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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笛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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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怨气对父亲冲撞一句:“周喻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活该!”
  

  ☆、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
  林正明一边拆床,一边招呼女儿们:“丫头们,把你们天天要用的生活和学习用品收拾好,集中摆放在一起,今晚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明天装车时记着别落下。”
  这时,云儿将包裹和捆扎好的几床被褥一层层整齐地叠放在木箱上,她转身发现月儿穿着自己心爱的桃红色衬褂,不悦地指责道:“月儿,你怎么又穿我的衬衣?”说着伸手要拉扯月儿。
  月儿连忙闪到一边,嬉皮笑脸地狡辩说:“谁让你是我姐呢?我的衬褂洗了,还没干。穿妈的衬衣太大,穿星儿的衬衣太小,我总不能穿老爸的衬衣吧?所以只能穿你的。再说,我穿你一件衣服,你搬家就可以少带一件,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月儿总是嘴不饶人,喜欢诡辩,这一点倒有些像母亲吴玺。
  吴玺转过身来,她对刚才月儿顶撞她的一幕仍然耿耿于怀。于是她借题发挥地对老二数落着:“月儿,你小时候没剃眉毛吧?怎么老穿你姐的衣裳?你爸昨天刚给你补过的衬褂呢?快换下来,还给你姐。”
  月儿一脸的不屑,她昂起头倔强地说:“就不。穿带补丁的衬衣不舒服,把我的肩膀都磨痛了。”
  云儿看到月儿瞪着眼、撅着嘴,一脸的委曲相,于是动了爱怜之心。她反过来劝吴玺:“妈,算了吧。月儿喜欢我这件衬衣,就让她穿两天吧。反正我还有一件衬衣可以换。”说着她走向隔壁几家共用的厨房收拾锅勺碗碟去了。在她身后,一条粗长高束的马尾辫象座钟的钟摆一样有节奏地用力甩动着,她稳健律动的步伐充满了青春活力和蓬勃朝气。
  这时,林正明十三岁的小女儿星儿穿着一件林正明前两天给她改短但仍然明显过长的碎花罩衫蹲在地上整理着自己的小人书。也许是下蹲时间过长,她想站起来,舒展一下身子,当她准备起身时,自己的脚跟紧紧咬住罩衫的下摆。由于动作过猛,导致她不仅没能站立,反而一屁股跌倒在地,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弄得满身灰尘,头发上还沾了不少吴玺吐的瓜子壳,她禁不住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吴玺看着星儿狼狈而又滑稽的样子有些好笑,说:“起来吧,别那么娇气!自个儿踩的,又没人连累你。”
  云儿见状赶紧上前把星儿扶起来。并告诉她:“星儿,以后干活时就别穿这送货郎的大褂了,穿这种外衣是很误事的。”
  星儿止住了哭泣,甩开云儿的手,悻悻地站直身,边拍打着自己的屁股,边气愤地说:“就怪你们,总是让我穿大姐二姐的衣服,不然,我就不会摔倒的。”
  月儿也添油加醋地插嘴说:“我不也是经常穿大姐穿过的衣裳嘛!我们姐仨就大姐是爸妈亲生的,我俩都是他们抱养的,是他们在垃圾堆捡来的。”
  “大姐凭什么老是穿新衣?我和二姐从小都接大姐穿小了的旧衣穿?”星儿向母亲发出质问。
  吴玺对星儿说:“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给老三。家家都是这样。哪个叫你不早点出生呢?”吴玺斜一眼月儿,旁敲侧击地暗示她这个道理。
  月儿和星儿都不买账,仍然抱怨着:“妈偏心。妈就宠大姐。”
  吴玺对女儿们解释说:“手掌是肉,手背也是肉,你们都是妈的女儿,妈待你们都一样。只是你姐大了,不穿得体面些别人会瞧不起。现在,她已经工作了,挣钱了,你们更不能跟她攀比。再说,老大穿小了,老二可以接着穿;老二穿小了,老三可以接着穿。”她转身对星儿说,“如果你穿小了,谁能接你的班呢?”
