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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太随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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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丁心里很难受,丁子木和杨一鸣站在他心灵天平的两端,一个是他存在的意义,一个是他存在的快乐,他不知道自己该往那边迈一步。
他控制不住地轻轻伸手,手指刚刚抚上杨一鸣的眼睫,杨一鸣就睁开了眼睛:“醒了?”
大丁收回手指点点头:“醒了。”
“大丁?”
“嗯。”
杨一鸣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伸个懒腰说:“醒了的话回卧室睡吧,我睡得腰都快断了。”
“回卧室……你还会陪我吗?”大丁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
“明早想吃什么早点?我醒了下楼去买。”杨一鸣假装没有听到大丁的那句话。
大丁忽然怒了,他一把揪住杨一鸣的领子:“杨一鸣,我问你,我回卧室,你还能陪我吗?”
“能啊,”杨一鸣说,“那有什么不能的?在你屋在我屋,反正都是睡嘛,哪儿睡不是睡?。”
大丁慢慢地松开了手,是啊,不管在哪里都是睡觉而已,不管他陪着徐霖还是陪着大丁,最终陪着的也只是丁子木。
“你想找他回来吗?”大丁轻声问。
“想,”杨一鸣毫不犹豫地说,“我能把他找回来。”
“你想怎么找?”大丁冷笑一声问。
“大丁,”杨一鸣慢慢地说,“丁子木不是徐霖。”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杨一鸣轻笑一声,“你太习惯保护他了,所以你从来没有真正认清过丁子木。他受过伤害,他把最可怕的记忆藏起来,我们固然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逃避,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自保。八岁的他根本理解和接受不了那些,所以他只能藏起来,成为一个需要你保护的孩子。但是二十二岁的他是有勇气可以面对这一切的,他甚至在徐霖开口之前就通过上网和看书意识到了自己受过性侵,我现在还记的他跟说这话的时候那种镇定勇敢的表情。你以为这样的丁子木会主动藏起来吗?不会的,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只可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他被某个人禁锢住了。”
大丁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其实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吗?”
杨一鸣沉默了两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怜悯的色彩:“不,你曾经很好地保护住了他。”
“曾经?”大丁的神色有些暴戾,“你觉得我已经过期了?可以丢掉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学会信任丁子木,相信他已经长大了,他不是徐霖,他会慢慢变得更强,学会面对处理生活中的种种问题。”
“哦?”大丁眯起眼睛,“你现在的意思又是我不信任他,我不让他‘面对处理问题’了?哼,你是不是想说,是我禁锢了他?”
杨一鸣摇摇头:“你不会,徐霖不能,所以,我怀疑是一个新朋友,比如说——郑哥?”
***
丁子木坐在破败的小院子里,看着一轮残阳慢慢掉下墙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看着这轮太阳沉下去多少次了。小院子里终日萦绕着炖牛肉的香气,郑哥仿佛着了魔一样日复一日地坐着同一样菜,每次自己提出出去买点儿菜,换个菜色时,郑哥总会用各种理由阻止自己。
丁子木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始终走不出这个院子。
他站起身,看到一只小狗从一个角落跑出来,飞快地穿过院子,然后消失在一片阴影里。丁子木说:“郑哥,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里?”郑哥从厨房走出来,“该吃饭了就不要乱跑,一会儿该下雨了。”
丁子木抬头看看天,果然阴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湿气。他恍惚记得刚刚还看到一轮夕阳,和天边彤色的火烧云:“郑哥,我想出去,就算下雨我想出去。”
“为什么?”郑哥沉下脸,“跟我在家吃顿饭都不行?”
