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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之世-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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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力量不容小觑,何况鲁国国君有自己的邑田和公室军队,先君姬稠兵败逃奔齐国后,这些邑田和公室军队都由三桓代管了,如今新君登基,这些邑田、邑户和公室军队就得交还国君,以前地国君面对三桓独力难撑。如今的国君把自己的实力与叔孟结成联盟。却足以与日益坐大的季孙意如抗衡。
如果说原来的三桓世家是一个平面的“铁三角”,那么这个铁三角中季氏那一头的份量是要重一些的。成了一个三角形地翘翘板。现如今在他们头上多了一位鲁君,就成了一个金字塔形的三角体,他们的关系将变得更加稳固。
做为其中的领军人物,季氏与叔孟二氏互相牵制的力量加大,对政局的稳定大有帮助。同时这样一来,鲁国的势力结构将会更加复杂,作为与三方有着特殊利益关系的他来说,也更加的能够如鱼得水,庆忌如何不快意万分?
阳虎眼望庆忌进入大厅,想想那孔丘凭着一张破嘴,使些花言巧语,说些不实用地烂主张,竟能骑到他头上,成为鲁国太傅,实在难以容忍。可是如今鲁君新立,家主季孙意如都要做做样子,给鲁君一些面子,何况还有叔孙两家与国君同盟,如果姬宋真要立孔丘为太傅,位列三公之一,以他的身份也无法阻止。
阳虎越想越是不忿,思忖半晌,他忽地想起一个主意,自来能担当太傅者,必得德望隆重,是众望所归的道德君子、博学之士,得有领袖群士的大才能方能担任。孔丘自诩的是博古通今,才望出众,如果能在这上面想想办法,打压住他的气焰,就算姬宋还肯拜他为太傅,他还有脸去当么?
这样一想,阳虎便想起一个人来:少正卯。此人与孔丘一般,也是鲁国闻人,素以才思敏捷,博学多才著称,如能说服此人设坛讲学,再挑唆孔丘与他辩法,只要孔丘败得灰头土脸,那时……
阳虎想至此处转怒为喜,大笑三声,扬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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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新君甫立
         第148章新君甫立
春末夏初正是农新忙季节,因此这登基大典为不扰民,已宣布仅曲阜城一地进行筹办相关礼仪。这条命令,是即将登基的新君姬宋颁下的,这令关注农事的公卿大夫以及庶民百姓们对这位新君很是感激,国君知民间疾苦、能体恤百姓万民,自然是国家之福。
今日是举办新君临朝登基大典的日子,满朝公卿又得到新君姬宋的第二道旨意,因天气炎热,特令满朝公卿可着轻纱袍服,不必穿着内外至少五层的厚厚的素绸朝服,这令更多官吏对新君大生好感。
本来新君尚未登基,是无权行使国君权力的,然而这两条命令所牵涉的问题,又不是作臣子的能够决定的,而且事涉登基典仪的简陋与隆重,也只有新君才有发言权。而且这两道命令姬宋事先都曾派人先往三桓世家府上征询了意见,谋求了司徒、司空、司马三卿的意见,并无僭越失礼之处,反显出新君仁厚爱民、关心众卿的情意,做得非常漂亮。
因此来自曲阜各阶层的赞誉声不绝于耳,本来对此还有些忐忑的姬宋得到门下亲信家将传回来的公卿庶民的反响,心中既乐且安。这两道命令的发布,全部来自于他刚刚结识的孔丘的建议,因此他对孔丘更加器重。
旭日东升,鲁国群臣登上飞云台,曲阜城中主道、姬宋公子府至宫城的主要大道,全部封锁。数千士卒林立于街道两侧屏隔行人,宫城飞云台下一百乘战车、五百名士卒,排开了仪仗,飞熊、飞蛇等各种战旗高高扬起,飞云台上高举一杆鲁字大旗。
接迎姬宋公子登基的国君卫队回来了,宫门大开,众大夫一阵骚动,纷纷翘首望去,只见卫队前方是投殳地勇士开道。即所谓旅贲以先驱,今日执殳的武士所拿的殳都是青铜圆筒套头、无锋刃的仪仗性礼节兵器。
