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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花满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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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当年没接住他的真心,是自己当时糊里糊涂地逃开了。以前不管两人怎么闹,大多都是明朗让着他,给他台阶下,这一次,错在自己,不怪他把自己拍外头,但是能怎么办,一步步来吧,人家不给台阶那就自己找石头垫着。
  出国第一年,路审言没勇气给明朗打电话,逃兵没有任何立场,想像以前一样和他开开玩笑就过去了,可是一次次拨了电话又心虚地按掉了。转过身控制不住心里千回百转地想他,想起从前那个冬夜里他拉着自己的手跑在无人的长街,想起那天傍晚的花香里他抬头一瞬间专注的表情,想起打趣他男朋友时他的茫然无措……,一幕一幕在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么清晰地浮现上来,一切恍如昨日,一切又消失不见,如大海沸腾地拍岸又平静如初,只有路审言知道,曾经有个浪头在他心上重重拍打过、停留过且越来越深刻。
  那天明朗生日,拨了多少次又匆忙按掉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听到手机里熟悉的声音,路审言觉得心安又局促,东扯西扯了一通,电话那头的人鲜有回应只是在听,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有人找他的声音,明朗匆匆挂了电话,他却眼睛止不住酸涩起来,我怎么这么蠢,就生生把你弄丢了。
  路审言心里揪成了一团,刚才他是在医院忙着吧,总这么忙么,有人给他过生日么,有没有人带他去吃喜欢的榴莲蛋糕,有没有人祝他生日快乐,更蠢的是,自己刚才竟然忘了说。
  路审言忍不住了,当下旷了课,订了机票回国,下了飞机已经是半夜时分,他背着包去了医院,打听到人在医院,没进去打扰他,跑了好几家店买了榴莲蛋糕在医院门口等到天光亮起,终于看到了那个略显疲惫的身影。
  路审言隔着老远看到人,抬脚就要往过走,突然看到了从旁边窜过来的江丹,江丹在柔和的晨光里明艳地笑着,抱着明朗额头亲了一口说了句什么,明朗回以她浅浅微笑,揽着她肩膀走了。
  路审言像被巨石砸在了原地,半点都挪不了步子,倒下去掉进了漆黑的冰洞,心被冻上了又被粗暴地打碎,逆流了一地的不知所措。明朗,我真的把你弄丢了,那一刻,他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跟着那个笑容一起碎成了渣。
  看着他俩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路审言失魂落魄把榴莲蛋糕放在了医院导诊台,转身回了机场。这么折腾一顿,三十多个小时没吃没喝,又受了顿刺激,陈年胃病犯了个底朝天,疼得下了飞机直接进了医院。
  隔了很久,明朗都没再接到他的电话,有时觉得那天是自己的幻觉,明明听到他抱怨那边饭菜难吃,转瞬又消失不见。不知为什么,那天早晨江丹来找自己,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原因,特别是后来听说有人在导诊台放了榴莲蛋糕没人认领,只是巧合么。不想了,不是他说的么,人走着走着就散了,眼前渐渐也会淡了。
  真的散了,淡了么?
  总有人要提醒他,怎么可能!此时,捧着花的路审言和惊醒后一脸古怪表情的江丹面面相觑,各自心里说了声:“我去!见了鬼了。”江丹抹身就叫“明朗明朗”,明朗已经穿好衣服戴着耳机准备跑步去,抬头看到了他俩各自活见鬼的表情。
  路审言忍不住了,迈进来把东西放桌上,皱着眉头问她:“怎么又是你?”
  江丹心说,为什么是又,你什么时候还看到过我。“是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过夜?什么时候来的?住多久了?”路审言一叠声地问。
  “这儿好像不是你家,无可奉告。”江丹抬着下巴瞪他。
  明朗看了看这俩不省油的灯,从中间穿过,无视他俩出了门。
  等明朗出了一身汗回去,江丹已经梳洗一新调成了战斗状态,路审言沉着脸在一边不说话。
  路审言其实早就知道,明朗和这个女的没什么,那回看到他俩一起高兴走了,他扭头回了英国,大病了一场再加上学业压力,好久都没再去骚扰明朗,其实是他不敢打电话,不敢回去,怕再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恐怕自己住院都不能好了,直到半年后偶然遇到了以前医学院的同学余景秋。
  余景秋上学时跟路审言都在学生会,几次活动下来俩人颇为投缘,毕业后余景秋留在了本地一家医院。
  他乡遇旧识免不了要叙个旧,聊着聊着,自然说起了旧时的人和事。
  余景秋问他:“你那个女朋友呢?”
