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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看我应如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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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丫鬟大概也很惊讶他居然能毫发无损的回来,于是赶忙进小厨房端了药出来,送到嵇清柏面前。
  嵇清柏没开始那么排斥吃药了,主要是遭逢昨晚那样的境地令他幡然顿悟,没个好身子真不能干好活,嵇玉原身太弱,他得好好养着。
  丫鬟见他吨吨吨把药喝完,也没旁的什么事情忙,陪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按照以往嵇清柏看画本子的经验,宫里娘娘陪着皇帝睡觉都只能睡半夜,虽然他万分舍不得檀章身上的法力滋养,但为了活命还是得守规矩。
  嵇清柏边晒太阳边想着什么时候能夜夜与檀章同眠就好了,有佛尊的神海反补,不出几年他应该就能修复元神,偶尔变回个男人……
  ……女人其实也行,就是胸能不能不要这么大……
  丫鬟知道嵇清柏不爱穿胸衣,倒也不勉强,十五岁的姑娘家家便敞着大片里衣抬腿坐着,宫里的太监来了,看到这么一副光景,都有些被吓到。
  嵇清柏还知道要跪下来听旨。
  太监忙扶他起来:“娘娘现在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折煞奴才了。”
  嵇清柏听着这话就浑身跟虱子撵过一样,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埋着脑袋听人传话。
  檀章似乎心情不错,赏了他些东西,意思是今晚还要侍寝,让他提前准备着。
  听说今晚又能一起睡了,嵇清柏可高兴坏了,他谢了恩,乐乐呵呵让自己丫鬟送太监出去。
  梦魇阁外围是一排青砖墙,嵇清柏刚来时非常喜欢墙边的玉兰树,每天亲自打理,如今已经盈盈开了好几朵,花坠子吊过墙,在风里晃荡。
  太监站在花下,抬头看了一眼,对着丫鬟笑道:“娘娘倒是风雅。”
  丫鬟低头,恭敬道:“公公谬赞了。”
  太监摆了摆手,又问:“药有好好吃吗?”
  丫鬟:“每日服着。”
  太监点头:“之前的药没用了,这次换了一副,皇帝没说断就不能断,你可得谨慎着。”
  丫鬟跪下,磕头道:“奴婢一日都不敢忘,公公放心。”
  太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开着的玉兰,朝着风里嗅了嗅,轻哼了一声:“还挺香的呐。”
  檀章难得上朝,嵇铭在底下又是说南疆的元铁将军目无王法,又转回头骂北边荆蛮欺人太甚,皇帝听了半天,座上离太远,丞相也看不清他表情,自然得不到回应。
  “爱卿。”景丰帝终于唤他。
  嵇铭立马跪下,欣慰自己口沫横飞了半天:“臣在!”
  皇帝的声音悠浅,平平淡淡的从高位传来:“朕很心悦玉儿,她聪明懂事,你教的很好。”
  嵇铭:“……”
  身边的太监弯腰送上了一把玉如意,嵇铭面色复杂地接过到了手里。
  景丰帝见他接了,才又道:“择个良日,朕到时候会给她个名分。”
  “……”嵇铭咬牙,只好磕头,唱了句谢主隆恩。
  从朝堂上下来,皇帝便回了御龙殿,太监替他更衣,小声道:“药有按时吃呢,主子不必担心。”
  下头的都以为皇帝把嵇玉弄进宫里是准备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人,到时候弄死起来也方便,檀章没说话,他脱了袍子坐在御座上,难得觉着灵台清明,内腹温舒。
  檀章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把陆长生叫来。”
  太监不知这帝王喜怒,忙小心翼翼传了太医。
  陆长生刚晒完药,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磕了头也不敢起来。
  “嵇玉的药。”檀章顿了顿,问,“多久能有结果。”
  陆长生额头汗津津,但还算胸有成竹,道:“不出一年。”
  檀章的眼皮子晃了一下。
  陆长生见皇帝久不说话,以为对方是嫌药起效太慢,急忙解释道:“用毒和用药一样,断不能生猛,臣这味……无色无味,经年累月也绝不会被人察觉,嵇铭此人阴险狡诈,如若嵇玉去的太早,必将令他生疑,所以臣以为……”
  “朕问你。”檀章突然打断他,低着头,面无表情的问,“这药能解吗?”
  陆长生愣了愣,不知皇帝为何突然这么说,但还是老实道:“慢慢解自然是行的……”
  檀章蹙起了眉,他似突然又怒了,冷笑道:“居然能解啊?”
