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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难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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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梁欢能够搭上傅遇这条线,里头还有傅南的帮忙牵头,不过傅遇真正愿意答应梁欢出手,到底还是因为沈珩昱。
江城曾经和傅南一起偷偷摸摸去过KTV唱歌,两人都是麦霸,一起对唱的时候还有几分像模像样,江城一听到要和傅南一块儿上唱歌节目,没忍住就乐了:“好的。”
梁欢继续说:“《天下长安》的剧本也发过来了,下个月十二号开机。你从现在就开始看剧本,揣摩揣摩角色,我帮你请了个老师,下周开始教你怎么表演宋弈这个角色,到时候还会跟你一起进组,《天下长安》这个剧对你来说很重要,务必认真对待。”
江城捧着重重的剧本和台本,认真地点头。
下午三点,小陈带着提前约好的造型师上门,江城打着哈欠开始做造型。期间,他看了不止一次手机,微信新消息提示那里,始终没有他想看到的消息。
提前半个小时,江城被小陈送去了电影学堂的沙龙会场。
奚本明和他的朋友们都是极具个性的人,第一次沙龙的地点选在一个地下酒吧,工业loft风格明显。酒吧是上下双层的复式结构,空间高大而宽敞,大门入口是个高大的水泥管道。
小陈把江城送到门口,约定好晚上来接他的时间,就先离开了。
江城松开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弓着腰钻进了水泥管道。
他算是到的早,酒吧里灯光昏暗浑浊,映着钢筋水泥的设计,让江城有些紧张。
奚本明正在吧台上忙着准备酒水,刚一回头,就瞧见一个少年正小心地从钢筋搭起来的楼梯上往下走,那楼梯每一个台阶的高度都不一样,初来乍到的少年走得十分辛苦,生怕一不小心就摔跤。
奚本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江城,叫道:“江城呐!”
江城猝不及防被喊了名字,吓得差点一脚踩空。他心惊胆颤地扶住楼梯扶手,才敢顺着声音往吧台看去:“奚……奚导。”
奚本明这次没再戴着他那西瓜皮的帽子,而是换了个带着金属链子和骷髅头的宽檐鸭舌帽:“江城快下来,过来帮我一起准备酒水。”
“诶,好。”江城露出个笑,他瞅了瞅还剩下的几级台阶,直接撑着扶手,利落地翻了下来。
底下有人朝江城吹了个口哨:“酷哦。”
江城挑眉一笑,朝他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走向奚本明:“奚导。”
奚本明一点也不见外地拍了拍江城的肩膀,嘱咐他把酒杯一一放好,待有人过来了,就帮着递酒。
江城手上得了活儿,一时也不觉得紧张了,他笑眯眯地答应了奚本明,摇身一变就成了小酒保。
偶有几个认识他的熟人来了,见到江城也颇为友好地打招呼。
江城心里头明白得很,表面上看是他帮着奚本明干活,其实是奚本明给了他一个最方便也最自然地方式认识人。
等到人都到齐了,酒吧里的灯光忽的亮起来,奚本明端着个酒杯坐在吧台前,江城就站在他身后,白拣了个便宜C位。
奚本明摘了他那非主流的鸭舌帽,露出了锃亮的光头,笑得很是和蔼:“非常感谢各位能够卖我一个面子,来到我们这个电影学堂。虽然说是学堂,其实在我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是老师,也是学生。今天来到这里的,有编剧、导演、演员,每个人都很优秀,欢迎大家交流对电影的看法。”
一个窝在懒人沙发里的男人朝着奚本明举了举酒杯,扬声说:“奚导先说两句吧。”
江城瞳孔微微放大,那男人是圈内出名的先锋导演,捧回过好几座有分量的奖杯,沈珩昱最近拍的那部《长江源》,就是这位导演的作品。
奚本明笑呵呵地道:“老徐既然让我先说两句,那我就说两句。我之所以想办这么个学堂,是因为我发现我不理解现在这个时代了,观众的审美在不断变化,前沿的媒体人把这个时代称为流量时代。我们衡量一个演员好坏的标准,一部片子好坏的标准,都变成了一堆数据。”
奚本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会去看网络上的一些评论,就觉得更奇怪了,一方面大家特别宽容,再烂的片子他们也愿意花钱去看,一方面大家又特别严苛,对于电影、演员、导演挑剔得可怕,甚至去关心他们的私生活,站在艺术审美上去批判一个人还不够,非得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
“这个时代真的是太奇怪了,我觉得,这是个缺失了信念感的时代。”奚本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杯里的酒,他仰头,对着灯光,眯了眯眼睛。
