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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堕深渊_桃山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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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思右想,觉着这事儿还是告诉杜淮霖一声的好。管是不管,反正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杜淮霖接到余敬电话,第一个念头是:他出车祸,关我什么事?
可挂断电话,奚微的脸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里晃悠。他想,真是邪了门儿了,他不过才见过这小鸭子两次。
“淮霖,淮霖!”
他醒过神,母亲神色不满地对他说:“骁骁和你说话呢!”
“什么事?”
杜母说:“骁骁他们学校要举办一场慈善钢琴音乐会,咱们骁骁也会上台表演。”
杜骁念的国际学校都是非富即贵的孩子,时不时就会举行一些慈善义演等活动,以体现名校风范——家长当然都乐意捧这个场,反正这点儿钱九牛一毛,孩子面子上也好看,皆大欢喜。
杜淮霖说:“这种小事,妈你安排就行了。”
杜骁用叉子剜鸡蛋黄,问他:“爸爸你会去吗?”
杜淮霖拿起餐巾擦擦嘴,心不在焉地说:“有空一定去。”
“总说有空,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次,你就是敷衍我。”杜骁赌气把叉子扔在地上,努起嘴。
杜淮霖看着地上的叉子,不怒自威:“捡起来。”
杜骁到底还是有点儿怕他,乖乖把叉子捡起来了。
他又问:“你最近功课怎么样?这次阶段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一说起功课,杜骁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怜巴巴地看他奶奶。
杜母忙解围:“你何苦逼他这么紧,功课说得过去就行了。咱们杜家的独苗,将来还能亏着他不成!”
杜淮霖冷笑:“妈,你也别太惯着骁骁了。杜家的孩子从小怎么长大的,到他这儿您就给忘了?”
杜母的公公,杜家老太爷是民国时喝过洋墨水的世家子弟,奉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从自己的儿子辈管到了孙子辈。吃喝玩乐不要紧,花天酒地别过火,只要紧一项,那就是学业必须优秀。杜淮霖年轻的时候虽然也荒唐胡闹过,念书却一点儿没耽误,堂堂哥大商学院的高材生。
反观杜骁,年纪越大性子越骄纵贪玩,学什么都马马虎虎。他那钢琴弹什么样儿,杜淮霖又不是聋了听不出来。不看在他的份儿上,能够水准去登台表演?
他工作忙应酬多,杜骁一直跟着奶奶生活。杜母年轻时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俗话说得好,隔辈的人格外地疼,她就杜淮霖一个儿子,又千磨万折得这么个宝贝孙子,那就是老太太的心肝肉,哪忍心他吃一点儿苦受一点儿屈?杜骁嫌累不肯学,撒个娇卖个萌哄哄她,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混过去了。
眼看儿子管孙子,杜母来了怨气儿:“你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孙子我带着,还不许我多疼他?骁骁够可怜的,打小妈不在身边,爹又忙天忙地,奶奶再不宠着,还好意思说是杜家的孩子?”
杜骁妈妈的事儿一直是母子俩的一个死穴。杜淮霖情知理亏,也自觉太严厉了些,叹了口气,问杜骁:“音乐会是哪天?”
杜骁嘟着嘴说了个日期。杜淮霖说:“知道了,我会去的。”
“谢谢爸爸!”杜骁笑逐颜开,扑上去抱住了杜淮霖。杜淮霖也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虽不亲近,可终归是自己的儿子。
坐上车,给秘书打电话安排了音乐会那天的行程,杜淮霖捏着眉心,还是叫司机往医院开去。
奚微茫然地坐在病床上,头晕恶心。他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左边髋骨也肿了,万幸当时车速不快,没折。
杜淮霖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意外而尴尬,无言以对。
嫖客和男妓——奚微不愿形容得如此不堪,可他们也没别的身份可以安在彼此身上。
“听余敬说,你当时没躲。怎么回事?”杜淮霖问。
他不躲?他又不是想寻死,干嘛不躲。
不是不想躲,只是躲不开。这一周时间他心力交瘁,所有的疲惫都在那一瞬间奔涌而上。他记得模糊的灯光由远而近,可当时头脑却一片空白,像被施了定身法。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和一个嫖客讲。他拔了手背上的针,忍着疼下地,边穿鞋边对杜淮霖说:“帮我谢谢你朋友,送我来医院。”
杜淮霖拧眉看他:“受伤了,不安分在医院躺着,瞎折腾什么?”
奚微系着鞋带:“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可不敢。我怕挨雷劈。”他直起腰,看着杜淮霖,“怎么,杜老板您改主意了?”
