难道不是自己吗?
  “你说我就信,”方镀看着他:“你说啊。”
  沈怡好有点喘不过来气了,他不想让方镀看出来,示弱似的靠在方镀怀里:“喜欢你,只喜欢过你。”
  方镀不满意他的回答,他想狠狠地折磨沈怡好,让他哭,让他疼,让他再也不敢离开自己。方镀脱了沈怡好的衣服,把他压在床上。
  沈怡好都不知道方镀什么时候买的润滑剂和套子,他知道今天逃不过,尽量放松了身体,很乖顺地任方镀摆弄,他闭着眼睛想喘匀了气,却觉得心脏越来越不舒服,可方镀的喘息也越来越重,沈怡好抖着手握着方镀的胳膊:“方镀……你停一下,我不舒服,我心脏疼。”


第23章 
  方镀去楼梯间的吸烟处抽了两根烟,使劲拿手搓了搓脸,才转身去沈怡好的病房看他。
  沈怡好还没醒,长长的睫毛有点抖。方镀还是觉得背后有点凉,他后怕的厉害,沈怡好只和自己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再说不出来一个字了,方镀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抓着手机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要打120。
  沈怡好被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危险,方镀知道他暂时没事了以后才觉得自己的神智慢慢归位,他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医生叫去谈话了。
  医生问他和沈怡好是什么关系,方镀说:“我是他家属。”
  医生看了看方镀,没说什么,只告诉方镀沈怡好还要继续做检查,家属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方镀脑袋里嗡的一声。
  医生看他吓得样子赶紧说:“做好住院治疗的准备,不要害怕,别多想。”
  方镀真的怕了,他怎么能不怕呢?可是他勉强把自己稳住了,沈怡好还等着他去照顾。
  沈怡好醒过来的时候方镀在旁边守着,沈怡好眨了眨眼睛看着方镀,方镀也看着他。
  他想去碰碰方镀,可是手指上都是血氧感应夹,不方便动,方镀把他的手握住了,低声说:“我去叫医生,你等我。”
  他低头在沈怡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医生来了以后问沈怡好的病史,沈怡好虽然记不太清了,但还是尽量回忆着答了,医生说要去做检查,沈怡好嗯了一声。医生又问他生活习惯怎么样,问的很详细。
  沈怡好有点犹豫地说:“作息不太正常,会熬夜。”
  “频率高吗?”
  “一个礼拜会有四五天吧。”
  “饮食呢?”
  “……吃饭不太规律,喜欢吃重油重盐的。”
  医生又问了点别的,告诉方镀等会去他办公室,他开单子做检查,方镀赶紧答应了。
  病房里只剩下方镀和沈怡好,方镀摸了摸他的脸:“别害怕,没什么事。”
  “有一点怕,”沈怡好很诚实地说:“我一直都挺怕死的。”
  “怕死还这么折腾自己!”方镀训孩子似的训他。
  沈怡好没再说话了,抿着嘴看着方镀,方镀心软了:“我错了,不该说你,我去找大夫开单子做检查了,晚上给你买芒果吃行吗?”
