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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转让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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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下车,从后尾箱拿出绳勾,递给时陌:“勾你车上,我拖你的车过去。”
    “不麻烦你了。”时陌摆手拒绝,“我推车过去就好。”
    谢锦程麻利地把绳勾勾到时陌车上,淡定地坐回车里:“时律师,我似乎没问你的意见。”
    时陌立刻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第3章
    
    过后,时陌一声都不敢吭,一脸戒备地盯着谢锦程,即便是跟维修人员讨价还价修理费用,也是声若蚊鸣,然而谢锦程却没再说话,双手环胸倚靠在墙边等待,以免小电驴没修好,再顺带把时陌捎回家。
    修好车后,时陌灰溜溜地开车走了,谢锦程也被一通暴躁的电话叫回了家。
    谢锦程打开家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喷溅唾沫星子的臭骂。
    “那么晚,不知道要回来煮饭么!是不是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回来了,跟你爸一个德性,欠骂!”
    “妈,”谢锦程坦然接受责骂,帮母亲按摩松肩膀,“我有事忙,体谅一下,这就帮你们做饭。”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是读书还是考试?”母亲尖锐的嗓音,带着似要刺破耳膜的力道,穿透入耳。
    谢锦程早习惯了刺耳的谩骂,脸色不变:“妈,我也有工作。”
    母亲厉声质问:“如果不是托你爸和我的关系,你能有什么工作?爸妈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都重要。”谢锦程微微皱眉,实在不喜欢母亲将“关系”两字拎在嘴上。
    “行,都重要是吧,那你就去工作吧!我看你没有我们的关系撑腰,你能干什么工作!”母亲甩手就走,嘴上还不停地骂,“就你那点出息,以为能像你弟那样能耐么?”
    谢锦程抿紧双唇,挺直腰板走进家门,羊绒面料的地毯上有玻璃碎片,父亲冷着脸一言不发,显然在他回来前,父母又吵架了。随着年龄的增大,吵架已经成为父母生活中最常见的事,而他也理所当然成为暴燥脾气的母亲发泄对象。
    他向父亲问好:“爸,我回来了。”
    父亲一声不吭,抓起旁边的报纸便看,似乎报纸上静止的花儿都比谢锦程来得鲜活可爱,引人注目。
    燕子归巢,尚有父慈母爱,连动物都享有的亲情,放到谢锦程身上却是奢望。
    锦天律所的大少爷,股东之一,财富足以坐拥半壁江山,从降生那天起,就是披着金衣,穿着金鞋的富贵子弟。看看,多么气派的身份,就连他取意“锦绣前程”的名字,也彰显出父母的厚望与他的与众不同。
    然而,在成长的轨迹里,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碎了父母的期望。成绩单上,永远只能在倒数名次那里,找到他的名字,病历上,每隔几个月都能看到不同医生的字迹。
    谢家大少爷成绩差劲、体弱多病,将来定不成器,成为茶余饭后家庭主妇们闲磕聊天的热门话题。
    父母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这个没有前途的儿子身上,于是,他弟弟饱含父母的期待降生了。
    从此,他成为家族的笑柄,成为他人夸赞那成绩优异、头脑聪明的弟弟时,才会提起的附属物。
    哪怕他积极锻炼加强体质,从此告别病痛,哪怕他花费心思开夜车考过司考,哪怕他捧着来之不易的律师证给父母看,哪怕……他现在成为律师界的名人,父母也没有正面看过他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他弟弟身上。
    在父母浅薄的认知里,他永远都是废材的代名词,永远都跟靠父母关系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划上等号。
    他就是个被父母放弃的孩子。可他牢牢记得,幼时母亲拉他手的温暖,记得父亲把他架到肩头时的宽阔肩膀,记得自己仍在潜意识里,渴望哪怕只有一点的亲情温暖。
    他为此努力按照父母的心意改变,成功把自己改变成人见人夸的孝子,成为众多女性梦寐以求的完美对象,而他父母呢?习惯了过往的臭骂与无视,父母没有因为他的改变而转变态度,反而变本加厉地拿他当撒气桶,心情不好就骂,把他当佣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因为他们知道,他不会反抗,他只会淡然接受一切,听他们的话。
    这不是谢锦程,这只是一个为了取悦大众而伪装出来的机器。
    一餐饭后,谢锦程顶着父母的臭脸,收拾碗筷,发现洗洁精没有了。
    为此,他不意外地看到了父亲的黑脸:“不知道提前买多几瓶洗洁精,备用吗?”