杜淮霖没说话。他也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不然他没法解释自己来看奚微的原因。
“你要跟我借钱,是急用?”杜淮霖听他说起母亲,或许真的是另有隐情。
奚微神色疲惫地说:“算了,我不和你借钱,我也不想卖给你了。”
尊严也是有厚度的,经不起一再践踏,已经苍薄如纸。
家财万贯的大老板,一时兴起的消遣。哪怕有了交集,迄今为止的事也一再提醒,他们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杜淮霖问,“找个真想买你的继续卖,还是借高利贷?”
被无情揭露的现实残忍而丑陋。奚微没打算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也许没等他想到之前,他已经被沉重的包袱给压垮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压垮了。他红着眼忍着泪,神情凶狠而脆弱,字字铿锵:“关你屁事?”

第四章
吼完这句,奚微像把全身的精气神儿都泄光了。他突然佝偻着腰捂住嘴,没来得及跑到卫生间,扶墙,挖心挖肺地吐起来。
奚微吐得涕泗横流,杜淮霖看床头柜上摆着瓶矿泉水,拿来递给他。没有纸巾,他掏出自己的手帕。
奚微低声道谢,去卫生间漱口洗脸。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垂着滴水的睫毛,把手帕又还给杜淮霖。
干爽,板正,他压根儿没用。
“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奚微情绪平静了些,“你是有钱,可你也不欠我什么,咱俩之间不过是交易,你情我愿。况且十万真的不少了,替我解决了很大的问题,还得谢谢您。”
杜淮霖不置可否,把手帕接过来,说:“人要学会适时的妥协与低头。”
“我还他妈的不够低吗?”奚微苦笑。
“在目的没有达到之前,多低都不算低。”杜淮霖说,“人生这么长,你遇到的不过是其中一个低谷。只要前面还有路,总有否极泰来的一天。”
奚微抹了把脸,茫然问,会吗?
杜淮霖点点头,又把手帕递过去。
奚微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把脸上的水渍擦干了。
杜淮霖看他擦净了脸,打电话叫司机送来张现金支票,对奚微说:“告诉我,你还需要多少,你打算用什么来换。”谈个条件,就算不得施舍,仍旧是买卖。
奚微想,除了身体,他还能拿什么来换?除了身体,他也没有任何值得杜淮霖瞧得上的地方。
可是现在不行。奚莉莉还没出院,他头晕恶心浑身疼,状况不能再糟糕。
杜淮霖说:“不急。”他在支票上写了个数字,签上名递给他,“把你的伤养好,麻烦都处理完了,再来找我。”
奚微接过支票——又一个十万。
第一次他还能梗着脖子报价,虚张声势趾高气扬,现在只剩盲目地惶恐与感激。他知道自己不值这么多,甚至为这个认知感到羞愧:“这太多了……”
杜淮霖笑了笑:“多不多,你说了不算。”
奚微捏着支票,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杜淮霖临走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我等着你。”
虽然给了钱,其实奚微来不来找他,他并不在意。可能是奚微那双忍泪的红眼,戳中了他不知哪一窍的恻隐之心,让他借着买春的名义施以援手——也算是对他第一次莫名暴躁的一些补偿。
十来天后奚微却言而有信,自愿送上门,那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事后回味,这道小菜还挺可口的。随着年岁渐长,尝遍人间春色,他现在吃得不多,却格外的挑嘴。
奚微来的时候还背着书包穿着校服。普普通通的运动服,白衣蓝条,说不上好看,可洗得很干净,散发着清淡好闻的皂味儿,松垮垮搭在他身上,衬得他有一丝可爱洋溢的年少青葱。
杜淮霖喉头一紧,开始想象奚微赤身裸体,只披着宽大的校服被他操的淫靡画面。
奚微还不知道自己早在杜淮霖脑子里被扒光意淫,他赶得有点儿急,脑门儿一层细汗,说话还带点儿喘:“不好意思,刚下晚自习。”
奚莉莉几天前出了院。冷不丁少只眼睛,掌握不好平衡,走路经常磕东撞西。奚微用杜淮霖给他的钱雇了个护工照顾她,自己休息两天就挣着去上课——马上要一模考试了,他不能掉以轻心。
像他这样生而卑微的人,考大学,考上个最好的大学,是他唯一的出路。所以无论多艰难的时刻,他都不肯对自己放松丝毫。
他不怨恨奚莉莉的拖累,那是他妈。可他也不能再被奚莉莉拖累,毕竟他也得有自己的人生。
而不管他和杜淮霖是什么关系,他都打心底感谢这个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的人。他不自觉收起了一身刺,本能地想向这个成熟而强大的男人交予信任。
杜淮霖等了他挺晚,本来有些不快在见着人后也散了,只想好好享受他的“夜宵”。
