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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堕深渊_桃山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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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过和人同床共枕的经验,前两次跟杜淮霖上床也仅仅就是上床而已。他自以为从小独立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现在才知道不过是因为没遇见合适的人,没有让他安心的体温和臂膀。
他把胳膊搭上去,搂住杜淮霖的腰。
“杜叔,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奚微说,“我们住的地方,其实是你家吧?”
“你怎么知道?”
“真是啊?”奚微有点儿兴奋。他分析道:“你看,那天你喝醉了,朋友送你回家,肯定要回你自己家对吧?你朋友应该不太可能知道你包养的情人住的地方,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儿奇怪。”
“后来骁骁的奶奶来找我,她进屋后的表现很随意,看起来对这个环境并不陌生,说喧宾夺主吧也不合适,毕竟我也不是主人,反正就是有点儿那么个意思。这两个事儿一琢磨,我就做出了如上猜测。”
杜淮霖笑了:“看不出来,你还具备推理小说家的潜质。”
奚微安静了一会儿,才问:“杜叔,你家……还住没住过别人?”
杜淮霖垫在他脖子下面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儿带了带,说:“没有,除了你。”
奚微没说话,悄悄把脚伸过去,缠住他的腿。杜淮霖察觉到他很开心。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那天送我回来的余敬,不是我的朋友,是我表弟。”
奚微惊讶地抬起头,借着微光看他:“你不是说你断片儿记不住了?”
“对不起,没跟你说实话。”杜淮霖手指揉进他的头发,“那晚的事儿我记得。如你所说,我确实害怕,怕自己对你动心。所以才刻意逃避,假装记不住发生什么。”
奚微心跳如雷,快被今晚接二连三意料之外的幸福给砸晕了。在更迭之日的漫天烟火中他们第一次接吻,杜淮霖说喜欢他,在自己嘴里释放欲火……原来他都记得。像件失而复得的宝物,那晚的回忆不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他忍不住抬头,轻轻吻在杜淮霖的下巴上。硬硬的胡茬扎得他有点儿疼,他浑不在意地磨蹭,直至杜淮霖低头拿自己的嘴唇贴上他的。
两人在静谧的雪夜里接了个缠绵温柔的吻,让彼此的温度互相传染。
嘴唇分开,两人都轻轻喘着气,奚微的眼睛亮亮的,摸上杜淮霖半硬的性器:“你今晚都没射呢,很难受吧?”他毫无技巧地揉搓撸动,本来半硬的性器全然硬挺。杜淮霖低喘一声,收紧了胳膊紧紧搂着他。奚微在他耳边问:“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耻于说出口的是车里那次实在太爽了,跟以前的都不一样,他到现在还没回过劲儿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射出来的。
他松开手,悄悄褪下了自己的睡裤。杜淮霖没应声,一翻身压住他:“腿夹紧。”
奚微懵懵懂懂地照做了,杜淮霖坚硬的性器却插入他两股之间,缓慢地摩擦着。奚微的脸腾一下红了,他觉得这样比真枪实干还羞耻,大腿根敏感的嫩肉被磨蹭得火辣辣的,虽然不那么强烈,却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杜淮霖蹭了一会儿就抽出来,握住奚微的手,让他把自己的阴茎包住,上下撸动,直至射在他的小腹上。
杜淮霖取来床头柜上的纸巾,替奚微把肚子上残存的精液擦净。奚微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不说话,等杜淮霖收拾干净再躺下的时候,一咕噜滚进他怀里,用力在他胸口蹭了几下。
“……奚奚。”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来奇怪,他从前以父亲的身份来对待奚微,却总有些匪夷所思的心虚,不愿跟奚微多触及这个问题。如今被逼上绝路死了心,他反而能毫无障碍地问出来,像问一个事不干己的外人。
奚微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回答说:“当然想过了,但我想象不出来,没概念。”他心不在焉,“可惜我的长相随我妈,不然就能大概知道他长什么样儿。”
“如果有一天,他出现在你面前了,他会跟他说什么?”
