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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之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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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吃顿饭而已,吃完了让司机送你回去。”陈付恒不理会他的拒绝,挥挥手,车上鱼贯下来几个黑西装的保镖,看起来特别像是小说电视剧中的意大利黑手党的风范。黑手党保镖们身手矫健地来到萧子期身边,不等他发出声音便站位形成前后夹击的姿势,半是强迫地逼迫他上车。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舅舅
  萧子期完全没有自主地被人带着走,在混乱的行动中扭头看过去,看见陈付恒冲着他一笑,那笑容不知道是什么意义,如同昙花一现很快就消逝了。在萧子期被保镖押着坐进车去后,他也转身回到车上。轿车随即缓缓启动掉头返回来路。
  “您这是什么意思?”萧子期脸色很不好,左右各坐着一个黑西服保镖,就是押解犯人一样把他锁定在中间,这架势就是插了翅膀也难以逃脱。
  “别着急,我这手下都是糙汉,不像你们知识分子,手下没个轻重,如果弄疼了我让他们给你道个歉。”陈付恒说得云淡风轻,好似丝毫不在意的语气。
  “所以,您这是想带我去哪?”萧子期没有被他的敷衍回答所迷惑。
  “我听说陆承则的父亲也曾经找过你?”陈付恒却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所以我这次找你是因为什么事情,你也应该有所感觉才对。”
  萧子期语气蓦然沉重:“……这也在您的情报之中?”
  透过后视镜,陈付恒的面上显得格外轻松。他笑而不语。
  被人在背后偷窥的感觉很不好,萧子期蹙眉,面上不为所动,内心却犹如掀起狂风巨浪般,言语不与自主锐利了起来:“……我没想到像您这般的大人物也会做这些跟踪监视之类偷鸡摸狗的行为。”
  “年轻人说话别那么绝对,”陈付恒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道:“你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成人的,应该早知道,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在夜半三更的时候睡不着觉——手下人的绝对忠诚和对手私底下的一举一动全部要掌握在手中,为此自然要做出点不为人知的小举动……‘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你的小学老师应该教过了吧。”
  又来了……
  在陈付恒视线的盲角,萧子期的手握成拳,指甲掐到肉里,痛感随着筋脉传上来——萧子期清楚地认识到,不管是自己的父亲也好,陆承则的父亲、抑或陈子柯的父亲,这些跺跺脚Z市的地面都要震几分的大人物们都把他至今为止的一切都当做是小孩子的玩闹,嬉笑过后当不了真。
  “小学老师也教过我们,每个公民都具有隐私权,任何人都不得侵犯。”
  “好吧,”陈付恒耸耸肩,即使是这么一个随意的举动,上位成功人士的气势与压迫感依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既然这样我们或许没办法谈论在一起了。”
  车子抵达目的地,越过身侧黑衣服绷着脸的保镖,萧子期从车窗向外望去,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在不远处矗立,辉映着阳光白云,楼檐上的金色砖片更凸显出闪亮的光辉,前方一条笔直的大道,直直通向巨大的台阶处。
  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从车上下来,萧子期的心绪还是没恢复过来——任谁被强硬拖上车去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心情都不会好的。
  陈付恒完全不理会他的冷脸,热情洋溢地向他介绍这座酒店。萧子期这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前不久和陆父的饭局也是选择来这里——这间酒店是陈付恒和陆父作为合伙人一同投资建立的,从设计到装修之中付出了无数心血才最终达成如今的规模。在陈付恒介绍的话语间神情不乏对如今成就的自豪和自己能力的自满。
  “……”萧子期发现自己身边全是些不管别人脸色的人,亦或者是如今的他还不足以让别人注意到他的脸色。他踌躇了一下,抬眼看向四面八方将他围成一个圈的黑衣服保镖们,片刻,顺从地随着陆父一伙人簇拥着走进去。
  跟着陈付恒走进一间豪华包间,包间四面墙壁金银色交替泛光,忍着被土豪金闪瞎的刺痛感,萧子期朝帮他拉开椅子的人道了声谢,坐下来。
  “有什么喜欢吃的吗,”陈付恒大方地挥手,立刻有人将菜单摆放在萧子期面前。
  萧子期无甚兴致地随意翻了翻,随手点了两道菜。
  对面侍者手戴白手套捧着红酒瓶,恭敬地为陈付恒将红色酒液注入杯中。越是优质的红酒越是要在各方面指数上吹毛求疵,陈付恒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晃荡的液体无论是浓度还是粘稠度都极符合他的心意,他满意地点头,放入口中啜了一口,在旁服侍的侍者才松了口气,鞠躬退下了。
  萧子期面前的杯子也被另一位侍者盛满酒液,他无可无不可地举杯喝了一口,立刻放下杯子,再也没有碰一下。
  “你不喜欢喝酒,这点也和听说来的一样。”陈付恒在目睹他放下酒杯后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点也在您的监视中?”