“夜宵”本人却自带了夜宵——奚微拎着个塑料袋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先吃点东西行吗?我快饿晕了。”他趁着晚饭时间,赶去一家定制义眼的工作室咨询,马不停蹄回来上晚自习,下自习又紧赶慢赶来酒店,这一晚上水米未进,差点儿连自行车都蹬不动了。
“这是什么?”杜淮霖问。
“煎饼果子。”奚微说,“路边只有这个还没收摊了。”
于是奚微在五星酒店的高档沙发上吃起了煎饼果子。他扒开袋子,想起什么似的跟他解释:“我特意和老板说,没放葱花和香菜的。”
虽然他们没接过吻,奚微也没做这个准备,但毕竟是亲密接触,怕不雅的气味熏到人。
杜淮霖看奚微狼吞虎咽地解决了那个煎饼果子,起身去开冰箱。刚想拿苏打水,想了想,又换成橙汁,走过去递给奚微。
年轻人可能喝不惯苏打水,更喜欢甜一些的果汁吧。
奚微道了谢,拧开橙汁喝了一口:“那天我要不说我是处男,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屌我?像你这样的大老板,想要啥样的没有。”
杜淮霖笑了笑:“可能吧。”不过他知道,这也不是主要的原因。
奚微抹抹嘴,装不在意又别别扭扭地说:“我真是处男。”
不等杜淮霖回应他,他就脱了外套,起身进浴室。
杜淮霖看着那件校服想,待会儿一定要让奚微穿着它干。
第五章
奚微从浴室出来,脸色绯红。上次没经验,当着杜淮霖的面儿在床上给自己扩张,简直耗尽了他的羞耻心。这次有了前车之鉴,他在浴室里辨认着那些瓶瓶罐罐,找到润滑剂,仔细替自己扩张,抹了一屁股的粘稠滑腻。
然而他约等于无的性爱经验显然不足以让他了解,羞耻心这种东西,在床上是没有意义,也没有下限的。
杜淮霖把他的校服扔给他,说,穿上。
奚微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杜淮霖是要穿着衣服搞。
他惊疑不定地把衣服穿上。他身材属于纤瘦型,高中校服为了里面套厚衣服方便一概偏大,套在他光裸的上身,更像半夜悄悄从男朋友的衣柜里偷出来的。
杜淮霖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说:“愣着干嘛,过来啊。”
奚微蹭到床边儿,被杜淮霖一把揽过去,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杜淮霖睡袍敞开,露出形状漂亮的腹肌,性器微硬,挤进奚微的臀缝,不紧不慢地磨蹭着。
奚微的阴茎也被他抓在手里,技巧地揉弄。比起自己来快感当然更强烈,奚微的呼吸渐次粗重紊乱,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胳膊。
“你是同性恋?”杜淮霖贴在他耳边问。并非所有和男人搞的都是同,还有的为了爽,为了钱。
奚微涉世未深,不懂这些套路,还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不是同,干嘛要卖给男人?
他眉毛一皱,说:“我不喜欢女人。”
杜淮霖笑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已经全然硬挺的阴茎抵在奚微的肛口,蓄势待发。
奚微“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套子呢,你没戴?”
“刚刚你不是又强调了一次,你是处男,还只卖了我一个。”杜淮霖往里挺了挺。
“你信我?”
“我信你。你不信我吧,怕我有病?”
奚微摇头:“不。”
“为什么?〃
奚微小声说,你们有钱人惜命,肯定得顾虑安全的。
“还挺机灵。”杜淮霖捏了捏他的脸。
“可是不戴……”奚微为难。杜淮霖看他表情也懂他心思,低低笑了,肉刃一寸寸劈开狭窄的甬道:“没事,我不射里面。”
自重的压迫让体内的巨物进入更深。这次润滑做得还算到位,有些痛有些胀,却没有太过难受。
杜淮霖在他体内呆了一会儿,待奚微适应了,就着他坐在怀里的姿势,开始自下而上地抽插。
过了开始的痛劲儿,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奚微的校服拉链早被杜淮霖扯开,乳头被他撕扯逗弄。奚微在他身上起伏颠簸,颜色浅淡的性器在自己与对方的腹部之间挤压摩擦,被体内深处的酥痒逼出淫液。
奚微眼里似隔着层雾气看他:
“杜老师……不行了……快,快点……”
玩这一套要的不就是这个,其实他懂。就算为了对得起那些钱,他也乐意取悦杜淮霖。
杜淮霖的呼吸果然粗重了,手再度握上他的硬挺,哑着嗓子说了句“坏学生”。奚微咬他肩膀压抑呻吟,一泻而出。杜淮霖也加快速度,突然把奚微转了个儿推倒在床上,拔出阴茎,射在他小肚子上。
杜淮霖本打算搞一次就放过他,被他那声“杜老师”撩得来了兴致,俯身压住他,还想再来。奚微给他折腾得受不了,吊在他脖子上,凑近耳畔低喘求饶:“杜老师……我还有作业没写完,能不能攒到下次?”