奚微笑了:“不可能。我妈都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估计他连自己有个儿子都毫不知情,怎么可能找到我。”
杜淮霖心蓦地一疼,仿佛有种自虐般的自暴自弃:“只是个假设。”
奚微认真想了想,说:“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跟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讲的呢?可能会相顾无言吧,也就那样。”
“但那毕竟是你的父亲……”
“杜叔,”奚微突然打断他,“你知道吗我是怎么长大的?其实你知道的吧,我妈是做那个行业的,年纪越大过得越不如意,开始酗酒,迷上赌博。不喝不赌的时候还算有点儿当妈的温情,喝了酒就拿空瓶子砸我,骂我是个拖油瓶,讨债鬼,说都是因为我,毁了她的青春,毁了她一辈子。”他抓住杜淮霖的手,摸上自己的头顶,那里有一道伤疤:“有一次我和她那个人渣前男友打起来了,被酒瓶子砸的,缝了七针——你猜是谁动的手?是她,是我妈。”
杜淮霖喉咙发堵,轻轻抚过那道伤疤。
“那时候我就想,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当初还要生下我呢?既然把我生下来,为什么对我不管不问,还总是用那么恶毒的语言,去咒骂自己的儿子?不是说,母爱是最伟大的吗?难道你生了我,我就欠了你的?”
奚微惨淡一笑:“母亲尚且这样,何况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父亲。他没有参与过我的成长,在我受伤的时候也没能保护我。所以说,做这些假设也没有意义。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存在。”
杜淮霖盯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奚微枕着他胳膊,困意袭来。在睡前的朦胧中,他断续却又坚定地想:在我心里,比起奚莉莉,比起那个只是给了我生命,名义上“父亲”来说,给予我保护和关爱的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第二十五章
在床上睁开眼就能看见杜淮霖,和他说声“早安”——在奚微设想的场景中,这个是闯入他脑海次数最多的一个。
刚睡醒的杜淮霖有种慵懒而随意的性感,他揉揉奚微的头发,也回他句“早安”,翻身下床。奚微跟着爬起来,跑回自己卧室的卫生间,把牙刷毛巾等乱七八糟的洗漱用品一窝端过来,鸠占鹊巢地刷牙洗脸。杜淮霖倚在门口,看他手拿电动牙刷上下翻飞,问他:“你怎么不开电源?”
奚微口齿不清地说:“我用不习惯,没手感。”杜淮霖笑了,走过去轻轻抱他一下,转身出了门。奚微手一停,然后火速地把牙刷完,洗好脸,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就急忙忙地跑出去。
他手里拿本英语书,杜淮霖正在活动室的跑步机上跑步,奚微就学他刚才的样子,靠在门口,看他一眼,再往书上瞄一眼。杜淮霖跑完步去洗澡,他也跟过去守在浴室门口,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背课文。杜淮霖擦着头发出来,奚微正念到“You‘re irreplaceable”,杜淮霖看着他的眼睛,回应他:“The same to you。”
“……”奚微强作镇定,磕磕巴巴地把课文背完,转身跑了。直到两人吃过早饭,杜淮霖出了门他才幡然醒悟:刚才是不是该顺势给他个吻?
他有点儿懊恼地趴在书桌上。像所有陷入热恋的小男生一样,他强加给自己少年老成的保护壳,就要被爱情的糖衣炮弹给腐蚀剥落了。

杜淮霖进了客厅,周馥雅正在那摆弄一盆兰花,抬头看是他,脸色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杜淮霖悄无声息地坐到沙发上,问:“这个花盆这么小,怎么不换个大点儿的?”
周馥雅嗔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翠盖荷,春兰里最小的草,就要小盆看着才美观。”
“哦,这么回事,是我孤陋寡闻了。”杜淮霖说,“骁骁呢?”
“昨天睡得太晚,还没醒。”
“你们几点结束的?”
“快凌晨了。”
“我走之后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都是家里人,又不是没见过你,有什么稀奇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家里的阿姨端着茶杯和点心过来,放在茶几上。杜淮霖把点心碟子推到周馥雅那边儿:“有蛋黄酥,吃两块。”
周馥雅把花放下,脸色冷冷地擦了擦手,却没动碟子。母子两人静坐片刻, 周馥雅先开了口:“昨晚是我欠考虑了,可毕竟事出有因,我这个做奶奶的心情你得理解。”
杜淮霖一走了之,她气劲儿一过也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棋错一着。杜淮霖既然都把人带来了,她再找不痛快,岂不是为了个外人生分了他们的母子关系?
她拉不下脸跟儿子赔礼道歉,这几句话说得虽然硬邦邦,却代表她服了软。杜淮霖了解她的性子,拿起茶杯,在手上转了一圈,抬眼问她:“妈,你向来不多管我的事,这次你干嘛这么沉不住气?”
