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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烫小弟创业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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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要瘫了,半句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这位硬要拉他去医院的哥是好人没错,可是能不能体谅一下被救助穷鬼的辛酸啊!
  程林闭了嘴,生怕任安让他赔车,他一消停,任安心情稍微好一些,点开手机搜索附近的医院,很快定位了一家,也就十几分钟车程,任安低头瞥了一眼小贩大腿,说道:“把塑料袋再使劲儿系下,别在我车里挂了。”
  程林小声说着:“哎哎,哥我没事,就是划了道口子,不用去医院也成,真的,我都经验,都我自己治。”
  任安此刻特别上冲着小贩的后脑瓢子来上一巴掌,他沉着脸按照导航提示开车,外面视野不好,大雨下了这么长时间,积水很深,任安仗着自己车子底盘高,开得倒也平稳,不过眼看着导航提示离医院就差一百米的时候,任安拐进辅路,辅路水深超出了他的预期,任安心里暗道不妙。
  车熄火了。
  任安侧脸盯着小贩,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说着:“你得陪我车。”
  程林哭丧着脸,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绑架了,这哥是不是诚心想下套勒索他!他一个路边摆麻辣烫摊子的,有什么值得敲诈的!赔车,他车轱辘都赔不起啊!
  任安瞧着快缩成鹌鹑似的小贩,郁闷地长舒一口气,不敢再耽搁时间,就怕这倒霉家伙万一真挂在他这里成尸体了,这跟警察叔叔就有理说不清了。
  任安打开车门下去,积水都没到大腿了,上面飘荡着塑料袋矿泉水瓶之类的垃圾漂流物,任安简直要认命了,涉水绕过去打开另外一侧车门,把后背亮给小贩,说着:“快上来,背你过去。”
  程林一怔,忙拒绝,说着:“不用,哎,哥,真不用,我不看医生也行,真的。”
  任安新车进水抛锚,大半夜淋成落汤鸡,还傻逼似的屈着膝盖求着一个陌生小贩去医院,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是脑子进了水,任安气不打一处来,朝着小贩吼道:“快滚上来。”
  小贩被他吼得一激灵,小声还说了句啥,被大雨声音盖过,任安也没听清楚,没听清楚也足够他心烦的,又吼道:“上不上,想赔车是不?”
  这次小贩立马爬任安背上了,任安甩上车门,涉水朝着医院门口走去,小贩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胳膊横任安脖子前,勒得任安胸口生疼,任安想骂他两句,又嫌弃一张口就灌一嘴雨水,干脆加快速度朝着医院门口奔。
  医院是家区级医院,规模不大,值班的急诊大夫正在打盹,凌晨三四点钟正是人最乏的时候,被打扰了清梦的大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过还是挺细致地检查起程林的伤口,查看一番说着:“没伤着大血管,就是口子划得深,我先处理着,你……”大夫指了指任安,手指一斜,毫不客气吩咐道:“挂号去啊,挂完号来拿单子交钱。”
  程林一听交钱两个字,直起脖子盯着任安,张了嘴唇好像要说点什么,任安横他一眼,程林垂下了脑袋,任由大夫给处理伤口。
  任安夜没问小贩名字,干脆用自己名字挂了号。过一会直接拿着单子回来,走到诊室门口,看到小贩疼也不敢吱声似的,两只爪子紧紧攥着破了好几道口子,辨不出原色的短裤,雨水血水湿答答在脚步积了一小堆暗红的水,小脸煞白,眼圈通红,任安瞧着他那受难小样,刚开始有点同情,不过想想自己还漂泊在积水里的新车,那点可怜立马烟消云散,觉得这伙计绝对是霉运附体,还能传染。
  大夫为了方便包扎,剪开了小贩短裤,任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顺便以专业人士的目光评估了一下小贩的腿型,还行,没有明显缺陷,线条属于顺眼范畴,就是现在挺脏,实在不悦目。
  程林伤口疼,失血又眼前发晕,背后还站着一位铁青着脸的债主,等大夫包扎好,程林狠狠心,回头盯着任安说道:“哥,我该给你多少钱?”
  任安冷着脸道:“谁你哥?”