“电影到底是什么啊,各位有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你们拿起笔,拿起剧本,拿起摄影机的时候,你们有想过你们是在做什么吗?在我特别小的时候,去农影厂给一名老师傅做学徒,开始的时候我也特别吊儿郎当,他也什么都不教我。但有一回,透过摄影机的镜头,我看到镜头里盛开的一片紫云英,有风,那些花儿在镜头里晃啊晃啊,有那么一瞬间我就被击中了,真跟过电一样,浑身都麻了。我不知道旁人是不是能明白,但是电影对我来讲真的是,真的是我骨血里的东西。”
江城离得很近,他能看见奚本明的眼睛里头有眼泪,就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奚本明已经不年轻了,眼角的皱纹很深,横亘在脸上,像大江大河奔腾而过侵蚀下来的深谷。
奚本明笑着抬手抹了把眼睛:“这些话我没有跟人讲过,我确确实实第一次讲这个,因为我知道讲出来也没有意义。毕竟大环境变了,但不管再怎么变,从我的内心来说,电影就不能被践踏。我特别知道美好的东西是什么,就特别想把这些表达出来——我能看到最好的东西但做不出来,这是我最痛的地方。中国的电影也是这样,就是可以做到世界上最好,但其实中国电影从来没有做到过,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这么长的一段历史,这么古老和灿烂的一个文明,很多好的东西却都不在了,都没有传承下来,真的是很令人痛心。”
江城是真真切切听到奚本明这一番话,才明白为什么有影评人会说,第五代导演的作品里都有着强烈的诗性。
如果说奚本明当年看到紫云英的时候浑身都麻了,那么江城今天看到奚本明说电影,也是一样的感觉,浑身都麻了,那种颤栗感直指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注:关于奚本明的话部分引用自人物对田壮壮导演的采访。
(但没有以田壮壮导演为原型的意思,田壮壮导演真的是很棒。)
看到有评论真的很感动,非常感谢愿意支持我的文的小可爱,大家可以放心,我肯定是不会弃文的,更新可能不算稳定,毕竟三次元工作学习事情不少,我又没有榜单,数据也不好,全靠爱发电。很多人都劝我新开一个坑,但我还是很喜欢江小城他们,想尽力把这个故事讲完,所以其实那些什么也没有很在意,不过还是很感动能够有人在看,有人喜欢。再次鞠躬,谢谢大家~
第40章 chapter 40
奚本明后面又絮絮讲了很多,讲到一半口渴了,还让江城给他递杯酒。
江城担心奚本明情绪太激动,给他递了杯柠檬水。
奚本明接过来一怔,埋怨了一句:“你……你这孩子。”
江城抿着嘴巴,也不争辩,也不给奚本明换。
沙龙的后半场是大家自由活动,酒吧里还收拾出了几个单独的房间用来放电影。有一个房间就在放《苍南遗事》——那部沈珩昱获得金狮奖影帝的电影。
江城站在门口,人还没进去,倚着门就拔不动步子了。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投影仪,又晃了晃手中的海波杯,酒杯中盛着颜色浓烈的鸡尾酒,里头还倒映着一点灯光,很是好看。
江城仰起脖子喝干了杯里的酒,将酒杯放在外面,放慢了脚步走进房间。他找了个角落,靠着小沙发盘腿坐下,安静地看起这部电影。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苍南的小城市,这里的天空终年灰暗,有高高的烟囱,像城市经年难愈的伤疤。
一个叫林子延的少年穿行在工厂的管道间,他的衬衫半旧,头发长得快要盖住眼睛,裤脚一只挽起,露出纤白的脚踝,一只长到曳地,上头缀满了泥点。
林子延的父母都是钢铁厂的工人,他住在钢厂分配的宿舍里,在工人子弟学校里上学,生活和旁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林子延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他总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路边一簇黄色的小花,比如女同学布包上起毛边的带子,比如小卖部里卖泡泡糖的老头的灰指甲。
镜头从林子延的视角切入,林子延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他的目光平静又敏感,像蜘蛛吐出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牵动着屏幕前的人的心。
平静的画面被一场雷雨打破。
雨珠子打湿了林子延的刘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的眉眼终于变得清晰,是惊心动魄的美好。
一道闪电划过,天光照亮了冷却管旁边的尸体。
林子延一直站在那里,但似乎没有人看到他,钢厂的工人、警察、隔壁总是在骂自家小孩的大婶……无数人因为这件猎奇的事来来往往,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看到林子延。