  星儿眼珠儿滴溜溜地转了转,调皮地对吴玺说:“妈,你再给我生个小妹妹吧,这样我就有接班人了。有了接班人,我就有新衣穿了。”
  吴玺气急了,一把抓起身边的鸡毛惮子,追过去要抽打星儿:“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打烂你的贫嘴。”
  星儿赶紧跑到林正明跟前喊:“爸,快救我。”
  林正明自然要维护妻子的权威,他严厉地责备着星儿:“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以后不许跟你妈这样说话。”
  林正明看到云儿吃力地将装着锅勺碗碟的木箱搬过来,仔细端详着脸蛋涨得通红的云儿,对妻子说:“吴玺,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看我们家云儿,刚过二十岁,就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女了!”
  的确,云儿个头虽没有母亲高,但身材比例好,长得比吴玺秀气。鹅黄色的短袖衬衣衬托着她清秀的脸蛋和白玉般的肤肌,紧裹着她纤细的腰身。西装短裤下直立着修长的美腿。云儿的双目如两眼清澈、深遂的水潭,闪现着灵动又有些忧郁的光泽。她的上嘴唇微微上翘,但这并不影响她姣好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自然的妩媚和性感。此刻,她听到父母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笑了笑,含羞的笑脸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星儿听到父亲夸赞大姐,也不甘示弱,大声叫着:“爸,我也是美女。”
  林正明连连点头回应说:“对。我们星儿也是小美女。还有月儿,你们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漂亮。就像菱湖里的荷花,越开越美丽,越开越鲜艳!”
  林正明转向自己的妻子,陪着笑脸极力恭维道:“吴玺,连朱厂长的夫人都说你是一肚子的女儿,一肚子的漂亮女儿哩!”
  林正明那副毕恭毕敬的神情,似乎生了几个漂亮女儿都是妻子的功劳,与自己无关。
  然而,吴玺并不领他的情。确切地说,是不领朱厂长夫人胡菲薇的情。因为她十分忌讳别人说她只会生女儿,不生儿子。虽然这位厂长夫人在他们家分房问题上帮过忙,但桥归桥,路归路;功是功,过是过。她白一眼林正明,忿忿地说:“我是一肚子的女儿。她那个肥婆娘是一肚子儿子?她不就生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再说,科学证明,生儿生女都是你们男人的原因,跟我们女人无关。” 
  林正明赶紧走过去拍拍妻子的臂膀,点头哈腰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朱厂长夫人也不是什么恶意,她还说,有福的人生女儿,无福的人生儿子。女儿是小棉袄,听话、贴心、孝顺。儿子是讨债鬼,淘气、胡闹、惹事生非。她说作梦都想拥有象我们家云儿这样的漂亮女儿。她还开玩笑说,想娶我们家云儿为儿媳呢。”
  吴玺的脸这才云消雾散,她一脸的自豪,得意地说:“我们家女儿漂亮是因为像我,皮肤白净、长相俊俏、天生丽质。”
  林正明见妻子眉开眼笑,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在赞美妻子的同时,也想顺便搭上自己:“那是那是。不过有人说,我们家三个千金都汲取了我俩的优点。”
  吴玺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有什么屁优点?小眼睛,大嘴巴,该大的不大,该小的不小。”在女儿面前,吴玺一点不给丈夫的面子。”
  林正明却并不计较妻子的奚落,他笑呵呵地说:“男人嘛,小眼睛可靠,大嘴巴厚道,有什么不好?再说,我的身材好呀!瞧我这身段,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多标准。云儿就继承了我的体形。如果她的个头像你这样……”他刚想说下去,见吴玺朝他一瞪眼,吓得吐了一下舌头,赶紧把“身高马大”四个字咽回肚里去了。
  但吴玺并未善罢甘休,她反唇相饥:“就你那个头还标准?标准个鬼!一个大男人这身段,简直是三等残废。”
  林正明知道再争辩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妥协了,求饶似地说:“好了好了,女儿们长得漂亮,都像你。行了吧?”
  吴玺这才颇为得意地晃着脑袋说:“本来嘛。”然后分别仔细端详着三个女儿,就像欣赏自己的三大杰作。
  林正明见妻子入神地打量着女儿们。他想,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他希望年底能给三个女儿每人做套新衣。他盘算着,要实现这一愿望,包括口袋布在内,至少需要四五丈布票。于是,他问妻子:“吴玺,家里现在有多少布票?”
