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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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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闻声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扇了他两巴掌。
哭得更厉害了,但不让人觉得可怜,因为他边哭边打人,像个疯子,然后被强行拖走。
周围过路的人仿佛没看见,毫不在意,因为类似事情基本上每天都在上演。
顾迟被这一家子给逗乐了,他们简直就是练腹肌的笑点源泉,然后偏头就看见了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王大串。
王大串同样趴在窗台上看笑话,手里还留有一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石头。
顾迟在糖盒里随便拿了一颗陈皮糖,瞄准,准准地砸在了他脑门上,声音清脆。
“谁啊!?”王大串一仰头就发现了对面楼的顾迟,把破了包装袋的陈皮糖捡起扔了回来,“迟子你吃错药了吗?”
顾迟身体一歪,完美躲过。
他回头瞄了一眼钟从余,很好,大学霸还在专心看鸟语,鸟语下面还压着鬼画符,耳机也带着的,肯定不会看到他轻手轻脚地蹑去门口,然后带过门,溜出去玩。
这是什么神仙逃跑操作!十分走一波!
钟从余用眼角的余光撇到了这一幕:“……”
王大串看到顾迟那样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笑,使劲儿笑,拍着顾迟的背就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迟子,你至于吗?不就是出来玩吗?当初你爸在门口蹲点不许你跑出去玩得时候就没见你这么怂过,直接翻窗了,你现在是被驯服了吗哈哈哈哈哈看来外挂兄特别厉害啊,你俩可以啊。”
顾迟:“儿子行为。”
王大串:“孙子行为。”
顾迟干脆对着他的裤/裆踹了一脚,总算是闭嘴。
王大串:“我……妈……逼的……痛……”
顾迟:“呵呵,这是爸爸行为。”
王大串和顾迟之间的关系就是熟,特别熟,互相扒黑料没个十天十夜说不完。王大串是典型的“此地人民”风格,无理想无抱负,顾迟和他待在一起没有压力,可以随意放肆,哭也行叫也行,但就是看不到希望。
顾迟不知道王大串有没有想过关于将来的事情,他也有试着提过,但王大串的回答特别模糊,甚至有回避之意,久而久之,顾迟就不问了。
朋友嘛,就是这样。
“怎么回来了?”顾迟问道,“你们高三好像只有周六晚上才会放放假吧,还是附送一大批试卷的那种假。”
王大串还完全直不起来。
“还在痛?”顾迟笑道,“来来来爸爸看看。”
“去你丫的,你才这么脆!”王大串呸了一声,回头下巴一指屋内,“我是被拧回来了,曹巴克也在里面。”
“哎呀——”
“哎呀个屁。”王大串说,“你哥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三没搞强/奸,你这提前默哀眼神收回去,妈的,断子绝孙脚太狠了。”
顾迟:“我这不是希望你闭嘴嘛,那让我听听,我们大串油碟锅,犯了啥事儿啊?”
王大串这次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时候,曹巴克和大串妈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大串妈在这里活了四十几年,有着土生土长的泼辣妇女气压,手上那把大号锅铲向来是看谁看不惯就落下去,方圆十里都打响了名号。但这是顾迟第一次看见她低声下气的样子。
“老师,这不是还早着吗,我觉得孩子还可以再努力试试。”
曹巴克显然有些为难:“家长,你也别太丧气啊,我也是秉着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想法的,但是这事情你也得好好考虑一下,事关孩子前途,我们当大人的,不能意气用事。”
“我能理解,我自然理解。”大串妈的手在围裙上很不自在的捏了捏,“但也麻烦老师你们千万别不管他。”
曹巴克还是端着咖啡,白烟缭绕中看不太清是点头还是摇头。
大串妈:“老师,你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曹巴克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晚上还有晚自习,高三的孩子,时间太紧了。”
顾迟和王大串在他们还没靠近的时候就溜了。
顾迟明显是吃了一惊:“咋了啊?这可是曹巴克诶,怎么连他都这么死气沉沉的?”
王大串很平静地说了出来:“还能怎么,劝我不去高考呗。”
顾迟:“什么!?”