  陆长生胆子都快被他这忽阴忽阳的情绪给吓破了,颤颤巍巍地道:“这药只有臣能解,臣绝不会将解药药方交给他人,皇上如若不信……”
  檀章揉着额角,非常不耐:“朕没有不信。”
  陆长生:“……”
  他真是闹不明白了,这皇帝到底是要嵇玉生还是要嵇玉死呀?!


第8章 柒
  嵇清柏这边当然不知外头的诡谲暗涌,他现在一心想着晚上要和檀章睡觉这件事。
  嵇玉本身长得寡淡无味,还略有刻薄,只一双眸子像细长的柳叶儿,别有特色,与原本的嵇清柏就很像,不过男人的眼长女人身上,真好看也是万万谈不上的。
  丫鬟大概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哪里讨得了圣上欢心,天色暗了后,就看见嵇清柏一脸欢欣鼓舞的等着太监来抬他。
  檀章今晚倒不是很困,他虽不知道自己体内这阴炽之痛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隐隐有觉,与嵇玉在一起时,这痛便能减轻个七八分。
  皇帝不是三岁小孩儿,朝堂权柄本就是帝相之争,如今嵇玉在宫里,既是钳制也是机会,他能用人女儿威胁嵇铭,但嵇玉一旦得宠,嵇铭也能靠着幼女如鱼得水。
  檀章为了王权自然不会真的宠幸嵇玉,可让人待在自己身边又不是没得好处。
  帝王心情时燥时怒,连带着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嵇玉被人抬进来时,便被檀章这么不阴不阳的瞪着,嵇清柏要是真身的样子,大概毛都竖了起来。
  他寻思着昨夜挺好的呀,他没爬床,也没掉毛,守着这下界的规矩半夜偷偷就走了,怎么檀章还这么不好伺候呢?
  但他不能问,也不敢问啊!
  这几日本该是皇帝受阴炽之苦最痛的几日,原本傍晚后檀章腹内就慢慢有了燎原之势,等嵇玉一进这御龙殿后,那点燎原火仿佛突然遇了场清欢雨,檀章闭着眼也能察觉出不同来。
  他又看了嵇玉一眼,对方老老实实跪在他床边,低着头,脑袋上没绾发,松松垮垮的披着。
  檀章登基这么多年,后宫是真的空空荡荡,他素了快二十年,穿得少的女人都没见过一个,唯一近了女色的那一次,便是在金池园,他的脸上被嵇清柏盖了胸衣。
  想到这里,皇帝的目光忍不住朝嵇玉的胸前望去。
  嵇清柏今天是穿着肚兜来的。
  他今天知道要陪檀章睡觉,所以提前穿了件肚兜在里面,胸衣实在是太勒了,能不穿就不穿。
  檀章对大胸没什么幻想,也没急色的感觉,他始终平平淡淡的,自己歪在龙床上,等心里那股子别扭劲下去了些,才恹恹道:“睡吧。”
  嵇清柏眼睛一亮,胆子也大了,他大概是忘了自己处境,下意识就想爬上龙床,檀章睁眼,跟刀子一样看过来,嵇清柏心里才咯噔了一下。
  他倒是忘了,此刻在下界,而不是佛境。
  爬床这事儿,在佛境就是有说法的。
  嵇清柏被檀章撸去至高境时刚化神才一百多年,他当时也不习惯变人身,被佛尊嫌弃了几次才堪堪化形,不再整日狮头猪身的四处晃荡。
  貘没什么规矩,他就是为了自由奔放才成的神仙,为此不惜与一盏上古明灯合了神魂。
  这也是为什么区区真身只是一只貘的嵇清柏却可修炼成上神。
  归根结底,还是他元魂的功劳。
  这点根底自然瞒不过檀章的眼,佛尊法力上极,嵇清柏神魂里的灯油都被滋养的清清亮亮,他起初陪睡不注意,化了真身毫无规矩的与檀章一块儿睡在莲床上,醒来后被佛尊很是不客气的踹下了床。
  嵇清柏懵懵懂懂,不是很明白檀章是讨厌他的真身,还是嫌弃与他同床同被。
  佛尊赤脚站在嵇清柏面前,当年的貘是真的怕他,瑟瑟团着身子,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檀章的一截脚踝。
  一对忘川铃,扣在佛尊的脚踝上,金铜色的铃铛正面刻着嵇清柏不认识的经文,檀章的脚踝不若女子纤细,踝骨的圆角如俊峰似的,利落折下,衔着冷雪一般的足。
  檀章又捏着了嵇清柏的颈皮,轻轻晃了晃:“你毛掉太多了。”
  嵇清柏哪敢多话,第二次就用人身睡在了莲床底下。
  可醒来时,又变回了貘躺在檀章的旁边。
  嵇清柏吓得从莲床上直接滚了下去,佛尊也被他闹醒了,有些愠怒:“你躲什么?”