  由于林正明平时对妻子一眛地顺从和忍让,不仅培养了吴玺的惰性,同时还造就了吴玺在家说一不二,非常强势的个性。吴玺对家务事虽然不闻不问,但却牢牢掌控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家里有多少存款,多少粮票、布票和商品供应卷,林正明全然不知。平时,林正明买菜买米,采购生活用品的钱款和票卷,均由吴玺临时提供给他,实行多退少不补政策。所以林正明购买商品,只能根据吴玺指定的额度决定购买物品的数量和质量,钱款和票卷只能节余,不能超支。
  吴玺掏出钥匙,打开一个精制的小铁箱,从中翻出一沓票卷,清点一番说:“我们家现在有三丈六尺布票。我考虑云儿都20多岁了,要是谈个对象,我们娘家总要陪几套衣服和两床被褥,所以家里的布票一直不敢动。”
  林正明的想法跟吴玺迥然不同。按他的话说,云儿的婚事还不见影呢。现在准备云儿的嫁妆为时尚早。他希望年底先给三个女儿每人做一套新衣,让她们姐仨漂漂亮亮、开开心心过个新年。但家里现有的三丈多布票根本不够用。于是他想到单位同事老高。老高家四个儿子都是大小伙子,饭量大,油水少,每人每月二三十斤口粮根本不够吃,多次提出想找他买点粮票,以聊补无米之炊。他想,自己家里都是女孩,粮食消耗少,现略有节余,如果用自家的粮票换高家的布票,岂不是两家互补、两全齐美的事吗?于是他试探着向吴玺请示:“云儿的嫁妆能不能先缓一缓?我想用家里的粮票与老高家兑换一些布票,春节前给云儿、月儿和星儿各做一套新衣。你看行不行?”
  没料到林正明的建议得到吴玺的积极响应。吴玺仰起脸,眼睛放出欣喜的光,她挥了挥长长的胳膊,爽快地应答道:“行,我批准了!”不过她特别强调,“要多换一些布票回来哟。我今年过年也想买件外套。”
  月儿、星儿听到父母的对话,兴奋不已,不约而同地说:“还是爸爸考虑问题周到。爸爸真好!”
  吴玺见这情景醋意大发,脸陡然拉下来,不悦地说:“你爸好?你们以后有事就找你爸,别找我。”
  云儿赶紧打着圆场:“爸爸是天,妈妈是地,我们是革命的种子,需要爸爸的阳光雨露沐浴滋润,更离不开妈妈的孕育和培养。”她经过多年的生活实践,懂得如何满足母亲的虚荣心。
  吴玺听到这话,脸上这才多云转晴。她乐得眼睛玻С煞欤於己喜宦!8咝说乜湓拮懦づ骸安坏奔也恢衩坠蟆G魄疲故窃贫斫饴杪璧牧伎嘤眯摹!彼犊鼗踊邮炙担罢庋桑颐前峒乙院螅贫闵习嗟穆吩读恕9教欤涯愎ぷ髡獍肽暝艿那既〕隼矗柙僦г阋徊糠郑懵蛄咀孕谐怠U庋舷掳喾奖憧旖荩梢约跎俾吠鞠牡氖奔洹!�
  次日,一家人就欢天喜地地搬进新居。星儿看见了卧室那张父亲说的粉红色高低床,显得很兴奋,她觉得睡上铺好玩,相比较也不受干扰,会自在一些,于是她首先提出:“我要睡上铺,二姐睡下铺。”
  正在整理自己衣物的月儿不想每天夜间起床撒尿时爬上爬下,不方便,所以星儿的要求对她来说正求之不得,她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星儿伸出右手小指,认真地说,“一言为定,不许食言。”
  星儿也不示弱,随即用小指勾住二姐的小拇指,“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然而,当星儿兴致勃勃双手抓住高低床床柱,一脚踩着下铺的床沿,一脚踏上床柱中间还不到自己脚掌面积一半的搭脚支撑点时,心里开始发怵。她咬紧牙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颤颤巍巍地爬到上铺,低头怯生生看着床沿到地面的距离,脸色都变了。她开始打起退堂鼓:“二姐,上铺太高了,我怕我睡到半夜会不小心掉下去。我不想睡上铺了,还是你睡上铺吧。”
  “你这小丫头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绝不反悔,怎么转眼就不认账了?”月儿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月儿,星儿小,你别跟她斤斤计较,就让她一次吧。”云儿在旁边劝月儿一句。
  月儿得理不让人,理直气壮地说,“她比我小,我就该让她?那我比你小,你让着我不?我俩换张床,我睡那边的单人床,你跟星儿睡这边高低床行不行?”
