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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玫瑰才能盛开如玫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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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俞进舟又陪黄逸瑶逛了街吃了饭。小孩儿还打算帮他介绍对象,说自己大学有个室友,自从给她看了他的照片后,就肃然将他定为了自己的择偶标准。俞进舟调侃了句:“以我为标准,那对象可不好找。”黄逸瑶顺杆爬,嘴甜地夸了他一顿。
晚上把黄逸瑶送回了家,小姑娘摇着他的手臂,让他以后多来看自己。
忙完这些,俞进舟开始着手找工作。期间项知岚也半试探地问过,要不要去他公司上班。被他拒绝了。
他大学读的美术设计,少年时很有野心,现在却觉得自己疲惫了不少,只想暂且先找点儿事做,单位倒不太挑。投简历、面试,挑挑拣拣,他去了一家做小说的杂志社。正式入职前一天,他准备请项知岚吃饭,感谢他这段时间来的帮忙和提供的房子。新房他也租好了,离杂志社很近。
俞进舟在APP上挑吃饭的地方,最终挑了家挺有名的火锅店。他和项知岚谈恋爱那几年,也常去吃火锅。他有点儿紧张,这段时间他们聊得不错,也愈渐熟悉,捡回了些以往的默契。他想正式提复合,但还是欠点把握。
在项知岚眼中,他变了,在他眼里,项知岚何尝不是。项知岚如今成熟稳重,不论是言语还是行为举止,都充满风度,亦恪守距离。好像他们真的仅仅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他从他眼中找不到少年时热火般的爱意……但是,他安慰自己,他们也都到了这个岁数了,总不能还像毛头小子一样。
项知岚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二十分钟到,不过路上他就给俞进舟发过短信了,下班高峰,这一路实在堵。
他到的时候,俞进舟已经点好了锅底——鸳鸯锅,也点了些肉和菜,照着印象里项知岚喜欢的点的。鸳鸯锅辣的那面冲项知岚,项知岚爱吃辣,吃得额上冒汗,唇色鲜红。他梦见过很多次,梦见自己去吻那张嘴,吻到一口热辣,让自己全身的体温都升高……
“抱歉。”项知岚冲他笑笑,俞进舟说没事,然后把pad给他,让他点餐。项知岚象征性地点了几个。
上了些菜,然后上了两罐啤酒。他们干了一杯,项知岚说:“恭喜。”贺他找到工作,贺他乔迁新居。
菜渐渐上满,他们边吃边聊,从公司到时事,从过去到如今,感慨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感慨年华易逝。俞进舟谈到他刚回来时和一些高中同学的聚会,大部分同学现在都有了家庭,以此为引子,他问项知岚:“你呢?”
项知岚喝了口酒,笑,“我天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谈恋爱。”
彼此有意,几句话来回,算是确定了关系。
这时,俞进舟才说出那句话:“这些年我很想你。”
项知岚看着他,说:“我也是。我也想你。”俞进舟低头笑了,项知岚转了两圈啤酒罐,忽然想到了原初。他微微皱眉,在俞进舟抬头时和他错开了目光,从汤里捞了枚虾滑,塞进嘴里,不知滋味地嚼着。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想到原初的那一刹那,他就意识到,自己那句“我也想你”掺了太多水分。水分多到让他觉得自己在撒谎。
第四章 金主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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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岚再一次见到原初是在《白浪》的开机仪式。这部电影的编剧许擅曾拿着剧本到处拉投资,却处处碰壁。太高级的人脉他接触不到,而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导演们,要么没魄力拍这样一部小众的片子,要么压根儿就不识货。而原初在自己最不景气的那两年,往微博简介上挂了个工作邮箱,至今仍在沿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清理一下邮箱,就这样看到了许擅的本子。
他主动找许擅去谈了谈,确定彼此的合作意向。然后拿了剧本去找了项知岚。项知岚也喜欢这个故事,可以说是这些年帮原初投资的电影里最喜欢的一个。
故事讲了一个落魄的摄影师,常年大江南北地跑,拍一些深挖人性与社会黑暗面的纪录片,拍一部被封一部。他和父母早年决裂,最穷困的时候什么都做过,刷碗洗菜,去影楼当摄影师,当服务生,攒够一点钱就又去拍片子。有两部拿过国际上的一点小奖,他又拍片挥霍掉了。他有一个女朋友,在故事一开始就跟他提了分手,因为女友家原本和他商定好婚礼时间,结果因为很早前他就想拍摄的一个对象终于松了口,他就马不停蹄地走了。跟拍到第三天,他接到了分手电话。
他跟拍的对象是个年轻男人,叫白浪,是个老师。也是个英雄。三年前,他曾经救下了数名中学生,代价是腰腹处被捅了一刀,差点死亡。而在朝夕相处中,摄影师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原初的角色是摄影师,白浪由一位青年演员饰演。
原初好像又瘦了一点。项知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他明明看到了自己,却还是自若地移开了目光,和别的人谈笑。
项知岚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编剧与导演力邀,另一方面,他说不清楚他心底隐隐想得到什么。项知岚看着离他不远的原初,忽然大步走了过去。“原初。”他叫他。原初讶异地抬头,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