  嵇清柏怕的结巴:“我、我掉毛……”
  檀章:“……”
  嵇清柏:“我不是故意上床的。”他其实也不梦游,一时睡懵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在佛尊床上。
  檀章淡淡的:“我把你抱上来的。”
  嵇清柏:“??”
  佛尊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多嘴了一句:“天冷了。”
  “……”
  嵇清柏算是摸清了佛尊的脾气,他只要是人身,檀章就喜爱与他大被同眠,只是嵇清柏刚化神没多久,法力在佛境受了制约,睡忘形了就容易变回真身,春夏掉毛,佛尊每次醒来嘴里都痒痒,自然不喜他没规矩,但秋冬就不是了,这阵子嵇清柏就算是满身毛的爬床,檀章都乐意搂着他,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佛境里的嵇清柏这万年来算是彻底被檀章给宠坏了,下界这一遭,他居然也忘的没规矩起来。
  皇帝一瞬不瞬地盯着嵇清柏已经跨上龙床的腿,表情看不出喜怒。
  嵇清柏一头冷汗,灰溜溜自己下了床,重新趴回地上。
  檀章讥诮的声音响在他脑袋顶上:“想和朕一起睡?”
  嵇清柏:“……”
  檀章“哼”了一声,慢慢道:“胆大包天。”
  嵇清柏当下什么也不敢说,心里却诽谤的厉害,想你九天之上,六界至尊的时候我都敢趴你肚子上,如今床上才上我半个腿你居然就舍得骂我?!
  不上床就不上床呗,还能怎么样?
  嵇清柏心里抱怨半天倒也认命,毕竟现阶段最重要的是能和檀章一起睡觉,滋补神海,恢复些法力。
  诚然,他还在六界之中,便要遵循这天道正统,嵇玉早就不该是这世间之人,嵇清柏再怎么修炼,法术方面大概顶天也就能化个三四个时辰的男身妙诀,主要还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嵇清柏想的其实挺实在,佛尊的命数不在六界之内,檀章是怎么随便死都死不了的,他要做的就是让嵇玉的身子康健起来,好能让自己陪着皇帝更久的时间,助人渡那万世之苦。
  他这边想的好,檀章睡得却不踏实,倒不是说身子不适,就是太舒服了,反而睡不太着。
  微眯着到了半夜,檀章便听见床边生了动静,嵇玉正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来。
  宫里的女人不能整宿宿在御殿里皇帝是知道的,但如此见了,却又觉得似乎有些妙趣。
  十五岁的年纪原本就是嗜睡的时候,殿中只燃了一盏晕灯,暗光隐隐约约落在嵇玉背上,少女体态孱弱,从背后看身段都没有,薄如一张纸,人显然没睡醒,坐在原地又寐了半天,才慢慢吞吞起身,结果起到一半又趔趄一下,嵇玉嘟囔了一句,檀章没有听清,但瞧那语气该不是什么好话。
  嵇清柏是真的不舍得走啊……他被滋养了神海,又困又舒服,边揉着眼睛边在床边拖拖拉拉的,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檀章撑着下颔,一双眼清明无波,静静看着他。
  嵇清柏:“……”
  檀章沉声问道:“去哪儿?”
  嵇清柏嚅嗫着:“回去……”
  檀章嗤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道:“之前不是还想着爬朕的床吗?”
  饶是嵇清柏脾气再好,被这么激了几次也有些不耐,更何况刚醒,起床气比天大,皱着眉,颇有些埋怨:“陛下不是没让么。”
  檀章楞了一下,他倒是笑了,这一笑,眼下红莲的胎记又格外艳了几分。
  皇帝心中早把嵇玉当成了嵇铭埋在他身边的棋子,并不掩盖嫌恶的神色,讽笑道:“你倒是不矜持,急着媚上献宠,嵇铭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全无半点闺秀的样子。”
  嵇清柏眨了眨眼,心想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闺秀,更何况嵇玉自身都痴了这么多年,礼仪规矩还是他接手后临时抱佛脚学起来的,这皇帝说的什么昏话,没脑子吗?