  月儿本来是睹气,想给云儿来个下马威,堵住她的嘴。她认为云儿不会同意的。
  不料,她的这句不经意的话却成了激将法。云儿爽快地答应说:“可以呀。没有问题。月儿,我俩换一下,你睡这边的单人床,星儿,你睡高低床的下铺,我睡高低床的上铺。”
  月儿见云儿如此大度,感到有些愧疚,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姐,我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当真,还是我和星儿睡高低床,我让星儿睡下铺,我睡上铺得了。”
  “你别争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云儿边说边把自己的被褥连同枕头卷起来,给月儿腾出地方。她叫月儿将她的被褥搬过来,安顿好,再将自己的被褥捋过去。还对月儿美言道:“你学习用功刻苦。每天复习功课都很晚,我俩换过来,我和星儿就不会影响你了。”
  三姐妹睡的问题解决了。云儿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她抬眼看一眼父亲,见父亲累得大汗淋漓,于是放下手中的衣物,拿起脸盆,去厨房接了一点自来水,再用水瓶兑上少许热水,随后抽出父亲肩上的毛巾,在脸盆里搓揉一番,稍稍拧了一下,再亲手擦去父亲脸部和颈部的汗水。
  

  ☆、学骑单车

  这天,郝仁倚在二楼的堂屋围栏用心爱的竹笛吹起黄梅戏《天仙配》“路遇”的一段曲子。曲调淳朴流畅、委婉抒情。郝仁吹得尽兴投入、如痴如醉。
  此时,李魁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来到郝仁家的楼下,他远远地听到郝仁的笛声,一边欢快地拨响车头的铃铛,一边大声喊着:“郝仁,快下来教我学骑自行车。”
  郝仁正陶醉在自己的笛声中,根本听不见李魁的呼喊。
  郝母虽然视力不好,但听觉特灵敏,她从儿子嘹亮的竹笛声和外面车辆嘈杂的喇叭尖叫和马达轰鸣声中,可以轻易分离出李魁呼唤郝仁的声音,她立刻从里间走出来,招呼儿子:“郝仁,李魁在叫你呢。”
  郝仁迅速收起竹笛,这才听到李魁的呼喊和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他飞快地溜下楼梯,看到李魁推来一辆新自行车,顿时喜出望外、高兴得咧嘴傻笑。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拥有“三转一响一卡嚓”就是有钱人的象征。“三转”是指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一响”是收音机;“一卡嚓”顾名思义就是照相机。其中,受众面最广的是自行车,拥有一辆自行车是许多人尤其年轻人的梦。一个年轻女人如果拥有一辆新自行车,身价就噌地涨了;一个年轻男人如果有了一辆新自行车,就为找对象,娶老婆增加了重要的筹码,甚至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郝仁刚刚学会骑车,平时看到“有车族”就忍不住手脚痒痒。当时别说自己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即使参加工作以后,也要不吃不喝不养家,至少也要积攒半年的薪水才能买辆自行车。今天好友李魁推来一辆车,他怎能放过这个机会,怎能不想过过车瘾呢?想到这里,郝仁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也不管李魁愿意不愿意,冲过去,一把从李魁手中夺过车龙头,左脚踩上脚踏,右脚高高抬起,跨上坐垫,迅速蹬车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街上的车水马龙中。
  李魁急得在后面直叫唤:“郝仁,小心点,别把新车摔坏了。要是把车漆剐了蹭了,我在我五姐夫那儿可交不了差。”
  郝仁上街兜了一圈,过足车瘾后终于兴高采烈地将车骑回来还给李魁时,笑眯眯地问道:“李魁,你真行!从哪弄来这辆新车?”
  李魁神气地晃了晃脑袋,得意地拍了拍锃亮的车头回答:“是范自大的车。他让我骑的。漂亮吧?”
  郝仁从未听李魁提过范自大这个人。所以他好奇地追问:“范自大是谁呀?”
  李魁说:“哦,他是我的五姐夫。”
  李魁上面有五个姐姐,人称五朵金花。这五姐也就是他最小的姐姐,也是最漂亮的姐姐。由于李家就李魁一个儿子,所以李魁一直受到父母和姐姐们的宠爱和娇惯,家里人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他自幼衣食无忧。所以李魁的生活经历比郝仁顺畅得多,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和优越感不仅把李魁滋润得高高大大,白白壮壮,也培养了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火药性子。所以有人送他一绰号:六楞子。
  郝仁家院子与李魁家院落仅一墙之隔,一家有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另一家不可能不知道。可郝仁从来没听说李家曾为小女李圆圆操办过什么婚事。他听说李魁有了五姐夫,顿时惊讶不已,他瞪着诧异的眼睛,张大嘴巴问:“什么,你五姐结婚了?”
