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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堕深渊_桃山皮-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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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霖失笑:“你又不是松鼠,为什么会有松子?”
“……这个树洞原来是松鼠先生的家,松子是他搬来的。”猫头鹰晃悠悠地爬到杜淮霖肩膀上,轻轻啄了又啄,“是不是呀松鼠先生?”
杜淮霖捋了捋猫头鹰的头毛:“对。你真可爱,我都要爱上你了。”
猫头鹰害羞地拿小翅膀捂脸:“奚奚也是,奚奚最喜欢松鼠先生和他的松子啦。”
杜淮霖实在被他可爱到了,忍不住伸出长腿,把奚微拦腰勾住,夹进怀里,劈头盖脸地乱揉一气。奚微浑身痒痒肉,笑得不能自已,慌不择路地去吻他。
杜淮霖的动作渐渐停下,本来玩笑似的吻逐渐深入,变质。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嘴唇时,杜淮霖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克制的危险。他的手绕过奚微的后背,在他略微红肿的穴口轻轻按压,小声问:“疼吗?”
奚微下意识地摇头,想了会儿,又小声说:“有点儿疼……”
他按住杜淮霖的手,押着他的中指,一点点往里挤进去,红着脸:“里面还软着呢……”
杜淮霖深深吸气,手指顺着他的引领深入,在他体内搅动片刻后抽了出来,低声道:“宝贝转过去。”
奚微听话地转过身。杜淮霖也侧着身,手绕过奚微的胸膛,将他拉近,让他整个后背都紧贴着自己胸膛,然后将硬热的阴茎抵住他微张的肛口,缓慢地插了进去。
历经过之前的拓张,奚微的甬道里确实柔软湿热,杜淮霖几乎没什么阻碍就探了进去,如同包裹着他们的被子一样,轻软舒服。
杜淮霖没有像昨晚那样激烈地动作,而是放缓了速度,极富技巧地,深深浅浅,变换角度地磨蹭抽插。奚微随着他的节奏摆动身体,有如荡漾在水波之上,偶尔发出几声低哑的呻吟。
杜淮霖从身后吻他的头发,手指揉捏他的乳头,下身有节奏地耸动着,将自己一次次送入那湿软的肠道深处。
“舒服吗,宝贝?”
“嗯……”
有别于急风骤雨的强烈快感,这样和风细雨般的节奏让他更加细致入微地体会到了性爱的奇妙之处。射精的时候奚微向后仰头,枕着杜淮霖的肩膀,闭起眼,好像在跟他撒娇似的,轻声呻吟。
又结束了一场温柔的性爱,奚微享受着高潮的余韵,懒洋洋地靠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杜淮霖以为他又睡着了,奚微却突然动了动,语带犹豫:“爸爸,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这四年……你真的没跟别人做过吗?”
杜淮霖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而是问:“你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当然是实话。”
杜淮霖沉吟片刻:“如果我说有,你打算怎么办?”
奚微贴着他的身躯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语气洒脱地说:“没打算怎么办,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我们当初已经分手了,这些年你是单身状态,想找什么人,想跟谁做……都是你的自由。”
他相信杜淮霖对他的感情,可他们当年的分手是既定事实,他怕杜淮霖的负罪感真的压过了这份感情。虽然他决心等待时机成熟,变成更好的人,再回来向杜淮霖证明他的爱,可这决定归根结底和杜淮霖无关,仅仅是他对自己的承诺。杜淮霖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如果以此要求他为自己守身如玉,无异于道德绑架,这对他不公平。
四年时间不算短。看不见摸不着,除了无休止的想念一无所有,无数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只能靠着对过往的回忆和对未来的盼头咬牙坚持,他深知这种煎熬有多艰难。更何况对于杜淮霖来说,他们之间只有回忆,根本看不见未来。
他既然选择离开,就要有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的觉悟。
“小傻瓜。”杜淮霖揉着他的头发,“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奚微垂着头不吭声。杜淮霖叹了口气,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我跟别人做过,那么今天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因为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放下过你,不是对儿子……是对爱的人。”杜淮霖紧紧拥着奚微:“以恋人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行为等同于出轨,这份感情也就打了折扣。我不会把一份不纯粹的爱伪装成多么深情的样子,拿到你面前,再毫无芥蒂地跟你亲热,这对你的诚恳而言,是一种践踏与轻视。”
奚微回头看着他,眼神闪动,悬浮于心的忐忑,如缓缓下降的飞机般踏实落地——他终于得以窥探杜淮霖的内心世界。这个爱得深沉内敛的男人,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爱人,而不是像他之前刻意表现的那样,给予他的,仅仅是来自父亲的爱——父爱亲情必然是有的,这局限于他们的身份,就像自己对他也有类似对父亲的孺慕和崇拜一样。
可这些都不能掩饰他爱他这个事实。是的,原来他也如此深爱自己,爱了这么多年,始终未曾改变。
奚微红着眼,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可是如果我真的放弃了怎么办?真有男朋友了怎么办?我把你忘了,去过我的新生活了,你呢?你就打算这么孤独一生吗?”
