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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花满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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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时的突如其来的好感莫不都是建立在陡然间那一眼上的,许婷婷甚至有些得意。但让她理解不了是路审言和明朗的关系,路审言虽然一直都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似乎一关系到明朗的事就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很多时候,表面上看着是明朗在迁就他,路审言何尝不是在迁就明朗。他俩默契十足的背后似乎多了点什么,是什么呢,那会儿许婷婷并不知道,只知道最好不要说明朗的坏话,否则路审言会不高兴,又有点心不甘似的,每每看到他俩在一起,都要生出了几分这人跟我抢男朋友的念头,还好还好,情敌是个男的。
  没头没脑打打闹闹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不过不保准前面没个坑在等着你,按明朗的话说,路审言吊儿郎当的态度终于触怒了路过的神仙,连路过的神仙发威了。
  这天,路审言打球的时候跟人撞一起了,为了抢个球,劲儿使大发了,落地时左脚一下没撑住,当下摔了个昏天黑地,半天没起来。到了医院一查骨裂,这人还在惋惜,怎么的也得一两个月打不了球了。就这样按坑在医院打了20多天石膏,白天妈妈陪着他在医院,晚上明朗每天都要来看他,给他讲当天的课程进度,顺便自己再复习一遍,一天都没落下,明朗一来,他妈妈怕影响他们学习便自己出去了,然后明朗给他讲完自己在旁边安静看书陪他一会儿。
  路审言腿瘸了可是脑袋怎么可能消停,自己白天没事在打了石膏的脚上画了只大翅膀,这会儿对明朗说:“你看,我是不是折翼的天使,就一只翅膀,飞不起来了。”
  “神经病。”明朗骂了句不理他,然后这货躺床上又开始作妖,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明朗习惯性地给他递水果递水杯递纸巾,待明朗反应过来他是脚打了石膏而不是手,这个人已经是一脸奸计得逞的笑。
  如此循环往复,也不觉得厌烦,明老师怎么这么可爱,路审言觉得好玩,嘴里顿时没个把门的:“明老师,还好你不是女生。”
  明朗抬眼看他,感觉他接下来一定没什么好话。
  那个妖孽故意凑过来,两只爪子固定住了人的脸,直眉楞眼地看着那双永远澈亮的眼睛,故作深情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多乖,你要是个女生,我就收了你了。”不知怎的,本来是逗人玩的,路审言说完自己心里却莫名动了两下,窜上来一种不甚熟悉的情绪让他慌了下神,潜意识里不明所以地喊了声STOP,赶紧把人放开了,刚才扣着人脸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还留着他浅浅的温度。
  他在那儿胡说八道着,明朗在一边被震得乱七八糟,忍住了加快的心跳声,忍住了不甚明了的胡思乱想,却忍不住浮上了那日被他炙热眼神烧成灰的心漫天扑腾,瞬间也迷惑起来。路审言,我是看不清自己还是看不清你。直到他女朋友许婷婷进来,明朗才回了神,晃着麻了的神经走了。
  往后几日,明朗来看他,只要一给他补完课就离开他老远,小心翼翼地躲在窗台边自己待着看书,眼睛落在纸上,周遭的神经却明显感觉到那边不时瞟过来的几眼,如芒在身、在心。
  那天之后,路审言人倒是消停了不少,没事翻翻书,偶尔抬头讳莫如深地看看此间的少年。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明朗密如轻羽的睫毛在柔和的光线中扇动着,挺直的鼻梁侧成了一线,有些薄的嘴唇轻轻抿着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平时坐的板正的身体微微弯着,盯着手里的书,岁月静好,明朗如画。
  路审言心说,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明老师好看着呢。大家平时都关注他是个学霸了,看到了才华忽略了颜值,明老师的颜值必须得越过学霸那层外衣细细品才能品出来,唇红齿明,眉目清朗,嗯,不错,我们明老师是个好看的学霸。