    “我洗完澡后就去买。”
    洗过澡后,全身镜里的他焕然一新,一套休闲的衣裤,外搭一件时尚外套,洗掉了发蜡的头发,随意垂落,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习惯性地戴上金边眼镜,想了想,他又摘下眼镜放好。晚上了,就让自己撕破伪装,放松一下。
    眼镜?那不过是对没有度数的镜片,只是因为听到母亲的一句话,才让鼻梁架上枷锁。
    “我喜欢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文帅气,有知识涵养,当年我就是被你爸的眼镜迷倒的。展宏,要是你戴上眼镜,肯定帅过你爸。”
    谢展宏,是他弟弟的名字。
    从此,他戴上了金边眼镜,而他弟弟则在他帮助下,做了近视矫正手术。
    如果说,第一次撞见是偶遇,第二次撞见是缘分,那么第三次撞见呢,应该叫什么,走运?
    谢锦程怀疑自己身上背了块磁铁,而时陌就是一块阴魂不散的吸铁石。
    在超市买完东西,路过别的收银台时,熟悉的男音带着不可抗力闯入耳中。
    “一个购物袋要三毛钱,这么贵,再凑两毛就可以买个馒头饱餐一顿了!”趾高气昂的声音令众人纷纷侧目,以为无理的顾客要找茬了,下一秒,这顾客就大转态度笑道,“一毛卖我行不行?”
    收银员一脸便秘的表情:“先生不好意思,这是固定价格,如果您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自带塑料袋。”
    时陌语塞,他就是忘了带布袋,买的东西又多,才不得不买塑料袋,可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我就是喜欢用超市买的塑料袋,方便实惠。”时陌道,“那你给我换个小点的塑料袋,三毛太贵了。”
    收银员无语,不耐烦地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店只有这种规格的塑料袋。”
    时陌面红耳赤,话说到这地步,总不能又厚着脸皮买三毛钱的塑料袋。他一把抱起所有的生活用品,掉头走人,省下三毛钱,明天可以多吃一个馒头,勤俭节约!
    谢锦程全程围观这场闹剧,对时陌抠门程度的认识又上升一个档次,刚想装作不认识,却见时陌被玩闹的小孩撞到膝弯,怀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洒了出去,人也往前摔去。
    “小心。”谢锦程下意识地从背后扶住时陌,顿时一股清爽的香皂味入鼻而来,香味正宜,沁人心脾,让人感觉非常舒心。他一愣,意外发现时陌的身材正对他口味,不多一丝赘肉的腰、矮自己大半个头的身高,如果……忽略那张不修边幅、粗糙的脸的话。
    “谢谢。”时陌没注意到身后之人,看到一包威化饼碎成了渣,心痛地自我安慰,“碎了好碎了好,每天只能吃一片,碎得越多,吃得越久。”
    谢锦程收回手,这得多抠,才能以此为乐?
    “对不起,孩子太调皮了。”孩子的家长拉着孩子来道歉,让孩子帮时陌捡剩下的东西。
    “没事没事,小孩子都是这样,活泼好动,这是好事。”时陌笑容灿烂,摸摸孩子的头,没有责怪。
    孩子调皮地向他扯了个鬼脸就走了,时陌无所谓地笑笑,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又打算一口气环抱,突然,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递来一个大塑料袋。
    “用吧。”
    时陌抬头,深深撞入一对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开天辟地时的宇宙黑洞,能将万事万物吸纳进去,几秒钟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呃……谢谢你。”
    谢锦程帮时陌把物品放进塑料袋里,他购买的东西多,怕一个塑料袋无法负重,就多买了一个,正好可以给时陌。
    “谢谢……你是,谢律师?”时陌看清眼前人,有点吃惊。如果不是听出对方声音,他或许还认不出。
    摘下眼镜的谢锦程,气质变了。如果将之前的他比作刚毅沉稳的百年老木,眼前的就便像随风摇曳的杨柳,整个人都鲜活阳光起来。
    “有什么问题?”谢锦程眉头微扬。
    时陌一愣,摆手道:“没什么,只是你摘了眼镜,一下子没认出来。”
    “是么?”谢锦程微笑,“很多人都认不出。”
    时陌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笑容太诡异了,就像老谋深算的狐狸,算计该怎么用花言巧语,骗取乌鸦嘴上的肉。
    “荣幸荣幸。”时陌大脑发出了远离老狐狸的警告,他目光游移,想找借口离开,“我明早还要开庭,要不……”
    “我们喝一杯放松一下心情如何?”
