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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与救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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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弥给苏问倒了热水,要他随便坐。
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坐的,没有椅子,只有一张床,苏问看着很多东西围着床依次散布,那时吴弥生活的中心。
很多东西整齐而有序,苏问看着那一堆堆在床头的书,叠好的本子,一个摆在床头的人偶,和一个大大的红色的气球。
苏问看到那个气球就笑了。
吴弥喜欢这样笑着的苏问,他寻着他的眼神望去,是那个红色的气球。
吴弥解释说,那路上一个孩子硬塞给他的,每个广告传单都拴着一个气球,倒也费了不少力气,就留下来了。
吴弥拉苏问坐下,直接跨坐上去。
他说你真好看。
好看的让他想睡他。
然后他故意装作神神秘秘的,说自己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他。
他说他喜欢他,一见钟情。
他看着他,看着他欢欢喜喜的眼睛,他看他笑起来,弯弯的。像是那夜晚里天空中的那一弯新月。
他说他不喜欢他。
他说他确定他会喜欢上他。
他说他现在就想上他。
他说他现在就想让他上他。
那天晚上,他们爬到天台上,吴弥说要苏问叫他小秦,他喜欢他叫他小秦,小秦是他妈妈叫他的名字。
他说完就奔到那个围栏那里,冲着天空大喊:
小秦喜欢苏问。
苏问喜欢小秦。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就是这样!
他喊完,再欢欢喜喜的跑过来,像是去了什么重担似得,看着苏问,哈哈大笑。
“你不用喊,我知道。”他笑的狡黠而短促,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他拉着苏问过去,指着天上,说那边是猎户座,小的时候他在家里总能看见。
可城市里的天空没有星星。但他知道,猎户座就在那里。
“中间的那三个星星是最亮的,就像是猎人的腰带。”
可是天发着橘色的光,映在他们脸上。
苏问看小秦,傻傻的指着星星给他看,傻傻的笑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弯弯的就像那看不见的月亮。
他像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小小的,小小的自己。
傻傻的开心。
那一瞬间,他像是也真的开心了起来。他顺着他的手,似乎看到,那个小的时候,对着天空,找着猎户座的自己。
☆、相约(上)
周末天气大好。
仿佛一夜春风来,万树桃花开。
陆衡见苏问起来,打开`房门走出来。苏问整个人似乎有点懵懵怔怔的,步子踩得不是十分的稳,倒平添了几丝平日没有的可爱。这几天他估计熬夜熬的晚,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从陆衡这个角度看过去,因着这边的窗子洒进来的光,他身上的衣服称出不甚明晰的明暗,顺着肩臂,腰线一顺水的下来,然后有些慵懒的堆在腰间,身材像是古希腊美男雕像,多一分则赘余,少一分则瘦削。陆衡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问似得,竟然一时看的呆住了。直到苏问微微一偏过头来,看着他半靠在门边,和他道早。
陆衡像是没料到这个生物居然会讲话,先是一怔,然后随便的问起他中饭想吃什么。
“都行。”苏问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漱,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陆衡倚在门边,仰头靠在那里。
他突然想起,大一下的那个夏天。
那是个闷热的夏日的午后,陆衡当时记得自己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苏问了,所以后来两人相约出来,例行公事似得。
那天两人结束之后。陆衡见苏问从浴室出来,他随便围了一块毛巾在腰间,上身赤`裸着,胸口还似乎挂着几滴水珠。
“待会儿,吃饭么?”陆衡随口一问。
“不吃,待会儿还有别的事。”苏问说着,随手捋了一下还没全干的头发,零零星星的水珠顺着狭小的空间飘散过来,空气瞬间也变得清清凉凉的。
“晚上有空么?”陆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抬头问。