普通高中,上线率实在是不怎么乐观,他们比起重点高中后果的区别就在于,重点哪怕是临到高考考场门口都要压着学生看书,考没考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去考,去拼,而普高提前一学期就会盘算怎么压线,怎么“剪裁”。
这也是普通高中为什么不能被评为重点高中的原因。
别人是抓,是挤,是推,他们是放弃。
顾迟感觉周身冷了一下:“那你怎么打算的?”
王大串:“还没想好。”
顾迟:“你成绩总体来讲比我好些吧。”
王大串:“废话。”
顾迟:“你不高考了能干嘛啊?”
王大串扳起手指头开始数:“学技术,板砖,送外卖,送快递,当黄牛,卖/色卖/身……”
顾迟:“卧槽闭嘴闭嘴,最后一项你可以免了,今年劝你明年肯定劝我,我有些怕。”
王大串:“你哥我现在要怕得尿裤子了。”
顾迟:“尿!我带了餐巾纸,现在,立马,就地,脱裤子。尿!”
反正现状就这么面目狰狞摆在眼前,不接受也得接受,接受也得……屁,谁愿意接受这个。
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关于“将来”这个话题的恐惧,小时候都说长大了要当科学家要当宇航员,等真正可以选择的时候,就没有奋斗感,没有期望感,以后也会更加落魄,让人心里发虚。
害怕jpg。
王大串用手背碰了碰顾迟:“你打算怎么着?明年就该轮到你了,哥这是在给你当实验品啊。”
顾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自家窗户,刚刚他还在扒着碗吃饭,还在那里笑别人,那里面还住着一个对他而言十分特殊的人。
对,就是特殊。
“我想试着去追上他的脚步,我想拽着他,我想让他带着我杀出重围。”
顾迟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眼角有些发痒,他觉得自己挺天真的,像那种尝到了一些苗头就开
始自以为是的三岁小孩,闭眼做着春秋大梦。
同时,顾迟也真实且深刻地明白着:“但我不知道自己还来不来得及去奔跑。”
第35章 可乐 第十五
虽然离高考还有那么一到两个月, 但因为学校的气氛已经被压抑到了一种难以掩饰地境界,各部门各单位干脆选择摔手摊锅,爱咋咋地, 随意宣泄。
每一天, 每一刻都感受着近乎追赶的窒息。
高三那栋楼已经空了, 安静得可怕。楼底那块小空地原本拉了许多横幅, 上面写着类似于“今年高三不努力,明年工地做兄弟”的话, 正中央还有一块差点冲到天花板上的大白板,被五颜六色的马克笔画满了某某老班牛逼,某某班雄起!【注1】
可如今只有保洁阿姨在哪里摇着扫把,一边聊天,一边收拾这些考生留下的“残局”。
“今年又要扫一天的卷子咯。”
“可不是的嘛, 累死个老婆子,不过能收来卖钱, 拿得多值好几十块哩。”
“娃娃些干莫子浪费。”
据说要参加高考的全部搬去了实验楼,那边教室大,冷气足,桌子也宽了好几倍, 书随意放, 午休的睡觉姿势随意躺。可原本能塞满教室各个角落的学生却变得零零散散起来。
这么一弄,看上去就更寂寞了。
窗外的太阳很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顾迟坐在窗边,伸脖子往外一瞧, 就看见了蹲在学校后门口的王大串——没办法, 大串占据的立体空间实在是太大了,每次都能C位碍眼。
顾迟用指尖挠了挠钟从余的手背:“你看他又杵在那里。”
钟从余如今已经完全默许了顾迟的花式小动作, 把上半身往他那边一凑,两人几乎是肩膀贴着胸口:“他不进去?”
顾迟翻出手机:“我发消息问问这胖墩。”
——楼上有漂亮妹妹在看你,蹲优雅点。
——在哪儿!?
王大串秒回,仰头就看见顾迟臭不要脸地趴在窗台上冲他挥手,看嘴型说的是:“我美吗?”
——MD顾迟你大爷!