杜淮霖以为他不过床上情趣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刚鸣金收兵,奚微瘫床上缓了一会儿,爬起来去冲了个澡,就当真披着校服跑到书桌旁挑灯夜战去了。
杜淮霖看看表,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他问:“你打算学到什么时候?”
奚微打了个呵欠,勉强道:“很快。您先睡吧,我习惯了。”
杜淮霖没说什么,靠着床头,拿出手机翻日程表。不知过了多久,等他抬头,奚微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后背均匀起伏,手里还勾着笔。
他把奚微手里的笔轻轻拿开,然后抱他上了床。
奚微睡得虽然晚,但长久的生物钟已经给他定下了“五点半必须起床”的闹铃。他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照例没有见到杜淮霖——这是得起多早?
奚微挠了挠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床头柜的手机下压着张便签纸,字体遒劲飞扬:赶飞机,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捧着纸呆呆看了一会儿,然而珍而重之地叠好,撅着屁股爬下床,从书包里拿出个笔记本,把纸条夹里面。
杜淮霖那天走得匆忙,留下纸条,让他有事打电话。可奚微真有事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却没接到。
过了很久以后他都在想,假设当时他接了奚微的那个电话,局面会朝哪个方向发展?是否有截然不同的结果?
如果他接了电话,接到奚微的求助,那他可能就不会那么快发现奚微的身份。也许在他发现之前,他就已经厌倦了奚微,或者奚微不再需要他的援助。如此一来他们在短暂交汇后便各自朝着既定的轨道前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奚微是他儿子。
然而上帝不掷骰子。一切偶然,其实全是命中注定。
那晚是杜骁参加慈善音乐会的日子,杜淮霖进了学校礼堂,遇着几个生意场上的熟面孔,免不了寒暄几句。杜骁也在台下候场,见到杜淮霖眉开眼笑,跑过去撒娇。旁人自然夸奖小公子钟灵毓秀年少英姿,杜淮霖只淡淡一笑回了句谬赞,对杜骁说:“好好弹。”
他把手机调到震动。恰好轮到杜骁上场的时候,电话极其没有眼色地嗡鸣起来。他掏出来看,是奚微。
杜骁正在台上认认真真紧紧巴巴地弹《梦中的婚礼》。杜淮霖任由电话在手里震了片刻,还是没有接。
毕竟儿子还在台上卖力地演出,作为父亲,他应该给予尊重。
几分钟过后,杜骁表演完毕起身谢幕,台下响起如雷掌声。杜淮霖也跟着鼓掌,等杜骁下台,他才起身出了礼堂。
点下回拨键,对方却关机了。
直至音乐会结束,他都没能打通奚微的电话。

第六章
杜骁很少能有被父亲接回家的机会。他趾高气昂,任司机毕恭毕敬挡着他的头护他上了车,坐在杜淮霖身边,叽里呱啦地讲着方才在后台大家如何夸他弹得好。杜淮霖心不在焉地应和,时不时瞄着电话。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奚微的电话都是关机状态。杜淮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仔细回忆奚微校服的样式,以及胸口上的校徽形状,跟秘书形容了一番,叫他去查。秘书应了,不一会儿就查出来是本市第七高级中学的。杜淮霖给七中打电话,却被告知高三二的奚微不知什么原因,今天没有来学校上课。
杜淮霖坐不住了。他问了奚微家的地址,跟秘书说今天下午的工作都先往后排,拎起外套就走。
司机照着指示,风驰电掣往奚微家小区开。到胡同口停下,他转头对杜淮霖说:“杜总,两边儿都是菜摊,路太窄,车开不进去了。”
“你等着我。”杜淮霖下了车,穿过熙攘往来的人间烟火。路边一个卖家禽的摊贩刚谈妥了笔买卖,从笼子里揪出只活鸡,麻利地手起刀落,鸡血顺着污水淌进路中的凹坑里。杜淮霖一身与市井之气格格不入的西装革履,在众目睽睽中迈了过去。
单元门不知道坏了几百年,楼道里的灯也忽明忽亮的。杜淮霖上到四楼,在一个包边儿爬满锈迹的防盗门前停驻,抬手轻敲。
门里没人应,隔壁的门却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上下打量他:“你找这家?”