  陈付恒微笑一僵,然而他不愧是掌控整个完盛地产的总裁,在正常人的神经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重新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他端起酒杯掩盖自己半张脸,虚情假意道:“这么说可就太扎心了,这只是我作为一个不合格的舅舅,对尚未谋面的外甥的关心罢了。”
  萧子期连虚假的笑容都懒得维持了,他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隔着长长的绣满金丝的餐桌布望向陈付恒。只见他那眉目间有几分陈子柯的面容上,隐藏在那层面具之下隐约露出的商人特有的狡诈。萧子期垂下眼眸。
  陈付恒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和子柯也算是表兄弟了,听说在学校都亏你照顾他,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该向你道谢才对。”说着,他再次向萧子期举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
  涉及陈子柯,被莫名其妙强行带上车而感到不愉的萧子期这才想起来此行目的。
  萧子期的表面功夫也是很到家的,他不想让别人察觉的心绪别人也很难看出来。陈付恒盯了他半晌也没看出来什么,心下暗自吃惊,无法联想到报告上说的那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和眼前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青年是同样一个人。然而商场上扮猪吃老虎的事多了去了,即使再震惊,他的面上依旧和煦,就好像真的像一位关心后辈的长者一般,亲切地询问萧子期的学习情况和生活情况。待说到萧子期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的时候情不自禁大叹一声,好像是在为萧律行和萧子期父子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感到万分可惜。
  萧子期在心底冷笑。
  究竟心里想的是怎么回事,在场的两人都很清楚对方人畜无害的外表下不为人知的内心,空气中仿佛一根紧张的弦愈崩愈紧,他们都在等着,等着对方露出的漏洞。
  此刻萧子期更想知道的还是关于陈子柯的问题,他试探着绕圈子回答道:“我跟着学长才是受益匪浅,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不用这么拘谨,跟舅舅还客气什么,”陈付恒呵呵一笑,亲近的称呼仿佛想要拉进两人关系:“平时子柯的一切情况都有人向我汇报,从那些报告中可以看出来,在学校里你确实对他帮助良多。”
  汇报?
  萧子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眼中掠过一丝阴郁:“看来您对他十分紧张。”
  “这点我倒是无法否认。我平时工作繁忙,也就只能通过这些小道消息来了解他的生活了。至于你……我多少也有点关注。”陈付恒大方地承认了,只不过他说的那一点究竟是多少,谁也不知道:“听说你在校期间获奖无数,各方面成绩优异。年纪轻轻就获得如此优秀的成就,这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能欣慰了。”
  萧子期却十分不愿意听到他谈到自己的母亲。母亲在生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离陈家人远一点,其中特别点出了陈付恒这个人——母亲名义上的弟弟,这个常被母亲无视掉原本的名字,用“那个家伙”来称呼的人。
  “那个家伙,面上笑眯眯的,好像全世界都对他有恩似的,实际上他这个人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他就是头披着人皮的狼!”