——哈哈哈!
自从那天曹巴克来过王大串家后,他对上课和考勤就完全不上心了,像只流浪狗一样,在这片街上到处溜达。有时候只去上午,有时候只去下午,一天都不去的情况也很常见,关键就只在于今天的上太阳什么时候能把他的屁股晒熟,经过学校的时候有没有恰好偏头看一眼。
如果以上都做到了,王大串才想起来他马上就要高考了。
学校不想管,家里没空管,老师没精力管,他自己也懒得管。
——不进来?
——不进,我待会儿还要买酱油回去煮面,路过看看。
——哇,这路过都有十几分钟了,乌龟吗你?
王大串和“乌龟”这两个字,以及那一堆被送过来的堪称刷屏数量的乌龟小表情瞪了老半天,突然叹了口气。
他干脆不打字了,直接送来一段语音。
“我没给你说,就曹巴克来我家的那天晚上,我表哥那一家子也恰好来了,估计是从那些巷子八婆嘴里听到了些什么,吃晚饭的时候,就说我是自己作的,成绩不好读什么书?高二的时候就该转去上那个名字特长的技校,然后跟着他学修汽车,以后一个月工资能有五六千。”
顾迟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是从钟从余衣兜里面摸出来的,听到之后也就是笑了笑。
——那个初中毕业证都没有的倭瓜?
——什么倭瓜……哦!就是那个长得像倭瓜的,就是那孙子!
——串哥,就一句话,要揍成几级伤残?
——十级!!!!!!再让他办一张ICU的SVIP!!!!!
王大串发来的感叹号多得当然差点没找到话在哪儿,还附带了一张性/感火柴人在想胸口碎大石的动态图。
发火jpg。
顾迟敢保证,把钟从余就这样原地打包送去高考考场,分数都能比王大串再念一次高三,不,是十次高三强一个放在后面的0。
毕竟不是什么隐私,这种学校高三的“裁剪”制度大家心知肚明,所以钟从余对于王大串发生的这档子事儿也说不上完全不知情。
在他的意识范围内大概就是“班上少了点人里面的那个少点”,而不是顾迟脑袋里思考的“然后该去哪儿干什么”。
神仙不懂凡人的悲。
顾迟:“好同桌,我的无敌风火轮帅同桌,问你个事儿呗。”
他热衷取外号,钟从余也没反抗一下,只要能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叫什么都无所谓。
钟从余眼睛还在一张理综上游走,脑袋却歪歪偏道:“听着的,你问。”
“你是如何炼造……”话说一半突然打了个嗝,顾迟把本想脱口的学霸体质给压了回去,这内容断掉再接上就会显得有些尴尬,于是他顺着刚才的插科打诨闹了个彻底:“炼造这么高冷酷炫叼的脸的,分享一下,我最近想改人设。”
钟从余:“……”
顾迟:“哈哈哈哈哈。”
钟从余放下笔,转头看他,不说话。
顾迟:“哈哈哈哈哈……”
哈,哈不下去了。
钟从余苦笑了一下,把笔重新捏进手里,继续答题:“你想问什么就该直接问。”
顾迟:“就是想问这个。”
“真的。”
真的听难说出口的。顾迟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坐在钟从余的位置,然后被问到这个问题,统一回答铁定了是自己不努力,怪谁?好成绩能从天上掉下来?
他确实不太努力,现在也使不上劲儿,白费劲儿,没办法啊。
班主任在这个时候杀了进来,进入夏天,死人都会肝火旺盛,“大家准备一下,学校要在周五之前把高三那栋楼打扫干净,然后就该我们搬过去了,做过的试卷不能扔,上面有你的错题,要是让我看见垃圾桶里又试卷看我不抽死你们!继续自习!”
开始了。
地狱大门终于要开始了。
轰隆轰隆地被推着往前走,背后的舒坦路就这么退啊退,大山立在眼前,有点刺眼,难搞哦……
前锋人员大串哥已经完全把脖子抵去了刀/刃上,打算闭眼仰头壮志凌云。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有个女同学突然在座位上翻了个白眼,往一旁栽了下去。
咚!