  “你给我切吗?”沈怡好其实不想让他走,想找点话头和他多说几句。
  “给你切,一口一口喂给你吃,你是我祖宗,”方镀站起来又亲了亲他的嘴角:“别害怕,我在呢。”
  检查做的很折腾人,沈怡好莫名的紧张,好在医生和家属方镀讨论病情的时候把他也叫去了,沈怡好知道具体情况也就没那么怕了,虽然情况也不是太好,还要做手术。沈怡好听得半懂不懂的,只知道现在这样和自己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主要是熬夜和过度劳累,就算这次手术成功了以后也要注意。
  手术有风险,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沈怡好心里清楚,医生说的也没很吓人,就是例行提醒,沈怡好劝自己别往心里去,跟着方镀回了病房。
  方镀让他上床躺下,低头给他掖被角:“折腾出病来了吧?等你出院了再熬夜我就——”
  沈怡好看着他,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可方镀只说:“就不给你切芒果了,你自己啃吧!”他摸了摸沈怡好的头发:“出去买东西了,你等着我吧。”
  他前一秒还笑着,一转身嘴角就放了下来,出了医院就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去给沈怡好买东西了。
  方镀拎着两个大购物袋进了医院的电梯,到了沈怡好病房的楼层以后没回病房,先去吸烟处抽烟了。
  一个礼拜熬夜四五天,吃不上饭,过度劳累,他也不是没想到,可是听见沈怡好亲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恨的牙痒,恨什么呢?恨沈怡好该死的倔脾气吗?还不如恨自己呢。
  他抽了小半包烟,抽的刚进门沈怡好就闻到了他的烟味,方镀把购物袋放进柜子里,拿了两个大芒果出来:“等电梯的人太多了,还有人在那抽烟,熏得我这一身味儿。”
  沈怡好啊了一声:“抽了多少根啊这是……”
  他不沾烟不沾酒,也不太爱闻烟味酒味,方镀握着两个芒果赶紧说:“我去外面走动走动就好了。”
  他去给沈怡好洗干净芒果,又用水果刀给他切芒果,一块一块堆在新买的粉色塑料碗里,动作有点笨,沈怡好看了一会:“一看你就不经常伺候人。”
  “我伺候的都不是人,是祖宗,”方镀终于切够了大半碗,拿了个小勺子挖了一块喂给他:“吃一口吧,赏赏光。”
  沈怡好吃了,突然觉得心情好像变好了点:“第一次有人喂我吃东西。”
  “我没喂过你吗?那天还喂你吃螃蟹了呢。”
  “不是——就是像这样,”沈怡好和他解释:“我生病的时候。”
  方镀又给他喂了一块,他看出来沈怡好有点紧张了,方镀本来一肚子的火气,可是他一丝一毫也不舍得发给沈怡好了,他只能忍着。
  沈怡好吃了一会芒果,他又告诉方镀:“还是有点害怕。”
  “大夫说的你也听见了啊,虽然不是拔个牙这种小手术,但是也没复杂到哪去,确实有点风险,但是拔牙还有风险呢,你怕什么,”方镀自己也很紧张,却还在安慰他:“等你出院了带你回家吧,可以办休学吗?身体好了再继续读,你太累了,这哪行呢。”
  沈怡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累能怎么办呢?”
  “我不是还在呢吗?”方镀哄孩子似的温柔。
  “可是你也许会去找一个长头发的女孩结婚,”沈怡好突然变得很清醒,很严肃:“但我不会,不光是这六年,我这二十四年来只喜欢过你,或许也只能喜欢上你了,方镀,我很害怕,我不敢让自己不累。”
  方镀没说什么,继续喂他吃芒果,沈怡好不想吃了,方镀就把碗放在一边。
  “等你这次手术做完了,”方镀说:“我就带着你回家过年。”
  沈怡好还没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方镀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会和家里出柜,我谁也不会有,只有你。”
  “……你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我不会走的,”沈怡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那只没打吊瓶的手安抚似的摸了摸方镀:“你以前怎么计划的还怎么做就行。”
  “计划的太多了……”方镀轻轻地把脸放在沈怡好的脖颈里,他很暴躁,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你被送去抢救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不在了,那些计划有什么用呢?我现在再多犹豫,不是和六年前一样了吗,你心这么狠,这次再走了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想见我了。”
  沈怡好觉得自己的心动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偷偷亲方镀的悸动,但是他不敢让自己期望太多,方镀今天是真心实意地说这些话就够了,结果如何他不强求,他知道方镀很为难,也不想真的因为自己伤了方镀爸爸妈妈的心,七年前他还去人家家里过了一个很温馨的年,他还记得方镀妈妈给的火龙果特别甜,七年以后就要因为自己把他们家搅和的不得安宁吗?沈怡好想想就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方镀也越来越暴躁,他发泄似的在沈怡好的锁骨上狠狠地亲,沈怡好苍白的皮肤上被他亲出了一个红印子,他去推方镀:“检查的时候会被人看见。”
  方镀没理他,在他脖子上又亲了一会,方镀陡然生出了一股绝望,被人看见怎么了?他的小好有什么不能被人看的?为什么就要活的这么小心翼翼!