丁子木抬起头,清清楚楚地说:“我要去找杨老师,你让我出去。”
郑哥瞬间变了脸,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阴狠,抽紧的下颌让丁子木想起父亲。每当父亲露出这样的表情时,他一定会受到一顿狠揍。丁子木下意识地看了看,郑哥手边什么都没有,但是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有一个墩布,粗粗的木柄会是最趁手的工具。
丁子木想都没想直接冲着那墩布就扑了过去,在他移动的同时,郑哥也蹿了出去。两个人几乎同时触摸到了那根墩布,但是郑哥到底距离更近一些,把墩布抓在了手里。
“丁子木,”郑哥冷冷地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出去。”丁子木冷静地说,看着郑哥手上的那根墩布,他觉得自己的眼角跳了跳,但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恐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郑哥露出鄙夷的神色,“想怎么出去?”
“你会打我吗?”丁子木认真地问,“就想小时候爸爸打我那样,你会吗?”
“不会。”郑哥掂掂手里的墩布,“我只是不想让你出去,外面太危险了,你应该留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我自己能行,我不能永远被你保护着。”
“你不行,”郑哥摇摇头,“你得听我的话,外面的事情你应付不了。”
丁子木上前一步站在郑哥面前:“郑哥你让我出去,我长大了,我会学着应付外面的事情的,杨老师会帮我的。”
郑哥摇摇头:“不……”
“姓郑的你有完没有?”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丁子木想自己到底在哪里听到过呢?“
“你干嘛来了?”郑哥不满地啧啧舌。
“找人。”那人不耐烦地说,“姓郑的你强抢民女呢?干嘛扣着不让人走?”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郑哥愤怒地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保护他,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出去还不是被那个姓杨的骗得死死的!”
“杨老师不会骗我的!”丁子木顾不上想这个声音,立刻就开始反驳。
“闭嘴!”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丁子木的眼前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郑哥,另一个看起来很眼生。二十多岁的样子,比自己要高大强壮得多,胳膊上鼓起的条状肌肉,他有一头桀骜不驯的寸头,眼睛里有锋利的光。
这个人是谁?丁子木想着,便问了出来:“你是谁?”
“是你祖宗!”那人愤愤地说,“你个笨蛋!赶紧滚回去,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这句听起来狠厉的话并没有吓到丁子木,相反他从这话里听出了温暖。而这种温暖迅速从心头扩散到全身,让他熨帖而舒适,就像和一个老友久别重逢。
他瞬间就想起为什么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了,因为他曾经听到过!
他第一次遇到丁奎强时,他曾经在昏睡中来到一座小小的院子前,就如同这次一样,他在院门口徘徊,也能听到郑奶奶慈祥的招呼声和煎年糕的甜香,还可以看到蜷缩在自行车后面的徐霖。不同的是,这次自己是被郑哥拉住了,而那次,在他即将踏进那座小院的时候被一个人喝止了,那个人说“想死你就进去”还说“赶紧滚回去,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一连串的回忆支离破碎地扑面而来,父亲的棍棒,母亲的冷漠,被吊死的小狗……还有,自己在深夜里幻想一千种杀死父亲的方法。尖叫声、棍棒声、求饶声、小狗的狂吠声……丁子木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撑得快要炸裂开来,他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都飞起一层重影。
在一片混乱中,他又听到一个声音:“丁子木,我会治好你,我会陪着你。”
于是全世界都安静了,漫天的阴云散去,阳光地照着,小院子里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墙头枯黄的杂草变绿,破掉的窗玻璃也完整如新,就连腻烦的炖牛肉的香气也变得让人垂涎欲滴。
争吵的两个人停下来,惊讶地看着丁子木,看着小院里的一切都重生起来。
“大丁,”丁子木说,“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大丁愣了两秒,别扭地说,“谁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我快烦死你了。”
丁子木转过来对郑哥说:“郑哥,我会好好地,你放心。”
“不可能。”郑哥说,“你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那是他乐意!”大丁抢了一句,“你让他被骗一次他就长记性了。”
“你放屁!”郑哥勃然大怒。
丁子木上前一步把手按在两个人肩上,于是那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谢谢你们,我会好好的。”丁子木说,“郑哥,我长大了,我不是八岁的孩子了,你要相信我,我该学会自己独立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能证明。”
郑哥没说话,倒是大丁说:“赶紧滚!”
