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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云2吞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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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太迟了。
  小桂法医在南城分局工作了五年,这是所有人平生第一次见到他连滚带爬,疯了似的奔向河堤——紧接着,腐败膨胀到极限的尸体就在他身后炸开了!
  嘭一声闷响,蒙尸布被顶飞出去,红的、黄的、绿的、黑的、白的……稀里哗啦洒了满地,足以让人当场飞升的气味顷刻间爆炸上天,十几头警犬以贝爷为首齐刷刷奔出上百米,愤怒的狂吠声满河滩不绝。
  廖刚:“………………”
  步重华伏在地面上,咽喉鼻腔皆尽麻木,一时闻不到任何气味,不知过了多久发黑的视线才终于渐渐恢复清明。只见吴雩一肘撑在草地上,大半边身体挡住了他,好半天才挣扎着坐起身,嘶哑地挤出了一句话:
  “……帮我挡刀的事咱俩清了。”
  步重华向后望去。
  以尸体为中心半径两米内斑斑驳驳,蛆虫尸蠹炸了满地,花花绿绿的粘液喷了两人满裤腿。
  “……”步重华喘息着点点头,肯定地道:“清了。”
  小桂法医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半天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向尸体走了两步,只见那炸开的腹腔下是两条青黑泛紫的腿,腿间被挤出一大团熟悉的内脏,当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紧接着就哇地开始干呕。
  “卧槽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姑娘我对不起你,卧槽我对不起你……法医?!法医你怎么了?!法医你别吓我!”廖刚连滚带爬过来扶起小桂法医,一阵疯狂捶胸拍背:“妈呀来人!快来人!法医他翻白眼了!!”
  小桂法医呕得差点窒息,好容易死命把廖刚推开,那声音颤抖得都不像人了:“别动!站远点!都别过来!”
  几个忍着恶臭往这边跑的实习警都站住了,只见小桂法医往死里掐自己的人中,半天才勉强缓过那口气,全身发抖上前,双手颤得如同秋风落叶,从尸体腿间腐烂的内脏中小心翼翼捧起一物。
  “……步支队……”小桂法医青白着脸回过头,颤声说:“她……她怀孕了,四到五个月。”


第21章 
  津海市南城分局; 刑侦支队大楼门口。
  一排警车风驰电掣开进门; 为首那辆牧马人SUV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戛然而止。车身尚未停稳; 步重华已推门而出,一手摘下墨镜,脸色森寒沉郁:“从母体到胎儿安排两组尸检; 立刻给市局打报告请法医所主任出马坐镇,看能不能提取出精液跟胎儿做DNA对比,廖刚去告诉王九龄; 最迟明天必须出尸检报告。孟昭!”
  廖刚忙不迭奔向技术队大车; 远处孟昭从台阶上飞奔而至:“步队!”
  “刘俐怎样了?”
  孟昭半走半跑跟着步重华,被一车队尸臭味熏得脸色发白:“市一院急诊说已经稳定下来了; 再观察两天可以转给治安,好几个单位都打电话来求我们要这个指标……”
  “一组人找她一组人找洗浴城; 问郜灵平时都跟哪些异性接触,实在不行把那洗浴城扫了!”
  孟昭立刻闭嘴答了声是; 干净利落奔向分局大楼。
  技术队大车后门咔哒打开,尸体蒙着一层白布,被放置在铁架床上; 小桂法医一边亲手推车钻出来一边马不停蹄吩咐:“快准备解剖台; 新风系统开到最大档,火速去总务处领一打防毒滤芯,告诉那几个实习生谁不穿防护服谁明天就不用来了,go go go!”
  廖刚俯身在白布边,跟着铁架床一溜小跑; 边跑边带着哭腔碎碎念:“对不起你啊姑娘,我不是故意滑那一下的,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等下班我就去给你买纸钱,今晚要找就去找那害你的孙子好吗……”
  “没——用,告儿你没用,今晚肯定去你家站床头。”小桂法医把白布从他手里一扯,冷嘲热讽道:“准备跟你下个月的奖金说拜拜吧。”
  廖刚:“!!”
  廖刚如遭雷亟,眼睁睁望着小桂法医咣咣咣推着铁架床跑了,失魂落魄一转身,差点当头撞上步重华,只见他上司满脸寒霜密布,正一边快步经过一边反复嗅自己的衣领和双手。
  廖刚立刻一个哆嗦从脚后跟打到了天灵盖,忙不迭扑上去:“老板你慢点,老板小心台阶,老板你是要去洗澡吗?等等等……等我给你放洗澡水,我这就脱了去给你搓背!!”