第24章 
  手术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的观察准备期,沈怡好每天吃的都是方镀准备的没有滋味的饭,求过他好几次想吃炸鸡,方镀每次态度都很温和,每次都拒绝了。
  沈怡好现在有时候会脾气不好,特别是吃不到想吃的东西,他就会和方镀生气,方镀现在脾气也不好,很暴躁,可是他只能忍着,怕自己再惹到沈怡好。
  有一天也是因为一点小事,沈怡好又不理方镀了,方镀哄了他很久也没用,他捏着沈怡好的下巴让他把脸转过来,沈怡好把眼睛闭上不看他。
  “你是不是想让我对方木似的那么对你?”方镀冷了脸:“你都这样了还要作,那是在心脏上的手术,不认真对待能行吗?”
  沈怡好不说话,伸手把被子盖在头上不去看他了。
  方镀突然想起了医院里没救过来的病人就会盖一个白床单,他莫名其妙的又气又怕,把沈怡好狠狠训斥了一顿,沈怡好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彻底不搭理方镀了。
  “你现在不搭理我就再也别搭理我了,听见了吗?”方镀把他的被子扯下来:“没人管你,我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其实是开车去拿沈怡好的东西,过几天住院了,穿的用的肯定都没得换,沈怡好又不穿他给买的。他到了楼下给沈怡好的室友打电话,室友没一会就拎了个旧行李箱下楼,方镀情绪不太好,说了声谢谢就开车回医院了。
  他还是有点没缓过来,那个白被子太刺眼了,方镀烦躁地抽了根烟,没下车,他把沈怡好的行李箱打开了,翻翻室友都往里面放什么了。
  里面装了些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乱七八糟的书,方镀把书抽出来随手扔后边了,他不想让沈怡好再费心思了,可是有一本夹在中间的本子打开了,方镀发现那不是书也不是笔记,好像是沈怡好的日记。
  他拿过来翻了翻,很厚很厚的一本,很旧了,他翻到第一篇,还是沈怡好读高中的时候。
  “去他家过年,很开心,想爷爷,新学期加油。”
  “偷偷亲了他,被他发现了,希望他不要生气,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方镀慢慢地往后翻,只觉得心里又疼又软,沈怡好写的都是和自己有关的事,甚至在他们分开的六年也没停过,他出国那一年还在写:方镀,我很想你。
  方镀的心乱了,为什么想我不来找我?过得这么辛苦也没主动联系过我一次?
  他翻到后面,有一篇比较长的,沈怡好那天的字有点潦草,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太累了。
  他写: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倒霉,因为生病,爸爸去世了,妈妈也离开了,如果再晚出生几年就好了,听说现在做手术都有补助,可是幸运的是爷爷对我很好,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的幸运,爷爷去世了以后,有了方镀,这也是很多人都没有的幸运,但是有时候会想,宁愿不要这么幸运,换一点不倒霉,这算是不知道感恩吗?很累很累,快两天没睡觉了,心脏不舒服,晚上吃了很香的肉丸子,在方镀家里也吃过,希望他过得好,忘了我这个没良心的人吧。
  方镀看不下去了,他的心被人撕扯一样的疼,自己刚才还狠狠地训斥沈怡好!方镀下了车跑进了病房,看见沈怡好背对着门躺着,缩成了一小团,他的心更疼了,走过去看沈怡好,却发现沈怡好哭了,鼻头都有点红了,看见方镀回来了有点慌乱地拿手擦眼泪,闷声闷气地说:“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方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低下头去亲沈怡好潮湿柔软的嘴,恨不得把他关起来再也不用经受什么风吹雨打。沈怡好没有再哭了,好像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偷着哭有一点羞耻,好在方镀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在怀里紧紧搂着。
  “快好起来吧,做完了手术就带你回家,”方镀摸他柔软的卷发:“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欺负你了。”
  沈怡好不太信,他还在想方镀的那句“没人管你。”不过他没说什么,很乖顺地躺在方镀怀里,方镀要不够似的又抱着他亲,他有点招架不住。
  过了好一会,方镀才离开了他的嘴唇,沈怡好有点委屈地说:“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我能去哪啊?给你拿行李去了,”方镀把手伸进病号服里摸他的肩膀:“害怕了?”
