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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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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猛地站起来时候,就觉得一股血气抽上了脑袋,紧接着听见了一声闷响,这声音居然让顾迟联想到了之前在楼道里听见的那通一老一小的女人吵架。
头晕乎乎的,没有力气,坐在一边的王大串脸色骤然巨变,甩着肥膘跑了过来。
跑什么跑,比跑去投胎还要快,你又没有女朋友可以给带绿帽……
为什么自己的视线变得这么低呢?
顾迟眼前突然一黑——
意识这个东西,突然从神经里没了。
第53章 红酒 第十
顾迟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大中午。
天气热得狗舔地,在外面的大地上洒点油就可以煎鸡蛋了。
身体还是重得离谱,活像是灌了铁水进去, 把五脏六腑全都搅合在了一起, 然后上下左右翻滚, 死得硬邦邦。
“我的迟子哟, 我这苦命的孩子哟!”有个声音在一边叫嚣,一边用两根肥硕的手指掂着餐巾纸给顾迟擦汗水, 开始装模作样地哭哭啼啼起来,“老天爷就爱折腾我们这些老实人哟!这小帅哥还没有来得及对象,就快要不行啰!没天理哟!”
顾迟本来是打算继续装死睡过去的,但听到声音后,生怕自己就此一睡不醒。
只得连忙把意识从沉淀的深渊里面拽出来。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谁家的姑娘劲儿这么猛?”
第二个反应是:“呸!谁说我没对象?我对象好着呢!”
“劲儿猛”的姑娘还不肯就此罢休, 大喝一声,伸出黏糊糊的爪子把顾迟的眼皮一掀, 卯足力气在他耳边吼道:“迟大爷!你快睁眼看看吧!你老再不起来钱都流进别人兜里了!”
话音刚落,顾迟几乎是弹射式坐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看到了飞升在即。
不过在这之前, 他第三个反应也跟着控制不住的身体从嘴巴里面漏了出来, 只感觉被迫睁眼的那一瞬间,一大块又圆又油的肥肉占据了自己所有视线,惊吓不轻:
“嘶……这姑娘怎么和王大串一样魁梧?难道是我平时看帅的看久了经不住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王大串的的表情五味陈杂,把餐巾纸当做小手绢咬在嘴里碎碎念:“姑娘个屁!你丫重色轻友, 还没媳妇就先忘了娘!”
顾迟深呼吸:“我没一巴掌拍死你这死肥猪就不错了。”
“你拍啊!”王大串往自己“几个月”的肚子上闪了一巴掌, 敦实的脂肪涟漪惊起,“来来来, 往这儿拍!”
头顶那上了年纪的空调呛出一口蓄谋已久的重气,惊动了驻扎在天花板上的灰尘居民,两方就此争吵起来,丝毫不在意脚底下的两位非同一物种。
李奄三正好在这时候敲门进来了,他看见顾迟虽然还半瘫在病床上,但好歹能从面部动作间知道已经并无大碍,甚至额头上还残留着一些没退去的“五颜六色”,听说是被一个劲儿猛的大姑娘给气的!
李奄三:“哎呀,小兄弟醒啦,好好好,没死就好。”
“……”顾迟沉默了片刻,“三哥,我总算是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能找不到东家了,我没西去,你是不是还有点失望?”
李奄三心比天大,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这话啥意思?”
说完也不给别人继续讽刺的时间,直接提来一大袋水果放桌上:“上午采摘的,新鲜,大伙儿吃啊,清热解暑,对你这种跑两步就中暑晕倒的小年轻格外有效果!千万甭客气!”
“甭客气”的奄三率先伸出猪蹄,大言不惭地抓起本该是犒劳伤员的食物往嘴里塞,然后苍蝇搓手似的说道:“哎呀,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二位兄弟了,大串和小迟功不可没!功不可没啊!我趁你昨晚休息的时候试着挑出一两张照片后期了一下,刚发去网上,就有老板来联系合作了!”