  年幼时的他常被母亲如此耳提命令,告诫如同有魔力般深深扎根于他的脑海深处,待他长大,愈发清晰。那时尚且不明白话语含义的他,在经历了母亲惨死,妹妹病重,父亲的漠不关心,原本完整拼接在一起的家庭刹那间如同割裂的玻璃般支离破碎,他才终于懂得了一些当时母亲想要传达给他的意义。
  萧子期神情凝重,目光更似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与其说是礼貌更不如是戒备的神色,他谦逊道:“你过奖了。”简明扼要的四个字道尽了他的耐心。
  陈付恒像是透过面孔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不等萧子期说完,一直胜券在握的神色忽然换上了看似疑惑的表情,他犹豫不决地说道:“姐……你的母亲难道从来没和你谈过她出嫁以前陈家的事情吗?”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影帝
  看到萧子期默然不语的表情,他脸上忽然浮现出近似于痛苦的神情,表情闪变之快简直让人没做好心理准备。
  萧子期吃惊地看他兀自开始自我悲痛的模样,然而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只听见陈付恒一边道出过去的辛酸往事,一边悲伤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到最后也不愿意原谅我……原谅我的家人们……”他突然哽咽住了,喉咙卡出声音,他失态地用餐巾捂住嘴,良久才放下,萧子期看见他的眼睛冒起了疲惫伤感的红血丝。
  “你母亲她,在那天事情发生之前……她有说过什么吗?”他说话的嗓音沙哑,像是喉间砂铁摩擦的粗糙质感。
  萧子期一瞬间就听明白了。
  ——他说的那天……指的是萧子期母亲遇害前的最后一天。
  如果说这是演戏,那么他的演技未免也好得可以去好莱坞竞争影帝了。萧子期凝神盯着他看,不想错过任何一丝不对劲。
  陈付恒任萧子期打量,没有回看向他的眼睛,而是垂着眼皮,视线紧紧盯住面前暗金色花纹盘绕的餐布上的一点。从这个方位看过去,他某个地方和陈子柯的脸完全重合在了一起,仿佛叠影一般将两个性格完全相反、年龄相差许多的两人牢牢地联系在一起,那是被称为血缘关系的神秘力量。
  萧子期不着痕迹地盯了他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没有,那段时间并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萧子期的错觉,他总觉得陈付恒的手指动了一下。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陈付恒沉默了一会,像是在酝酿舒缓情绪,失去至亲的心情就如同他此刻的表情,悲痛欲绝,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如同昨日发生的事情一样,令人绝望生畏。
  他哽咽着嗓子,想保持平稳却颤声说道:“我一直知道……一直都知道的,你母亲与我母亲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太好,自从我们搬进陈家大宅后就有隐隐有种和家里决裂的趋势……当时的我却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我以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总会接受我们的……”
  “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恨我们入骨,恨我们抢走了父亲,恨我们鸠占鹊巢占据了她家的大房子,恨我们的存在给她原本人人称赞天之骄女的人生蒙上了无法磨灭的污点。”
  “这也就罢了,可是你母亲她……她……”陈付恒激动的肢体动作撞到餐桌边缘,想要说些什么,银制餐具哐啷响,他却毫无察觉,也没有在意此刻坐在对面的萧子期,而是陷入更深层次的回忆里,如同石头沉入波涛汹涌的海水,让他根本意识不到身处何方。他仿佛失态地回忆到了什么,身体突然动了一下,他慢慢地平复下来,眼睛里阴影依旧:“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为了报复陈家嫁给你父亲,导致陈家前任家主气病而亡——我父亲在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要想见见唯一的亲生女儿,可她连最后一眼都不肯来看他……连从小疼爱她的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而这都因为我和我母亲的存在使她产生了怨……于是疏远我们……”
  说到最后,陈付恒喉间骨头滚动,发出闷闷的咕咚声,那声音绝望至极,他无力地靠在背椅上,双手合在额上,一副颓然绝望的模样。那姿势是为死不瞑目的父亲,为心中受尽折磨的母亲,也为他高高在上、美貌骄傲的姐姐,为那许多年前就失败破裂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而惨淡至极。
  在长长的餐桌对面,萧子期垂着眼,双手交叠,拇指轻轻摩挲另一只手。