班上这一群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想着是打瞌睡打出了安全区。
直到那脑门清脆巨响之后女生仍旧毫无起身反应,甚至没有惊呼或者叫疼,地上一滩红色的血咕噜噜的冒了出来,钟从余的注意力都从作业本里面被拉了出来。
是实打实地晕了。
易七二扛着她就往医务室飞奔,班上几乎都跟上去了。
这女生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饭,就喝了几口水垫肚子,把所有时间都扑进了厚重的书墙里面,废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听她室友说,为了和一道压轴题死斗,昨晚三点过都还没睡,六点一到,又跟个僵尸似的炸了起来。
顾迟只来得及瞄见了她的侧脸,整张面孔都发白,嘴巴完全退去了本来的颜色,只剩下几张死皮在挣扎死赖着,头发剪得特别短,像个男孩子,多半几天没有搭理了,还很油。如果只谈五官的话,其实挺好看一妹子的,却没想到给活生生地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说不出来是可惜还是可敬。
易七二虽然猛,但也不可能把体力好到一口气把一个大活人直接搬去另一个教学区,班上开始传递起来接力,班主任也赶了过来,像顾迟和钟从余这种高个子男生,肯定不会被放过。
轮到他们背的那段路,顾迟只感觉神经都绷到了嗓子眼,差点喘不过气,周围同学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被吓的汗水喷泉似的往下滴。
整个身体都是紧着的,但也格外地脆。
感觉稍微用点重力,就能捏碎在手里。
最近怎么总是事与愿违呢?
钟从余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一伸手就把人捞到了自己背上:“我来,你去一边好好休息。”
顾迟踉跄了两步,满脸疑惑,不知道小余儿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钟从余:“你也不看看现在自己的样子,比倒了的那个还要病态,你最近到底……”
话还没说完,就被要吆喝着走了。
趁着班上一群人堵在医务室门口的时候,顾迟拐弯去了这栋楼的厕所,在洗手池迎面冲了一脸水,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是怪吓人的。
他又突然猛地想起来,钟从余之前威胁自己的那段录音,就是在这里录,第一次遇见,中间还夹了个隔板。
一晃就要一年过去了,日子却过得越来越糟,身边朋友的距离也被或主观或强行地拉得越来越远。
“听说了没?就前一阵那个杀人犯被抓了?”
厕所里面突然传来讨论的声音。
“你说的哪个?之前不是抓过一个吗?”
“你以为干这种事情的只会有一个啊?后面,杀毕业女大学生那个!”
世界就是一个三教九流,里面什么人都有。
好人到处都是,可坏人也抓不完。
顾迟混在这几个人中间,心里竖着耳朵听,表面上假装自己路过。
“上次那个杀人犯好歹长了一张杀人脸,光看上去就写着‘我是坏人’这四个字,这次的长得太周正了,完全不像,啧,可惜了。”
“坏人就不能长得好看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我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他哪里像杀人,还是那种方式。”
有个人插嘴进来,压低声音:“我倒是想起了一种说法,我哥是帮那些刑警打杂的实习生,接触过大大小小的案子也算不上少,小的还没什么,我听我哥说,也别是那种大的,就有买替死鬼的做法。花高价买条人命送去局子里,反正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这地方又不是大城市里面要追求正义功德的人,警察手上证据不够,与其每天焦头烂额地折磨自己,当然是觉得越早处理越好,稍微良心点的,就意思意思少判几年……”
一群人听得脸色惨白。
还没听他把话说完,顾迟就已经走了。
那个年代的手机功能还没有强大到随时浏览网页查新闻的地步,自然有的人消息到手快,有的人消息到手慢。
一阵心悸从刚才开始就在顾迟胸口出现,压根停不下来。
这种揪心程度并不比普通的心脏发病来得轻松,挠痒稍喉的,思想乃至四肢行动都被它一起拉了过去,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打开盒子之前,拖得越久,就越要人的命,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给前后贯穿了过去。【注2】
等顾迟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跑回了家。
