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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冤家_李暮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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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好,呆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
  沈泽帆和医护人员过来的时候,苏青还心有余悸。
  眼看世珍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沈泽帆把她的手放掌心捏了捏:“你呢,真没事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青抽噎着摇头:“我没事儿,世珍把我压她下面,那仪器只炸她背上了。”
  沈泽帆掏出帕子,轻轻给她擦去眼泪:“别哭了,世珍没什么事,我刚刚都看了,就一点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真的吗?帆哥,你没骗我?”苏青眼巴巴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水雾迷蒙,就那么瞅着他,看得他都受不了。
  沈泽帆笑了一笑,拍了一下她脑袋,搂着她的肩把她带上了车。
  这车是公办顺路过来的,很宽敞,都可以比拟房车了,一溜儿的钢化玻璃,造型特拉风。
  苏青哭得久了,眼泪也流干了,这会儿理智回了点,疑惑问他:“帆哥,你是来执勤的?”
  沈泽帆说:“不算,老陆让我去一趟西郊部队那边,送一份申请表。”
  “那你怎么来这儿了?”苏青想起了他那通凑巧到及时的电话。
  沈泽帆把军大衣的口袋翻开,掏出了几块暖宝贴,都塞她手里:“拿着,你住的那楼暖气供给不足,得等到天气更冷点才全开,先将就着,晚上别冻着了。”
  苏青低头用手指摩挲着,眼泪又下来了。
  “啪嗒”一声掉在贴上。
  沈泽帆有点慌了:“好好的你怎么又哭起来了?”
  苏青忙伸手抹去眼泪,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谢什么啊,举手之劳。”他没放心上,摇开车窗,发动了引擎就载着她出了这片园区,往军医院那边去了。
  苏青的声音很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几乎就听不到了,可沈泽帆还是听到了——
  “除了我爷爷和老师,还真没谁对我这么好过。”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根弦紧了一下。
  这丫头,有时候太叫人心疼。
  ……
  世珍的伤看着可怕,但是就和沈泽帆说的一样,只是皮肉伤,简单处理了一下就换到了普通病房。
  进门的时候,苏青看到她正趴那儿和给她上药的医生据理力争:“搞错没啊大夫?我都伤成这样了,居然上个药就完事儿了?你们这不草菅人命吗?”
  医生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能不能消停点,杨小姐?已经说过了,你这伤没什么大碍,病房资源紧张,不能随便浪费,想想那些还没地儿住的人吧。”
  杨世珍退而求其次:“那给我准备几个软垫可以吧?这样趴着真是太难受了,我感觉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我跟你说啊,医生……”
  “看吧,她好得很,现在安心了?”沈泽帆回头冲苏青抬了抬下巴。
  苏青心里的石头才落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研究院的宿舍都关门了,苏青脸皮薄,不好意思去吵醒宿管阿姨,杵医院门口就纠结起来了。
  沈泽帆说:“上我那儿吧,你上次去的那间,离你那宿舍也近,明早过去正好。”
  也只能这样了。
  到了那边,苏青进门后就脱了鞋子,靠到了沙发里。
  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疲累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没一会儿她就闭上了眼睛。
  沈泽帆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出来时发现她已经睡了,笑了一下,自己低头抿了口。
  苏青睡觉的样子也很文静,像只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双手蜷缩在身前,安分得不得了。
  沈泽帆学过行为学,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她,看着看着,心里有些涩,又堵得慌。
  苏青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小时候他老欺负她,可那也只能是他欺负她,旁人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他还不得炸翻天。
  刚刚趁着她在病房里看世珍的时候,他就回了趟研究院,问了构造部的几个负责人。沈矜都来了,说得冷嘲热讽:“不就是仪器故障吗?受了点儿轻伤,你用得着摆出这副架势?北卫的兵,神气得很哪!”