周馥雅盯着那盆开得正好的翠盖荷,幽幽叹了口气:“那天……骁骁他妈妈来电话了。”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她说,今年不打算回来看骁骁,想趁着放假,把骁骁接到美国去住一段时间。”
杜淮霖默然。离婚后扈晓华就去了美国,每年回来个一两次探望骁骁。其实在周馥雅接到她电话前,扈晓华也曾和他联系,委婉地表示过今年自己不回来,想让骁骁过去,被他拒绝了。因为他知道周馥雅肯定不会同意,也就没跟她说。没想到扈晓华后来又跟周馥雅提起这事,让她的不安和疑虑成了引燃这一系列意外的导火索。
周馥雅为自己开脱:“这边刚撂下电话,正在那儿上火呢,又赶上你二姨来,跟我说你把情人养到家里,这两厢赶成堆儿,我就一冲动找上门去了。”
她看着杜淮霖,语重心长:“我是不多管你,可以前你玩归玩闹归闹,也没听说过把哪个养到家里呀?难道你这是想确定关系了?我没敢告诉你,我知道你肯定不乐意。我也就是一时好奇,其实没说什么重话,敲打敲打他而已。你说我能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他年纪当我孙子都行了。”
杜淮霖蓦地被她刺中痛处,心头不由得漫过一阵绝望。他说:“妈,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弃吗?”
周馥雅说:“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定,晓华也一直没再婚呀!”她忍不住道出自己的担忧,“她毕竟是骁骁的亲生母亲,她想孩子的心情有可原。人家也没说要回骁骁,就是想把儿子接去住上几天,总拦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可咱们杜家就骁骁一根独苗苗,让他去了美国,这万一……”
自打杜淮霖和扈晓华离婚后,她这心就一直悬着。虽然离婚的条件就是骁骁的抚养权归杜家,扈晓华拿着一大笔钱走人,可毕竟母子连心,血缘这东西,是时间和距离牵不开扯不断的。
她用商量的口吻对杜淮霖说:“所以说,你让晓华回来,你们复婚,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她想,唯有把他们聚在一起,骁骁才能安安稳稳地呆在她身边,她才能彻底放心孙子不会被夺走。
“别说了。”杜淮霖再度打碎了她的幻想,“我们不可能。”
周馥雅眼圈儿泛红:“为什么呀淮霖,就算复婚了,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相信晓华也不会介意的,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跟你结婚了。你就当心疼骁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不行吗?”
杜淮霖以沉默回应,让周馥雅彻底明白这件事毫无斡旋的余地。从前他尚且不会这么做,何况现在还有奚微。
“你这回是,你当真爱上那个孩子了?”周馥雅似乎难以置信,她擦了擦眼角,尽量平静地说:“好,姑且不论你怎么想。那孩子多大,十八九岁?还念书呢是吧?现在他图你的钱,或者还图你的人,可年轻人不定性,你这吃了秤砣铁了心,可人家没几天新鲜劲儿过去又移情别恋了,你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杜淮霖手摩挲着茶杯的边沿儿,许久才说:“也许吧。”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不过在那之前,我不会先离开他。”
周馥雅向来笔挺的身姿有些颓然地窝在沙发里,眼前的春兰荷瓣端庄,她却无端嗅出了一丝忧郁的香气。杜淮霖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为那个她注定被欺瞒一生的真相而愧疚心酸。
“……我上去看看骁骁。”杜淮霖低声说,转身大步迈上了楼。
第二十六章
杜骁其实已经醒了,懒得起床,窝在被里玩手机。看见杜淮霖进来,连忙坐起身:“爸爸。”
杜淮霖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了:“别总躺着玩手机,小心眼睛。”
“哦。”杜骁把手机扔到一边。
杜淮霖说:“昨晚你干嘛要找那位哥哥的茬?”
杜骁轻蔑地哼了一声:“什么哥哥,他不就是你的……”他没敢继续说,抬起眼皮偷偷瞥了杜淮霖一眼。
杜淮霖脸色凝重:“你知道?谁跟你说的?”
他的性取向向来为周馥雅所耻,怕给骁骁做出什么不好的榜样,一直瞒着他。杜骁不跟他一起住,由奶奶带大,也有这个缘故。
杜骁说:“你们都当我是小孩子,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是吗?你和奶奶以前因为这个闹矛盾,我不小心听见的。你们瞒着我,我也只能装不知道。昨天你带他来,看你对他那个样子,我就明白他是什么人了。我就是讨厌他,就是看他不顺眼!”