  步重华蓦然立正陡转,三八六十度硬生生绕开廖刚,冷冰冰丢下一个字:“滚。”
  廖刚:“……”
  ·
  哗——
  淋浴间里水汽氤氲,吴雩直直站在花洒下冲了好几分钟,才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黏着不去的腐尸气味稍微淡了些许。
  今早出现场的所有人跟所有狗,都已经各回各科室各找各爹妈,哭着喊着汪汪吠着洗澡去了。廖刚蔡麟这样没有直接被尸水喷溅到的,还能火速奔去祸害市局边上的那个快捷宾馆,像吴雩这种重点污染对象那就是生化武器级别了,只能先赶紧来支队值班室将就洗一把,否则出了分局大门都有可能被人当成反社会分子抓起来。
  吴雩伸手抹了把水汽氤氲的镜面,正凑近观察自己头发上是否还沾着人体组织,突然只听咔哒一声,淋浴间门开了,赤裸上身的步重华应声而进,霎时两人隔着透明塑料帘面面相觑。
  “你干嘛,自拍呢?”
  “……”
  吴雩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步重华指指外间,简单明了地解释:“楼上淋浴头坏了,特殊情况没办法,给我挤一下。”
  吴雩抓起毛巾:“不用我洗好了,还是您……”
  “你洗好什么了?”步重华一边脱下长裤一边呵斥:“你那身上的味儿出去能把半个公安局熏死,尸臭是有黏着性的知道么?拿着这个,我刚让食堂现做的。”
  他掀开塑料帘塞进来一个罐头,吴雩措手不及,只见是满满一大罐淡绿色的晶体:“这是……”
  “芫荽汁泡过的食盐。”
  “?”
  步重华把头埋在花洒下冲,在水流中闷声道:“放心,进口也没关系,安全无毒。”
  吴雩心说这什么玩意,芫荽汁?
  ……姓步的讲究多,难道真有什么偏方?
  步重华用力甩了甩头,满头黑发水花四溅,然后转身一看,只见吴雩正犹豫地撮了一小把盐往鼻子底下闻。
  “干嘛呢,”步重华抓住他的手:“我是让你当浴盐使,浴盐是什么知道吗?”
  吴雩愕然道:“……甲卡西酮?”
  亚甲基二氧吡咯戊酮,简称MDPV,曾在山西泛滥成灾臭名昭著的“长治筋”,传到美国后又称浴盐——它还有个更生动形象的名字,叫做僵尸药。
  步重华哑然失笑:“你书背得还挺熟。”然后他抹了把盐就想往吴雩背后抹,说:“这是法医代代相传的秘方,你捏一把抹在身上……”
  然而这时他手还没碰到,吴雩本能地躲了下,刹那间手指与皮肤一擦而过。
  “搓到食盐自然融化,再用水冲掉就可以了。”步重华不动声色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满把食盐往吴雩头发上用力一呼噜,说:“芫荽气味有很强的遮盖作用,可以缓解人鼻黏膜对尸臭的灵敏程度,待会你下班前记得问食堂再要两罐带走,过两天就差不多了。”
  吴雩依言搓了搓手,果然指缝间异味淡去了很多,不由有点意外:“还挺灵的。您以前见过?”
  “见过。”
  “也炸了?”
  步重华叹了口气:“这种程度的巨人观陆地上难见,很多老警察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但水里多。以前我在水上派出所实习,夏天江上那种水漂子,只要上甲板十有八九都炸,所以只能用绳子勾住慢慢往岸上拖。——怎么,你没见过?”
  吴雩把头伸在花洒下哗啦啦地冲,半晌才猛地呼了口气,笑道:“我哪儿有那条件,我见过的尸体一个比一个新鲜。”
  步重华也笑了起来。
  步支队长冷厉严苛居多,平时很少笑,但那张脸不愧在刑警学院蝉联了四年的系草,一笑就有种风光霁月之感。淋浴间里隐隐紧绷的气氛到这时候才松快下来,步重华顺手把吴雩前额滴着水的头发往后一捋,把盐罐塞回给他:“帮我用盐搓两下。我背后溅上了尸水,有点儿黏。”
  步重华在整个支队里都算白皙的,平常感觉也很劲瘦,但脱了衣服就会发现身材肌肉锻炼得非常结实,加之他个头高,肩宽背挺腿长,肌肉线条凌厉而不贲张,是个标准的衣架子。
  这种体形一看就知道青少年时期营养底子打得特别好,吴雩帮他搓了几下,低头看看自己,心里本能地有点泛酸。
  “怎么,”步重华望着淋浴间雪白的瓷砖,仿佛背后长眼一般:“不是说我细皮嫩肉么?”