他站在雨里,也站在阴影里。
死亡的人是模具厂的一个小工头,四十多岁,家庭幸福美满,有一个和林子延同班的女儿。
那是一个太阳花一样的女孩子,夏天的时候喜欢穿过膝盖的棉布长裙,塑料凉鞋的鞋襻上有一朵紫红色的花。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工头的女儿再次回到了学校上课,工头的死亡被几张纸盖了棺、定了论,除了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出现,再没有什么多余的意义。
林子延上课下课,目光总会过多的从那个女孩儿身上掠过。
偶有几次,被那女孩儿发现了,女孩儿也不说,只是一双小鹿似的眼睛会似嗔非嗔地看向林子延,然后再别过脸去,她脸颊上总会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色。
多数时候,她会状似不经意地把额角的碎发捋到耳后,对于青春期的女孩儿来说,这个动作无疑是美丽的。
直到有一天,女孩儿托人给林子延送了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无关情爱,说了两句无聊的课堂上的内容,问了林子延一道数学题,信封里还夹了两颗糖果。
信的最后,女孩稚拙又认真地说:“请林同学一定要快乐呀。”
这封信好像一簇火苗,点燃了林子延。他疯了似的跑出了教室,带翻了好几张椅子,也没有回头。
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跑,在学校里跑,在这个灰暗的城市里跑,跑过长满黄色小花的干道,跑过卖泡泡糖的小卖部,跑过死过人的冷却管,跑回了他的家。
他接了一桶冷水,躲在狭窄的浴室里洗澡,腰部往下有一道紫红色的伤痕,手肘、膝盖上也有痂,他皮肤极白,衬得这旧伤便格外触目惊心。
他被□□过。
被男人□□过。
□□他的男人已经死了,就是那个工头,外人眼里最本分老实不过的好男人、好父亲。
镜头回放到那一天,黑暗、破碎、歇斯底里的一天。
间或闪过两帧简短的画面,是两颗彩色包装纸的糖果,还有一句“请林同学一定要快乐呀”。
洗完澡的林子延赤着脚爬回了他的床,除了一条短裤,他身上没穿任何衣服。他用婴儿蜷缩在子宫里的姿势蜷缩在床上,背后一对蝴蝶骨像是被折了的翅膀。
蓊郁的盛夏,这个城市依旧是灰暗的。
外头的人声逐渐大起来,咿咿呀呀盖过了林子延的呼吸声,他仍旧以同样的姿势趴在床上,画面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消失。
整部电影,不是默片,但主角林子延一句台词都没有。
沈珩昱凭借这个角色,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金狮奖影帝,外媒称赞这个中国男孩贡献了神奇的表演。
影片结束,放映片子的男人坐在投影幕下,神情有几分漫不经心:“这部片子好在哪儿?题材是常见的题材,讲性,讲暴力,也讲孤独。故事是简单的故事,仿佛就像看了林子延的一天。电影真正高明的地方在留白,工头是怎么死的,跟林子延有关吗?林子延为什么不说话?□□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林子延的父母知道吗?为什么一个‘好人’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不得不说,这部片子的成功还要归功于沈珩昱老师对林子延的演绎,这是到了造化之境的表演,最大限度激起观众的共情和同理心,不论再看多少次,你都会被林子延所震撼。”
讲评不过寥寥两句,放映员又开始放下一部影片。
江城再次悄然离开了这间房间,他躲进了洗手间。眼前是林子延的脸,挥之不去,少年是潦草又淡漠的,但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又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蜷缩在竹凉席上的少年,让江城心尖都疼。
他想沈珩昱了,非常想给沈珩昱打个电话。
江城这一刻的心情很难描述,沈珩昱塑造了林子延,但他和林子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透过林子延,他却总会轻而易举地想到沈珩昱。
他不知道现在沈珩昱在哪里,好不好,为什么没有回他的消息。想来想去,回忆里和沈珩昱相关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沈老师从来都是这样,温柔体贴又润物无声。
江城到盥洗池前洗了把脸,凉水扑到脸上,他才稍稍清醒了些。
盥洗池前的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江城抬眼打量起那陌生男人,穿着一身很不讲究的黑T恤,顶着一头鸡窝似的黄毛。他一手插兜,拉着个脸走到江城身后:“哥们,抽根烟吗?”