  “早分了。”路审言一共就有过一个女朋友,许婷婷那会儿放了话,如果路审言出国他俩就分手,最后路审言出了国并不是因为她,确实跟她分了手。
  “那你跟明朗怎么样了?”他和明朗的事,余景秋后来多少听说了一点。
  “能怎么样,他身边有人了。”路审言晃着半杯酒,眼神茫茫地说。
  “啊,有谁了?”余景秋有些诧异。
  “那个药学的,叫江丹吧。”想起来那一幕,路审言心头隐隐作痛,扯着胃都不舒服起来。
  “你误会了吧,他俩不是那种,江丹倒是老找明朗,明朗当她是朋友,他们科里人都知道。”余景秋也在这行就职,大家都是同学又是同行,更主要是他上学那会儿暗恋江丹,大小姐根本不拿正眼看他,暗恋最终没机会发展成明恋,但此后但凡遇到跟江丹有关的事,他还是忍不住要上点心打听清楚,内心也是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路审言看着他着急地问。
  “以为你知道呢,他俩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不是男女朋友。”余景秋说。
  “你确定?”路审言心里一阵乱跳,觉得自己像被扔上岸好久,濒死的鱼,就要没了那口气,听他说了这一句,一口气就要喘上来了。
  “确定,而且好像明朗一直单着呢。”余景秋看着他恍然失措的目光,拍了他一下,“你心里还是有他啊。”
  路审言苦笑,除了他,也没谁能让他飞了十几个小时又十几个小时,胃病连带着心绞痛都要犯了。
  此时,差点犯心绞痛的路审言跟火烈鸟江丹僵在明朗家里,互不理睬,还是一如既往地八字不合,谁也看不上谁的劲头。
  明朗心说,你俩厉害,你俩都是大爷,你俩爱咋咋,你俩继续,只当他们不存在。江丹拼命给他使眼色,明朗也不理她,自顾自地收拾好,带了牛奶面包下楼上班,路审言当然立马跟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上车。
  明朗瞪着他拉住自己的手,示意他放手。路审言好像没收到他冷淡的信号,照旧把他塞进了车里。
  早晨大好时光,不想跟他起争执,影响一天的心情都,明朗想着今天一定要把车开回来。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停好车,路审言迫不及待地问:“她没地方去么,为什么要住你那儿?”
  “借宿。”江丹有时会在他那儿住,这个路审言确实不知道,憋了一路简直要炸。
  这个回答貌似没问题,可路审言就是很不爽,这个女的不好好找男朋友,每天总缠着明朗算怎么回事,好半天才说了句:“好,那我也要借宿。”
  明朗侧头看着他,有毛病吧,“她是我朋友,你是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路审言从刚才就憋了满肚子火无从发泄,一句话似乎在脑袋里很久了,又好像都没经过脑子似的脱口而出,自己也是一愣,明老师好像并没有同意。
  明朗也短暂地怔了一下,“路审言,你还是十几岁么?”幼稚不幼稚,真当自己十几岁么。他不知道,路审言说的男朋友就是男朋友,要照顾他一辈子的那种。
  明朗没理他下了车,紧走几步赶上了正要进大楼的季慕平,“季医生,早。”
  “早。”
  进楼时看了玻璃门一眼,确定他没追上来,还好他有自知之明,否则他再口不择言地冒出句什么话来自己也不知要怎么收场。
  十几年过去了,两个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变成这么别扭,明朗也是觉得自己活回去了。没办法,人就是这么的被摧残慢慢变老的。先是我看着你你看着我,我知道你想什么你知道我在意什么,然后是一个一个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大家都好像没看见似的,别扭着一天天混日子,有的搞不好就抹平了,直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有的也许就此变成了断线的风筝,越飘越远,好像哪种结局都不是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明天继续。


第15章 感官动物
  明朗前脚刚到了科里,后面江丹的的电话便跟了过来,明朗看着电话没接,想都能想到她要说什么,一会儿又收到了大小姐的语音“我就告诉你,牛奶要热一下再喝。”鬼才相信你要告诉我这个。果然江丹又发来一条“要是想聊的话,我都在。”唉,窝心是窝心,不过还是不想聊。
  换衣服然后开始忙碌的一天。查完房然后出诊,每天的病人都是一样多,大多是小孩子扁桃体化脓的,发烧的,上吐下泻的,背后跟着火急火燎的家长……不觉的到了中午,送走了最后的43号,明朗终于得空喝了口水。路过导诊台,听小护士们又在聊天。