王大串虽然看起来没有干什么正经活儿,也毫无技术在身,但开车、探路、端相机……等一系列杂事都由他一人包揽下来,所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大串兄在“老妈子”这条路上已经越走越平坦了。
王大串嘿嘿两声:“大家都是兄弟,不客气不客气,以后要帮忙随便吱个声,我还有很多绝活没使出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办不到,有钱分就行,我想拿回去追姑娘。”
顾迟:“……”
感情这胖子还在打着天鹅肉的主意!
李奄三已经笑开了花,搬起手指头数道:“哎哟!追姑娘?好啊,追姑娘好啊,像你们这种年轻人要奋斗的,一个是金钱,另一个就是美女,听起来俗气,但这就是人间的真理啊!”
这两人仿佛就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相见恨晚,巴不得就在原地支起一张桌子叽呱到天荒地老。
“等等。”顾迟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俩的认亲仪式,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奄三,老实交代,你这干豇豆的脑袋瓜里在打什么算盘?”
李奄三双手在脑袋瓜前一合,拍得甚响:“小迟就你懂我,是这样的,刚刚有个老板发消息说希望我们能继续深入藏线,拍点雪山风景专辑回来,价格已经商量好了,别人还专门交了定金,亲了人立合同。”
顾迟眉头一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警惕地多问一句:“出价多少?”
李奄三伸出一个五。
顾迟:“五千?”
李奄三:“五万!”
五万这笔价格,放在现在都不是能随意出手的,更何况是当时。
顾迟着实被那些人傻钱多的“老板们”吓得不轻,感觉血压都往上翻了一番,心中直接把五万等价换算成了多少顿饭钱,钟从余的多少辅导资料和新衣服,以及日差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最后学渣的脑袋告罄,中心板咯嘣一下烧毁,冒出黑烟——数据太大,无法统计。
但顾迟也不缺心眼,他转念一想——这钱真的这么容易好挣吗?不过是咔嚓几张照片的事情,为什么别人舍得下如此血本?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不行。”顾迟强行忍住贪欲,差点把自己的手掌心抠出一个血骷髅出来,“太多了,来历不明的,不安全。”
换做早些时间,哪怕只是两三个月前,顾迟都会一口答应下来。废话,有钱不赚,缺心眼还是傻白甜?
但自从顾建宇那件事情后,顾迟的那颗本该直来直爽的心徒然添了许多顾虑。
他家是缺钱,但绝非视钱如命,也绝非需要大把大把的钱来让生活过得多么富裕,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他只追求一个点到为止。
剩下的心思,顾迟已经全部扑进了“如何照顾家”的这个深坑里,每天都会以钟从余为轴,马力全开,雷打不动地转悠。
首先不干的就是王大串:“迟子,你中暑中傻了吗?我们都来了,这么大一块肉你不捞,还要送给别人吗?”
大串的“亲兄弟”神色严肃地说:“顾迟同志,你就不想干点男人该干的事?我这是在引领你们通过新型行业发家致富,提早摆脱贫困,走上人生巅峰,抱得美人归啊!”
顾迟:“……”
他倒是没有这两位如此大的理想。
李奄三不愧是多读了几年书的人,见他稍有动摇,立马提出新的见解:“你想想,这一个行业呢,是新型行业,还未大范围普及,说白了,就是暂时地供不应求,这种情况能持续几年啊?要是搞不好,一年都撑不下去,我们要是不在这段成长期多捞一笔,或者树立巩固地位,今后就要被后面的大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说完大道理,他又来点亲民的:“你要是想把日子过得长远一点,计划深远一点,至少以后不会因为钱的事儿发愁,就听哥的,去!”
王大串在就通敌叛国的小能手,在一边附和得特起劲儿,就差转出一只绣花了。
顾迟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其实前面那写见解对他来讲就是屁话,上下嘴皮子一碰,只是说得轻巧。
真正令他动容的,时候后面那句“长远”。
他确实想和钟从余与长远这个挂边。
顾迟叹了一口气,心道我这一生的英明神武都要砸在这死鱼眼身上了:“总而言之,这个价格不符合市场,你得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干这种撒钱的事儿,终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着。”
李奄三眼前一亮:“好说,因为那边的居民封建思想有点严重,还没来得及改/革开放出来,拒绝别人取景是常事儿,他们认为这是玷污了他们的神明,在拍之前嘛……”他敲了敲脑袋,“估计要花时间做思想工作,我还在想这件事怎么办。”
顾迟和王大串同时想到了什么,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事儿好办!”