  “我并不是要媚上献宠。”嵇清柏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不会与陛下共赴云雨,陛下也不用担心我为陛下生孩子。”
  檀章:“……”
  嵇清柏认真看着他,目光非常炙热:“我就是想和陛下夜夜一块儿睡觉罢了。”


第9章 捌
  许是嵇清柏说的过于正直,过于光明正大,檀章一时半会儿竟然咂摸不出别的味道来。
  这“夜夜一块儿睡”的诚意嵇清柏是真的恨不得绑在脑门上,他算是仗着皇帝体内阴炽需得安平,连宿了好几晚御龙殿,檀章这阵子也没以前那么暴虐,动不动就杀人,不过还是不让嵇清柏上床,最多半边身子压在床脚边。
  对嵇清柏这种锲而不舍爬床的劲道皇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幼女无状,一心邀宠惑主吧,嵇玉还真就如他所说,只是睡觉,睡的哈喇子都沾毯子上了,也是心大的很。
  皇帝不知这人里头换了芯子,早就不是个凡人,这朝堂,这东边西边,王权相权的,嵇清柏既无心,也没脑子能搞明白。
  两人就这么一块儿睡了有三四个月,嵇清柏仍旧全须全尾乐乐呵呵的活着,外人看来檀章似乎极宠他,虽不到日日招寝,但七天中也有大半时日,晚上都睡在皇帝的寝宫里。
  这后宫是什么地方?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先前檀章暴虐无端,自然是没有哪家重臣舍得送女儿进来的,如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丞相之女,活的平安不说,景丰帝似乎也转了性,居然还宠幸上了,朝堂前向嵇铭道喜的人跟流水似的,嵇丞相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丞相早些年可是辅佐幼帝登基的功臣,如今权倾朝野,唯独子嗣不顺,但当年其实他不辅佐,登基也肯定是现在的皇帝,说来奇怪,这大元朝似乎后辈命都有问题,皇家儿孙少,重臣儿孙也少,民间一窝一窝的生,他们这些个达官贵人生孩子跟飞升似的,求都求不来。
  嵇铭原想着自己一人撑着嵇家,开枝散叶成为盘树一般的世家心思早就歇了,不曾想自己这痴了的女儿进宫居然受了宠,这脑袋自然活泛了起来。
  凡人可能不理解这其中天的道命理,嵇清柏怎可能不通透,他的佛尊到哪儿都是天,天就算遇到点雷鸣电闪的那也是翻个云就能解决的事儿,景丰年如今危机四伏又怎样,檀章这龙椅,天塌地陷都能坐稳着。
  嵇铭朝着宫里递话,想是准备敲打敲打女儿。
  嵇清柏听完丫鬟通报,表情很是匪夷所思,先不说他已经不是嵇铭女儿了,就算是,这丫头痴了这么多年,还哪儿来的父女情分呀?嵇铭想借他这枕旁风做事儿,怕不是脑子里缺了个屎壳郎。
  “我现在在宫里,怎么说都不能见外男。”嵇清柏坐在罗汉床上与丫鬟说话,他坐姿仍旧改不了,没人的时候就大开大合,像个雄伟男子,“你就同父亲说,儿……女儿已经是皇帝的人了,自然一颗心一条命都在皇帝手上,与旁人都没得关系,此生无法在父母跟前尽孝,来生再还吧。”
  丫鬟大概也被他给震住了,楞了许久才领命下去。
  一回头,这话就传到了皇帝耳里。
  大太监曾德是小太监时就跟着檀章的,心腹中的心腹,皇帝发疯病时都不会砍的人。
  他把嵇玉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完,大着胆子窥了窥天颜。
  檀章没什么表情,低垂着眉眼,瞧不出波动。
  也不知安静了多久,曾德就听皇帝问道:“这些天还有什么动静?”
  曾德恭道:“太后传了懿旨,给您新择了人进来……”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檀章脸色,“太后的意思是嵇女年纪太小,您总得为江山社稷考虑,所以才安排了人……没有拂您面子的胆儿。”
  檀章从鼻子里笑了下,他有些凉薄,淡淡道:“以前都怕死,现在倒是不怕了。”
  曾德当然不能多评价什么,毕竟他是一路看着皇帝身边的血海过来的,要昧着良心说好话,他怕遭天打雷劈。
  不过自从嵇玉进了宫这转机可谓翻天覆地,连曾德都不能不承认此女大概是得了上天的福泽,连夜叉都能怀柔下来,怕是未来……未来……曾德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皇帝。
  嵇玉喝的“药”曾德是知道的,照理说他做奴才的不该劝说些什么,但也怕皇帝动了心思,万一后来悔上了,到时候妙手难回春啊……
  嵇清柏虽然不关心这宫前宫后的,但太后叫他去了几次,饶是“郎心如铁”也大概有数了。
  太后许是对嵇清柏还挺愧疚,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什么“皇帝这么多年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些了哀家也想含饴弄孙啊”“这些女的就是来为帝王家开枝散叶的,等过阵子哀家做主给你册封”。
  嵇清柏听到册封两个字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其实知道佛尊下来是渡苦的,先前就说这苦里有情爱之苦,帝王情爱哪里来?后宫三千一定管够啊!