  “路大神来了,昨天已经来报到了。”说话的正是前两天还说路审言人不好相处的那个,口气中透露着兴奋之情。
  “这么快就来了?”有人问。
  “重点是我刚才看见他了,本人又高又帅,《紧急救命》看过没,山下智久了解一下。”说话的又是那个小涛。
  旁边又人附和:“对对对,越看越像是吧。”
  “咱们医院终于有能拿得出手的帅哥了,医术又好,当个网红绰绰有余了吧。”
  “大神不要当网红啊,咱们院会被挤爆的,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就好了。”完了又是一阵痴痴的声音,躲也躲不开。
  女人啊,感官动物。
  上班,下班,白班,夜班,自从那天把路审言扔到医院停车场,连着好几天过去,这人竟然没再出现,电话、短信也没有,明朗想着,他必是忙着了解新环境之类的,毕竟国外和国内医疗技术、水平、环境都是有区别的。这会儿的明朗根本想不到路审言其实正给他准备了个惊喜。
  明朗寻思着,口袋里手机一震,罗清垣发来的,“医生,我回来了,给你报到一下。”
  说起罗清垣,不是熟人也不陌生。几个月前他带个孩子来看病,走的时候要了明朗的电话,之后就不时地发条信息过来,一开始是“你好”“今天忙不忙”,后来变成了“天凉,多穿件衣服。”“天气预报有雨,记得带伞。”还有一句“晚安,早点睡。”
  明朗一开始想不起来这人,还是因为爸爸带孩子来看病的很少,几乎都是妈妈,模糊泛起了那么点印象,好像人还很年轻,其他就想不起来了,每天要看那么多人的脸,记不住纯属正常。因此,明朗大多回一个“谢谢”或者忙干脆就不回了。直到后来他打了电话说孩子好了要感谢医生,约他吃饭,明朗觉得有些不妥当拒绝了,想了想如果每个病人家属都像他这么客气那也没什么医患纠纷了。
  除了他曾经是病人家属,明朗还察觉出来一些别的意思,毕竟连着好几个月都在默默关心一个陌生的人,好像并不符合常理,而且这人还看似随意地提到一件事,上回带来看病的是一个姐姐家的孩子,哦,并不是爸爸,好像要说清楚一件什么事似的。
  几个月来的问候倒是也不讨厌,这人始终知道分寸在哪里,但凡自己有一点为难他都马上就给自己接好了话,好像永远都不会让人觉得局促或者尴尬。上次跟江丹出去吃饭,不想正好碰见了他,明朗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就是每天给自己发信息的那个孩子叔叔,人确实很年轻,个子挺高,看来自己没记错,这回又看他眉目里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气息让人印象深刻。
  当时,罗清垣看到他和江丹表情好像起了点变化,转瞬又对明朗舒服地笑,后来还专门跑过来说:“我约医生都没时间,下回一起啊。”话语里除了陈诉事实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等明朗他们走的时候,服务生说,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了账。
  明朗赶紧给人发信息“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没关系,下回你请我。”明朗赶紧回了个“好。”这么久了,这人好像还在坚持。旁边江丹都察觉出来一丝八卦的气息,“明医生,这个帅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接着又感叹:“为什么你的男人缘比我还要好,围着你转的都是帅哥。”心塞,帅哥都喜欢帅哥去了;能不能给我们凡人点活路啊。
  这下罗清垣出差好几天回来了,一下飞机就给明朗报备,明朗叹了口气,答应人的事总归要做的,当下硬着头皮约了人吃饭。
  对于这个人的热忱,就是神经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出来了,每天没话找话的劲头,随时随地的关心,时不时地短短试探一下,明朗觉得不应该让他继续误会下去,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了结。
  晚上,罗清垣迫不及待地要见他,说好的七点,六点一过就到了约好的地方等着了,等明朗过去,他早都点好了菜,又轻声轻语地跟明朗聊着天,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这人一向是谦和有度的,叫你怎么都生不出讨厌的心来,不过又好像太谦和了,让人轻易亲近不起来。不像路审言,永远都像暴风似的,裹着人来又裹着人走,最后只会叫人想暴走。
  好好的怎么又想起来他,明朗回了神看着对面的罗清垣冲他微笑:“医生,想什么呢?”