  什么仪器故障?骗骗小孩子还行。
  沈泽帆当即就沉了脸:“你以为我是三岁半啊?沈矜,我不跟你废话,我告儿你我现在没证据,先不跟你计较。要那天被我知道是你害她,我对你不客气。”
  半句废话都懒得说,他撂下话就走了,回头又找了几个朋友问情况。
  这研究院的情况挺复杂,虽然名儿叫“核能和新型能源”,但是实际上,后者占的比例很少,大多研究的是和前者搭边的项目。
  构造部门繁杂,名目多,每个部门的情况也负责,虽然不至于各自为政,关系也不是很融洽。原因很简单,科室的提奖和他们没关系,他们的工资另算,但是支出要比科室多。油水多了,竞争和龃龉自然也多。
  要找出个突破口,其实不难。
  果然,当天晚上他那朋友就给了他电话,说前些日子物质部新进了一批分析仪,不过质量出了问题,正和采购商理论呢。
  沈泽帆就问,那批货在哪儿?
  那弟兄跟他说:“哥们儿,说来你不信,像这种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分析仪,咱们院里是绝对不能用到实验室里的,得贴上编号和条子,严格封锁,严重的得直接报废。可是,我仔细看了看你给我的那些照片,又检查了一下碎片和样本,我可以肯定,爆炸的那台,就是前些天不见的01634号。”
  “好,谢谢您,改天我请你吃饭。”沈泽帆爽朗一笑,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他的笑容就消弭了。
  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要害那个傻丫头。世珍救了她,才给她挡过了这一劫。
  那么近距离的爆炸,还是冲门面,如果她没躲开,那后果沈泽帆根本不敢想。
  这人也太阴毒了。
  ……
  苏青翌日起来,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沈泽帆给她煮了玉米糊,从厨房出来对她说:“起得挺及时啊,是不是闻到味儿了?”
  苏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香。”
  沈泽帆拿锅铲柄敲她的脑袋:“那还等着?快起吧。难得有个周末,别又赖到日上三竿的。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啊。”
  “我什么时候赖到日上三竿了?”
  “呦,还不服气呢。”沈泽帆弯下腰,英俊的面孔缓缓贴近她,吓得苏青忙往后仰,脸蛋微红,“干嘛?”
  沈泽帆定定望着她,半开玩笑地说:“想亲你。”
  这下,她的脸可是彻底红了。
  沈泽帆见了,笑出了声:“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苏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剜了他一眼,去厨房端玉米粥了。
  这粥不错,煮得很粘稠,又不过腻,入口即化,味道比沈诗韵做的好多了。苏青吃了两口,毫不吝惜对他的夸赞:“手艺不错啊。”
  沈泽帆说:“以后我天天给你煮?”
  “开什么玩笑?以后你还要讨媳妇的。”
  沈泽帆但笑不语,只是隔着餐桌定定地望着她。
  苏青吃着吃着,也亦有所觉,踯躅着抬起头:“……我脸上有花吗?”
  沈泽帆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苏青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有种异样的感觉。
  中午,两人一块儿去医院看世珍,正好碰到从病房里探视完出来的苏均成。
  “也来看世珍?”沈泽帆瞥了眼他手里的保温桶。
  苏均成苦笑:“架子大得很,煲了一上午的汤,就喝了两口,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苏青笑道:“世珍不喜欢喝汤。”
  苏均成老大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费这个心了,还招人嫌哪。”
  病房门还大开的,摆明了就是说给杨世珍听的。苏青和沈泽帆对视一眼,都憋着笑,没戳穿他。
  苏均成拍了一下苏青肩膀,收了笑,语重心长地叮咛:“这次的事儿,哥知道了,你放心,做哥哥,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苏青没明白:“什么啊?”
  沈泽帆拉了苏均成就扯到了外面:“能别瞎添乱吗?这傻丫头还不知道有人要害她呢。你这么说,是要吓破她的鼠胆吗?”
  苏均成讶然:“你没告诉她?”