“看做什么?”苏问半靠在一边的墙上,两腿自然的交叠着。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边的眉毛轻轻的挑起,嘴角以一个不甚明晰的角度微微上翘。
“有两张话剧的票,要不要去?”陆衡盯着苏问发梢的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像是不经意提起似得。
苏问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陆衡,轻轻的蹙起了眉,像是思考什么似得。突然,他一下子眉眼笑开了。然后轻轻的咳了一下,像是对自己刚才的反应致歉似得。他看向陆衡,说,“不好意思,佳人有约了。”他这话说的带了点油腔滑调,还像故意眨了眨眼,晃得陆衡眼晕。然后苏问径直走过去,就那么大喇喇的把毛巾甩在一边开始换衣服。他长手长脚的站在那,背上的线条紧致,腰窝那里轻轻的陷下去,然后向下勾出了紧实而挺翘的臀`部。他背上有两道若有若无的红痕,刚才在床上的时候陆衡便见了。他此刻像是被那红痕诱惑了似得,移不开目光。
“你要是约不到人,我倒可以帮个忙。”苏问换好衣服走过来,一手撑在墙边,盯着陆衡,似笑非笑。
“我谢谢你啊。”陆衡猛地上前,苏问却也不怯,任凭他这么盯着自己。
陆衡揽着苏问的腰把他带向自己,伏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另外一只手把干毛巾甩在他的头上顺手揉了两下。
然后他就那么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那天晚上陆衡到底也没有去看话剧,他把票给一个朋友,那个人正在追他的女神。
当晚陆衡在图书馆待到了闭馆,他回寝的时候,觉得空气闷闷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所以他快走几步,赶在大雨倾盆之前到了宿舍。
那个朋友和女神估计被大雨淋了个透,第二天让陆衡帮忙请假,没去上课。
再后来,也就是前年,陆衡听说那两个人结了婚。他刷朋友圈时看到他们拍的在海边的照片,最后一幅图还配上了那个话剧的剪影。
两个人说是一剧定情。
说是感谢冥冥之中的注定。
感谢陆衡的赠票。
陆衡发祝福过去。
那个朋友还好生感慨,说是回国之后定要好好感谢陆衡一番。
陆衡听见浴室里水生渐稀,便去厨房,摆了点面包牛奶之类,他估计苏问吃不了多少,毕竟也快中午了。
苏问似乎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湿哒哒的。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随意的擦了两下,问陆衡早上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陆衡说给他留了,让他自己找着吃。
陆衡见他嘴里叼着半块面包,然后捧着半瓶酸奶,歪在那里刷着手机。
“你待会儿吃中饭么?”
“吃啊。”苏问头也不抬,声音似乎闷在了面包蓬松的蜂孔里。
那天陆衡领苏问去吃了苏问的家乡菜,其实倒也算不上苏问的家乡,不过是他在那一带停留的略微久些罢了。
苏问双手插在兜里,也不管陆衡把他带到哪去,就随着陆衡走。
苏问算是半个路痴,之所以是半个,因为苏问曾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不迷路,跟着其他人,反倒找不到东南西北。
陆衡说他这是狡辩,他若算不得路痴,这世界上估计也就没人敢要这个称号。或者也对,路痴根本无法形容他那满是bug的大脑自带导航,他这个级别的估计得是路盲或者路瞎。
苏问倒也不辩解,随便他说,仿佛倒似乐意被扣这一顶帽子似得。
两人这么走走绕绕便到了。那是家不甚大的小店,门口的牌子颜色有些旧,估计是家老店。
店主热情好客,见了陆苏二人便是满目的笑容,倒也看着亲切。
苏问坐下,把大衣搭在一边,翻着菜单,他说自己很多年没吃过那个地方的菜了,近来不知怎的,倒是很想尝尝。
陆衡说前两天瞥见他定了两单家乡的小食,估摸着他大概是思乡情切。
苏问笑了一下,说倒不是思乡情切,那里也算不得家乡。他和陆衡讲自己小的时候原是搬了几次家,偏要说哪里是家乡,他也讲不清,但是那个地方的食物倒是合自己的口味,所以谢谢陆衡想着。
苏问说这里的味道很熟悉,感觉似乎不错。他说话的时候双手交叠在一起,似乎还没从外面的寒冷中缓过来,所以像是无意似的轻轻的搓着指尖。
陆衡见他这样,没有预兆的把手附在他的手上。陆衡平日里不怕冷,冬天也似移动活火炉似得。手脚都暖。
可陆衡这一放,苏问却像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似得,整个身子一僵,眼睛也像没处放似得,有些慌乱。
可是陆衡并没有停留,他只是轻轻一握,然后就松开了,“待会儿吃点东西,暖一暖。”
苏问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之后像是惯性似得轻轻的又搓了一下指尖,他似乎感觉到陆衡在盯着他看,便有点不自然的把手放下。然后看着那边,说:怎么还不上菜?