李奄三:“……啊?”
具体怎么个好办的法子,李奄三也没让俩小崽子说出个所以然来,也懒得去听,总而言之,等跌跌撞撞,经历各种山路十八弯后,他惊奇地发现,这群原著居民不仅不拒绝,还格外的欢迎自个儿的到来。
有个13、4岁的小伙子,焦炭一样的颜色,脸上还长满了麻子,以鼻子为中心,左右两侧脸一边一刻格外对称——况且就叫他二麻吧——自告奋勇地跑来当他们的向导,一路上又是解说又是推荐,唾沫星子仿佛永远也用不完,搞得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李奄三都过意不去了,心想给钱太俗,给东西又太显得瞧不起人,就张罗着给二麻也拍了几张照片。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天气还不错,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夜间就变得凉爽起来,原本可以睡一个安稳好觉,第二天踏上回程捞钱的路,却不料大概在半夜两点过的时候,外面的一些村民居然开始躁动起来。
什么“疯子”“有病”“异类”的话都在说,还有一些地方语言,听不懂。
王大串怕出事,连忙滚下床准备提着裤子去看看。
顾迟也觉得这股来势不善。
刚打开门,就见二麻站在门外,一脸惊恐地拦住他们:“几位客人别去凑热闹了!”
王大串刚系好裤腰带:“小兄弟,你们村连火把都用上了,话说不好听点,这就是快变成原始社会的那些清除异端了,要闹人命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二麻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唔……,总之你们别管,丢人啦,真的丢人啦,不好意思外传。”
李奄三从窗户口用镜头拉近距离,这东西确实好用,一瞧就看见了被围在众人中间的是两个人。
王大串:“哎呦,都建国这么多年了,该成精的都能飞升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三哥你说啥?俩人是吧,小兄弟,不是你串哥我给你讲脏东西,我还见过光天化日下野/战的呢,只要是你情我愿啊,没啥大不了的,让开让开,我去救人。”
这句话一出口,不知道为何,二麻突然大吵大闹地哭了起来,用他那细小的胳膊一下环住王大串的腰,还差点没合不拢手,干脆瘫坐在地上:“客人你别去啦,真的见不得人,那是俩男的,有病啊!这传出去,我们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王大串一个手动脚刹车,差点因为惯性在原地翻了个跟斗。
“……啊?啊!!!”
起初那几秒,在场的三个人都没回过神来。
但听明白之后,皆是脸色惨白。
王大串支支吾吾地:“就,就那个,同那个?”
二麻吸溜一下鼻涕,把大部分抹在了大串的裤腿上:“是啊,是啊!”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李奄三把镜头放回包里,倒回自己那张吱呀乱响的木板床上继续睡觉。
顾迟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紧接着,胃里一股酸劲儿翻涌上来,毫无阻碍地冲破喉咙,压抑了好几天的难受混合着上一次的残留,还未来得及感受到手脚的发软,就一鼓作气的全部发作了。
他跑去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心里却反复的想到:“就因为是俩男的?”
“哎哟迟子!”王大串一个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跑去那边,“咋了咋了?这是咋了?别把脸弄到了,门面啊!钱啊!你慢点吐!小心下吧!”
顾迟:“……”
从这一刻开始,顾迟突然觉得,就算他披荆斩棘的解决了生活上的一切,总有一些其他麻烦,即使他现在未能想到,今后也会成为一块注意毁灭世界的绊脚石。
太难了……
一句“俩男的”,就足以击垮他们现在所有慢慢建设起来的围墙,用枪口和大炮摧毁得片甲不留。
顾迟在答应钟从余的时候,其实也想过这个“特殊爱情”的事儿。
但当时生活被搅得一团乱,这个问题被无限缩小,巴不得有一束光能照在身边,给混沌不清的自己一点期望,一丝盼头,那儿还会去在意这么多呢?那儿还会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他们认为,毕竟日子是自己的。
可到头来,有些东西终究无法逃脱,捂着耳朵闭眼都不行。
他们,在这些人眼中,就和那种违/法犯/罪,吸/毒杀/人的异端份子没两样,生来就是违反社会秩序,甚至更加恶心。
钟从余知道吗?