杜骁豁出去了肆无忌惮,本已经做好迎接严厉训斥的准备,没想到杜淮霖却一反常态,只是靠在椅子上,眉头微皱看着他,表情有些伤感。
杜骁敢反抗他爸爸,全凭一鼓作气,杜淮霖隐忍不发,他也瘪了回去。搓了半天手指,杜骁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能不能跟妈妈复婚?”
对着杜骁,杜淮霖不忍心说出太过决绝的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问他:“骁骁,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杜骁扁了扁嘴巴,垂着头,半晌才小声说:“妈妈跟我说,今年她不回来了,想让我去美国陪她过年,可奶奶不同意。从去年寒假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妈妈呢。”
“那你想去吗?”
杜骁扭扭捏捏地说:“我想去。可我想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杜淮霖只是歉然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和扈晓华的婚姻只是个交易,从离婚起就注定不可能再复合。虽然残忍,可他不能再给杜骁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杜骁虽然失望,但却很意外地没有吵闹。也许他知道吵闹也没有用,也许从昨晚到现在,这中间的某个契机让他有了些什么特别的感悟。总之,他只是安静地拨通了越洋电话,然后沉着脸,把手机递给杜淮霖。
杜淮霖打完电话,步履有些沉重地踏下楼梯。周馥雅抬起头,杜淮霖说:“你帮骁骁收拾收拾,我跟他妈妈联系过了,骁骁坐明天的飞机走。”
“你同意让骁骁去美国过年?”周馥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想去,我们不能剥夺他见母亲的权力。”杜淮霖说,“我会安排人送他。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可以陪他一起去。”
周馥雅欲言又止顾虑重重。她本意自然是拒绝的,可她刚刚遭杜淮霖彻底粉碎了她一厢情愿的痴妄,什么心气儿都灭了,只能默许儿子的安排。 
杜淮霖离开杜宅,坐上车子却没开,靠在座椅上,陷入沉思。 
因为奚微,他这些日子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跟杜骁的亲子关系。那时候年轻,结婚生子不情不愿,视杜骁为一时权宜的产物,冷漠疏离,负面情绪都加诸在他身上,这些年给他的关注和教育太少了。随着年岁渐长情况有所改善,可已经错过了他成长最关键的时期。杜骁形成今天这么任性骄纵的性格,他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为人父母是一门学问,奚莉莉固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这边其实也没好到哪离去。物质上丰盛无虞,情感上却亏欠良多。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无论对他们俩哪一个,无论从哪一方面而言。
杜骁这边他做得不够,而对奚微……他却远超出了父亲的底线。
不管是年少轻狂,抑或是年轻气盛,他今天都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苦笑一声,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到家的时候奚微没来门口来迎接他。杜淮霖脱了外套往屋里走,发现他居然破天荒地,大白天趴书桌上睡着了。杜淮霖想大概是昨晚太累的缘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他抱回床上睡。奚微动了动,脸在胳膊上蹭了几下才露出来,双颊绯红呼吸粗重。杜淮霖脸色微变,忙伸手去摸奚微的额头,滚热烫手。
“……杜叔。”奚微揉了揉眼睛冲他笑,“你回来啦。”
“发烧了怎么不好好休息?”杜淮霖心疼地问。奚微昨晚淋了冷雨,又在车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性事,他就怕他会生病,回家连忙泡热水澡,可还是不幸中招了。
“是吗?”奚微搓了搓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儿,我说今天怎么浑身酸疼哪都不得劲儿,我还以为是昨晚上……”他停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小毛病,吃点儿退热药就好了。”
杜淮霖找来电子体温计,在奚微的耳朵里一扫,温度显示38。2,幸而不是高烧。奚微不等他说话,自己已经乖乖跑到床上蒙住被子:“吃药喝开水发汗睡一觉就好了我不去医院!”
“……”杜淮霖走过去拉开被子说:“不用去医院,还没到打针输液的程度,乱用药反而影响身体。”
“本来就不用,多大点事儿。我以前发烧,吃一次药就好。”奚微松了口气。
“你这么怕去医院?”