随后是执斧钺戈戟的武士,再其后便是旗阵,后面是四匹马牵引的辇车。马是白马,宫中有专司马匹管理的牧御,根据马的毛色、体型及能力将马分为六种,即种马(繁殖用)、戎马(军用)、齐马(祭祀仪仗用)、道马(驿传用)、田马(田猎用)、驽马(宫中杂役用),此时四匹纯色马即为齐马。
当时,天下诸候已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出行或重大礼仪时行天子仪仗的比比皆是。排场一个比一个大,唯有鲁国仍严格执行周礼,国君以四马为前驱。同时,按照天子、同姓诸侯、异姓诸侯、边地诸侯、藩国诸侯五种不同身份者辇车应分别以玉、金、革、象、木五种不同装饰物地规矩,装饰了金饰。^^首发?君?子??堂?^^
车停,姬宋被请下辇车,前方十六名卿士引路,后边是身着朝服的九卿陪同,缓缓迈步登台。九卿皆穿朝服,外束甲胄。头戴轻盔,肩挎弓、手执矛,全副披挂为国君护卫。众公卿平时面见国君是不行跪拜大礼的,唯有此刻例外,姬宋一登飞云台,满朝公卿便忽啦啦跪了一地。
姬宋还是头一次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脸庞上顿时涌起一阵潮红。有些局促、有些紧张,他的步子稍缓了缓,想要停下来向群臣还礼。但他不知这样做合不合乎礼节,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向前方执礼的卿士们望去。
十六名卿士双双前行,最后两位中左侧那人身材异常高大,正是孔丘。他此时也正悄悄回头,姬宋向他望来,他立刻明白了姬宋的意思。于是微一摇头。举步前行。姬宋方才明白,于是微微顿住的步子继续向前迈去。就在匍匐的群臣恭迎下进了宫城的大门。
群臣起身,仍在飞云台上等候,待姬宋进了宫中,在大殿正前方地高坛上坐定,寺人到宫门口传旨,于是左右宫门打开,在宫中司礼官的导引下,公卿大夫们分列左右,有爵无职者自左门入,有爵有职者自右门入,直趋正殿高坛,朝拜新君。
此时姬宋已经在宫中侍女们的服侍下,在团扇屏风的遮掩下换上了国君的袍服,华夏衣裳有十二章,十二章即十二章花纹图案,分别为日、月、星、山、龙、凤、藻、火、粉、米、黼、黻。天子之服十二种图案都全,诸侯之服用龙以下八种图案。
穿着这隆重的袍服,姬宋紧张得满头大汗,掌心里都沁出水来,他口干舌燥地坐在高坛上,默默背诵着孔丘为他拟好的说辞。眼看着满朝公卿自左右鱼贯而入,心中一吓,本来背得流利的说辞顿时忘去一半,姬宋越发紧张,趁人不备,便自大袖中悄悄抽出一条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帛书,仔仔细细又看一遍,嘴里念念有词,默默背诵。
满朝公卿在台下站定,并不知他在坛上正在背功课,眼见新君端坐台上,虽因天热满头大汗,脸色也憋的通红,但神色肃然,双目微垂,直视满朝公卿如无物,如此镇静淡然,确有君主风采,不由为之折服。
沐、斋、坛、祭诸种礼仪,受了群臣朝拜后,新君要还礼,随后便要执行君主登基后地首要职责,率领群臣祭拜宗庙、祭拜社稷,要赐胙肉……,虽然姬宋的登基大典已经减去了许多繁文褥节,仍要忙碌大半天。
诸般礼仪终于一一执行完毕,向群臣分赐了胙肉,一身大汗的姬宋回到了宫城,站在宽敞华丽的宫殿上,看着四下虾子般弯着腰侍立的寺人,再看看身边容颜俏丽的几个宫女,姬宋犹如还在一场美梦中:从今天起,我就是鲁国地君主了?
“国君,今日登基礼仪已毕,孔丘也当告辞退下了。”姬宋还在发怔。孔丘闪身出来,向他施了一礼。
一见孔丘,姬宋心中喜悦,连忙说道:“夫子来地正好,今日若非夫子,寡人定然手足无措。多亏了夫子提点,才不致令寡人出丑。古人说,国家有贤人不用,乃国君地过失。^^首发?君?子??堂?^^夫子才学出众。品德高尚,正是我鲁国贤人,寡人正想,安排个什么职务,能使夫子常在寡人身边,辅佐寡人治理国家呢。”
孔丘谢道:“孔丘乃一介寒微士子,蒙国君青睐,不胜惶恐。然国君近旁,皆为重臣。孔丘寸功不曾立,不敢受赐要职。”
姬宋笑道:“这个事。夫子不必辞谢,待寡人想到了合适的职位再说。说到国事,明日寡人就要临朝听政,可是现在心中却一片茫然,夫子可以教我吗?”