  程林又垂下脑袋,半晌才顺过气似的,小声说着:“医药费您看我还您多少?我现在身上没钱,得回去拿了再给您。”
  大夫不耐烦地挥挥手,说着:“外面算账去。”
  程林扶着桌子颤巍巍站起来,刚想过去扶墙走,大夫又喊道:“门口那个不会来扶一下啊?你看他这样能走吗?还想裂口子缝几针?”
  任安横了程林一眼,不过还是过来扶着程林出去,坐到外面走廊上的塑料椅子上。外面还在下雨,门口那条辅路积水很深,估计叫车也白叫,任安干脆也坐了下来。
  身上衣服还湿答答的,任安心里自然不爽,他不爽,自然也见不得小贩好过,清清嗓子,说着:“别光问医药费,你得问问车多少钱吧?新车,上百万,赔吗?”
  程林咬着嘴唇,咬出了嘴唇上的一点血色,低着头不敢接话。
  任安瞥他一眼,继续问着:“你卖一晚上多少钱?”
  单纯小青年程林,平日子就知道洗菜择菜切菜,哪里听得出任安这句话背后的花花肠子和揶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小声说着:“千把块钱,生意好的时候。哥……车我真赔不起……”
  任安冷哼一声,说着:“谁你哥?没指望卖地沟油的能赔车。”他说完,起身去护士值班室,几分钟后回来,说着:“开了两张病床,过去躺着。”
  小贩愣,任安不耐烦道:“反正堵这里了,干脆补个觉,愣着干嘛,起来啊。”
  程林使劲抹了抹眼睛,扶着墙站起来,任安却突然又半蹲下来,说着:“病房在二楼,小医院也没个电梯,滚上来,背你。”
  程林眼睛更红,勒着任安的脖子情不自禁更用力,趴在任安耳朵边有点哽咽道:“哥,您真是好人,车我赔不起,我别的也没有,就是有点力气,您以后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我随叫随到。”
  任安没把小贩承诺当回事,他从小长在好善乐施的家庭里,有时候是骄纵了些,不过没磨灭骨子里的古道热肠,帮人帮到底,用外公的话来讲,权当积善扶贫了。
  就是搂住小贩腿弯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屁股,任安默默感慨,还真是挺弹翘。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开新文都好冷……亲爱的们快鼓励鼓励我……


第4章 第4章
  程林觉得自己把这个小医院的病房睡出了五星级酒店的感觉,虽然他没见识过真正的五星级酒店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就是觉得这里床铺干爽,软硬适中,没有地下室常年潮湿发霉的怪味道,还有能看到外面阳光雨露的大窗户,程林觉得自己好久好久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大觉了,连梦里都安安静静,好像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没有那些让他半夜冷汗淋漓惊醒的噩梦。
  程林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睁开眼睛,看到明净窗外的漫天晚霞,他呆呆地睁着眼睛,恍然间反应过不来这是什么时间和空间,直到护士推门进来,瞅见他醒了才道:“哟,终于睡醒了,你哥上午说有事先走了,给你留了打车钱,还有拿的药,都放床头袋子里了。你哥看你睡得死,多交了一天床位费,不让我喊你,睡醒了吧?”
  程林又是一呆,才反应过来这护士说的“哥”是谁,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使劲揉了揉眼镜,问着:“他走了?”
  护士点头,说着:“嗯,钱都结了,让你直接走就行。”
  程林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百块钱现金,还有大盒小盒不少药,一张医生开的处方单,上面写着用药时间和剂量。
  单子上患者姓名那里,写的是“任安”,大概就是那位好心车主的名字吧。
  程林捏着那三百块钱,眼睛有点酸胀,他吸吸鼻子,萍水相逢的,那位大哥看起来说话凶巴巴,也真是……程林心里百味陈杂,把三张大票仔仔细细收好,展得平平整整夹住病历本中间。
  程林走出医院,从潮湿的破腰包里抠出了五个硬币,喊住了一个骑着三轮电动车的大爷,先拉到昨天扔下三轮车的地方,发现下水道井盖堵上了,可他车子也不见了。程林可惜得肉疼,只能让大爷把他拉到住的地方。
  程林舍不得用那三张百元大钞打车,太奢侈了,他一路上把装药的袋子紧紧抱在怀里,总觉得特别有纪念意义。程林来京城也有几年了,人来人往的大城市,不缺穷人,不缺富人,都是陌生人,凭什么非得对你好,凭什么拉你一把,凭什么救你一次,遇到任安这种热心肠的,程林是头一次。
  他被人骗过,坑过,也曾经时常被骂,被打,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孤孤单单,都快忘记被人好心对待是种什么感觉了。
  重新回到自己的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因为大雨的缘故,地上返潮湿漉漉的一层水。程林见怪不怪,一蹶一拐地去打开屋子里的二手冰箱,看了看里面的菜码,犹豫着晚上要不要出去摆摊,要是不去,好多菜就要变质浪费,得损失不少成本。
  他扶着墙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那间房里住着一个打工的小伙子,平时也干点送货的零活,有辆车子。程林答应小伙子付一晚上五十块钱租金,拿到车子程林赶紧准备,晚上八点多,推着车子朝着学校西门慢慢走去,伤口扯得挺疼,纱布往外渗血,染红了一小块裤子,程林跟木头人似的,咬紧着牙关,冷汗淋漓地挪蹭到了西门。
  倒腾动物园批发市场的妹子跟程林关系好,早早给程林占了位置,见着程林走路不利索说着:“腿怎么了?”