  “……”吴雩想了想,内涵地表示:“你深蹲练太多了。”
  步重华没有从这话中领会到吴雩丰富复杂的心理活动:“你平时不锻炼?”
  “一个人瞎过,哪儿有那闲情逸致。”
  “不交个女朋友?”
  吴雩嗐了声:“算了吧,我这一穷二白的,谁看得上。”
  步重华扭头看了他一眼,“交过么?”
  水流哗哗作响,吴雩开始没答言,顿了顿才说:“没有,上哪儿找正经女的去。女毒贩倒接触过不少,不是五十岁朝上就是三百斤朝上,我为国献身的思想觉悟还没到那份儿上呢。”
  步重华失声而笑,吴雩转移了话题:“你呢?”
  “我?没有。相亲人家一听你是刑侦口的,跑都来不及,谁愿意往火坑里跳。”
  “不是有个检察院女的为你闹自杀来着?”
  步重华嘶地吸了口气,转过身瞅着他:“你这谣言得传了十八手了吧?”
  “蔡麟说上次那案子被检察院退侦是因为……”
  “是因为我抓了她舅舅,持械入室抢劫五十块,判了十二年。”步重华一把夺过盐罐,啪地推了他一下,说:“下次这种谣言少传,转过去我给你搓搓。”
  吴雩猝不及防被拍得一晃,刹那间没动弹。
  他似乎有些迟疑,但这时候的气氛已经很融洽、很自然了,而且他刚才还帮步重华搓了会儿,对方的态度也非常坦然平静。如果拒绝的话反而会显得尴尬和突兀,像是明明没事,却硬要遮掩什么似的。
  他犹豫着转过身,听见步重华新奇地问:“纹身挺精细,在哪儿做的?”
  “……噢,”吴雩回头看了眼:“当年坐牢以前。”
  “图案有什么意义吗?”
  “早忘了,随便选的就是。”
  花洒水声蒸腾而下,飞溅在四面瓷砖和塑料布上。吴雩很不习惯在没有武器也无法防备的情况下跟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虽然理智上知道步重华并不是拳台上那些亡命徒,但身体却仍然本能地微微发僵,步重华还在毫无觉察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怎么纹这个图案,混黑道的不都纹青龙、白虎、关公之类的吗?”
  “要上色,疼。”
  “卧底还怕疼啊?”
  吴雩说:“不仅怕疼,还怕死呢。”
  两人都笑起来,少顷步重华一拍他肩背,说:“你这个怕是洗不掉了,要么再纹个什么盖住吧,老留着也不安全。”
  “……”吴雩沉默片刻,说:“太久了,习惯了。”
  哗哗水声中没有人说话,半晌吴雩又道:“哪天抽空去洗吧。”
  步重华在他身后点点头,又吩咐:“把手抬一下。”
  吴雩不是很自然地略微抬起手臂,那瞬间步重华不动声色地一扫,目光从他抬起的上臂内侧迅速扫过——没有。
  被温水浸透的皮肤色调比平时还冷,双手臂内外侧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淤血青紫,也没有注射器留下的针眼。
  步重华在水流哗哗中无声地吁了口气,心想:“看来是我多疑了。”
  讯问室里毒瘾发作疯狂哭嚎的刘俐,按着她一遍遍安慰“我知道”的吴雩,那如鲠在喉的一幕总算从他心头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某个悬在半空的利器终于被放了下来。
  像吴雩这种长期缺少动物蛋白的人,形成不了明显的肌肉,但肌体线条又非常紧实流畅,脖颈长、肩膀直、蝴蝶骨清晰而突出;他一低头的时候,后颈骨就清晰地凸出一截,折成一段优柔的弧度。
  确实很好看,连步重华这种对外貌极端漠视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那种少年时期尚未褪尽的文秀和岁月打磨出的悍利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气质,不管是对同性还是异性,都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长得那么好看,你说为什么所有犯人都惦记着,警官?!……”
  虚空中年大兴蛇一样恶毒油腻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像电流骤然通过耳膜——步重华瞳孔微缩,刹那间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紧接着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错愕:
  我为什么会又想到这个?