杜淮霖没有回答,笑着说:“你不是没放弃吗,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既然不成立,就别想那么多了。”
假设的事情没有发生,奚微对他的感情深沉依旧,甚至变本加厉。这一次他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给了他热切的回应,就要负责到底,绝不能再患得患失,犹豫不定,给奚微造成二度的伤害。
从他下定决心抓住奚微的那一刻起,他就绝不会再放开手。
奚微从杜淮霖避重就轻的回答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他就是这样打算的。如果自己当真按他所安排的那样,走上所谓的“正途”,离开他忘了他,那么杜淮霖真的可能以这种自我惩罚的方式“赎罪”。
他这样一个万众敬仰,光彩夺目,强大而优秀的男人,却要堪堪守着一段不伦之情的回忆,孤独终老,命运对待他是多么的残酷不公。
奚微从他怀里翻过身,脸埋进他胸膛,肩膀微微抖动。杜淮霖能感到从胸口传来的湿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捧起奚微的脸,拿手指替他把眼泪蹭掉,笑着说:“这么大了,还跟爸爸哭鼻子。先别哭了,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呢。”
他不想让奚微陷入这样伤感沉重的情绪中,语气尽量地轻快:“为什么要骗爸爸,说你有男朋友了?”
他心里隐约知道答案,但是他想听奚微亲口对他说。
奚微抹了抹眼睛,小声说:“如果我不虚构出一个男朋友做挡箭牌,以儿子的身份让你放下戒备放松警惕,你根本不可能给我再度接近你的机会吧?你肯定又会抱着为我好的心态,想方设法把我推开,就像当年一样……如果连重新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向你证明我的决心,让你相信我的爱有多坚定呢?”
“……其实你可以编得再像一些的。”杜淮霖笑着调侃。奚微设得这个骗局实际上并不高明。现今得知真相后再往前回溯,许多线索都是有迹可循的,他不该毫无察觉——微博上那些表白似的的话语,都可以与他俩的往事相互对应,那分明是奚微在对自己倾诉。后来见了面,奚微说他有男朋友,却从来没给他看过照片,没提过他的姓名。每次问起,他都语焉不详,很快转移话题,这个神出鬼没的男朋友更像活在他嘴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之所以选择相信,下意识地自我蒙蔽,全都是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踩着这个台阶靠近奚微,哪怕是以父亲的身份。
“我也明白应该把这个谎言编的再圆融些,明知道找个人来伪装会更让人信服,可是我做不到。”奚微说,“就算是假的,我也不忍心编得太过真实。因为……那样会让你更难过吧。”
杜淮霖沉默。奚微说得没错,光是听说奚微有男朋友这个消息,他都像钝刀子割肉般,心痛得难以忍受。如果让他见到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他真的无法预知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得知真相那一瞬有多欣喜若狂,他勉强压抑的自欺欺人就有多不堪一击。
奚微在杜淮霖的胸口蹭了蹭,轻声道:“对不起爸爸,原谅我骗了你。可是你之前也骗了我一次……咱们扯平了好吗?以后不会再骗你了,什么都跟你说。”
“是吗?”杜淮霖笑,“那你告诉爸爸,余敬到底知道多少?”
……奚微哽了一下,方才有些哀伤的氛围荡然无存。他咳嗽两声,从床上捡起猫头鹰,自己往一边儿蹭:“啊肚子饿了,回去吃小鱼……”
“回来。”杜淮霖揪住猫头鹰的尾巴,“刚刚还说,什么都告诉爸爸的?”