陆衡把杯子涮了下,倒了点水进去,递给他,要他先暖暖,说待会就上菜了。
苏问盯着那个杯子,低头嗅了嗅。
“白开水。”
苏问听了,却也只轻轻的抿了一下,然后就堂而皇之的捧着那个杯子,像是抱了个手炉似得。
陆衡将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却也没点破他,只当时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看着窗外。窗外的叶子绿的鲜亮,阳光打上去,倒有些晃眼。
待到菜上了,两人起筷。
苏问先是有点犹疑似得,看着几个菜,然后稳准狠的夹了块肉回来,开始享用午餐。
陆衡其实并没觉出饿来,是想着苏问早上基本上没吃,只是咬了半片面包片,就不吃了。所以便早早拉他出来吃午饭。
他看着苏问那边不一会儿吃掉的骨头就堆得像小山似得,觉得这样的苏问像是突然幼稚了不少,倒有几丝幼时的影子。
小时候的苏问,喜欢吃肉,很少吃蔬菜,因为这个倒也被大人们讲过不少次。有的时候两人一起吃饭,陆衡就会悄悄的把肉夹给他,每当这个时候,苏问都会像以物易物似得,给他夹两片青菜,然后两个人像是密谋什么成功了似得,悄悄的偷笑。
陆衡其实对蔬菜和肉没有偏爱,但是每每看到苏问吃的一脸开心的时候,他似乎也觉得那青菜多了几分滋味在里面。
陆衡看着苏问,他坐的地方背光,整个人像是打了一层阴影似得。他觉得亲切觉得安稳,可又觉得有些惶恐,像什么东西抓不住似得。他们之间似乎隔了长长的时光。那些漫长的时光把他们雕成彼此不熟悉的模样。可是还好,还好总有些东西是可以超越时间的,像是在那茫茫的时空里,一直等在那里似得,等着谁归来,等着谁发现。就像当年他第一次遇见苏问,他总觉得苏问眉眼间很是亲切,像是旧识;就像他们总会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默契,让他恍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所以他总觉得和他在一起分外自在,哪怕那个人有时说话并不讨喜。可是他也愿意和他待在一处,就像停在旧时光里,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整个人都被熨帖的分外舒适。
所以他喜欢和他讲心事,讲那些愉快的不愉快的。所以他叫他去喝酒,有的时候只要看着他眉眼冷冷的,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不甚在意的样子,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好好的,大概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高高的挂在当空。
所以他之前以为苏问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该是什么都不在意的,都不挂在心上的。他不会痛苦,不会伤心,就像他从来都不会喝醉似得。
可是那天,苏问生病了。整个人蜷在床上。那么大的个子,可却似乎没多少斤两似得。
他怕光,他怕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像是不能见天日似得,缩进被子,微微的发着抖。
那样子的他,让他想到了当年的小北。他记得他找到小北的时候,小北手里紧紧的抓着一边的床单,缩在角落里,微微发着抖。
所以他攥起他的手说:别害怕,我在这里。
所以他攥起他的手说:先睡一会吧,我在这。
所以他看着他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眼睛空洞洞的,吓破了胆似得。
所以他看着他微微的放松了身子,呼吸慢慢的平稳。
所以,那些分隔的时光,像是倏忽不见了似得。天暗沉沉的,但他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像是无形的力量。
☆、相约(下)
苏问吃着吃着像是感应到陆衡的目光了似得,抬头看他。陆衡坐在有光的那个位置上,苏问抬头,便对上了那人的眼。
“吃你的,我吃饱了。”陆衡把几个盘子拿的离苏问近了,给他围了一小圈,似乎要把他喂养成那个挂着饼的少年。
苏问看了,默不作声的吐出一块小的骨头。他偏着头,夹了一块菜叶,盯着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他看见桌上界限分明的斜斜的划出一道光痕,陆衡那边春光明媚,太阳大的晃眼。而他在光的阴影里,很暗,却又很舒服。
苏问吃完,陆衡招手结了账。他看见苏问靠在椅背里,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那天他们吃了饭,沿着这边的马路走。这个季节,很多花都开了,白的、粉的、黄的,纷繁绕眼的挂在枝头,从下面看上去,那伸出来的枝蔓,将天空称的斑斑驳驳的,倒也似那十六七的姑娘,头上坠着花骨朵儿似得。
他们就在那条路上随意的走着,似乎不在乎走到哪,也不急着回去。
陆衡说起自己小学、中学的时候,说起那些两人分别之后的日子。他像是走马观花客似得,有一遭没一遭的闲谈。
他走着走了倒转过来,看着苏问一步步的走向他,然后他再转过身来,与他同行。
他看着苏问看着他,他便也看着他,然后苏问像没意思似得别过头去,单听他讲。恰巧这时有一片花瓣被风吹落,然后就那么安安稳稳的挂在苏问的领口颈间,陆衡刚想伸手帮他拂去,却见那花瓣悬在那,随着那人的喉结轻轻的颤动,映着颈间若隐若现的皮肤。
陆衡就这么看着苏问,突然呼吸一滞。
苏问见陆衡住了声,便说,“然后呢?”