  不过路审言想,唉,好看的学霸搞起非暴力不合作来也是让人崩溃的,因为有一天,路审言听到  一个让他气急的消息,明老师悄咪做了个重要决定,自己这个男朋友竟然毫不知情。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


第10章 高风亮节
  学校负责招生的老师不知从哪儿找的路子,当然也是费了老大劲争取过来两个北京C医学院的保送名额,已经定下来一人,剩下一个在明朗和隔壁三班杜蔓之间竞争。明朗各科成绩一直都很稳定,数学尤其突出,还有不少大赛的一等奖,综合起来本来有很大的胜算,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主动放弃了那个名额。
  负责招生的老师和班主任都让他再慎重考虑一下或者跟父母商量好,他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了,想凭自己的实力参加考试。老师也不了解他的想法,只是看着他很坚持,只好把那张表给了杜蔓。三班的杜蔓成绩也不错,没什么特别突出的科目,总体成绩也很好,平时考试成绩跟明朗咬得很紧。老师觉得明朗应该再争取一下的,但这个孩子坚持说不必了。
  天太冷,路审言这阵子忙着复习,好久没去打球,活动课间招呼了一伙人转战到学校的室内篮球馆。
  爽了一把在场边休息,隔壁班的黄田擦了把汗说:“路子,你男朋友真是高风亮节,把保送名额让给我们班杜蔓了。”
  旁边许婷婷递水给路审言,顺便瞪了黄田一眼,什么就男朋友了。
  “什么保送?”怎么没听他说过啊。
  “你不知道么,两个C院的名额,明朗本来很有希望,让给别人了。”另外一个说。
  “什么时候的事?!”路审言话语间有点着急地问,明老师这个家伙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昨天,杜蔓从招生的李老师那儿出来都高兴坏了。你不知道啊?”黄田也觉得诧异,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哎,杜蔓以前是不是给明朗写过情书,这回还不得对明朗感恩戴德的,学霸们豺狼虎豹啊。路子,你男朋友要被撬了,不过你还有女朋友。”这茬路审言知道,杜蔓是给明朗写过什么信,被他给扔了。
  这会儿路审言顾不上嫉妒,也顾不上听黄田调侃,直接扔下球跑了,连带被扔下的还有他女朋友许婷婷。
  在教学楼三层楼梯口,碰上了正要下楼的明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为什么要放弃保送,你是傻子么,C院!国内顶尖医学院!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挤进去的,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跟我说一声了么!”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明朗缓缓开了口,“我要跟你说,你就让我去了。”
  路审言被弄糊涂了,我肯定让你去,难道不对么,不是你要上医学院你想当医生的么,这么好的机会,让你去又放弃掉,是什么道理,还没来得及问,听他小声说了句,“你又不去。”
  路审言丝毫没听出来明朗话里额外的意思,继续气势汹汹地说:“我倒是想去人家要么。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心里没点数么?!”
  明朗知他说的是两人的成绩,确实有不小差距,路审言高考前估计累死也追不上他了,不过他早打定了主意,没打算妥协,“反正我不去。”
  路审言要暴躁了:“不去什么,你刚才给的理由不成立,重说!”
  这会儿正好是大活动的课间,来来往往不少同学,明朗觉得他无理取闹,绕过他就要下楼。
  路审言压住了火气,扯住了他胳膊说:“你现在就去找孙老师,怎么也得竞争一下,哪怕失败了也甘心!”
  “说了我不去。”少年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决定的事就决定了,没有更改的道理。
  “你不去我去!”好说不听油盐不进呢,路审言急了,转身就往教师办公室方向走。
  旁边已经有不少同学停下来看着他俩,明朗,学霸里的学霸,路审言,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谁不知道这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怎么吵起来了,周围纷纷投过来探寻好奇的目光。
  明朗伸手拦住了他,“我已经放弃了,你去也没用。”
  路审言不管,拨开他的手就走。
  明朗也急了,连带着最近莫名烦躁的情绪,发了一顿无名火:“路审言,我的事凭什么你要管!你是我什么人!”声音大的把周围人都吓一跳,连带着让后追来的许婷婷愣住了,他俩,这是吵架了?