江城回头,不解地望着他。
男人“啧”了一声,伸出两只手比了个相机的样子,他透过这个相机,看着江城湿漉漉的眼睛和睫毛,露出了个笑。
“一起抽根烟吧?”他又问了一遍。
江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能出现在奚本明的电影学堂里的人,都不会是简单人物。只犹豫了一瞬,他就跟着男人去了吸烟区。
男人靠着墙,点燃了根烟,半耷拉着眼皮,很有几分醉生梦死的味道。
他递烟给江城,却被江城拒绝了。在酒吧这样的场合,随便接受一个陌生人的烟,怎么想都不是安全的行为。
像是知道江城的顾虑,男人也没再强求。他自顾自地抽完了一根烟,江城也不出声打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也许是看过沈老师抽烟,再看其他男人抽烟,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大抵是沈珩昱身上有股子旁人学不来的从容。
男人抽完了两根烟,终于过足了瘾,他掀起眼皮,问江城:“有兴趣跟我一起拍个电影吗?”
这无头无尾的对话方式意外的让江城喜欢,江城轻轻一笑:“什么电影?”
男人伸出手,在空气里比划一会儿,然后“咻”了一声,打了个响指,说:“一部了不起的电影。”
江城又问:“为什么找我?”
男人歪着头,眯着眼睛笑得很坏:“你的眼神,很动人。”
江城刚想低头客套两句,就听见那男人继续说:“你那眼神不干净也不纯粹,里头掺了许多东西,难看的不行,让人有一种想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打碎揉成粉的冲动。”
男人想了想又说:“哦,还有,你喜欢沈珩昱的神态也很迷人,不自知、不自愿又不自主,像是希腊神话里被蛇引诱的夏娃。”
江城一句客套话哽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来,他脸上神色变换了半天,也摆不出个合适的表情,最后,他攒出个笑:“谢谢您啊。”
男人扬了扬下巴,很愉快地说:“不客气,我叫方甯,期待和你的合作。”
他朝江城伸出手,江城没有握上去,他双手抱臂,后退了一步:“可是方先生,我打动了您,您还没打动我。您是要拍了不起的电影的艺术家,我就是个演商业片的小明星,您在吸烟区给我画大饼,也得画得稍稍有分量些吧。”
方甯闻言哈哈大笑:“那我们先加个微信?”
第41章 chapter 41
江城没怎么犹豫就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正巧这时候沈珩昱连发了好几条新消息过来,江城脸一红,低着头对方甯说了一句稍等,然后半遮住手机屏幕,先把沈珩昱的消息点开看了。
沈老师显然是不会有什么正经事要找江城,他既没问江城撤回了什么消息,也不在意江城别扭的拒绝,沈老师先发了个定位,告诉江城他到意大利了,又像出去春游的小孩子跟家长汇报行程似的,把最近几天的安排都跟江城说了。
说话的语气也很幼稚而日常,诸如“明天要去阿尔卑斯山拍一个宣传片,可以滑雪,非常开心”之类,江城一面嘟囔着哦哦知道了,一面嘴角忍不住地上翘。
他给沈珩昱回了一个知道了的表情包,又说了一句沈老师玩得开心。
沈珩昱立刻回复:“下次想跟你一起来。”
江城脸稍热,还没来得及回复,沈珩昱那边噼里啪啦又是一堆消息砸过来:“我在瓦莱达奥斯塔,这里能看到远处终年积雪的山峰,中世纪的城堡和教堂,都是国内不常见到的景象。不晓得为什么,此刻我特别想你,想到和你一起在醉桥上看过日落,那真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夕阳。这里的风景再好看,少了你,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沈珩昱在表演上的天赋,可以归因与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共情力,这样的能力,用在恋爱上,说起情话来,就像个天生浪漫的诗人。
沈珩昱:“我其实不怎么会说喜欢,喜欢只是一种感觉,好像无论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都做不到恰如其分。可是现在和你两地分离,隔着比山海还长的距离,我看着陌生的风景,脑海里全是你。想带着你去翡翠岛看海,去草原上看日落和星辰,满川风雨里看潮生潮落,红泥小火炉温着绿蚁酒,这世间的所有美好我都想和你共享,直到白发苍苍。”
江城的手指在键盘上搁了半晌,直到屏幕倏地黑了。他恍然回神,匆匆抬头,目光歉意地掠过方甯,再次解锁打开微信。
犹豫了一会儿,他对沈珩昱说:“沈老师,您说的话,我会当真的。”
沈珩昱问:“为什么不当真?”