郑哥沉默了一下,微微退了一步,丁子木松口气:“谢谢。”
大丁却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丁子木的耳边说:“我们来比一场如何?”
“嗯?”丁子木愣了一下,不明白大丁在说什么。
“不懂?”大丁微微一笑,“没关系,以后你就懂了。现在,回去吧。”
说完,大丁推了丁子木一把,丁子木一个踉跄,两步就扑到了院门口。那扇陈旧破败的额院门已经变得崭新,他轻轻一推,门悄无声息的就开了。随着门缝的打开,一道耀眼的亮光晃得丁子木闭上了眼睛。
☆、第五十二章
杨一鸣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发现天花板上的方形吸顶灯都快转成了八角形了。他一只手压着额头,努力地想:为什么灯会转?想了一会儿没有答案,便坐了起来,可腰刚一挺直,就发现整个房间连同里面的家具都在飞速旋转……
靠,晕死了!他压着自己的脑门又倒回了床上。
他眯缝着眼睛,从枕头下边把手机摸出来瞥了一眼,已经快11点了,四节课都上完了这会儿再去学校也算白瞎,最多能赶上吃午饭。实验中学食堂的饭,吃了还不如不吃,说起来还是丁子木做的饭好吃……靠!丁子木!
杨一鸣的噌地一下又坐了起来,家具什么的依然在转,但是比刚刚已经好多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户跟前,把窗户推开一道缝,西北风猛地扑进来,吹了他个透心儿凉,脑袋立马就清醒了。
昨晚跟大丁谈得……就算不欢而散吧。总之,那位少爷一摔门回他自己屋了。杨一鸣怕他出事儿,又蹲在他房门口守了一个来小时,听着屋里没啥动静了,把门推开一个缝瞥了一眼。大丁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睡没睡,一动不动地跟死人一样。杨一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轻轻把门关上后回了自己屋。这么一折腾,等他睡着时已经快五点了,再一睁眼,直接可以旷了上午的工了。杨一鸣这个时候特别庆幸自己的工作时间弹性大,只要学校里没事,他完全可以跟学校说人在教委,跟教委说去福利院咨询,要是福利院问起来,就说在回学校的路上……只要没事儿就不会有人查考勤。
什么考勤!杨一鸣甩甩脑袋,现在的问题不是考勤,而是丁子木。杨一鸣这么想着,立马套了一件衣服拽开门就跑了出去。房门刚打开,他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他使劲儿抽抽鼻子:蒸了米饭,有淡淡的腥气,这是做了紫菜蛋花汤吧?还有红烧鱼的香气,另外这个微微有点儿冲鼻子的……八成是酸辣土豆丝。
“丁子木!”杨一鸣站在卧室门口喊,“丁子木你做了几个菜?”
“两菜一汤。”厨房里一个声音传过来,在抽油烟机嗡嗡的伴奏下悦耳得堪比柏林爱乐。
杨一鸣一下子靠在墙上深深地吸口气,他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高兴?轻松?兴奋?担心?紧张?似乎都有一些,在他心里挤作一团,堵得他眼眶*辣地痛,一层水汽飞起来。
“杨老师,你吃腊肠吗?”丁子木在厨房喊,“我看到冰箱里有腊肠,跟米饭一起蒸了吧?”