“我说的是今后,表叔的事儿是以前发生的不算。”奚微狡辩,“再说你早就答应过我的,你可不能怪他啊。”
“我什么时候答应……”杜淮霖突然一顿。他想起来了,他和奚微重逢后第一次吃饭,奚微别有深意的那句“以后你也不能怪他。”
……原来奚微当时就预料到今天这个结果了。这么看来,余敬根本就对奚微没有男朋友这件事心知肚明,他这是跟奚微串通好,来了个引君入瓮?
“别打岔,你表叔他……唔!”
杜淮霖话说一半。奚微丢开猫头鹰,一翻身猴在他身上,拿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
第五十章

这场针对余敬的拷问最终被化解在奚微的怀柔政策下。奚微的吻又撩起杜淮霖的火——刚才他只是取悦了奚微,自己并没有急着满足。这一把火烧起来,杜淮霖也没客气,奚微最后又是被他抱去浴室的。
两人腻腻歪歪地胡闹,靠着外卖草草解决了余下两餐。绵延两天两夜的细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止了,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溜进窗子,踏在床上。杜淮霖强行把奚微拽了起来:“再这么窝着该发霉了。走,出去晒晒太阳,吃点儿东西。”
奚微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被灼眼的阳光晃到,夸张地“啊”了一声,头一歪又靠倒在床头上。
杜淮霖宠溺地笑笑,拉过他的双腿,抱在怀里,替他把袜子穿好,再依序套上内裤,裤子,上衣,像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宝宝似的,替奚微穿戴齐整。
大概这就是爱情与亲情的相通之处,恨不得什么都亲手替他去做,给他没有边际毫无原则地宠爱,给他所有能给的,最好的一切。
“吃什么?”杜淮霖问。
“牛肉面。”奚微回答,“加肉,两碗。”
杜淮霖看着他,会心一笑:“好。”
七中门口的牛肉面馆重新装潢过了,门面焕然一新。好在签名墙还没取消,只是多了很多新的留言,一层盖一层,年深日久的都已经模糊不清。奚微找了老半天,才找到杜淮霖当年写的那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你的祝愿,我今天算实现了一半。”奚微笑着撑起下巴。
“为什么是一半?”
“因为沧海没有尽头,另一半永远在路上。”奚微说,“未来还要继续乘风破浪。”
杜淮霖笑了笑,突然问:“你当年说没写过,真的没写过?”
奚微抿着嘴唇摇摇头,拿着笔尖在墙上一点点地辨认,终于找到一条。
“写过的,当时不敢告诉你。”
杜淮霖循着他的指引看去,一眼辨认出奚微的字迹——奚微那幅《行路难》他反复地看了无数遍,外面的塑料封套都磨破了,他又重新压了一层。
奚微写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也不是什么文艺青年,想不出新颖独特的句子。读诗经特别喜欢这句,当时心里想的都是你……有点儿酸唧唧的是吧。”奚微不好意思地笑。
杜淮霖定定地看着那行浅淡的字迹。墨水堙没挥发在岁月之中,落笔的力道却深深铭刻在他心里。他仿佛能透过随光柱飞舞的灰尘,看到当年的奚微是如何认真而又满怀憧憬地写下这句祈愿。
曾经他并不在意年纪。岁月优待他也好,不优待他也罢,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谁也不能违抗。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为了奚微,他不敢变老。如果时光的流逝注定不能停驻,那他会以最大的努力与之对抗。
在最好的年华陪伴他,即使无法永远,也要尽量延长。
杜淮霖伸出胳膊,越过桌面,紧紧覆盖住奚微的手,用力握紧。奚微怔了一下,马上反手抓住他,眼含笑意。杜淮霖盯着奚微的眼睛,说:“宝贝,跟爸爸回家吧。”
奚微也看着他,点点头,说:“好。”
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除了尽可能多地陪伴在彼此身边,没有更好的方式来弥补他们曾经错过的那些光阴。

时隔四年,杜淮霖家里的格局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在阳台的地方多了一架显眼的三脚架钢琴。奚微一进门就看见了,不由瞪大眼睛:“施坦威?”
他走过去,绕着钢琴欣赏了一圈——真漂亮。钢琴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单单是乐器,是件艺术品。
“爸爸你干嘛买了架钢琴啊?”奚微边看边问。
杜淮霖淡淡地笑:“你还记得高考前,我不是答应过你,考完试要送你件礼物?”