杜淮霖礼貌地回应,大妈疑虑重重地看着眼前高大俊朗气度非凡,还散着股好闻香味儿的男人:“您别是找错了吧?对门儿这家就一个女的带个儿子,才搬来一年。那女人,啧啧,不是我说得难听,听说以前是干那个的。这屋里来来往往的男人,除了她儿子就没见过重样的。整天闹闹腾腾,前些日子据说还因为这个,啊,争风吃醋,被她原来的男人挖了一只眼睛。哎呦那场面怕得哟……就是可惜了个好孩子,长得那个水灵,又知情达理的。有回我买菜碰上了,还是他帮我拎回来的呢!”
杜淮霖忽略了大妈的絮絮叨叨口若悬河,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什么叫干那个的?”
“唉你一个男人,咋还能不知道呢?”大妈神秘中带着鄙夷,如同所有良家妇女对风尘女子的唾弃,“就那个,小姐,妓女!唉,有手有脚干点儿啥不好,也不说给儿子积点德,摊上这么个妈,叫儿子将来咋找对象……”
有人上楼,脚步踉踉跄跄,撞击着铁质扶手。透彻楼道的闷响止住了大妈的唠叨,她往下瞅了眼,鼻孔里不屑一嗤,摔门进了屋。
奚莉莉迷迷瞪瞪爬上来。昨天护工放假,没人看着她喝酒。她彻夜放纵,酒精麻痹了痛觉,让她觉得自己仍然青春年少,身体健全。
她看见自家门前堵着个高大的男人,多年的习惯让她未语先笑:“你找谁呀?”
杜淮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枯瘦干瘪的女人——尘封十九年的记忆蠢蠢欲动,无视他的抑制,亟待破土而出。
尽管那张脸已不复当年明妍鲜媚,尽管戴着一只眼罩的面容略显突兀,他还是认出了奚莉莉——那个朋友们往他酒里下药,起哄说“看他对女人硬不硬得起来”,恶作剧般塞给他的“公主”。
原来他不是忘了她的长相,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屏蔽这个人生污点。
怪不得余敬说,奚微长得像他人生中第一个女人。
他问:“你是奚微的妈妈?”
“是的呀,你找他?”
杜淮霖哑然。这是怎样的神剧情,十九年前睡过的女人,十九年后,他又睡了她儿子。
他心念一动,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本来就对数字很敏感。第一次见奚微的时候,他见过奚微的身份证,记下了他的生日,是8月14。那么奚莉莉怀上他的时间,就该是在头一年的十一月,正是自己和这个女人发生关系的月份。
那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自己是奚微的父亲?毕竟生日能对得上。
杜淮霖摇摇头,为这个荒唐的猜测感到好笑。这种一次就中的概率,在文艺作品中被无限放大,可这毕竟是现实世界,哪儿有那么多巧合?
即便醉眼迷蒙,奚莉莉还能辨别出这男人非常好看,好看到有点儿眼熟。她疑惑中带着点儿媚态,问:“你是谁呀?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杜淮霖脸色一白,下意识地说:“没有。”
奚莉莉也没再深究,带着三分虚浮三分故意,软软往他身上倒。
杜淮霖扶住她,直截了当地问:“奚微的爸爸是谁?”
“不,不知道……不对,我干嘛要告诉你呀?跟你有什么关系?”奚莉莉迷迷糊糊地反驳。
杜淮霖心中一沉。他问:“奚微在哪儿?”
“没去上学么?要不然就是在家……”常年酒精慢性中毒侵蚀了神经,让她手抖得对不准钥匙。好半天她才打开门,一室寂静,奚微不在。
“你儿子一夜未归,你都不知情?”
奚莉莉瘫坐在沙发上,在杜淮霖迫人的气势下弱了下去:“他去哪儿也不告诉我,我也管不着……”她越说声音越小,歪头睡死过去了。
杜淮霖冷眼看着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女人,转身出门,边走边讲电话:“老何吗?帮我查一下,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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