“好。”一个好字出口,杨一鸣心里堵得那一团东西忽然就开始自动排序了,他们飞快地融合,最后汇成一句话:丁子木,他回来了。这是一句神奇的咒语,杨一鸣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晴天了。
“杨老师?”丁子木拿着两副碗筷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杨一鸣跟壁虎一样贴在墙上,问道,“您干嘛呢?洗漱吃饭吧。”
杨一鸣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走过丁子木时到底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顺略长的头发:“马上。”
丁子木捧着碗,站在客厅门口,听着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流水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咔咔咔的声音。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原来是碗筷相碰的声音。丁子木赶紧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深深吸口气,盯着自己的手足足一分多钟才看到它们慢慢停止颤动。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丁子木看着这个空空的客厅,简单的沙发茶几,还有那一柜子的《霸道王爷俏王妃》,怎么看怎么觉得亲切和熟悉,每一个角落都顺眼,每一样东西都喜欢,每一个地方都舒服——擦地板都能擦得唱起歌来。
跟自己离开的地方相比,这里是天堂。
丁子木把饭菜端出来放好,刚坐下杨一鸣就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饿了,我得先吃饭。”
“您先去把头发吹干吧。”丁子木站起身就要去给他拿电吹风。
“不用!”杨一鸣甩甩头发:“我饿了,我要先吃饭。”说完,一屁股就坐在了桌边,端起来一碗饭来就开吃。他是真的饿了,自从丁子木离开,他就没好好吃过东西,现在面对这一桌子的饭菜和桌边的人,他能坚持把牙刷了澡洗了就已经很不错了,吹头发?见鬼吧。
丁子木站起身来把客厅的空调打开了,制热温度调到27:“冬天了,您也不怕感冒,这还没来暖气呢。”
杨一鸣含糊地说一句“谢谢”,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丁子木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白米饭。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就能听到碗筷相互碰撞的声音,过了半天,丁子木终于忍不住说:“杨老师,您,您能问我点儿问题吗?”
“问什么?”杨一鸣给自己盛碗汤。
“您……随便问我点儿什么,什么都可以。”丁子木紧张地语速越来越快,“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还没回来,真的,我在那边的时候就这样。过着那种特自在特舒服的日子,什么都不想,什么烦恼都没有,没有did,也没有丁奎强,就只有……”丁子木咽下后半截话,他觉得如果让杨老师知道,在他幻想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而杨老师哪儿也不会去,就一直一直陪着他的话杨一鸣会被吓着。
感觉自己的这种想法有点儿……可怕。
杨一鸣放下碗,隔着桌子看着丁子木热切的眼神,他笑一笑说:“丁子木,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回来了,就这么简单,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没必要蝎蝎螫螫的。”
“没什么大不了吗?”
“当然,你这种状态挺正常的,事实上,在未来还会持续几年。我要是每次都大惊小怪的,你还没好我就得先去安定医院报道。”
“正常?”
“对啊。”杨一鸣把汤喝完,“对于一个did来说,非常正常。事实上,你比大多数did要好得多,至少你足够理智和勇敢。”
丁子木一直死死地攥着的拳头骤然松开了,杨一鸣发现他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丁子木这次消失的时间太长了,已经长到让他自己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且非常紧张。如果自己一上来就抓着他询问或者告诉他徐霖的事儿,杨一鸣相信丁子木一定会惊慌失措反而更麻烦。现在这样很好,杨一鸣给自己的表现打八十五分,自己表现得足够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里,丁子木明显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扣的那十五分是因为自己总是忍不住想看他,想碰碰他。
“杨老师,”丁子木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说,“我这次走的时间有点儿长。”
“嗯。”杨一鸣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丁子木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杨一鸣的下文,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那是不是说明我的病情加重了?”
“不。”杨一鸣摇摇头,“我觉得恰恰相反,可能说明你正在好起来。”
“真的?”丁子木的眼睛一亮。
杨一鸣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正在好起来而已,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所以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杨一鸣嗤笑一声,指指客厅里。丁子木扫了一眼客厅之后微微低下了头。
“我从卧室一出来就看到了,说实话丁子木,自从我搬进这间房子,这屋就没这么干净过,你是用百洁布跪在地上擦的地板和家具吗?擦了多久?”
“我,我一醒过来……就擦了。”丁子木小声说,“我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跟以前不一样的是我居然记得‘那边’的事儿,所以我就挺……害怕的,我忽然有点儿混乱,我分不太清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一害怕就慌了,又不敢吵你睡觉,所以就……”
“能把屋子打扫成这样,你几点开始干的?”