他说着转过头来,看见陆衡作势收回的手,他笑了一下低着头寻觅,然后就感受到颈间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苏问收了视线垂下眼去,然后转过身,径自往前走。陆衡跟上前去。
然后两个人就那么默默的走在那条路上,走在散落着不知名的桃花的小径,走在春日的阳光里。
那些粉嫩的桃花有些被尘土沾污了,半嵌在泥土里,可铺叠在一起,却也好看,它们蜿蜒着向前,像是要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陆衡清了清嗓子,继续讲,“然后,就被我爸带走了,也是好多年没回去了。”他说着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似得。
陆衡讲自己和那里的离别,他说自己后来到了父亲家里,但继母对他很好,似乎还有点怕他。所以他也就安顿下来,可是有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在海边的那些日子,想起奶奶。偶尔也会想起他,不知道他那时过得怎样。
苏问说自己的日子过得乏善可陈,每日便是功课、学校。他像是开玩笑似得,说好学生、好孩子这两个角色其实他并不擅长,所以煞费苦心,也只落得如此。苏问说自己的姥姥曾经过来过两次,她和自己说起过他被父亲接走的事情。苏问说没想到,竟过了这么久。
陆衡问苏问小的时候喜欢玩什么。
苏问对着天空想了想,摇了摇头。
陆衡和苏问讲自己那时喜欢玩的游戏,讲那些没集齐的卡,讲那自制的木头□□,讲那坏掉的游戏机,讲那滚到下水道的四驱车,讲那碎了的玻璃弹珠,还有那个一直没有放飞的风筝。
他说他一直等着他夏天的时候过来。他说他每年夏天都会把那只风筝拿出来,挂在墙上,后来久了,那个风筝的骨已经有些旧了,风筝的面也褪了颜色。再后来他搬家的时候,被他父亲不知道扔在哪里,便再没见了。可是这件事,他一直记得。
苏问没有再来。
那个风筝终究也没有人把它放飞。
陆衡看苏问转向他,有些歉意似得,他马上换了一副不甚在意的口吻,“没事儿,这也算各得其所,谁又说风筝就一定要飞在天上。”
他说着揽了一下苏问的肩,像真的是久别重逢的好兄弟似得。他觉得苏问像是瘦了一些似得,穿这外套,却也觉得单薄。
苏问看向他,说改日他们放风筝去吧,或许有的风筝未必一定要飞上天去,可总归会有风筝喜欢这样的天气的。
陆衡说好,他转头看向他,看着他背后大束大束的桃花,看着它们被风吹着,打着旋飘落。他看着苏问,他看着阳光就这么打在苏问的脸上,勾出他俊朗的眉目,他眉目间神情淡淡的,可却像网着不经意的深情似得。有些东西,或许他们谁也没有忘记,只是未曾提起,也就装作不在意。
陆衡像是有些兴奋的说起两人哪天空闲,哪个公园的空地适合,什么天气好。
他说起风筝,说起那些未来的日子。
他像是要把当年两人断掉的时光重新找回似得,所以他把那些旧日的故事,未来的计划,一股脑的搬出来,搬到阳光下,搬到这早春的清风里,搬到三月的桃花中。
然后他把它们都摊在那儿,摊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摊在那些他们不曾相遇的时光里,像是要把那些空白的日子重新填满,打破重来似得。
他似乎想拉着他的手,再一次走过那长长的岁月,走过那些不知名的日子,走过那些年少无知的岁月,走过那些青春跌跌撞撞的忧伤,走过那些成长之后的烦恼,走过那些他们未曾到达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他不再担心什么了,也不再害怕什么了。他不担心未来,也不害怕面对过去。因为他知道,走过那些长长的时光,走过那些莽莽撞撞的岁月,那个人会在那里,等着他,等着他走向他。