  沈泽帆低头看着脚底的水泥地,有一下没一下踢了踢,慢悠悠给自己打火点烟:“已经有点眉目了,但还没确凿证据。等我抓到人,再告诉她吧。这会儿告诉她,只能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苏均成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想到苏青的事,他面沉如水:“查清楚了告诉我,让我知道哪个孙子敢整我妹妹,我非揭下他一层皮。”
  “知道知道。回去吧,西山指挥所的工作,可不比旁的,老这么玩忽职守,小心让人给开了。”
  “您少操那份心,我这是按程序打假,领导给批的。”
  “滚吧。”沈泽帆笑骂。
  苏均成背着他挥了挥手,直着背脊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
  回到病房里,苏青正好喂完世珍粥,起身和他出去,一面又回头冲世珍摇手:“不舒服就按铃,别憋着,好几天不见,这都瘦了。”
  世珍点头如捣蒜:“等姐姐出院,非把那负责器材采办的主任给打一顿不可。”
  苏青笑了:“那就好好休息吧。”


第35章 告白
  到了外面; 沈泽帆对她说:“想不想去灵山看看?”
  小时候住大院里; 买东西、娱乐设施什么里面都齐全; 压根不用出门,姚燕芳忙着照顾褚萱; 也从来没带她出去过。
  来这儿个把月,苏青也还没去过京城的各大景点呢; 闻言欣然点头:“好啊。”
  沈泽帆笑得促狭:“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怕我卖了你啊?”
  他弯下腰; 逼得苏青退了两步; 后背都抵上了他那辆吉普车。冬夜气候冷,在外面吹了半天了; 这车车身还能暖?
  苏青抱了一下肩膀。
  沈泽帆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拢了拢领口,连人带衣一块儿塞上了副驾驶座。
  至于为什么要用塞的?当然是他这车底盘高; 她的力气又太小; 不帮忙的话,就靠她自己爬上去会有些吃力。
  车子发动,沿着公路西行。
  计划得很好; 结果车在半路堵了,等到了那边山脚下,都晚上9点了。
  沈泽帆就近找了家民营旅馆,把车直接扎人家店门口。这儿荒凉; 门口都是混杂着石子的黄泥地,还没修缮成水泥路; 坑坑洼洼的,不大平稳。
  苏青下去时还有些忐忑:“你这么乱停车可以吗?”
  沈泽帆穿的是身便装,里面高领白毛衣,外面套件短外套,卡其色大翻领的鹿皮的,显得他肤色更白,往灯箱底下一站,修眉朗目,唇红齿白,一身卓尔不群的贵气。
  他长得像孙芙君,不说话不发脾气的时候,看着就很有修养很有内涵。
  一眼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儿,出身好,见识广,有气度。
  当然,前提是不发火的时候。苏青可是见识过他那火山喷发一样的暴脾气的,等闲人还真没人敢惹这号人物。
  旅馆很小,就上下两层。沈泽帆在柜台上叩了叩:“两间房。”
  老板娘正打盹呢,就这么被他吵醒了,本来还有些不悦,见了他人,又堆满笑意:“要吃饭吗?”
  “一会儿直接送房里吧。”
  “好的。”
  老板娘掏出两张门卡,正要递过去,外面又进了一对情侣。男的问:“还有房吗?”
  沈泽帆回头望去。男的约莫三十上下,五官周正,看着挺面善,见他望过来,也回了一笑。女的年纪小些,挺清秀的。
  两人应该也是出来旅行的,穿的不多,冷得都缩起了脖子。
  老板娘很为难:“只剩两间了,刚刚租给这两位客人了,要不,你们去前面看看?”
  那男的为难:“我们就是从前面过来的,今天下午有个旅行团来,全满了。我倒是没什么,扎个营也没事,我女朋友身体不好,睡外面肯定要病的。”
  沈泽帆这时笑了笑,把一张门口递过去:“我们一间够了,这间给你们。”
  苏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那张房卡被他当人情给了别人。可这会儿她也不好出声,一来这对情侣确实让人同情,二来,她也不好当着旁人面落他的脸面。
  等人上楼了,她才把他拉到一旁,不快地说:“你让我睡哪儿?”
  “这不还有一间吗?”沈泽帆把房卡在手里翻了翻,“大不了你睡床,我打地铺呗。”
  他这样说,苏青又过意不去了:“你睡地上,行吗?会不会生病?”