孔丘微笑道:“政者、正也,君行端正,臣下便会竭力服从。国君只要善待群臣,爱惜百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国家何愁不能兴旺?”
姬宋茫然道:“夫子说的有理。但……具体下来,寡人应该怎样做?”孔丘道:“治理国家,非一时一日之功,急躁不得。国君甫登大位,难免有些失措茫然,然国君甫登大位。要紧的是稳定民心。至于大政方略,不急于此刻。国君天性淳良,少年聪颖,待熟悉了国事,何愁不能治理得好?今日忙碌一天,国君也劳乏了,还请早些歇息。孔后不便在宫中久耽,这就告辞了。”
“呃……好。”姬宋下意识地回了一礼。眼见孔丘拱手而退。心中忽地灵光一闪,脱口道:“夫子且慢。不知夫子现居何处?”
孔丘一揖道:“孔丘现在城中租居了一处小院,倒也清静雅致,不知国君何以问起?”
姬宋欣然道:“是租居的房舍吗?那怎么成。寡人现在进了宫,我那处院子已闲置了下来,就送与夫子吧。”
孔丘吃了一惊,连连摆手道:“那如何使得?”
姬宋笑道:“如何使不得。”他目光一转,瞧见旁边两个俏婢,便道:“夫子一人在曲阜,身边没个人照应可不成,这两个女子,寡人也赐了给你,照料起居,侍奉枕席,寡人一片心意,夫子不必客气了。”
接受姬宋住过的院子,孔丘有些不安,至于赠送两个侍婢,乃是士族间司空见惯的事,反不如国君住过地房子显得情意隆重,孔丘见姬宋盛意拳拳,便也拱手谢了。
姬宋少年心性,性子急,立即命寺人准备车子,将那两个赐给孔丘地俏婢送到他原来地院子,孔丘称谢辞去。
姬宋满意地一笑,心想:“这就是善待臣子了,我赐你居处,赐你美人,还愁你不竭尽忠诚为我效命?”
一想到美人,他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慧黠可爱地少女形象,心头顿时一热:“小艾,你原来不愿与我来往,如今我已成为鲁国国君,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冉猛,冉猛!”姬宋一想到她,立即迫不及待地叫道。
冉猛是他府上家将,对他素来忠诚,如今他做了国君,冉猛顺理成章地成了宫廷卫队将领。冉猛闻召,急急走入,姬宋把他唤到近前,低声吩咐道:“冉猛,速遣几个机灵些的人,往费城一带寻访小艾姑娘下落,请她来都城相见。”
冉猛一怔道:“国君,如今您的身份大有不同,何必再看小艾姑娘脸色?不如直接向季孙意如大夫提出来,难道季孙大夫会拒绝与国君结下姻亲的好事吗?”
姬宋只想自己现如今是鲁国国君,季孙小蛮听说了他如今身份,断不会再拒绝他的爱意。若是先行通过季孙意如强行确定了婚事,反失了许多情趣,于是笑着摆手道:“你且派人去寻她,若得这美人儿点头,寡人再去向季孙意如大夫求亲,那才可意称心。”
“是!”冉猛听命退下,姬宋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正要脱下那身隆重袍服,换身轻便衣裳,寺人匆匆跑来禀报:“国君,季孙意如大夫求见。”
姬宋吃了一惊,他如今虽贵为国君,对这位当朝最有权力的季孙意如仍有七分惧意,一听他来,姬宋不免有些慌张,可是眼下身边无人可问计,只得硬着头皮道:“快快请他进来。”
片刻功夫,季孙意如已听宣行来。大殿上,三门洞开,因为今天是新君登基的大喜日子,所来祭奠先君的素色丝绸已经摘去,换了红色丝绸挽挂,显得一堂喜气。
季孙意如昂然走来,自中门而入,中门是国君所走的门,按照礼节,他该走侧门才是。姬宋心慌意乱,未曾注意这些礼节,即便注意到了,他也没有胆量责斥季孙意如失礼。
季孙意如到了殿上,双目向姬宋微微一扫,姬宋心中便觉一震,不自觉地便从席上站了起来。季孙意如微微一笑,拱手道:“季孙意如参见国君。”
“啊,司徒大人少礼,请坐。”季宋急忙请他就坐,又着人送上蜜饯水果和美酒,然后捧爵敬他一杯,小心地问道:“不知司徒大人此刻进见,可有……可有什么要事么季孙意如并不举杯,肃然说道:“正是,国君,季孙意如收到秘密消息,大盗展跖盘踞蒙山苍霞岭,招兵买马、积蓄钱粮,不日就要作反了!”