“天刚亮那会儿,七点吧。”
杨一鸣乐了:“行,吃完午饭你下午好好睡一觉吧。”
“杨老师。”丁子木“啪”地把手按在桌子上死死压住,“我现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一鸣指指跟前的土豆丝:“你尝尝。”
丁子木疑惑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立刻就吐了出来:“我把什么放进去了?”
“糖,而且至少是三倍的糖。”
丁子木尴尬地把鱼挪到杨一鸣跟前,把土豆丝挪到自己跟前。
“你还是把土豆丝还给我吧,”杨一鸣指指那盘鱼说,“至少比这盘鱼好吃。”
丁子木的耳朵都红了。杨一鸣慢悠悠地把汤喝完:“你应该高兴,恭喜你回到现实世界。”
“为什么?”
“依你的水平,能把饭做成这样只能说明你确实心绪不宁,如果你还躲在一个你自己设定的,虚假但是美好的世界里,你的心情会非常好的。”
丁子木皱皱眉,隐约觉得自己确实在这么一个世界里待过,有小小的甜品店,温暖的阳光,幽香的咖啡,还有坐在阳光下的那个人……那是那些画面支离破碎并不完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淘金者,在一山一样的沙子堆里绝望地寻找那一点点金光。
杨一鸣伸出手去盖在丁子木的手上,丁子木轻轻一颤,抬起头来看着杨一鸣。
“丁子木,欢迎回家。”
***
丁子木用紫菜汤泡了碗米饭吃了,杨一鸣不让他去吃那盘鱼和土豆丝,说是他刚刚脱离噩梦,不希望因为两盘菜又把他给送回去。
“那您还吃了。”丁子木的脸红了个彻底,觉得自己不但出洋相了还戕害了别人。
“又没毒为什么不能吃?”杨一鸣耸耸肩,“我是真饿了,再说,你这个跟大丁做的比起来,已经算好的了。”
“大丁?”丁子木急急地说,“杨老师,我要跟您说说,我见到大丁了,我……”
“嘘!”杨一鸣伸手压住丁子木的肩膀,“等等,我先打个电话请假,你去煮壶咖啡,我馋了。然后我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丁子木不解地眨眨眼。
“你现在很混乱,”杨一鸣笑着说,“不急,把你头脑里的东西好好整理一下,然后我们再谈,你现在这个状态很难把事情说清楚。去,煮壶咖啡去。”
丁子木乖乖地去厨房煮咖啡,杨一鸣给周沛打电话,本来下午约好了要跟周沛一起整理一下实验中学的的几个案例的,现在只能推迟了。周沛挺痛快地就答应了,随便聊了两句之后,周沛问:“小杨,福利院那边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杨一鸣下意识的就说:“没有,还那样,都在正常值内。”
“嗯,”周沛啧啧嘴,“最近孩子的心理素质也太好了,这样都没有事,本来还想着让你能有机会弄个典型出来呢。”
“谢谢组长,”杨一鸣客气地说,“这不才开始没几个月吗?没准儿后边会有呢?”
“也是,反正在那里的孩子不会有什么正常的。”
杨一鸣挂了电话后心里很不舒服,一直以来他都很不习惯周沛的这种腔调,总感觉在他眼里,只要是个有心理问题的孩子都是进阶的阶梯。而且,他既然都把福利院转给自己了,这隔三岔五打听一圈儿的架势是要干嘛?检查工作?
杨一鸣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机,把昨天录的那段音频调出来点开,徐霖抽泣哽咽的声音响起,没过多久杨一鸣就掐断了录音,他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把录音给丁子木听,他需要再跟他谈谈,确定他的状态。
杨一鸣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丁子木煮咖啡。
滴漏式咖啡壶发出滴答的声音,丁子木站在橱柜前等着。窗外的阳光招进来,丁子木柔顺的头发上有乌蓝色的光晕,很柔和。
杨一鸣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手轻轻放在丁子木的头发上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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