老远就看见那曲曲折折的小巷子里围了一大圈人,这地方估计近百年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几辆闪着红蓝相间的车不知道是怎么蹿进来的,还拉起了警戒线。
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看见他急躁地拨开人群,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像是确定了什么,就来问道:“你是不是就是顾建宇的儿子,叫顾迟?”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方言,我认为应该是看得懂的,不过还是说明一下,雄起说文明一点就是加油,冲鸭。
【注2】:薛定谔的猫是关于量子理论的一个理想实验,正儿八经的实验内容其实和这个没有什么大关系,有兴趣的可以去百度上看看,我也是前一阵在某本书上瞄到过的。
第36章 可乐 第十六
钟从余把女同学送到了医务室后就赶紧出来了, 那里面人又多又挤,随处都是看不见的病菌,不想多待半刻, 充斥的消毒水味道更是他最厌恶的东西之一。
会让人感觉冰冰冷冷的, 没有生命的气息。
在有太阳的地方待久了, 就很难再回去适应阴暗潮湿。
他原本是打算回教室坐着继续看会儿辅导书的, 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个洞, 凉得慌,原来是左右没瞧见顾迟,脚底一转想去找,不找还好,结果半个多小时下来都没看见人影。
所以等钟从余一脸凝重地回到教室的时候, 基本上算是最后到的了。
班主任先是被这个不要命的小姑娘吓掉了半条命,心里窝火无处可发, 好不容易碰到枪口撞上来个人,结果看着是他,就没法啰嗦多的,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虽然在学习的过程中要适当放松, 但也不能松懈, 因为你们马上就要高三了。”
类似的话天天都在听。
赵古董早会上要说,班主任要说,科任老师要说,家长要说, 甚至连偶尔在半夜被窝里偷着上网时也会被网友无意识地提到。
无视, 麻木,揪心, 当然也有作为学霸的少部分学生在心底悄悄期待的。
钟从余自然是没有以上任何情绪,他心不在焉地看了几道题,压根没动笔,只在脑袋里面过了过流程然后对答案,依旧正确,结果等了到下午放学,都没把顾迟等回来。
他总算是头次尝到了着急的滋味。
——在哪儿?
——什么时候回来?
——该吃晚饭了。
——我想来找你,可以吗?
——……
钟从余不属于学习委员那种白痴级好学生,违规带手机这档子事早就破过千万次了,但他没有手机瘾,也没有抱着短信煲粥的习惯,就当个铁块头放书包里,如此频繁地联系一个人还是第一次,并且不会感到半丝烦躁。
钟从余回头去看那近乎只间隔五分钟一句的话,有点心虚。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吵?还是他很忙,我闹着他了?
这些矫情地想法涌了上来。
可顾迟那边一直没有回信息。
临近上晚自习的时候,易七二扔了个面包在钟从余的桌子上:“父皇,来,这是儿臣孝敬你的晚饭。”
钟从余提醒了顾迟吃晚饭,却把自己忘了。
易七二最近表现挺乖的,老实得不得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前一阵闯了祸——就那次怂恿女同学告白失败,当天晚上回家后,她突然想起来钟从余在寒假说的事情。
钟从余告诉她:“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易七二感觉背后爬上一股凉意,在原地石化然后咔嚓碎成好几块,没有当场暴毙已是万幸,不敢造次,从此再也不敢乱开玩笑了。
在钟从余眼里看来,她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而已,其本质不变,至于原因懒得追究,只问了一句自己关心的:“你看见顾迟了吗?”
问完就又后悔了,这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我哪儿知道啊?”易七二没想太多,完全当这两奇葩粘在一起成了习惯,“不过根据我初中开始就和他一个班的经验看来,这种情况挺常见的,今天肯定不会回来了,看明天吧,其实明天也不一定会,三天内都是正常范围。”
钟从余一脸茫然地抬头。
“我给你说实话吧,父皇,别看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其实也是你来了之后我才跟他有点交集的,不,不仅仅是我,应该是班上很多人。”易七二解释说,“顾迟这个人,我总感觉他的心思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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