    时陌顿时把后面那句“我们改天再聊”吞进了肚。
    “能喝酒么?”其实谢锦程也不是特别想约时陌,只是实在不想回家面对难听的臭骂,这个时间点又难约朋友,只好将就着了。
    “能,当然能!”时陌死要面子,但脑中警钟叫得快要爆炸了,“但我……”
    “走。”谢锦程不给时陌找借口的时间,扭头就走,回头见时陌目瞪口呆地杵在那,目光就有意地落在时陌的塑料袋上,“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时陌顿时转变态度,“喝一杯怎么够,至少喝两杯!”
    考虑到时陌明天要开庭,谢锦程没让时陌喝酒,跟他去附近的星巴克买咖啡,谁料星巴克竟然满了座,两人不得不打包,走到江边公园去坐。
    秋风扫来萧瑟的落叶,吹乱了鬓角的碎发。谢锦程一言不发,双手插裤袋,静静凝望前方,灯光璀璨,五光十色,如漫天星光点缀着粼粼江面。明明是色彩明亮,让人豁然开朗的情景,谢锦程却如被灰色蒙住双眼,看不到一丝色彩。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坐在父亲肩头,指着江上的彩色倒影,天真地说:“爸爸快看,江里有彩色的星星。”
    父亲呵呵朗笑,慈爱地说:“那是天上星星的倒影。”
    他傻傻地回应:“那我要去摘星星。”
    父亲摸着他的头:“等你长大,就能摘星星了。”
    后来说摘星星的人,变成了弟弟,而他再也却没能跟父亲说,他要摘下那一颗颗遥不可及的星星。
    “你呃……好像心情不好。”悦耳的男声响起,谢锦程回魂,不期然地撞入一对担忧的眼里。
    “我表现得很明显?”谢锦程拿拇指顶开杯盖,仰头轻饮浓得苦涩的咖啡。
    时陌老实地回答:“你笑得不开心。”他是不想接触老狐狸,但却没那么绝情,对别人漠不关心。
    谢锦程举杯的动作停在半空,他放下咖啡杯,静静看着时陌,目光如水,丝丝波动。习惯了戴上虚伪的笑容面具,无论悲伤还是愤怒,他总挂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总为自己的伪装沾沾自喜,为自己掩盖脆弱的成就而自豪,却没想到今天,面具嘣地一声碎了,不堪一击。
    他的心思被看透了,被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看得彻彻底底。明明这个陌生人长得没有可取之处,明明奇葩得让界内都疯传,明明不讨人喜欢,但却偏生长了一颗看透他的七窍玲珑心。
    时陌不知谢锦程内心的复杂,他想了想,忍痛从塑料袋里掏一样东西,递给谢锦程:“给你吃,心情不好吃这东西会舒服一点。”
    布满茧的掌心递来一根棒棒糖,谢锦程接过来在掌心里把玩:“小孩子的玩意。”
    “小孩子的玩意又怎么了?”时陌作势要抢回,“在长辈眼中,我们都是小孩,不吃给我。”
    谢锦程笑着剥开糖纸,将糖含入口中,久违的甜味黏附在味蕾之上,丝丝缕缕顺着口腔甜入心房,阴霾似乎因此化苦为甜,烟消云散。
    “味道不错,谢了。”
    时陌心痛得很,这是他买过最物美价廉的棒棒糖了,他纠结了很久,才狠狠心买来犒劳自己的,要不是见到谢锦程心情不佳,他才舍不得送人。
    内心滴血,表面却要撑面子。“这是超市送的赠品,赠品知道不,免费的,仅此一根,a等货,当然好吃了!”
    谢锦程懒得揭穿时陌口是心非的小心思,他举起咖啡,发自内心地微笑:“感谢你的赠品,干杯。”
    “干杯!”