  面对陈付恒的真情流露、他那让人潸然泪下的苦痛,和对萧子期母亲的悲惨控诉,萧子期听着反而更加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的眼神低垂着掩盖在半垂的睫毛下,整个人看起来捉摸不透,仿佛没有温度一般。
  长桌立在中央,一面是萎靡不振双眼失神的中年男子,另一面是不疾不徐高深莫测的青年,两者被一条长长的绣满缠花的纹路一道道分割开,在这一间金黄色彩鲜明刺目的房间中,呈现出界限鲜明,荒诞怪异的映像。
  萧子期没有插嘴,安静地等着他把往事说完。
  陈付恒抹了把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也该是不相信的,因为我与你的母亲的关系早就临近冰点,她会对你说什么我也大概能猜得出来……”
  他猛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桌:“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也确实为她的离世而可惜——这不仅是你失去了母亲,我也失去了一个家人……”
  陈付恒摊开手苦笑道:“这件事我从来未曾和任何人说过,看到你就觉得有种想要吐露一切的欲望,这或许就是亲人的力量吧。”
  他仰天长叹感慨着,却没发现萧子期突然微微侧了一下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冰冷暗然如同黑夜。
  什么都没发现,陈付恒接着说:“在外面我是志得意满的地产大亨,在家里我是威严凛然的大家长,但实际上,我确实希望每个人能够和睦相处。为此,我甚至特地亲自去找你母亲,想找她谈谈,可是她拒绝了我。”
  他的语气不乏悲哀:“你不用想我是不是在怨她……我确实曾经怨过。因为她,陈家才变得支离破碎,可是……”
  他说到这的时候情不自禁抬起眼望向不远的萧子期,目光接触到他那张与逝去的母亲同样出色的容貌,两人端凝不语时的模样在虚空中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注视之下,竟仿佛是那女人端坐在那里,还是一样的高贵矜傲,微微抬高的下颌一如以往地嘲笑他费尽心机换来的所有。
  陈付恒顿时手一抖,未完的话音都消散了,手边的玻璃杯咕咙一声滚落到地面,啪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带着暗纹的碎片反着白晃晃的光芒飞溅满地。
  门外传来克制的敲门声,侍者恭敬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陈付恒让他们下去,室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过往
  几片碎片落在萧子期的脚边,他弯下腰去捡起来,锋利的边缘扎到他的手心。
  “別捡了,一会儿让人进来打扫就好了,你先坐下。”陈付恒制止了他。
  待萧子期重新坐回椅子上,陈付恒才梳理好失态的情感心绪,一眨眼间又恢复了刚见面时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一种一言不合又能把人强行拽走的气势重归于他的身上。他重新倒了一杯酒,这次不是昂贵的酒庄产出的红酒,而是白酒,他向萧子期道歉道:“抱歉,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让你见笑了,我在这向你赔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喝完后陈付恒放下空酒杯,盯着繁华桌布上的一点,两三秒后自嘲一笑,他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为谁而摇,他道:“往日已逝,过去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也该如烟尘般散去。”他再倒了杯酒,朝地面一撒,哗啦一声砖块地面上出现一道长长的酒渍,如同宣纸上泼洒的黑色墨水一般。
  陈付恒闭了闭眼,又睁开,惋惜道:“可惜至今不知道你的母亲尸骨何处,连让她入土为安的条件都没有。”
  萧子期心中那个隐秘的心结被戳中,他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是的。”
  陈付恒沉默了一会,才道:“凶手至今还未抓住……”
  ……
  何止是没抓住,甚至连杀人者是谁都不知道。
  萧子期的母亲被害的事发时间已经是许多年前了,由于那时候的技术落后等原因的关系,再加上杀手一看就是职业的,杀人逃跑策划路线毫不拖泥带水,现场没留下一点证据,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萧子期虽然没完整听父亲母亲讲过,但也隐隐约约曾听说,母亲当年是为了某种目的嫁给父亲的,这与陈付恒刚刚所说的细节不谋而合。