☆、三生
那天傍晚,陆衡拉着苏问去超市。
陆衡想着买点东西晚上可以做来吃,然后也囤点杂七杂八等工作日的时候就可以偷点闲。
下午的时候,人不算太多。陆衡推了车跟在后面,苏问甩着手径自走。间或拿点东西扔在车里。
陆衡在挑菜的时候,苏问就呆在一边,特别有眼力见,撕袋子,递袋子啥的,绝对业务熟练。
因着苏问对于各种蔬菜没有太多的感情好恶,所以在他眼里除了颜色形状的差别,倒也没有多大不一样。所以他见了陆衡分门别类的买,间或还能辨别出那些蔬菜好坏来,竟咂莫出点不明觉厉来。
称好了菜,两个人绕过生鲜区,直接到冷藏柜那边,想着买点牛奶果汁放在住处。
超市里面人多,热气又打的足,偏也只有这里,让人很是清心惬意。
陆衡一只手搭在车上,拿了一只牛奶的盒子扔进车篮,然后转身看到了一排很是腻歪的果汁。
“喏。”
陆衡随手塞了个胡萝卜汁给苏问。苏问本来专心致志的在感受冷气,突然被塞了一个冷冰冰的胡萝卜汁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所以他看向陆衡,一脸懵逼。
苏问以为陆衡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是要他帮忙,便想着顺手扔进车篮里,可是他还未动作,就看到了面向他的那六个字:
很高兴
遇见你
苏问抬眼,看向陆衡,见陆衡偏着头不看他,声音低低的,“刚儿不说热么。”说完就转身推车往前走,然后扔了一排的果汁酸奶牛奶进去。
苏问像是觉出点什么似得,快走两步,赶了上去。
他对调戏人这档子事儿,一直饶有兴致。
居然不好意思了。有点意思。
所以存了坏心的苏问,大喇喇的把瓶子半搭在车边上,偏让那六个大字明晃晃的亮在那。然后看着陆衡,及到那人被这双眼睛盯着转过头来,方才道:“之前倒没试过这种口味的。”苏问像是认真打量那果汁似得。
“所以不妨一试。”陆衡说着总觉得这边冷气恐怕不足,那些冷饮恐是要坏。
“诶,再说吧。”可苏问却也没把那果汁放回,而是手一松,任它顺着车边滑落在那些之前买的东西上。
陆衡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跟着那滑落的果汁慢慢下坠,然后怦的乱跳一下,再稳稳的停在那里。像是坐着俯冲的过山车,呼啦啦的从高处滑下,最后减速停在平台上。可那心脏却像依然悬在高空似得,怦怦直跳。
苏问说完,在陆衡愣住的当口,顺手把车推走,说没什么买的了吧,去结账吧。
陆衡看他转身推车的背影,似乎潇洒豪迈。
然后他看到苏问转过身来,远远的冲他招了下手。他便像是被什么牵着似的,跟了上去。
那天两人吃过晚饭,苏问照例洗碗。
苏问洗好碗后要放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柜门边上一刮,几个碗稀稀拉拉的碎了一地。他的手也划了血出来。
其实那个地方刚刚苏问便见了,边上不知怎么翘起来了。所以苏问刚儿还想着呆会儿收拾好了别忘了要处理一下,没想到倒先被划伤了。
陆衡听见声音就过来了,其实他刚刚就厨房外面,心下想着过来,可又没找到个缘故,也一时没想出个话头。所以这声音便像是古时那摔碗的暗号似的,陆衡听到了,便如那离弦的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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