  沈泽帆笑了,俯身倾向她:“心疼我啊?那咱俩一块儿睡得了。”
  “谁心疼你了?”苏青推了他一下,夺过房卡就快步上了楼。
  独留沈泽帆在后面笑。
  ……
  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左边一张直径一米二的床靠着墙,挨着一个床头柜,空余的尺寸地方摆了张沙发,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摆设了。连卫生间也就两米平方左右,和房间就隔着一道移门。
  苏青站门口都有些无从下脚。
  沈泽帆拍了一下她的背脊:“愣着干嘛啊?进去啊。”
  苏青过去,在床边坐了。
  好在屋子简陋归简陋,烧水壶和暖气这两样设备还挺齐全。
  沈泽帆去洗手间打了水,利落地插上插头,脱了外套挂到了沙发里,回头对苏青说:“你先去洗澡吧,早点儿睡。”
  苏青看了那狭窄的沙发。
  被这玩意儿占了地方,哪里还能打地铺?难道他要睡这上面?开什么玩笑,他这么大高个儿。
  “想什么呢?”沈泽帆问。
  苏青犹豫着说:“要不还是你睡床上吧,我个儿小,打地铺方便些。”
  沈泽帆敲了一下她脑袋,像小时候揉他家那只金毛一样揉着她:“说什么浑话?我会让你睡地板?乖,进去洗澡。”
  苏青被他推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只能容下一人站立。苏青进去后,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脱衣服。就这么一块玻璃门挡着,虽然看不清晰,可到底有影子,她真的不好意思。
  这么想,外面就传来“啪”的一声,房间里昏暗下来。
  尔后,沈泽帆开了台灯。
  苏青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没有感动是假的。这人看着不近人情,其实心思很细。忍着羞耻脱了衣服,她用淋浴冲刷起来。
  门外,沈泽帆已经铺好了床。因为打了暖气,老板娘就给了一床被子,沈泽帆又额外要了一床。
  水声扰人,他不经意回了一次头。黑暗里,只看到白花花的模糊影子,在刻有花纹的玻璃上移动,瞧不真切,却能想象到那种曼妙。
  小腹不受控制地发热,紧绷起来,没一会儿,他感到自己硬了。
  苏青这时正好出来,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背对着她慢慢喝着。
  苏青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帆哥,你瞧见吹风机了吗?我都没看见。”
  沈泽帆去卫生间帮她找了一圈,从淋浴旁取下来,递给她:“不在这吗?”
  苏青忙挤进去,接住了。
  卫生间窄,进去后她就有些后悔了。两个人面对面,近得都没有毫厘之差,苏青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强而有力的跳动声。一抬头,就是他宽阔的胸膛。
  她想现在就出去,可这吹风机是连在墙上的,压根拿不走,她就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杵在原地。
  好在沈泽帆上道,挨着她走了出去。
  只是地方实在窄,挤过去难免会有肢体接触,他的掌心还在她的手背上滑过,如同蜻蜓点水,在她心底的水面上触了一下。
  苏青微微一震,好半晌说不出话。
  ……
  以前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沈泽帆洗澡很快,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老板娘已经送来了饭,苏青正趴在床头柜上吃。
  沈泽帆拿了张报纸,直接把这些盒饭就着垫地上,席地而坐了。
  苏青见他坐地舒坦,也挨过去。
  沈泽帆笑她:“挺会依样画葫芦的啊?”
  苏青也笑:“还不都是跟您学的。”
  “甭这么说,您可是未来的大科学家,该是我向您学才是呢。”这话语气里慢慢的调侃意味,说得苏青赧颜。
  她闷头扒饭,不跟他瞎侃了。
  一顿饭吃得很慢,吃完后,他接过她手里的空饭盒,搁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回屋里后,他给她抖了抖被子:“睡吧。”
  苏青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另一床被子窝到了沙发里,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这一晚,她心里面有事,睡得极不安稳。
  山间夜色清明,月光都要格外皎洁些。
  苏青侧躺着往外面望,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沈泽帆忽然在黑暗里问她:“睡不着啊?”
  “嗯。”苏青点头,又歉意问他,“我吵到你了吗?”
  换来的是沈泽帆的一声轻笑。
  声音清越,很低沉。
  苏青莫名红了耳根,啐他:“你笑什么啊?莫名其妙。”
  “怎么,我笑你还要管啊?”
  “你笑别人我不管,你笑我我就要管。”
  “我怎么就笑你了?我指名道姓了?”