“……没有,我是怕你关心则乱嘛。”奚微说。
与其说他怕去医院,不如说他害怕生病——看病很贵,他没有保险更没有钱。讳疾忌医是根植于贫穷这块土壤上的产物,他除了祈祷自己健健康康没病没灾外别无他法。好在还挺灵验,除了那两次受伤,他胡打海摔长到现在也没因病进过医院。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病了。
杜淮霖摸了摸他的脸,起身出门。不一会儿拿来开水和药,还有几个冰袋,依次替他放在额头,颈部动脉,再往下摸到大腿根,被奚微连忙按住手。杜淮霖反应过来,掀开被子说:“裤子脱了,我看看。”
奚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大腿根上的嫩肉有些红肿,有的地方还被磨出紫痧。
杜淮霖看着,拿拇指蹭上去,轻声问:“疼吗?”
奚微摇头:“不疼,看着吓人而已。我皮肤就这样,轻轻碰一下都能青一大块。”
他把裤子套上,接过杜淮霖的冰袋夹住了:“正好冷敷一下,还能消肿呢,一举两得。”他裹着被子,只露出五官精致的脸,眼角泛红,含着朦胧的水汽,有种脆弱的美感,目不转睛盯着杜淮霖,盛不住的深情满溢而出。杜淮霖的喉咙像被他的目光攫住了,他隔着被子,缓缓伏在他身上,在他嘴唇上方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专注地和他对视。奚微眼波流转,嘟起嘴唇,稍微一抬头,顺理成章地跟他碰在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
奚微的嘴唇温软火热,像入口即化的棉花糖,引诱他继续将整颗都含进嘴里。他略分开唇,把奚微的嘴唇包裹住,一下又一下,浅浅地吮吸,拉扯。
奚微在分开的空当拿额头抵住了他,小声说:“别亲了,小心感冒传给你。”他呼吸有些急促,呵出的气都是热的。杜淮霖的指腹扫过奚微眉骨的轮廓,低声道:“着凉了,又不是病毒性,怎么会传染……”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直起身,把被蹭掉的冰袋又给他敷上,“先说好,如果不退烧,或者更严重了,我就得带你去医院。”
“放心吧,保证药到病除。”奚微信誓旦旦。
杜淮霖笑了笑:“睡一会儿吧。”
退热的药里本来也有镇静成分,奚微很快抵御不住困意睡着了。杜淮霖坐在他身边,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里面还有奚微喝剩的小半杯水。他若有所思地慢慢喝着,像品尝一杯致命的毒药——
如果奚微不打断,他会继续深入吗?放任自己被这个又甜又热的吻引诱,还试图找理由开脱?
他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自己。从他决定不再抗拒奚微的热情爱意开始,他也同样不可控制地沦陷其中。情欲的口子一开,父子与情人,主动与被动之间的界限以摧枯拉朽之势土崩瓦解。
饮鸩止渴,偏偏还甘之如饴。

晚上家政阿姨过来,杜淮霖嘱咐她做了些容易消化清淡的饮食。阿姨临走的时候说,春节期间她要回老家,如果需要,公司会另外派带班的人过来做。杜淮霖思索片刻,说不必了,又给了她一笔不菲的红包,感谢她这一年来的辛苦。阿姨千恩万谢,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杜淮霖悄然回到奚微的卧室。奚微还睡着,冰袋已经化成软软一滩。他又给奚微量了一次温度:37。2。奚微醒了,揉了揉眼睛,把温度计拿过来看,开心地说:“我就说药到病除吧?底子好,身体倍儿棒!”
“别高兴得太早,万一反复呢?”杜淮霖说,“起来吃点儿东西。”
“出了一身的汗,我想先洗个澡。”
“不行,吃了饭再洗。”
奚微刚退烧,脚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头重脚轻飘飘然。杜淮霖拿后背冲着他:“上来。”
“不用了,就这么几步路……”奚微越说声音越小,嘴不对心地勾住他的脖子,树袋熊似的扒上去。
卧室到餐厅确实只有短短几步路,奚微刚住过来的时候还嫌房子太大,现在却恨不得能再大一点儿。他趴在杜淮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说:“走慢点儿,我头晕。”
杜淮霖回头看他一眼,把他往上颠了颠。
奚微有种奸计被识破的窘迫,晃着双腿转移注意力:“杜叔,你说你这么有钱,干嘛不住别墅呢?”
“你昨晚去的别墅,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杜淮霖说,“其实我不怎么喜欢。住的地方太过空旷了,孤独感也会加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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