顾迟几乎吐得站不稳脚了,撑在墙上的手不断往下滑,任由王大串勾着自己的肩膀作为力气支撑点,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那位干净得让人不敢多加妄想的少年身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如果他知道了,他还会坚持现在的这份感情吗?
一旦爆发出来,他该怎么办?
“知道了。”钟从余一只肩膀夹着电话,一只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已经都准备好了,谢谢老师,我明早就送来。”
“好。”班主任噎了一下,还是嘱咐道:“你的想法要是有什么改变,可以给我说,填志愿之前都可以。”
钟从余在电话那边笑了笑,没回答。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行吧,我不多嘴。”
时间过得飞快。
八月底,天气已经有些渐渐变凉的趋势了,但大中午还是会比较闷。
高三不是没有暑假,而是少得可怜,十来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钟从余觉得这十来天仿佛可以和一个世纪划等号。
自从上次许艳艳发烧后,顾老太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现在至少还住在这里,万一遇上个什么急事,也只能求这两个小伙子,虽然需要实施的方案不改,但也不能表露的太过露骨。
她从一只四处乱叫的疯婆子变成了一头学会伸缩的笑面虎。
平时他们互补干扰对方,最多也就顾老太抬不上来水桶,换灯泡,拧不开酱油瓶盖……和没钱的时候来找钟从余。
钟从余倒不是那种一边帮忙作死一边甩脸色的人,他做起来反而会很认真——就是全程不说话,或者问一句答一句,连一个废字都不多给。
因为他只记得顾迟给自己说过:“好好相处,其他不管,反正别折腾事,要折腾也得等我回来了再说。”
氛围沉闷得让人冒汗,顾老太在心中发誓,除非真的没办法,否则绝对不来吸这木鱼周身的冷空气。
但也有一些听意外的地方。
有一次,顾老太打算洗衣服,正好看见被钟从余甩在脏衣篓里面的校服外套,善心发现,就顺便拿过来一起丢脸盆子里混合着洗衣粉发酵着。
许艳艳在厕所洗澡,忘了拿衣服,扯开嗓门吼奶奶。
而钟从余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一看见自己的衣服和一堆不明生物混在一起,满脸的狂风卷落叶,眉间就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动物本能似的开始抗拒起来,心道再也不穿了!
顾老太擦了擦手过来:“吓死个人!怎么走路没个声!?”
“你洗我衣服干嘛?”钟从余质问道。
“帮你洗还不好了?”顾老太觉得他这火来得莫名其妙,“你知道哪件是你的不?我把你的和那小兔崽……小迟的混合在一起洗了。”
钟从余一听到顾迟这两个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的所有怒火突然没了,像是被一盆水从头淋到脚,还在冒白烟,指尖都颤了一下。
甚至……还有点开心?
顾老太:“喂!问你话呢!你俩外套一个码的,我不知道谁是谁的,你分得清不?!”
“嗯。”钟从余重重地答了一声,便转身回自己房间。
许艳艳从门外探出个头开,她对这两个大哥哥充满着好奇,但又不好明面上跑过去一探究竟,就只能像这样一直在背后远远地坠着。
直到三天后。
那是一个大清早,钟从余终于收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信息。顾迟依旧传了一张自拍过来,还是那个傻逼剪刀手,和占据整张屏幕的脸,不过人看起来居然瘦了很多,还晒黑了一个度,有点健康色的既视感。
——想我不?马上我就到家了,下楼接我啊!
第54章 红酒 第十一
钟从余连忙抬头看了看屏幕上方的时间, 发现距离顾迟发来消息已经过了七分钟。
也就是说,自己对着这条短信发了这么久的痴呆?
这段期间在干嘛?