  苏青牙尖嘴利,趁着黑夜肆无忌惮:“这地儿还有旁人吗?”
  白天的时候,对着他她就怼不起来,生怕他下一秒就要修理她似的,这会儿倒是勇猛起来了,也是奇怪。想来想去,多半是这厚厚的被子给了她安全感,而且在冬天的大晚上,他还能爬过来抽她啊?
  典型的欺软怕硬墙头草心理。
  可她没想到,沈泽帆这人向来是不犯懒,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他就不放任她,掀了被子,一个翻身就坐到她的床边。
  在苏青惊恐的目光里,他撑在她耳畔压下身,捏住她的脸:“你是不是胆儿肥了,敢跟我叫板?”
  苏青摇头:“我没有。”
  “继续狡辩啊,给你三次机会。”沈泽帆冷笑。
  苏青心肝儿颤颤,很审时度势地服了软,弱弱道:“我再也不敢了。”
  “这话你都说了百八十遍了。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才把你养成这副德行。”沈泽帆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眼睛特别平静,也特别危险。
  苏青想起了某些猛兽,狩猎前,眼睛就是这么盯着猎物的。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种下一秒就会被他给剥皮拆骨的错觉。
  “以后真不敢了。”苏青说。
  沈泽帆就那么单手撑在她脸颊一侧,盯着她看了老半晌,忽然就笑了一下:“不追究也行,有件事儿,我一直都想跟你说。这趟出来,就是打算跟你坦白的。”
  他悠然起了身,唇角带着浅笑,哪儿半点儿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
  苏青抓着被角,看了他好久,琢磨着他是真没生气呢还是又想耍着她玩哪。
  沈泽帆冲她递出手:“来,起来说。”
  ——这么郑重其事啊——苏青将信将疑地把小手递到他的掌心里,被他一下子拉了起来。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比旁人高的热度。
  苏青只等着这是天生的,他这人,天生体温就比旁人要高一点。
  他就这么捏着她的手,好像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苏青一开始有点不解,慢慢地,在他一瞬不瞬的目光里有些胆战心惊。她用力抽了一下手,还是没抽开,这下子明白,他就是故意的了。
  “你干嘛?”问出这话,心里那根弦就绷了起来。
  “我干嘛,你觉得我想干嘛?”他无声笑,轻易靠近她。
  苏青挨着床退,一直退到角落里,只拿双大眼睛瞅着他。
  “你别老这么看着我。”沈泽帆意有所指。
  “什么跟什么啊?”
  “少给我装傻。”他揪住她的头发。虽然力道不大,苏青还是心有余悸地嚷嚷起来,连忙朝他靠过去,唯恐他真大力揪,把她给揪秃了。
  她控诉他:“别扯头发啊,秃了你给精神损失费啊?”
  沈泽帆笑:“秃了好啊,光溜溜的小脑袋瓜儿,别提多喜人了。”
  苏青这下是真被他气着了:“你混蛋。”之前怎么就觉得他转性了呢?简直和小时候的恶劣性子一模一样。
  就喜欢变着法子折腾她。
  “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说啊,别扯我头发,君子动口不动手。”苏青说。
  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沈泽帆也见好就收,放开了她,稍稍退远了点,坐定了。他弯腰从床头柜捞了包烟,拨开盒盖就拿了根衔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利落点上。
  苏青警惕地看着他。
  抽了两口,屋里都呛人了,她皱起眉:“有话快说,你还要酝酿多久啊?什么时候沈大爷变这么磨磨唧唧了?”
  “呦,还嫌我磨叽啊?我还怕吓到你呢。结果啊,人家不领情。”沈泽帆抬手就把烟摁灭了。
  手里使劲,那烟头被碾地爆出一道红光。不过转瞬即逝,马上就湮了。
  苏青心里没底,期期艾艾:“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沈泽帆。”
  “大名都叫上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苏青忙改口,赔笑:“帆哥。”
  沈泽帆满意点点头,对她招招手:“过来。”
  “干嘛?”
  “让你过来就过来。费什么话?”
  苏青吓了一跳,怕他脾气上来真发火,连忙挨了过去,乖巧地盘腿坐在了他身边,只拿一双大眼睛虔诚地瞅着他。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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