姬宋听罢吓了一跳,那手一颤,半爵美酒便泼到了席上:“什……什么?展跖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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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飞狐谷
         第149章飞狐谷
“公子,姬宋已召三桓入宫议事,我们不等确切消息了吗?”
马车行在林荫道下,车上,庆忌坐在柔软舒适的褥垫上,前边英淘驾驭着马车。虽说骑马更快些,但是长途奔跑太过辛苦,这回程两人就不必骑马而行了。
庆忌道:“不必了,议定下来,怎么也得三两日功夫。如果季孙意如还是办不成此事,我留在曲阜也没有用处。不过依我看来,成功的希望至少有七成,鲁国没有君主时,三桓互别苗头,季孙意如想要三桓合力发兵去他的封邑除盗,那是绝不可能的,季孙意如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现在他们头上多了一位君主,虽然这位君主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毕竟是名义上的鲁国君主,又是刚刚登基,三桓一向与忠臣义士自居,就算是做给世人看吧,这新君登基后的第一桩大事,他们也得做做样子,随声附和。
何况,叔孟两家自认为对姬宋有拥立之功,他们要想拉近与姬宋的关系,面对这件大事,就得做出一副姿态,让姬宋觉得他们是拥戴国君的,否则他们费尽了心机,最后不是把姬宋推到了季孙意如一方?
再者说,展跖如果造反,与三桓皆有不利,原来他们是存了季氏争风,看季氏笑话的心理。如今他们既想在世人面前有所表现,又想拉拢新君站在他们一边,那这兵。便不发也得发了。”
英淘叹道:“公子说的是,这样一想,英淘也觉得我们没有白费心思扶他姬宋上位。英淘原以为公子神勇当世无双,实未料到……”
“实未料到庆忌不止一身武勇,而且还颇具智谋,是吗?”庆忌接口,哈哈大笑,又问:“你还打听到些什么消息?”
英淘笑着说道:“别的么,倒是没有了。哦。对了,姬宋把他住过地宅子送给了孔丘,还赐了两个俏丽的宫女给他做侍妾,人们都说,新君如此礼遇,是要重用孔丘了呢。”
“这也没甚么稀奇,他刚刚做了国君,全无自己的班底根基,当然要扶持一班人为他所用。嗯……还送了美妾给孔丘?孔夫子此时高官得做、骏马得骑,美人在抱。今晚一定龙马精神,快活似神仙了,哈哈……”
“圣人远于情”,庆忌一直认为这是一句臭不可闻的屁话。自汉以后,经学家们把孔丘吹捧为神,好象他全无世俗人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其实在庆忌看来,孔丘怒也怒过,喜也喜过。悲也悲过,恨也恨过,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他道德高尚、才学出众,他的学说对后世影响深远,但绝非因此,他就成了一个无情无欲的所谓圣人。
孔子是封建礼教的开山鼻祖。封建礼教地精华是三纲五常。其中男尊女卑是重要的一条,圣人学说毕竟也受时代限制,其中有精华也有糟粕。史学家们把孔子的八辈祖宗都考据清楚了,却不讲孔子有几个妻妾,连他妻子因为多嘴说了他几句没有本事,不能养家糊口就被休了的事也是一笔代过,对他尽量美化、神化,是伟人就一定得是完人。不是完人也得包装成完人的做法。庆忌很不以为然,所以拿他开起玩笑来也没有什么忌讳。
一辆马车急匆匆地从庆忌车旁驶过。扬起一路灰尘,英淘勒了勒马缰,让车速慢了些,以免一路吃土。庆忌看了一眼,那辆车子并无棚架,车中坐了几名武士,庆忌并未在意,随手将竹帘放了下来,舒展了一下身子,倚躺在位子上假寐,心神已飞回了费城飞狐谷。
他自然不会想到,方才经过的这辆车,竟是鲁国新君姬宋派去寻找季孙小蛮的,而季孙小蛮此刻正在飞狐谷中……