  明朗才吼完就觉得重了,果然见路审言停住了脚步,好半天才回过头来凉凉地冲他说:“行,我不是你什么人,你的事我也管不着。”说完转身下楼走了,背影竟然透着点失落,许婷婷看了明朗一眼也跟着下去了,留下明朗在原地神思无措,这件事有那么重要么,我自己考也是一样的,而且我不是想跟你去一所学校么,路审言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路审言也很气,你都不告诉我一声就放弃了,还问我是什么人,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你要不要这么没良心。
  这是开天辟地他俩自当年摒弃前嫌后第一次吵架,两个人都气鼓鼓的,觉得对方一点不理解自己。放学了,路审言暴风收拾了东西就走,明朗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只好默默掏出试卷做,做了半天都静不下心来,手中笔把试卷一角画得面目全非。唉,为什么要跟他发火,仅仅是因为他拦着自己的决定了么,明朗心里被烧穿的那个洞搅得天翻地覆,他想扒开自己心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两人在一起混了快四年,彼此都了解彼对方脾气,除了习惯性地打打闹闹,还没红过脸,大多时候都是明朗在包容他,从来没跟他说过狠话,知道他脾气急,容易着急上火,常常让着他。
  似乎从班主任交代他关照路审言那时起,明朗好像一直都在关照他,他犯浑的时候连哄带骗地压下来,他需要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尽量满足,能妥协的已经都妥协了,不能妥协的也不会让他尴尬。
  路审言像个被惯着的孩子,大多数时候任着自己的性子,时而明亮,时而裹挟来一阵暴风。
  人总要成长,不管用任何方式,老天爷总要让你明白,这个世界除了晴朗,还有风霜。
  只是,让风霜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吧。
  那天他俩吵完了架,好在明朗是个讲理的人,马上觉得对他说了重话不应该,过后便屡屡对路审言抛出了橄榄枝。
  一开始,路审言故意躲开了明朗示好的眼神。明朗给他买了最爱的《灌篮高手》纪念版,他倒是没扔回来;给他买了最爱的养乐多,他也一并笑纳;哼,只是让我当着那么多人面下不来台的气还没消呢,必须找补回来。
  明朗忍不住了,给他发信息:“划条道出来,怎么着就完了?”
  路审言想了一晚上,想到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这个解决方案让明朗着实纠结了一个晚上,最后叹了口气:“路审言,妖孽啊。”。
  学校一层大厅里有块宣传栏,平时贴点通知、信息什么的,大家进教学楼都要经过这儿,免不了停下来看看。隔天,这块醒目的宣传栏里贴出来几个醒目的大字——“路审言是明朗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来来回回的已经有不少同学都看见了,有知道他俩那天吵架事的人更是嘻嘻地看着笑。
  路审言抱着臂站在不远处欣赏了半天,看到没,明老师明学霸给我正了名,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我可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然后满意地上了三楼,回了教室径直走到人面前,勾起正在做题的明朗的下巴,对着他来了一句:“明老师,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齐活!戏演完全套,路审言觉得差不多了,坐了个滑梯下来,舒坦了,只是爱演的路审言没想到,一语竟成了谶。
  终于有天明白,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空气般存在,如白开水般不可或缺。只是当时很惘然。
  据说,那天路审言阴了多日的天转了晴,喝了一板养乐多,明朗则扭头灌了好大一杯凉白开压惊。
  据说,后来许婷婷知道了,好几天不理路审言,要跟他分手,你都找到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我还待着干什么。
  据说两人因为在公开场合胡闹,被班主任孙老师拉到办公室收拾了一顿,孙老师指着路审言对明朗说:“他犯浑你也跟着犯浑么。”深深觉得这个不靠谱的路审言把自己的得意门生带坏了。
  明朗顺着孙老师手指颤抖的方向看过去,路审言正抬着一双笑眼看他。冤孽啊,你确实是那个折翼的天使,上辈子估计是我把你翅膀弄折的。
  时间在川流不息中疏忽而逝,人不可避免地磕磕绊绊成长,学校门口那鲜红的倒计时牌转眼到了零。有人说,零意味着开始也意味着结束,是一场短暂的结束,是一场长久的开场。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各种嘈杂,年轻人们走进了决定命运的考场。一锤子买卖的事情,人人都付出了全力,勉力以赴莫问前程让一场考试变得异常郑重。