    一饮而尽,苦涩的咖啡带着棒棒糖的甜味在口中化开,甜蜜渐渐侵占口腔四角。
    谢锦程借着稀微的月光看向时陌,不知可是月华影响,时陌的皮肤有如泛光一般发白,藏在发下的双眼就像夜空中的星,明亮闪烁。
    似乎……时陌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人厌恶。
    
    第4章
    
    两个人,从陌生到成为知己好友需要多久?有的人用了一辈子,有的人用了数年。而对于时陌与谢锦程来说,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或许因为心情不好,或许因为缺少看透内心的朋友,两人从没有任何交集的话题开始聊起,然后聊到了生活趣事,聊到了事业。
    “你刑民案件都代理?”谢锦程倚靠在护栏上,单手插裤袋,另一手拿咖啡。
    对于一个半路出家不到三年的人来说,知识储备量根本不允许他既做刑事案件,又做民事案件。时陌一如既往地用拙劣的借口,掩盖他的弱点:“我只代理民事案件,刑事案件心理压力大啊,你不也只代理民商事案件?”
    “我基本只代理民间借贷和商事案件。”谢锦程举起咖啡便喝,语气随意得像说今天吃了什么饭菜。
    时陌却说不上话来。
    除了民间借贷纠纷外,民事案件都不涉及金钱,而商事案件基本都是上万标的额,如果有幸接到上亿标的额的案件,就能拿到上百万的律师费,而一般民事案件最多就拿几万。
    为此,律师们抢破了头,都想接大标的额的商事案件。
    然而时陌这颗豆芽菜,没有名气,没有足够的专业水平,律所给他指派的基本都是小儿科民事案件,唯一代理过的商事案件,是昨天与谢锦程针锋相对的买卖合同纠纷案。这个案件标的额不过才300多万,还是因为原代理律师跟当事人闹矛盾,一气之下解约,才轮到他接手的。
    除了这次踩了狗屎运外,时陌再没有机会接到商事案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少得可怜。
    更可怜的是,时陌与律所签的是固定工资合约,案件均由律所指派,每月由律所发放固定工资六千多,除非当事人私下给他一点补助费,否则无论代理案件的大小,拿到手的钱都一样。
    反观谢锦程,他签的是每年固定给律所一百万,案源自找、律师费自收的合约,只要接案,律师费都进他账上。他名气大,在界内声望又高,纵使他坐家里不出门,大标的额的商事案件也会主动投入他怀抱。
    两人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如果谢锦程是时陌对手,那么他这看似炫耀的话就足以打击时陌的自尊心。
    谢锦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歉意地道:“抱歉,我没有恶意。”
    “没事。”时陌没有往心里去,不就是比他多做几年律师,比他有名气么,要是他入行早,他也是响当当的时大律师。他喝了一口咖啡,龇牙一乐,“我们都是律师,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在党的领导下,为当事人服务。”
    谢锦程失笑:“你很乐观。有的律师却看不开,抢案件,挤兑对手,吃相难看。”
    “人可以缺钱,但不能缺良心。”时陌郑重其事地道,“钱没了,勒紧裤腰带,还能省出几毛钱买馒头,良心没了就是没了。”
    谢锦程嘴角挑得更高了,一旦接受了时陌死抠的个性,他居然觉得时陌这个人还挺有趣的:“你的追求很特别。”
    “怎么了?几毛钱凑一凑,就能买几个馒头,饱餐一顿了。”
    一位穷困潦倒的老人,蹒跚着走过来乞讨,布满沧桑痕迹的手掌里紧紧拽着来之不易的几块钱,他穿着破烂的衣裳,佝偻着背脊,卑微到了谷底,然而这样不起眼的人,却在看到他人递来的金钱时,流出感激的泪光。
    时陌感同身受地理解老人对饭钱的渴望,他爽快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钱放到乞讨杯里:“你要是嫌弃几毛钱,就把几毛钱都贡献出来,造福人民。”
    “你投十块钱?”谢锦程眉头一扬,三毛钱都抠的时陌竟然如此慷慨?
    “什么十块,要叫一千分!”时陌大言不惭地纠正,“听着洋气。”
    谢锦程很是无奈:“你真是大方。”
    “谢谢夸奖啊,我一向都那么慷慨大方。”时陌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酸酸涩涩地感慨,“人在社会混,哪能没有钱,钱就是命,留得一条命在,就还能挣一分钱。”
    谢锦程掏出一百元,投入乞讨杯里:“如你所愿,造福人民。”
    时陌目瞪口呆,不愧是土豪,眼都不眨就投一万分,豪气!