  程林笑着谢了对方,说着:“没事,昨天晚上摔了一下,想吃什么,待会给你煮点。”
  姑娘也不客气,说着:“给我来份炒年糕,再下包泡面,多放点辣椒。”
  程林应下,把家什一样样摆放整齐,开了火才想起来自己这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自己天天煮麻辣烫,说实话闻着味道挺腻歪的,程林抬眼看着街对面的包子铺,想着发面包子皮儿软馅儿香,咽了咽口水,低下头给自己也拆开一包方便面。
  隔壁小姑娘吃着放了红艳艳辣椒油的泡面,盯着程林的腿,笑着调侃道:“歇几天呗。”
  程林食之无味地木然嚼着面条,说着:“东西放着要坏,干什么不得花钱,我可不敢给自己歇病假。”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突然卖鸭血粉丝汤的阿姨高声喊了一嘴:“城管车过来了,赶紧收拾收拾。”
  小姑娘立马扔下泡面,程林也傻眼了,平时这个时间城管根本不来巡逻的,眼看着其他小贩都开始收拾,程林赶紧也开始忙乱地把东西往车上装,平日里手脚利索,可现在他是个伤号,动作慢吞吞发虚还出了一身冷汗,眼看着执法车已经停在了他摊子十米外的地方,程林呼吸急促,感觉越收拾越多,弄不完了似的。
  城管人员已经拉开车门,程林手脚更乱,车子上堆满东西直往下掉,正在这时,程林突然觉得有人走到他后面,还没等回头,身子一空,竟然被人从后面打横抱了起来。
  程林吓得胆破心惊,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抱起他就往校园里面跑,程林昂着脖子抬头看,诧异地发现这位把他凌空抱起,又莫名其妙狂奔地高大汉子,不就是昨天那位好心车主吗?
  程林有点懵逼,任安跑到操场附近的一处僻静地方,小心程林放到长椅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着:“比去健身房还累,热死老子了。”
  程林满脑子疑问,问着:“哥,你抱着我跑干啥?吓我一跳。”
  一问,任安立马一脸愤怒,喝道:“就你那腿,能跑得过城管执法吗?你旁边人都利索收摊走了,就你还磨磨唧唧,等着被抓呢?你逞能也有个限度吧?我说你三级残废似的,不好好养着,还出来卖地沟油?”
  程林哭笑不得,说着:“哥,我没卖地沟油。”
  任安瞅着程林裤子上染上的血点,气不打一处来,他以报废一辆新车的代价助人为乐,结果对方一点不珍惜他的劳动成果,要不是他路过的时候碰见,这笨小子还不得被城管抓走了!