第11章 翻老婆本
  前程尚不可说,路审言家里遇到了人生中的严重危机。那年高考结束后不久,父亲路兆新悄悄托人安排好了母亲的生活,给她找了份工作,让她适应社会,又给路审言准备了好大一笔钱够他上学上到不能再上,然后,父亲把两处房子的产权证、车证、银行卡都放在了桌上,旁边是他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路审言明白,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长久以来,父母之间除了争吵已经不剩别的了,他之前就有感觉,或迟或早,这个结果都要来的。那会儿他看着妈妈心疼更多一点,毕竟妈妈为这个价付出了更多,甚至有些怨恨父亲,在外他是个成功的人,在家里他是个糟糕的爸爸也是糟糕的丈夫。
  路审言知道,这样下去,母亲和父亲之间的鸿沟只会越来越大,两个人都不会幸福。看着这些年妈妈越来越不开心的脸,路审言想着也许有了自己的生活,找回了自我,妈妈会有所改变的,起码还有自己陪着她。因此当他看到离婚协议书时并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觉得是一个机会。但是母亲怎么甘心,把那份离婚协议撕得粉碎,歇斯底里了几天,坚决不同意。
  路兆新对着妻儿说了声“对不起”,只带了几件衣服便搬了出去。路审言抱着眼泪已经流干的妈妈说:“没事妈妈,还有我陪着你。”妈妈像个无助的孩子,瘦弱的肩膀颤抖个不停,眼睛失了神。妈妈,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要陪你找到新生活。
  父母年轻时据说也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那时也曾举案齐眉,誓言一生,可是又怎样,再重的喜欢已经停留在过去,再沉的爱已经被柴米油盐漂洗得发了白,只能衬托着时间的无情。本来在一起的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岔了路分散了,没有什么原因。以至于路审言跟许婷婷在一起之后,拼命对她好,两人吵架红脸不管是谁的错,路审言都要去哄她,他不想看到像妈妈那样的目光。既然在一起就互相珍惜,即使将来分开了,自己也不会后悔,当时曾经对她有不好过。
  年轻时的路审言并不明白,爱情是两个独立的灵魂连接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不会强迫对方为自己改变什么或者自己为了对方放弃什么。比如你爱吃甜,我爱吃咸,一开始你希望我陪着你吃甜,我希望你陪着我吃咸,如果谁不死心塌地地愿意便是一句不够喜欢。年少时的我们一直都转不过来弯,为什么甜和咸不能同时存在呢?你吃的你的甜我吃我的咸然后傻傻一笑,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必须于一时一处,他便是他,我便是我,为什么要改变对方。
  有的人经过了沧海桑田明白过来,最初的那份心动已经被消磨得无影无踪,更可悲的是有人一生执迷不悟。一句再见便是永远,一个转身便错过一生。
  爱情有时是同甘共苦,有时是彼此独立,如果彼此独立的人格经过了多年风浪仍可以互相包容,可以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眼里只看到他,那多等等又何妨。
  有的人确实终究等不到了,路审言的妈妈默默地坐了好几天,收拾干净纷乱的家,在路兆新又送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明朗记得,那年夏天天气炎热异常,人都要被烤成了干,爱关注天气的妈妈说,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爸爸每天忙着浇他的花,姐姐已经要上大四,忙着实习准备论文找工作。周围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着,只有高三生们放了假,等着成绩揭晓宣判自己的命运。
  马路上蒸腾起一层层模糊的热浪,路审言和明朗看完了中学时代最后一场电影,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头吃着冰棍,眼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模糊的面孔都在散发着热量,路审言突然说了一句:“我爸妈离婚了。”
  啊?明朗这大半年来心头都压了去年圣诞节那晚的事,终究还是没开了口,也不知怎么跟他说,大人们的事一向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隐隐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想的那么简单。这会儿听他很轻松地说出来这话,明朗侧头看了看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你说,有没有不打架的家庭?好像没有吧。”路审言嘴里叼着冰棍一口一口地嘬着问他。