  年大兴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供出的往事也早就过去了十多年,为什么却总是猝不及防地冒出来?
  “好了啊?”吴雩在水流中活动了下肩并,回头问。
  浴室光线昏暗,吴雩瞳孔黑得发透,嘴唇上干裂的皮带着一丝血色,眉骨、脸颊到下颔又反射出了一种寒浸浸的,惊心动魄的白。
  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伴随着本能的抵制、厌恶和惊悸,混杂成强烈的负面情绪冲上脑顶,让步重华动作倏而一顿。
  “……好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你再冲一下吧,我先出去开会了。”
  吴雩放松下来。他倒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只是步重华这种存在感强烈、作风又非常严厉的领导型人格,确实容易激起其他雄性的抗拒本能,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后,这种肌肤接触的警惕感终于退下去了。
  “下午开案情会?”吴雩草草冲完背后融化的盐粒,穿着问蔡麟借来的T恤短裤来到外间,一边用毛巾擦湿润的黑发一边问:“这案子现在怎么办?”
  步重华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坐在值班室行军床边上穿鞋,头也不抬道:“不怎么办,走常规流程。如果能提取精液这案子就等于破了一半,如果提取不到,就散出大量人手摸排二手电子元件市场,排查郜灵生前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同时海量筛查她报警当天的行踪路线,看凶手跟踪她时是否曾经在监控里留下过影像,都是体力活了。”
  吴雩思忖着点点头。
  “凶手杀害郜灵和年小萍的手法非常不同,这点值得注意。我看到年小萍尸体时,觉得他是个冷静的杀人老手,但他杀死郜灵的手法又非常野蛮粗暴,相比之下仿佛跟郜灵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从郜灵的男女关系上入手可能是个突破点。”步重华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说:“你熬太久了,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下午别去开会在这眯一会吧。”
  但吴雩却不困,他第一次参与侦查的特大案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正是全副心思挂在上面的时候,闻言只提着自己的后领摆了摆手:“我没事,刚被你搓盐搓精神了——帮我拽下这标签,有点扎。”
  蔡麟知恩图报,他以前借张小栎他们的衣服是穿了不知道多少水的作训汗衫,借吴雩的就是他新到还没拆的复仇者联盟寡姐头像T恤,一小节塑料商标挂在后面,一动就能扎到皮肤。
  步重华低着头,没有往那修长利落的后颈看一眼,淡淡道:“自己拽,不要凡事都使唤领导。”
  吴雩:“?”
  “困了,”步重华趁吴雩还没转过来,刻意搓了把脸:“我去泡个茶提提神。”
  他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值班室,身后吴雩一脑门问号,探头往走廊上看了眼没人,便冲着他的背影小声道:“能不能帮我也泡一杯!”
  “……”步重华呵斥:“能!知道了!”
  ·
  电水壶发出呜呜声响,啪一声断电了。
  南城分局在整个华北地区即便不是最有钱的,也能算最有钱的公安局之一,不仅专门开辟了一个小隔间当茶水间,专门供带饭党用微波炉热饭,柜子里还一天24小时咖啡茶包方便面火腿肠不间断供应,偶尔还有宋局遣人送来的水果和红牛——市局是南城分局刑侦支队的嫡亲舅舅,这话真不是白说的。
  步重华往自己放了五个茶包的保温杯里灌满热水,给吴雩拿了个马克杯放进去两个茶包,沉吟片刻后拿出来一个,刚要往里倒水,想想吴雩那满是血丝的眼睛,又把另一个也拿了出来。
  “……人呢?还没解剖完?”这时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唉声叹气地:“行吧,那我先放这,回头你千万记得帮我把香点上……”
  廖刚?