  话说任安平时很少来学校住,这几天临近毕业季,迎来送往搞得活动挺多,不少饭局就安排在西门美食街。任安跟朋友吃饭的地方正好在程林摆摊地斜对面,喝酒喝到一半,到窗口吸烟,就看见城管车闪着灯靠近程林麻辣烫摊子了。
  任安瞅着别人都跑了,就小贩还傻愣着等着被人抓似的,他当机立断,跑下去抱起小贩就跑了。
  很久以后程林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当初那幕不可思议外加莫名其妙,他问任安到底为什么,按照正常情理,根本没必要那么关心他。任安板着一张大爷脸,不屑解答道:“流浪的小猫小狗随手喂几次都还有感情,何况为了送你去医院报废了我上百万的车,老子心疼老子的钱打了水漂。”
  那是后话,这会程林被任安解救到安全地带,大眼瞪小眼一会,程林才小声说着:“哥,那什么,城管不抓人,他们现在都文明执法,也不会强制收你摊,就是一圈人站你旁边,盯着你收。”
  任安听后,顿时尴尬了,这不显得他特没常识似的,虽然他对于城管业务确实没什么常识。
  任安反正就是特别想朝着小贩后脑勺子来一巴掌。
  十五分钟后,俩人又来到西门,程林瞧着自己摆摊地方空荡荡的,又懵逼了。
  文明执法的城管把没人看着的摊子拉走了,三轮车、桌椅、锅碗瓢盆,啥都没剩下。
  程林扶着一旁的电线杆子,腿一软蹲到地上去了。
  任安用脚尖踢了踢程林屁股,说着:“没事吧?”
  程林哭丧着脸,抱着头蹲地上不吱声。
  任安更加尴尬了,他画蛇添足抱着人就跑,以为干好事呢,结果弄得摊儿都没了,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为了掩饰尴尬到姥姥家的心情,还伪装强硬道:“行了,又不值几个钱,你怎么不想想我昨天晚上报废的新车?”
  程林拿手背使劲擦擦眼睛,有气无力地又扶着电线杆子站起来,小声说着:“三轮车不是我的,是我借的……”
  任安无语,转移话题道:“想吃什么?请你吃个饭。”
  程林还是一个劲儿搓眼睛,任安忍不住又用脚尖碰了碰小贩小腿,说着:“傻愣着干嘛?等着城管给你送回来?说,想吃什么。”
  程林耷拉着肩膀,整个家当都没了,他跟被卸掉了灵魂干尸没什么差别,更没力气,也没立场跟见义勇为的车主哥计较,他被任安吼了几嗓子,怯怯地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包子铺。
  任安无语地领着程林走到包子铺门口,问着:“吃包子?确定?”
  丧失灵魂的程林木然点头,任安郁闷地喊来服务员,说着:“一样来两个,每样都上。”
  几分钟后,程林眼前堆满了包子山。
  程林目光黯淡地抓起一个包子,咬到馋了好久的软绵绵热乎乎的发面皮儿,突然间豆大的眼泪就完全失控地往外冒,吧嗒吧嗒砸到餐桌上。
  任安简直傻眼,程林沉默地哭着,一边哭一边大口吃着包子,那种吃法看得任安目瞪口呆,赶紧伸胳膊去按住程林往嘴里硬塞包子的手,说着:“不都给你买了嘛,都是你的,没人抢,慢点吃,慢点。”
  程林放下包子,低着头,半晌才小声说着:“哥,我那个摊子摆了三年了,再差一点,就能存够钱去租个店面了。”
  他说一半,打了个哭嗝,使劲抹把眼泪,又说着:“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
  说完哭得更狠,抓起包子又往自己嘴巴里硬塞。
  任安头一次见男人哭成着德性,心里像被狠狠蛰了一下,他看着小贩抓着包子的手,红红的,很粗糙,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好像已经受了相当的苦难,这得积攒了多少心酸事儿才能哭成这崩溃的德行。
  任安怕小贩呛着,把包子从小贩手里夺出来,却也不安慰了,让小贩痛痛快快哭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一不小心变成了日更,求表扬。


第5章 第5章
  包子铺就是狭长的一个小房间,勉强摆下了三张桌子,另外两桌客人瞧着小贩哭得那么惨,说话声音都自觉压低了,卖包子的老板娘平时偶尔去程林那里买碗麻辣烫,都认识,刚才也看见小贩摊子被城管拉走,此时同情地给端上来一碗牛肉汤,里面多切了几片厚实的肉块。
  任安不时给小贩递过去张纸巾,看他哭得差不多了,手指敲了敲桌子,问着:“你存了多少钱?还差多少?”
  程林抽抽鼻子,说着:“想存够十万就去租个小店面,还差一两万。”
  任安立马皱了眉头,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说着:“行了,别哭了,你这帐可对不上啊,上次问你一晚上卖多少钱,你小子可是说生意好的时候小一千没问题,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卖了三年,十万块钱都没攒下?数学没算好还是银行骗了你的钱?”