  “可能没有吧。”明朗自己的父母也经常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但吵完两人又一起去逛超市了。
  “也没有分不开的感情吧,像没有散不了的午夜场。”热浪顺着街道一阵一阵袭来,路审言说话的语气却瞬间让人觉得好像掉进了冰里,“人不就是这样么,走着走着就散了,眼前慢慢也会淡了。”说完,转头迎着明朗诧异的目光笑了笑:“走,少年,带你去个地方。”刚刚是我的错觉么?还没想明白被他拖走了。
  路审言带着人到了商场卖乐高玩具那家停下了。路审言手一指,“挑吧,你生日要到了,不是喜欢拼乐高么,送你个生日礼物。”
  还是有一年,明朗的叔叔从国外回来,带了一套乐高玩具给他,明朗从此喜欢上了拼这个,太好玩了,呃~~~价格也~~灿烂呢。
  明朗这会儿还没从听到他父母离婚的消息中缓过神来,见他倒是一脸平静,“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明朗看着那排价格不菲的玩具。
  “明老师,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大方了,你个没良心的,就是怕你没良心,万一上了大学你就认识了新朋友,咱俩前脚分开你扭头就忘了我,得给你留个能想起我来的东西,即使分开了,你也能抱着我送的东西想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思念成灾。”这货几句话说着就又荒腔走了板。
  明朗听不下去了,抬手捂了他的嘴还是觉得恍惚,刚才不是还冷冷地说什么走着走着散了的话么,自己还在想怎么安慰他才好,这人瞬间又自愈了,仿佛刚才说话的并不是他。明朗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了句“人格分裂症患者”,转头对上了那套泰姬陵,微缩版的泰姬陵,精致地发着光,看起来太帅了,不过下面那明晃晃的价格似乎也在说,是很帅,但是算了吧。
  明朗瞟了一眼转过了头,挑上了旁边一套乐高经典街景里的汉堡店,没有泰姬陵,汉堡店疗个伤吧。
  虽然只是刹那间的事,路审言已经捕捉到了他刚才从泰姬陵身上掠过时闪闪发亮的眼神,心里笑了笑。明老师,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乖巧,让我日后还怎么下得了手欺负你。
  那套泰姬陵终于还是在生日那天塞在了明朗手上,明朗又晃神了。路审言可是把自己压箱底的钱都掏了出来,“明老师,老婆本都翻出来了,你要回头把我忘了,你的良心真的是大大地坏了。”说完露出了那招牌笑容,红口白牙,少年意气,灿烂明亮。
  那是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明朗看到的最明亮的笑,融化了星辰,融化了月光,把那个烧得满是灰烬的洞填得金光灿灿。
  后来,姐姐明静知道了泰姬陵的来路,看他好几天对着这玩意发呆,只是轻声地叹气,傻弟弟,你悠着点啊。
  一念情起生一念执着,先是年少时瞥了一眼便喜欢上的那个人,然后是一个求而不得的结果,再后来是一段拿得起放不下的感情,在时间的冲刷中来来回回,夹杂着不甘不忍不舍,仿佛在密不透风的地方留一条缝隙喘息就够了,又仿佛所求得更多,想要的更多,抑或怎么的也得有一点点,否则便过不了自己那关。
  世界就是这么丰富,有人很简单,有人很执着,有人被理想蛊惑着迷茫前行,有人被现实扎得鲜血淋淋。
  路审言的妈妈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在某个漆黑的夜里不发一声地走了。等再找到人时,已经是三天后,在江水下游的一处迂回里,手上还戴着当年结婚时那个式样简单的戒指圈。
  路兆新怕儿子受不了没告诉路审言,自己把人安葬完,一夜之间白发爬上了两鬓。
  你曾是白月光,你曾是朱砂痣,是我让你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模样。路兆新一瞬间老了十岁,痛哭了一场,是自己害了她,今生我都将无法获得原谅。
  母亲,那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啊,后来知道了事情的那段时间里,路审言几近崩溃,好几天粒米未进,人瘦得脱了相,只剩了两只空洞的眼睛在那儿撑着。母亲一去无期,父亲一夜白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两个人因为个情字最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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