奚微当然记得,可惜他当时还没来得及收到就离开了,原来杜淮霖说的礼物,就是这架钢琴。
“你说过你小时候……很喜欢。当时就想着,趁假期可以学着玩儿。”杜淮霖说。
奚微抚摸琴身,百感交集。他不过是和杜淮霖提了一下小时候捡玩具钢琴玩儿的事,这么一件区区小事,他居然一直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对于杜淮霖来说,所有和奚微有关的,没有一件是小事。
“来而不往非礼也。”奚微坐在琴凳上,掀开琴盖,十指交叉活动关节,跃跃欲试。杜淮霖惊讶道:“你会弹?什么时候学的?”
“我只会弹一首,死记硬背的。”奚微笑着说,“我大学有个室友,喜欢音乐,从小学钢琴,带了架电钢琴在寝室,这首歌是我让他教我弹的。”
奚微手放在琴键上,先胡乱按了几下找感觉,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段简单的和弦倾斜而出。
杜淮霖听出来,他弹的是一首老歌,信仰。
奚微的指法很生涩,速度也慢,还有好几个错音。他却没有受到干扰,继续往下弹,神情认真而专注。
杜淮霖出神地听着,奚微的演奏可谓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却流露出只有他能接收到的情深意挚。
最后一个音阶停顿,奚微收回手,抬头问杜淮霖:“好听吗?”
“好听。”
“骗人。”奚微低低地笑起来。他站起来走近杜淮霖,两人在这个温度适宜,阳光正好的初秋午后,接了个温柔闲适地吻。
一吻而毕,杜淮霖扶着他的肩膀,左看右看,迟疑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点儿?”
“大概吧……没仔细量过。”奚微下意识地往一边儿墙上看,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跑过去,拿手去抹上面的一道黑线,“天啊,这个还在呢!”
那是他高中时候有一次量身高,杜淮霖替他划的道道,这间屋子简直到处都是惊喜。
他靠墙站着,杜淮霖从CD架上翻出一张碟,盖在他头上,又划了一道。两条线一对比,差了两厘米。
“那你现在就是181?”
“哦,也没高太多。”奚微顶着CD勾住他的脖子:“差了你7厘米,没能青出于蓝啊。”
“我看你还挺开心的,没什么表示遗憾的意思。”
“当时我就说过啊,不想长得太高了,我喜欢这样吊着你的脖子。”奚微抱着他晃,脑袋上的CD滑了下来。杜淮霖把它捡起来放进CD唱机,柔和舒缓的旋律顺着HIFI音响流淌而出。
“会跳舞吗?”杜淮霖搂着他的腰,低声问。
“不会。”他俩都光着脚,奚微踩在杜淮霖的脚背上,“你教我嘛。”
杜淮霖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带着奚微,随音乐慢悠悠地摆动身体。
“你知道吗爸爸,我曾经去过西班牙的一个海岛。”
“是你微博上发的那张照片吗?”
“嗯。很漂亮吧?”
“很漂亮。你自己去的?”他当时以为奚微是和男朋友同行,现在知道了,奚微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
“是的。一开始去了些热门景点,后来听当地人的介绍,才知道这个小岛,在耶罗岛附近,名不见经传,岛上居民还不到五千人。但是当地的一个传说,让我印象很深刻。”
“什么传说?”