  小贩低着头不说话,任安把那碗热乎乎的牛肉汤推到小贩面前,说着:“看你带伤上阵的架势,不像偷懒的,你那点东西,成本能有多高?一晚上一千,我看卖一百万都有可能,你怎么才挣了这么点钱?”
  任安本来想再加句“是不是没脑子”,不过看着小贩哭肿了的红眼睛,没说,又想起来下雨那天小贩在KTV门口给人送的三千块钱,也就明白了一点,话锋一转说着:“八万也够了,这边十几平米的小店面,一个月也就一万块钱左右,简单装修两三万,还卖麻辣烫?进货也用不了多少钱,正巧借着这个契机,干脆找间店面先租着。”
  这事儿被任安这么一说,好像变得非常简单,八万块钱都绰绰有余,任安看小贩心情平缓一点,又说着:“你好歹还有八万块钱是吧,也还年轻,有力气,比你还惨还穷的人,大街上也不少,是吧,哭什么哭,有力气不如去看看哪里店面合适。来,把阿姨给的牛肉汤喝了,回去休息几天,把腿养好……”
  任安说完,心底又升起淡淡的尴尬,他长这么大,好像几乎没有搜肠刮肚哄人的经历,刚才算是头一遭了,自己一大老爷们容易嘛,算了,就当跟哄着外公家的大金毛玩一个道理了。任安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说着:“把你摊子弄丢,我呢,也稍微有一点连带责任,咳,要不,帮你打听打听店面,想开在哪里?还是学校西门?”
  程林听着,心里挺感动,哑着嗓子说着:“哥,谢谢,我……我再想想。”
  程林心里压着沉甸甸的事儿,根本吃不下东西,跟老板娘问着:“阿姨,我打包带走吧,您牛肉汤白送给我的对吧,您可别算账上。”
  老板娘笑着骂他鬼精明,过来帮他打了包,程林从自己腰包里掏钱,任安已经拿出钱夹子,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给了老板娘,说着:“不是说请你吃,别磨叽。”
  任安人长得高,一米八八,模样帅气周正,说话语气自带气场,完全一副大哥大模样,程林听任安说话声音一高,立马不敢吱声。
  任安结完帐,用手机叫了个专车,要送程林回去,程林跟在任安身后,抬眼偷偷瞄了好几次,才鼓足勇气似的问着:“哥,您叫任安嘛?我看开的药单子上写的是。”
  任安回头瞥他一眼,说着:“嗯。你呢?叫什么。”
  “程林,前程的程,树林的林。”
  任安点点头,拍了程林肩膀一下,说着:“嗯,上车。”
  俩人上了车,程林指着路,十几分钟后,到了程林住的地下室,任安扶着他下楼梯,程林掏出钥匙开门后,任安还是被意外了一把。这居住条件,真是连他外公家大金毛的狗舍都不如,这怎么跟个阴森森棺材盒子似的,阴暗潮湿,不开灯一点光线都没有,也就几平米,放着一张单人板床,家徒四壁,除了角落里的冰箱,好像再没什么家当。
  程林拉开灯,不好意思地局促站在门口边,他其实不想让任安一起过来,不过想把那天的钱还给任安,所以没拒绝对方送他。程林把床单捋了捋,让任安坐,然后蹲下从床底下拉出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袋子药和一沓钱,递给任安说着:“哥,谢谢那天你给买药,还给我打车钱,我没动,再加上医药费,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少钱,给您这些……”
  任安没接钱,倒是拿过盛着药的袋子,打开一看,药都没开封。任安指了指程林渗了血水的裤子,说着:“把裤子脱了。”说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流氓,又加了一句:“换换药。”
  程林本来想说不用,可在任安沉甸甸的目光下,愣是不敢吱声,这位好心哥帮他一次两次三次,一回生两回熟,都有种是朋友的感觉了,程林没多想,站起来直接把裤子脱了,还傻兮兮干笑着:“哥,我自己还真不大会上药,以前有口子,我都不管,过几天自己就能好,发脓的话,用针挑破把脓挤出来就行。”
  任安外婆是医生,他从小在外公外婆家长大,耳濡目染,对日常基础医护了解一些,听着小贩这么讲,简直无语,不过更让他无语的是小贩脱裤子的速度。
  好吧,除了助人为乐的高尚品德,任安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小贩,其实也是因为对方看着顺眼,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一脸倒霉受气包模样,感觉不帮他一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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