  明朗觉得不好意思,忙问他:“没事,你吃好了么?要不要再来点什么?”
  罗清垣看着他出神的样子问:“我好了,你眼睛空空的,在想什么。”
  “没什么,想起来以前的人。”
  “以前的人?很亲近的人么?”
  明朗抬头看了他一眼,“也许吧。”
  “哦,这样啊。那医生现在身边还有很亲近的人么?”罗清垣一边晃着杯子里的水一边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说得坦坦荡荡,倒让明朗不好回答,听他又问:“上回见的那个好看的姑娘算么?”
  明朗知他说的是江丹,“好朋友,是挺亲近的。”
  “哦,好朋友,那医生有喜欢的人么?”罗清垣还是一脸温润地看着他。
  听他这么问,不知怎么想起了那些给他介绍朋友的大姐们,“怎么,你也要给我介绍么?”明朗笑了笑。
  本来是玩笑的一句话,罗清垣一本正经地回答:“介绍我自己行不行?我觉得我还不错。”说完盯着他微笑。
  明朗冲他笑了笑:“不要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罗清垣正色看着他说:“既然说到这儿了,顺带介绍下吧,今年二十七岁,做外贸生意的,浙江人,家中独子,父母身体健康但不在本地,有房有车。要不要考虑我看看。”
  得,吃顿饭吃出了相亲的意思,对象还是个男的,还有房有车,这要让爸妈知道了,是高兴还是得气死。
  既然已经挑明了,明朗果断说:“不合适。”
  罗清垣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起来,“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也许合适呢。医生,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你戴了口罩,觉得你眼睛好看,后来才发现你人也与众不同。”罗清垣想起了那天医生耐心地跟小朋友说话的时候,水盈盈的眼睛含着笑,一脸温和,连他侧头对自己小声地嘱咐了什么都没听清楚。罗清垣也不知怎么了,人已经走了又转回来要了医生电话,当时明显看到医生愣了愣,就这么的过了好几天还是会想起他。
  明朗觉得实在没必要跟人谈论自己的感情史,想了想也很诚恳地回答:“你把人想得太好。非常感谢,还是不合适,是我自己的问题,真的对不起。”
  少不了有点失落,罗清垣想了想说:“不碍事,如果医生暂时没有喜欢的人,那我喜欢你可以么?”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客气,内容却锲而不舍。
  明朗觉得自己目前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祸害别人,委婉地回绝了,“还是当朋友吧。”
  “那就从朋友做起吧,希望能做医生很亲近的朋友,医生多关照。”
  吃完饭,罗清垣趁他去洗手间的功夫已经结好了账,搞得明朗又是一阵不好意思,盘算着这可怎么办好。罗清垣一路上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觉得好玩,医生有点单纯。
  回家下了电梯,明朗还在想,这人不风不雨的,当朋友也许还不错,别的自己给不了他什么。一抬头看见对面屋年轻的女主人正忙着收拾东西,男主人也在一旁帮着忙活。
  上回一声吼还把人家两个吓了一跳,怪不好意思的,明朗上去要帮忙,“你们不住了么?”