  步重华转身望去,只见走廊另一边是解剖室,廖刚正可怜巴巴地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新来那个法医实习生从门缝里探出头,脸上写满了同情:“没事廖副,想开点,根据我们的经验来看最多纠缠你半个月……知道,那个大师的微信我待会推给你,记得报我们医学院名号打八折哈……”
  廖刚欲哭无泪,把那几大袋东西放在解剖室窗台下,踮手踮脚地走了。
  步重华:“………………”
  步重华眉角抽跳,少顷只见那实习生缩回法医室,便走去翻了翻那几大袋子东西。
  香烛,纸钱,金元宝,纸扎的别墅宝马若干;一束小白花,两盒水果,两盒点心,两块巧克力;以及……一袋进口孕妇奶粉。
  廖副支队强烈的求生欲简直要从屏幕里满溢出来了。
  步重华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半晌突然心里一动,拎起那袋奶粉揣在怀里,然后起身透过窗口观察了会儿解剖室里如火如荼的情况,想了想又从钱夹里摸出二百块,妥善地放进购物袋,起身若无其事地走了。


第22章 
  “卧槽转发上万了……”“实时热搜上升趋势倒数第三名!”“廖副呢?赶紧找廖副联系网信办; 快!”
  刑侦支队大办公室里吵吵嚷嚷; 半个支队的人都挤在蔡麟的电脑前。步重华端着两个杯子推门而入; 皱眉道:“干嘛呢?”
  “老板!”蔡麟屁滚尿流冲出来:“快看,郜灵这案子上热搜了!”
  众人纷纷忙不迭让开,步重华面沉如水; 一手端着保温杯,另一手把马克杯塞给猝不及防的吴雩,起身挤到电脑前;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张高清放大图——
  画面上隐约可见远处警灯闪烁; 映亮了反光的警戒线,小桂法医脸色铁青; 蔡麟忍吐忍得五官移位,两人正躬身把一副担架放到地下。担架上赫然是郜灵已经巨人观的遗体; 乌青肿胀触目惊心,只有脸部被打了马赛克; 其余部位毫无遮挡。
  【津海市突发!第一时间带你看新闻!】
  【直击刑警第一线,向负重前行的人致敬!】
  【白骨杀人案又有新进展,四里河再出少女被害者?!】
  【夏季到来; 千万不要让孩子去陌生水域游泳; 否则这就是教训!!】
  ……
  “致敬你妹,致敬你麻痹!”蔡麟出离的愤怒:“这他妈哪个孙子拿手机在现场拍的,拍了你倒是P一下啊!你不怕郜灵晚上去找你可以,起码给你蔡爷爷打个马赛克行不行,我他妈平生第一次上热搜; 热评竟然说我长得像猴?!”
  步重华森白的脸上毫无表情,迅速翻阅了几张流传最广的图片,首先确定了一件事:并没有任何照片拍到吴雩。
  没有人发现他紧绷的肩背无声无息一松。
  步重华闭上眼睛,清晨阴霾天幕下的犯罪现场浮出脑海,记忆精确地掐准分秒,将一帧帧画幕的每个细节都迅速检索过去——七八个猜拳决胜负的刑警,慌张奔去拿防毒面具的现勘,拿着勘察板飞快前后开道的痕检员,闪光灯此起彼伏中的刑事摄像,几个一拥而上的大队实习生……
  “训犬员,”步重华眼睛一睁。
  “啊?谁?”
  “你们把尸体搬下河滩的时候几个人上去帮忙,警犬大队有几个新来的凑在后面,跟这几张图片的拍摄角度相符合。廖刚!”
  廖刚飞快挤进来:“哎!”
  “联系网信办说重案线索泄露,想办法屏蔽关键词,关键词没办法就屏蔽图片,打电话叫警犬大队指导员收缴那几个人的手机。”步重华起身吩咐:“一旦查出来是谁,协警立刻辞退,实习生退回,学警通知学校记大过处分,就说我说的。”
  “是!”
  蔡麟哧溜一下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廖刚的脚步钻了出去,小声问:“廖哥,你是我亲哥,能让网警帮忙查查那几个说我像猴的孙子是谁吗?这玩意是人身攻击,我这么英俊潇洒一小青年,要像也是像齐天大圣啊……”
  刑侦支队每个人都收到了亲朋好友同学好奇打听的消息,周围手机叮当作响,一片吵吵嚷嚷。只有吴雩身边非常安静,站在人群外,愕然盯着步重华塞过来的满满一杯——
  热牛奶。
  这种温馨的情节怎么看都不该发生在步重华身上,半晌吴雩终于迟疑着喝了一小口,下一秒:“噗!”
  这肯定已经过期了吧!
  吴雩呛得直咳,刚想趁人不注意把牛奶倒进盆栽里,就只见步重华隔着人群一回头,神情强硬不容置疑,手指冲他遥遥一点,意思是不、准、倒。
  吴雩:“……”
  步重华冲他一扬眉角,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陈元量——民俗文化研究所当初答应帮他们查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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