钟从余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把神识从页面里面拉出来, 本想着收拾收拾就下楼去等着接人回来, 可能是脑袋还有些许残留的不清醒, 连起个身都撞桌角踢凳子腿的, 笨手笨脚鸡犬不宁,仿佛终于从一场大梦之中惊醒过来。
结果在无意间看到看清自己桌面上放着的是什么书的时候, 吓得又一屁股跌回了地板上,
许艳艳管理不住好奇心,又探个脑袋进来,睁这一对牛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最近感觉她闲来无事就天天在门外候着,稍微听到一丝异样, 就要来例行检查。
钟从余:“……”
钟从余语气不善:“出去。”
小丫头甩着一头的鸡窝黄毛发型,也不觉得男女有别, 毫不害臊地溜了,然后站在不远外,转身,大言不惭地继续盯梢。
而事情还得从前一阵说起。
那时候钟从余的暑假已经去掉一半了, 顾迟却连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有两天音讯全无,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活生生地把小余儿气成了一只鼓着腮帮子天天瞪人瞪眼的怨妇,一天到晚像只刺猬一样到处扎人, 又没法和其他人述说真实苦衷, 直到某一天,意料之外地和这个小女孩对上了眼后, 他决定每天允许自己发泄三句怨言在她身上——反正小屁孩连毛都没涨齐,听不懂。
但后来钟从余觉得对这位和顾迟能勉强扯上血缘关系的黄毛丫头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她除了“哇”和“哈”,貌似不会说其他中文字,也没有多高大上的见解。
他心里从这一刻开始便一直有个疑问,直到特别遥远的将来都还弄不清楚:“他俩真的可以算兄妹?”
可惜当钟从余想撤回行动的时候,许艳艳小朋友的干劲上来了。
她对这位曾经把自己连夜背去医院看病的大哥哥产生了莫名的好奇和依赖感,数值直彪,甚至差点赶上了奶奶。
小孩子体现好感度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部堆去那人面前,从那时起,她每天晚上可怜巴巴地望着钟从余,央求自己上供童话故事中的睡前小故事。
顾老太大概对“拉战友站队”的想法还没有完全泯灭,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小孙女去勾搭别人。
而自始至终,钟从余的脑袋里始终贯彻着一个字——忍!
时间久了,他的书桌上也渐渐出现一些小女孩专属类读物,混合在一些高深的课外书和令人头大的辅导资料里,格外扎眼。
顾迟临走前,说的是“好好相处,不要惹事,就算要惹等我回来一起惹”,而不是“好好相处,不要惹事,要让着奶奶和妹妹。”
分界很明显了,意思就是我还是不喜欢他们,只是不想惹事上身徒添麻烦而已。
铁骨铮铮的校级男神钟从余,平时看来稳如泰山八方不动,居然会有惊慌失措的一天,令人大跌眼镜。只见他像一位生怕被父母发现自己在偷看小黄碟的初中生,满脸涨红的把这些“诡异书本”胡乱打包揉成一团,塞进一个不知道原本放着什么东西的抽屉里,动作快如闪电,在关上抽屉门的那一刻,连心脏都骤停了那么几秒。
他生怕顾迟看到这些东西后,以为自己通敌叛国,趁他不在领土的这一段时间,吃了软饭,和对方开始交好了。
然后间隙越来越大,两人就此越来越生分,最后形同陌路。
就连想想都怪吓人的!
叮!
——小余儿,下楼接客。
刚刚才行云流水地做完了一套防止误会的动作,脑补出一部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狗血误会戏码,手机就又响了一声,这次是顾迟实打实地回家了。
有破烂汽车那轰天响的发动机开到了楼下院子里。
可谓时间卡得刚刚好。
钟从余立马把自己这些不着边际的小心思打包扔去脑袋某个回收站角落,飞一般地冲下楼去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花了一分钟站在镜子前折腾了一下自己,让形象看得过去。
钟从余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顾迟。
也就在这时候,一位从肥肉串变成了香辣烤肉串的王先生率先挤下车,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本地空气,瞬间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许多,有种功成归来的喜悦感,嘚瑟一番之后,和路过的两个小姑娘打了好几声招呼,才开始扯着嗓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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