    不知不觉,时间走向了23点,谢锦程丢掉空了的咖啡杯,转向时陌道:“不早了,有空再聊。”
    时陌打了个呵欠:“我也要回去,早点休息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岔路口,谢锦程与时陌作别:“祝你明天开庭顺利。”
    时陌点点头:“谢谢……对哦,我觉得你不戴眼更好看,不过呢,还是没我帅。”戴眼镜的狐狸太滑稽搞笑,还是不戴好看——这才是时陌的真心话。
    谢锦程不置可否:“意思是我戴眼镜很丑?”
    “谁说的,”时陌道,“我是说,眼镜跟你的气质一点都不符,跟我颜值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戴眼镜呢,勉勉强强可以跟我颜值差十万里。”
    谢锦程看着那张有碍维护法律秩序的“帅”脸,轻声一笑,拍了拍时陌的头,潇洒地双手插裤袋离去。
    时陌回到了家,只闻一股浓稠的酒味,却不见父亲身影。他吓得跑出去找,十分钟后在楼下的楼道找到了怀抱酒瓶,倚靠墙角、烂醉如泥的父亲。
    “爸你别喝了。”时陌抢走父亲的酒瓶,架着他的胳膊往家走,“成天喝酒有什么意思,生活还不是一样要过。”
    “嗝……有意思,你不懂,呵呵,”父亲的手指摇摇晃晃地抬起,半晌才准确无误地点在时陌鼻前,“喝酒就能见到你妈了。”
    “那我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陌小心地扶着父亲上楼,“小心台阶,慢点。”
    “她说,嗝……多喝点,去见她。”父亲醉眼朦胧。
    “那你肯定喝醉,认错人了。”时陌掏出钥匙开门,帮父亲脱鞋,“如果那真是我妈,她肯定会叫你少喝酒,注意身体,多照顾儿子。”
    “胡说,”父亲吹胡子瞪眼,“她就说让我去见她……呕!”父亲没有预兆地吐了,时陌一惊,顾不上擦地板和衣服,快步扶着父亲到厕所,轻轻拍父亲后背,等父亲吐得差不多了,他才去烧热水喂父亲喝下。
    浓臭酒味充斥着狭小的房屋,腥臭蔓延到每个角落,伺候父亲梳洗干净后,时陌才回去清理秽物。忙到凌晨1点才睡下,谁料凌晨2点,半醒的父亲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四处乱摸,不知撞倒了什么,发出很大的响声:“唔……我……”
    时陌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父亲,惊道:“爸?怎么了……”
    “呕……”父亲又吐了,时陌立刻搀扶他到洗手间,待父亲没事后,他才回房清理。
    “我的天。”白炽光灯惨白打落,房内的狼狈一览无遗,时陌睁大眼,秽物里躺着一沓明天开庭用的资料,还有他保存资料的u盘。
    完了,今晚不用睡了。
    次日,闹铃响得几乎要让屋子跳起来。时陌迷迷糊糊在床边摸索了半晌,抓到手机,刚想关闭闹钟,一看时间,顿时吓得跳下床。
    竟然八点半了,距离开庭时间只有半小时!
    时陌火急火燎地洗漱穿衣,随手抓起桌面资料冲出家门,路上接到了当事人怒气冲冲的电话。
    “你他妈怎么还不来,法官都催了几次了!要是老婆跟我离婚就是你的责任!”
    “不好意思李先生,堵车堵了一个小时,刚刚道路才畅通,我正在赶过去。”时陌睁眼说瞎话。要是别人,他肯定老实地说明事由并道歉,但这当事人很不好惹。
    “操,给我快点!”
    挂了电话,时陌加大马力冲向中院。
    这是二审的离婚纠纷案,李先生因为脾气暴躁,有家庭暴力的行为,又坚持不肯离婚,被他太太诉至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没判离,李太太就上诉到二审,继续请求法院判决两人离婚。
    如果不是律所指派,时陌真不想接这个案件,李先生像个火药桶,一点点小事就能引起爆炸,说的话也很不中听,他在陈述案情时,甚至用很粗鄙的话形容他老婆——婊。子。
    原话是这么说的。
    “妈的那个婊。子,说什么法院一定会判离婚给她公道,呸,结果还不是没判!要不是这婊子逃娘家去了,老子非弄死她不可。给老子等着,一旦二审驳回,老子就去她娘家弄死这婊子。”
    对结发多年的妻子都如此侮辱,可见人品如何。
    其实除非家庭暴力严重,夫妻关系破裂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否则一审出于维护夫妻关系和家庭和谐的考虑,不会判离,这是法院内部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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