  据传闻说陈家几十年前是在中缅边境□□,各种涉黑产业无所不干,后来上头查得严了,陈家老爷子干脆二话不说扔掉那边的已经做大了的产业,该带的带上,不该带的留下来坑死对手,收拾包袱就跟着多年的工作伙伴一同回大陆重新创业,开了家地产公司把钱彻底洗白上岸了。事实证明陈家老爷子确实有先见之明,在他上岸没多久,中央下达命令,出动了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把那块边境上的涉黑军火商一网打尽。曾经互相争夺资源抢得你死我活的对家们全都被关了进去,枪决的枪决,无期的无期,只剩陈老爷子和他多年的合伙人在那场事关性命的混乱中置身事外,还赢得了满身的荣誉,巡回讲座满世界开,从南半球飞到北半球,为全球高校的管理经济学的发展贡献出力量。陈家老爷子的一生可以说慧眼识珠,事实证明他的大小决策方针路线都是正确的,唯一被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在年近六十的年岁娶了个小了他快三十岁的女人,那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儿子,为了这个女人还气跑了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最后女儿早逝,自己也两腿一蹬,身后无数财产便宜了那个女人和她的拖油瓶儿子。
  可是饶是当时的军火大亨们都进了监狱,然而这些黑道大佬们手下无数,难免有遗留的几只漏网之鱼。当年陈家老爷子把一些带不走的东西留下来很狠地坑了他们一把,在那些人已犯过的罪之上又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让他们有口难辩。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漏网之鱼难免会回来找陈家人报当年之仇。陈家的老爷子已经去世了,在他走后,陈家主事的不是已经出嫁的大小姐,而是与陈家老爷子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妻与她的儿子。可想而知,那些漏网之鱼若是真的回来了,该是会找陈家老爷子的亲生女儿报仇,还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其他人呢。
  “你好好回忆一下,在你母亲走前的那天可有什么不同?”陈付恒询问道,眼中的迫切担忧比任何时刻都难以掩饰:“你和你妹妹同样是姐姐的孩子,若是那些人回来又找上你……必须要想点办法才行。”
  萧子期凝眉,眼睛随着陈付恒动作而动。
  陈付恒站了起来,绕着椅子的一小块地方来回走了一圈,仔细思索,却还是一无所获。他问:“你的身边配有保镖吗?”
  陈付恒早就知道萧子期身边的情况,然而还是要亲自问一遍,果不其然见到萧子期摇头,说:“没有。”
  不等陈付恒主动塞几个保镖到他身边,萧子期连着说下去:“我也暂时还不需要这个。”
  陈付恒皱眉,想要训斥几句,可是看到他那张与母亲几分相似的脸,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他才点头:“好吧,毕竟还有你父亲在,我也不能越俎代庖……别担心,不管你们父子关系怎么紧张,你依旧还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不可能放着不管你的。”
  众所周知萧家两父子自从女主人死后就彻底僵持住,关系降为冰点,甚至一见面就要抄家伙打得头破血流,不少人都看笑话似的等着看这父子两人斗得你死我活那天。
  不过虽然具体上的传闻有点微妙,某些地方也没有太大的误差,萧子期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然后眼睛还是牢牢盯着陈付恒看,黑深的瞳孔仿佛在打量着什么。
  陈付恒似乎毫无察觉他的警惕心,安慰萧子期有了他这个舅舅就什么都不用怕了,萧律行若是欺负他就来找自己,自己可以给他出头撑腰。
  被那如同母爱光辉照耀的萧子期忙解释道:“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即使他说的是实话,陈付恒还是用“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心疼眼神看着他,虽然这次的目光收得更深了,可是萧子期依旧能轻易从他瞳孔中解读情绪。
  “嗯,好吧。”说了这么多也没有从萧子期那里得到什么消息,陈付恒十分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马上把话题收回来:“如果你想起什么了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会即刻派人保护你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尤其重,像是在透露着什么。
  萧子期客气地回应他。
  想起此行的目的,陈付恒突然正襟危坐,刚才的弥漫在身上的颓然一扫而尽,他脸色沉重,道:“你这次来我家……是为了陈子柯的事情吧。”
  陈付恒一语言中,萧子期顿了一下,实话实话地点头应答:“我听说他好长时间没来实验室了,想问清楚怎么回事。”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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