  嵇清柏想到这儿,就很想去看看那些刚进宫的闺女们,要是这当中有一两个他能看出些东西来的,帮自家佛尊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神游天外的时间久了,太后自然也瞧出了端倪,以为他呷了醋,心里头还是疼的。
  “你不要多想。”太后软了声音,“瞧着小脸白的,伤神伤身呐。”
  嵇清柏楞了一下,低头老老实实装乖道:“奴是小日子来了,第一天总归不适些。”
  太后眨了眨眼,终于明白了,忙催着嵇清柏回去休息,见人走了,又转了一圈眼珠子,唤来太监吩咐了几句。
  于是当晚,皇帝在殿前看到玉盘里一堆红绸子时,半晌没什么声息。
  曾德恨不得拿脚去踹端盘的人,这红绸铺满了,独独没有嵇玉的。
  “回皇上话。”招寝的太监倒也机灵,见上头龙威冷盛,忙撇清干系道,“嵇玉姑娘是小日子来了,第一日痛的起不来身,所以不能侍寝,还望陛下体恤。”
  不过檀章的重点有些偏:“起不来身?”
  曾德赶忙上前圆边:“姑娘身子向来羸弱,女子第一天总是得难受些,陛下别往心里去。”
  檀章没说话,但也没拉绸子,他转过身又回头去看御书殿上头摆着的玉牌籍册,曾德赶忙撵着端盘子的太监下去,小心在旁伺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夜外头静的能闻针落。
  皇帝“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籍册。
  曾德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跪在地上,就听见檀章冷冷淡淡的吩咐。
  “摆驾,去梦魇阁。”


第10章 玖
  嵇清柏觉得当女人太难了。
  他与太后说小日子的事儿还真不是托词,嵇清柏自己都没想到第一天会这么痛,关键他的法诀还没什么用,被佛尊滋养了三四个月的神力也只能变点花花草草,虫鸟鱼蛇,连化形都很勉强。
  痛的厉害了,先前被嵇清柏扔在犄角旮旯里的白朝就又被拖出来鞭尸,嵇清柏决定等这世过完,一定回去用真身和白朝打一架,势必要咬一撮他的尾羽下来,方能解恨!
  期期艾艾地躺在床上,嵇清柏躬成了虾子,要不是上神的包袱太重,他都想打滚了。
  回头准备叫丫鬟倒杯水,结果一转眼嵇清柏就看见蚊帐后面站着个人。
  一片乌漆嘛黑里,嵇清柏压根不知道檀章在他床边站了有多久,皇帝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凌凌的眼珠子,印着嵇玉仓皇的面孔。
  嵇清柏脑子轰鸣了半天,喃喃道:“陛下怎么来了?”
  檀章眯了眯眼,似乎在打量他脸色,果然一张脸白的有些过分,混着憔悴,柳叶儿似的眼也肿着。
  宫里女子来月事按规矩肯定是不能侍寝的,所以皇帝来梦魇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自然太监不通报,丫鬟装瞎,一众人都以为景丰帝很是娇宠嵇玉,不知明儿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至于嵇清柏,明日怎样他才不在乎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佛尊来找我睡觉啦”的欢喜,积极让开半个床位,伸手拍了拍:“陛下你躺着?”
  檀章:“……”
  嵇清柏以为他想被人服侍,忙弯下腰去:“我来帮陛下脱鞋。”
  檀章抬脚轻轻踢开了他的手,语气冷淡又嘲弄:“你不是小月子,身上不爽利吗?”
  嵇清柏楞了一下,倒是一点不介意他的阴阳怪气,笑笑道:“是有些不舒服,睡着就没事了,陛下和我一起睡吧?”
  檀章皱着眉,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嵇玉,说是要招寝他吧,心里其实是嫌恶的,但这么久与他睡下来,内腹的热火当真有了大好转,只要嵇玉在身边就清爽宜人,浑身自在。
  这人就像一场及时雨,落了他烧不尽的燎原火。
  嵇清柏当然不明白帝王心内的矛盾纠结,他亲自服侍了檀章脱下朝服,换了寝衣,还分出自己的一半蝉丝被,周周正正裹住了皇帝,甚至一边掌心还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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