  “有一点吧,我怕我真的一个人去做手术,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就再也看不见你了,”沈怡好说了实话:“其实我没有非要你和家里出柜,怕你爸妈伤心了,你恨我。我也不是不如以前喜欢你了,就是不太敢喜欢了,小时候那么疯,不管不顾的,出来吃几年苦头就知道天高地厚了,我觉得我现在有点怂了,总是会怕。”
  方镀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他一下一下地摸沈怡好的脸,知道沈怡好能和自己说几句心里话不容易,如果不是因为他生病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怕了,他也许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口。
  方镀低下头看沈怡好:“我因为你和黎子嘉打过架知道吗?”
  沈怡好啊了一声,他当然不知道。
  “我大三的时候吧,又去你们学校找你,还是没找到,黎子嘉陪我一起去的,他要走,我不想走,他骂我傻逼,骂我被你灌迷魂药了。可能也是被我折腾的烦了,我当时也很烦,吵了几句就动手了。上个月看见黎子嘉的时候还没找到你,我们俩一起吃饭,还提起这件事了,他问我死心了吗?我说还没有。”
  “我六年都没死心,我还没和你真的好好的在一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呢?我自己都觉得亏,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会难受,你会想我,我也会啊,”方镀低声说:“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我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可是我想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你试着对我有点期待不行吗?”
  沈怡好的手指头拉着他的,他有点乱了,什么也没说,方镀也不急,可沉默的越久,沈怡好觉得自己的心越悸动,他跃跃欲试,虽然一想到过去的日子他还是会觉得怕,但是抵不住他想去到方镀那里讨一些温暖的渴望。
  方镀没有等来答案,也没说什么,他又去亲了亲沈怡好的眼睛:“还挺会装可怜的,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了吗?”
  沈怡好把脸转过去不看他了,闷闷地嗯了一声,方镀帮他把被子盖好了:“想吃石榴吗?”
  两个人坐在一起剥石榴,沈怡好剥的快一点,堆了满满一碗,挨在一起分着吃了。
  沈怡好做手术的前一天,方镀陪着他过夜,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沈怡好被他抱着,很温顺,方镀哄孩子似的拍他的背,又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了摸:“长胖点吧,抱着舒服。”
  “现在抱着不舒服吗?”
  “抱小猫似的,我都不敢用力,”方镀说:“第一次抱你睡觉是什么时候了?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吗?”
  “我也记不清了,”沈怡好想了想:“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哥哥肩膀好宽啊,显得我特别不男人,但是被抱的还挺舒服,可能我天生就是同性恋吧……”
  “是吗?那你还喜欢过别人吗?”方镀又问了这个问题。
  “大学的时候……一个学长,和你很像,有时候会把他当成你,后来就不接触了,难受,他追过我,我没答应,拒绝了以后还觉得有点心软,也不知道是心疼他还是心疼你,这个算吗?”
  方镀把他抱紧了一点:“算吧,我吃醋了就算,他哪里像我?长得像吗?”
  “他笑起来眼睛有一点像,”沈怡好看着方镀的眼睛:“还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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