飞狐谷中工地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因为有山谷口的天然墙壁为屏障,其余部分多以木料夹夯实的泥土建造,因此建筑速度飞快,一座雄城已经初具规模。叔孙摇光在几名工匠头目的陪同下正在谷中缓缓而行,听着他们解说一处处地规划设计。庆忌走后,她并未听从庆忌劝告留在季府,而是搬到了飞狐谷来,每日参予城池建设的处理。自她来后,成碧夫人对这座新城就不大关心了,而是每日会见自海滨盐场赶来拜见的各路管事,专心拟定统产统运统销的事宜来,所以这座飞狐城,尽管出钱出人的是成碧夫人,但是这些工匠头目们现在俨然把叔孙摇光当成了这座新城的负责人。
女舍旁不远处有十几座大灶坑,坑上架着大锅,灶下燃着熊熊烈火,女舍前面,则是一排排木架,上边挂着五颜六色的各式衣裳。
季孙小蛮站在一口锅前,微微扭着脸躲避锅上冒起的腾腾热气,双手拿着一根削得笔直的木棍,在锅里搅拌了一番,然后走到另一口锅旁照样施法,累得她满头大汗,泥一道土一道的小脸都成了黑红色。
“呼最后一口大锅搅完,季孙小蛮把木棒往锅里一丢,双手扶膝直喘大气。真是命苦啊,当初混进这飞狐谷,本来是想抓住那个贱人和下人家奴通奸地证据,以便搞得她身败名裂,谁知道……
季孙小蛮抬起头,看看那些衣架上挂着着一片片刚洗完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被水泡得指肚都起了褶皱的双手,一时欲哭无泪:失算呐,真是太失算了,哪知道自己来了谷中做事,那贱人居然再不露面了,一打听。那个该死的阳斌居然被她派往异地办差了。想要走吧,又有些不甘心,就在这谷中暂时留了下来等待机会。
可……头两天还好,有当初招她为役的那个管事大叔照应,她手上地活计还不算重,可两天以后来了一个李寒李大管事,这个人太凶了,眼睛也锐利,一个闲人也用不得。所有地人都被他驱使得团团乱转。那么多地衣服……,她洗的;七口大锅的饭菜……,她煮的。堂堂季孙世家的正牌大小姐,被使唤到了这种地步,真是……
锅里煮的是麦粒、豆叶和野菜,顺风飘来一股气味,夹带着烟火气。季孙小蛮咳了几声,在心底里把李寒的八辈祖宗一通臭骂,捎带着对成碧夫人地恨意也更重了几分。她伸出小拳头,捶了捶迎风欲折地柳腰。拾起木棒正想挨口锅正搅拌一番,几个刚从山上伐了木头下山来地汉子拖着木料恰好从旁边走过。
一嗅锅中味道,一个汉子便苦着脸道:“又是这些东西呀,小艾姑娘,能不能换点花样啊,每天都吃这些东西,都快吃吐了。”
小艾回身,瞪眼道:“你想吃什么啊,我一个人忙活得过来吗?再说,还有什么啊?”
另一个年岁稍大的男人说道:“小艾姑娘。多少也该煮一回干饭,炖一锅菜食吧,总是饭菜搅在一起,咸了不香,淡了难以下咽,而且……那麦粒总是煮得不烂。吃下去胃疼啊。”
小艾一张小脸揪得跟包子似地:“大叔。我也不想啊,可是你看看,那边的衣服都是我洗的啊,每天早上爬起来就洗衣服,洗完衣服就煮饭,这么多人的伙食,我一个人忙不开,哪有功夫单独炖菜啊?麦粒煮不烂。也怪不了我啊。你嫌饭硬,那不要吃头一锅嘛。”
另一个汉子就讲:“你累。我们不累啊?那麦粒你也不淘一下,吃起来不是沙子就是土,都碜牙,还有那衣服,你洗完了我往身上一穿,嘿,那么大一块泥巴还在上边呢,你哪儿给洗啦?就是往水里泡湿了就给挂起来了。^^首发?君?子??堂?^^”
季孙小蛮一张脸有点黑了,跳起脚道:“我又不是你的女人,干吗要给你洗那么干净啊,为啥要给你把饭菜做那么香啊,本大小姐这么侍候你,你知足去吧。你要不满意,找李大管事多调几个人啊。”
“嘿嘿嘿……”,那汉子挤眉弄眼地笑起来:“你要真是我的女人,我还不舍得你这么劳累了呢,肯定每天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地,小艾姑娘,我还真没娶妻呢,你肯不肯嫁我呀?”
季孙小蛮噗哧一笑,睨着他道:“本姑娘肯嫁,你也得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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