  “换了工作,家也得搬。”男主人回答完,扭头跟旁边他媳妇说:“你放下吧,那个太重了,我搬吧。”女主人放下箱子,给他递了杯水,两个人没有过多言语,看起来默契十足的样子。
  都说两个人在一起呆久了,连神情面貌都会很像,会不自觉地模仿身边人的一言一行,然后默化成个体行为。明朗观察着那些年轻的、年老的人,好像确实如此。
  曾经也有个人和他默契灵心,一抬手便知他要干嘛,一个眼神便知他心中所想。
  妈蛋,怎么又想这些!明朗骂了自己一句扭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可能晚更,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16章 给个惊喜
  虽然过了很久,人总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几天没看见路审言上蹿下跳,明朗才不相信他转性了,但是人真的没来他眼前晃,明朗转过头倒产生了一丝担心,以前这货不折腾了必定是憋着要干什么不着调的事,但愿不是,但愿他能做点符合年龄的成熟的人办的事。
  会做成熟的事就不是路审言了。
  过了几天,明朗又是夜班,早晨下班回家,到了小区楼下,竟然看到路审言穿了一身运动服,前胸后背湿透,头发上也浸了汗出来,像刚跑完步的样子,手里还拎了早饭要上楼,一时摸不清他什么路数。
  “早啊,刚下班啊,辛苦了。”某人冲明朗热情地打招呼。
  明朗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张脸,那灿烂的微笑落下去,背后一闪而过的是一副明明想笑又忍住的表情,就那么短暂一瞬,明朗确定地看到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他跟在自己身后,一路上了楼,还想着一会儿怎么能不让他进屋,这人到了门口把早饭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开了对面的门进去了。
  等明朗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门后。路审言,你个混蛋!这几天没动静以为你在忙工作,以为你消停了,敢情你是悄无声息地搬了个家!特么为什么要搬来我家对面,明朗内心奔过了一群画风凌乱的牛和羊。
  路审言确实搬了个家,从酒店直接搬过来的。他出国后,旧城家那边拆迁了,之前每次回国他都住酒店,父亲几次都让他搬回新家住,那个家,算了,路审言觉得不回也罢,算来其实自己才是最该借宿的那个。这次决定不走了,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安顿下来,照例住到了酒店。
  那天在明朗家见了江丹,路审言莫名危机四伏,然后冒了个念头出来,明朗住的小区还挺不错的。正好医院给了他几天时间安顿,他趁人上班,来回来溜达了几圈,竟然发现明朗家对门搬走了,房间正在出租,这难道不是老天爷给的暗示么,内心着实狂喜了一阵,结实演绎了一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靠狗屎运。
  路审言赶紧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让他看下房,他说不必了,租金多少马上打过去。闹得房东还一愣,以为遇到了奇怪的人,路审言解释旁边住了朋友,想和朋友做邻居。
  就这么着,路审言拎着简单的行李,悄无声息地搬了过来,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准备憋着给明朗一个惊喜。
  看看明老师要暴走的眼神,就知道是不是惊喜了。
  明朗郁闷地回了屋,我特么是不是也要搬个家,我特么住的好好的为啥要因为你搬个家。啊——挠了一顿头,躺床上睡不着了,为什么总要被他弄的这么抓狂,就不能给我消停点,安静地各自生活不行么。
  路审言,绝对是老天爷派来的妖孽惩罚我的,下回看到路边有乞丐竖着二维码,千万别骂人家狡诈懒惰,也是靠实力吃饭的,一定要默默扫个码,微信转个账攒攒人品。
  等他迷糊地睡了一觉,又到了下午,床头手机嗡地一响,“明医生,好几天了,你没什么要跟我汇报的?”——江丹。
  “你想知道什么?路审言回来了,路审言找我了,路审言说要跟我在一起,我不想理他,你有什么办法?”
  没想到过了会子,那边竟然回了句话“办法也不是没有。”
  “?”竟然还有办法么。
  “你是目前不想理他还是以后也不想理他?”江丹又问。
  “当然是以后。”明朗敲完了字点了发送,认真想了一下,又撤了回来,回了个“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他走时是惶恐的又是解脱的,不管怎么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结果,然后心灰突突的,觉得自己心里一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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