奚微靠着他肩膀,陷入回忆之中:“大概多少年前?没人清楚,反正几乎所有的传说都是从‘很久以前’开始讲起的吧。很久以前,岛上的居民都以打渔为生,虔诚地信奉海神。可不知为什么,接连好几艘渔船都遭遇狂风巨浪,葬身海底。渔民们惊慌失措,谁也不敢再出海了。岛上的祭师某天忽然在梦中接收到了神旨,说因为他们曾在出海时做出大不敬之举,亵渎神明,冒犯了他的威严,需要将岛上最年轻俊美的青年献祭给他,才能平息震怒。
“岛上公认最美的青年叫安索斯。祭司找到他,向他传达了海神的旨意。安索斯安慰他哭泣的母亲,答应了祭司的要求。于是在落潮之时,人们将他牢牢绑在悬崖下的木桩上,涨潮的时候,海水逐渐把安索斯淹没了。等到又一次落潮,只剩下木桩,安索斯消失不见。大家都说,是海神享用了他的祭品。
“安索斯消失后,接连下了好几天暴雨。雨过天晴,岛民鼓起勇气再次出海,果然风平浪静,很神奇的,再也没遇见过海难。就这样又过了一百年,岛民的后裔在一次出海时遇见一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景象。一个全身赤裸的青年,骑在海豚上,如神祗般俊美,金子般的头发在阳光下绚丽夺目,让人无法直视。海豚在海面上飞速游过,飞溅的浪花打在甲板上变成金色的珠子,等人们捡起来的时候,又变回水滴,从指缝间流下去。
“大家啧啧称奇,回去讲述这段奇闻。岛上的长者曾听自己的父母讲过安索斯的事迹,于是大家就把青年骑着海豚的场景做成雕像,这个‘海之子’的故事也代代相传。”
杜淮霖听奚微讲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奚微配的那句西班牙文,写的是“海之子”。
“爸爸,你知道我听了这个传说后在想什么吗?”奚微跟着他的节奏微微晃动着,“这真是个浪漫而残酷的故事。海神一定是爱上了安索斯,所以才会用献祭的方式来得到他。他把安索斯纳入自己的胸怀,给予他无尽的寿命,永葆青春。也许人们见到的那次,只是青年一次随性恣意的游玩——在海神的纵容之下。”
奚微停顿片刻,继续道:“同样的,安索斯也被大海吸引了。他就是大海的儿子,虔诚爱着自己的父神……他可能再也没法回到岸上,但是海神给了他一片宽广的海洋。”
杜淮霖停下脚步。奚微抬头看着他,万千情愫在两人眼光之中流动。
“爸爸,你就是我的海神,我是你的祭品。”奚微说。
他想像安索斯那样对他的父神说:我深爱着你,敬畏着你,我情愿被你吞噬,远离世俗,只在你的怀抱里徜徉。
“四年前的那天,我们一起去吃牛排,你说要送我出国。回来的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当时车里放着一首歌,就是我刚刚弹的那一首。”奚微平静地看着杜淮霖,“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是我的信仰,过去,现在,永远都是。”
少年时的情感浓烈纯粹横冲直撞,如今转为内敛,却如平静海面下暗流涌动,更深沉更坚定。
杜淮霖被这静水流深的表白再次震慑。他捧着奚微的脸,低声说:“我的宝贝……你在我怀里,我也一样被你囚禁了。”
“那我们谁都逃不开了。”奚微抵着他的下巴,“爸爸,你之前送我的那个护身符还在吗?”
“在。”
“我当时把他还给你,你是不是以为,我要挣脱你的保护,切断和你的所有关联?”
杜淮霖不置可否,他当时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奚微摇摇头:“其实不是的。我把它还给你,是为了告诉自己,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在你面前亲手打开它,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个念想与其他众多对杜淮霖的执念一起,形成了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动力。
杜淮霖把护身符找出来,还给奚微。奚微小心翼翼地打开,把里面的一张叠成小块儿的纸拿出来。
上面是杜淮霖的字迹,只写了四个字:万事遂心。
万事如意,万事遂心。谁能?谁也不能。
人生总有缺憾。正因为不能,才会作为最美好的祝愿,口口相诵,才会成为奋斗目标,驱使人们孜孜不倦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好奇了四年,终于看见里面写的什么话了。”奚微把护身符珍重地挂在脖子上,笑着说,“先说好,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陪我去一次海边啊。”
“嗯,一定,我保证。”
这晚他们在杜淮霖的床上做爱。奚微的眼里是无需再掩饰的深情与迷恋,杜淮霖一遍又一遍地吻他,温柔而坚定地进入他,不停地在他耳边火热地倾诉:宝贝,我爱你。
春宵苦短,一夜旖旎。第二天一大早,杜淮霖看着奚微挣扎着要爬起来上班,犹豫片刻,还是说:“你不是和关同舟请了病假吗?”言外之意,可以继续请。
这还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奚微苦笑着摇摇头:“请不了了,我得出差。”
“出差?”杜淮霖皱眉,“出什么差?”
奚微回头亲他一下:“杜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您亲自派咱们关经理去参加这一届的PEGS?(注1)”
“……他要带你去?”
“是啊。关经理的助理不是辞职了吗,现在也没招到合适的,我就兼了一部分他助理的工作。”
“你才上班多长时间,他就要带你去出差了。”杜淮霖脸色有些不好看,“研发部不是还有那么多老员工,他不能带,干嘛非要带你?”
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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