他说:“我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说的。”
江城实在无力回复沈珩昱的消息,三十岁的老男人沈珩昱尚且有一颗年轻又勇敢的心,江城却实在怂得很。
他怕什么呢?
怕自己是个该死的同性恋?怕刻薄的舆论?怕沈珩昱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
他甚至害怕,自己究竟能不能够去爱一个人?爱和善一样,是能力,不是情感。不是所有分泌多巴胺的行为,都能称之为爱的。
沈珩昱的事情不能想,越想越乱,江城揉了揉眉心,终于添加了方甯为好友。
方甯通过了江城的好友申请,挑眉问:“刚刚……是和沈珩昱在聊天?”
江城戒备地斜了一眼方甯:“方先生似乎管得有些宽。”
方甯顺手翻着江城的朋友圈,不以为意地说:“我就是八卦一下嘛,人类的天性里,就有追逐八卦的本能。啧,沈珩昱这老牛吃嫩草,吃了这么久也没吃到,你这小孩儿很不错,我非常欣赏!”
江城实在是没有心力同方甯客套:“谢谢您啊。”又寒暄了两句,江城找了个机会,就和方甯作别了。
在外里遇到奚本明,江城把方甯说的事情悉数告诉了他,奚本明琢磨了一会儿:“你怎么遇到这个小疯子了?知道《今晚我就要在这里爆炸》这部电影吗,他拍的。”
江城对文艺类电影的涉猎到底有限,这么一部听名字就意识流到不行的电影,他还真没有看过。
奚本明说:“方甯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就我个人而言,是很支持你跟着他去拍一部电影的,你还这么年轻,正是能折腾的年纪,很适合去拍方甯的电影。不过当然,详细的你得去和你的经纪人商量。”
奚本明笑眯眯地拍了拍江城的肩膀:“不过我老头子还是要多一句嘴啊,你很好,真的很好,所以千万不要在二十岁的时候就给自己设限和定性。年轻正是有无限可能的时候嘛,我一直不明白人们那么喜欢说明天怎么样,明天就一定会好吗?明天比今天更坏了怎么办?千万不要为了虚无的明天就放弃了今天。有希望就去做,想爱就爱,哪有那么多唧唧歪歪。”
明天是薛定谔的,今天才是自己的。
电影学堂结束,江城从酒吧回到寰宇娱乐,把方甯想找他拍电影的事情告诉了梁欢,并且,他罕见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我想拍方导的电影,特别想,拜托了,欢姐。”
方甯的电影很酷,充满了黑色幽默和讽刺,跟他本人给人的印象很像,充满了浓重的个人风格。
这样的导演拍出来的电影,拿奖的希望很大。梁欢略一思索,就答应了江城。能够拍这样的电影,对提升江城的个人形象利处极大,更何况《天下长安》以后,找上江城的剧本没有一个好的。
打人事件还让江城丢了几个代言和广告,尽管现在风波平息了,江城还是处在只要稍稍走错一步,就会落入人人喊打的境地。
翌日,梁欢亲自送江城去录音棚。傅南到的稍早,正坐在沙发上用PSP切水果,见江城来了,匆匆结束游戏,起身朝二人打招呼:“欢姐,江城。”
梁欢和傅南打了声招呼,把江城送到,就去和录音师还有节目组沟通了。
傅南见梁欢走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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