  李魁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没有呢。她正在恋爱。”
  郝仁这才明白了。他打趣地调侃李魁:“你五姐还没结婚,你怎么就有五姐夫了?你也太操之过急了吧?”
  李魁的五姐目前虽然还没有嫁给范自大,但李魁已经把范自大这个男人看成是自己的五姐夫。他向郝仁狡辩说:“我五姐的男朋友不就是我未来的五姐夫嘛?如果我现在对外称呼他是‘我五姐的男朋友’,这不显得太啰嗦、太别扭了?再说,等我五姐结婚后再改口喊姐夫一时又不适应,还不如一步到位,让我五姐的男朋友提前成为我们家的成员。”
  “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称呼问题不能提前预支。你也不至于这么急不可待吧?”郝仁说。
  见郝仁这么较真,李魁这才道出实情:“范自大对我好得不得了。他刚买的自行车连他的弟妹都不让碰,却舍得让我骑。我巴不得他尽快成为我的姐夫。他跟我五姐成了一家人,我用他的车自然就方便多了。”
  郝仁戏谑地开起李魁的玩笑:“人家一辆自行车就把你彻底俘虏了?改天我也买辆自行车让你骑几天,你也喊我姐夫吧?”
  李魁瞪一眼郝仁:“去去去,等你买自行车,我五姐可能要等到满头白发、一脸皱纹了。”他一脸不屑地说,“你趁早打消这个罪恶的念头吧。”
  郝仁乐了,说:“哟,你还当真呢?我可不会做第三者,当叉把棍,在你五姐和范自大之间插一杠子。”
  的确,此时的郝仁还没有想到恋爱结婚这遥不可及的事。他像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一样,梦寐以求想拥有一辆自行车,那精巧别致的车标,那飞速旋转的车轮,那闪光耀眼的钢圈,一次次闪现在他的脑海里,经常牵动着他的末梢神经。
  此刻,他正遥望着远处大龙山起伏的山峦,满怀信心地憧憬着未来。然后告诉李魁:“我们俩都已经高中毕业了。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就去应聘参加工作挣钱。有了自己的收入后,我要实现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买辆自行车,没事骑上街兜兜风,显摆显摆,保准也会赚到不少女孩的回头率。”
  李魁提醒郝仁:“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自行车呀?要凭票供应呢。”他听说,范自大想弄张自行车票,求爷爷拜奶奶,先后折腾了两年时间,直到一个多月前才把这辆车推回家。
  郝仁当然知道,无论哪个单位发放自行车、手表等高档日用品的票卷,都是论资排辈,拥有几十年工龄的老职工才能享受这种待遇,根本没有新员工的份。他即使有了工作,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不过他有个叔叔在专营自行车的市五金站工作,只要自己经济条件许可,求他开个后门,弄张自行车票应该没问题。所以他信心满满地告诉李魁,“你放心,面包会有的,自行车也一定会有的。”
  李魁淡然一笑,摇晃的脑袋显得非常乐观和自信,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郝仁眼前神气地晃了晃,厚实的嘴巴含着得意的笑容:“等你有了自行车,我至少拥有手表和自行车这两个大件。”
  当年,人们购买的物品无论体积多大,份量多重,只要价格昂贵,统称为大件;其中包括手表和金戒指、金项链等小物件和小首饰。所以李魁称手表这种小物件也为“大件”。
  “那肯定没问题。我工作后要赡养我妈。你爸、你妈和你五个姐姐都有正式工作。他们不需要你供养,还可以贴补你、资助你。你的经济条件要比我好得多!”
  郝仁知道自己家的经济条件与李魁家的差距。不过他并不介意这种差距,他平时也从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各家有各家的幸福。正像妈妈经常念叨的,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穷窝。只要妈妈和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只是李魁今天提到这件事,他才顺水推舟地迎合着李魁。
  郝仁边同李魁闲聊,边前后左右地打量着李魁推来的这辆崭新的“永久”:车身是黑色的,黑得发亮。车头有个筐,筐上有个盖,盖上有个扣,透过车筐钢丝的空隙,可以看到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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