“项老板。”
项知岚憋闷地回了公司。
原初“项老板”三个字一出口,就把他堵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愤懑地迁怒,不愧是戏子,真会演!可是愤怒褪去,他却明白,原初的应对没什么问题。他们从一纸契约开始,从一纸契约结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追求,也都需要珍惜自己的名誉,既然断了,装作从未开始过才是最好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俞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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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俞进舟复合一个多月,两人的互动却还停留在吃饭看电影,再进一步却没有了。重拾少年的恋情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他们中间其实还横亘着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那些问题偏偏贴着以往的伤口,让他们不敢轻易谈起。两人小心翼翼维护着来之不易的感情,彼此却都发现想象与现实仍然具有鸿沟。
又一次的晚饭,俞进舟早早下了班,在项知岚公司门口多等了近一个小时。项知岚上车抱歉,说一笔单子出了问题开了下紧急会议。俞进舟说没关系。两人一路有些沉默,俞进舟专心开车,项知岚则不断地打电话。抵达西餐店之后,才稍微告一段落。
俞进舟其实已经饿过了劲,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牛排,就说:“小时候,我本来以为我长大自由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做的很圆满。但是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挺可笑的,那时我受制于我的母亲,不得不离开,现在,我们受制于整个社会。从来不存在真正的自由。”
项知岚放下刀叉,看了他一眼,“不得不离开?”
俞进舟明白他恼怒的点在哪,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还是用这样的态度对他,仅仅因为一句话,这让他也很不舒服。于是他反驳道:“我妈当时情况那么严重,难道让我领着你到她面前把她气死才——”他猛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项知岚面色一沉,“我把你带回家的时候,你怎么没担心会气死我爸妈?”他父亲年轻时创业太拼,酒桌上打下来的江山,年纪稍微大一点,身体就有了各种问题。只是父亲从小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一直以来都严厉、威严、形象高大。项知岚内心隐隐怕他,表现在面上,却是更激烈地反抗他。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母亲会对着父亲的体检单抹眼泪,一边怨他,一边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他们之间无法谈论这个问题。
俞进舟沉默了,只能说:“对不起。”
“我没有觉得你当年出国错了,我至今不能释怀的是,你走前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出国之后,你断断续续给我寄明信片,后来搬家,又不给我留新地址,单方面断了联系,你知道我当时多急吗?”项知岚低声说:“你知道我当时写了多少信去你那个旧地址吗?你后来回去看过吗?”
他盯着俞进舟,看着他慢慢地摇头。项知岚都气笑了,他起身,“我觉得我们都错了。十年,什么都变了,唯独问题没变。十年前我们解决不了,我们没经济没实力没地位,我们解决不了,十年后,我们还是解决不了。”
俞进舟沉默地看着他。片刻才说:“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复合?”
“因为我爱你!”项知岚脱口而出,旋即又说:“因为十年前我爱你。”
俞进舟慢慢从座位上起来,说:“我也爱你,十年前。”
餐厅有人侧目,项知岚抓起椅背的西装外套就要离开。这时,有人捧着一大捧花过来,问:“16号桌,请问哪位是俞进舟先生。”
两人顿在原地。“我。”两人同时出声,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俞进舟又重复了一遍,“我是。”
花交到他手上,里头夹了张卡片,上面写一栋公寓的地址,与卡片丝带相系的是一把钥匙。
本来只是觉得时间已经合适,两个成年那么久的男人,两家公司离得也不算太远,同居以后,各方面都方便一些而已。
俞进舟苦笑一声:“你反悔了?”不然刚才何必跟他争。
项知岚扫了一眼那捧俗气的红色玫瑰花,一语不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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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因为叛逆,项知岚抽烟喝酒样样不落;成年后,尤其是接管公司后,除了应酬,他滴酒不沾,倒是烟抽得比以前凶多了。
离开西餐厅,上车叫司机开车,司机问去哪,他却不说话。
半晌,他才说:“孙燕语开的那个酒吧在哪来着?”
入夜后,酒吧一条街很是热闹,灯红酒绿,到处是震天响的音乐,男女们的欢声笑语。项知岚在路口下了车,径直走进“遇”。孙燕语既是老板,也是调酒师,偶尔心情好,也会来自家酒吧泡泡。此时见到项知岚走近吧台,连忙把手上的酒瓶交给了员工,过去打招呼:“你怎么来了?来视察吗?最近营业情况不错哦。”
项知岚烦躁地一挥手,“视察个屁,几千万的项目等着我做决定,你这破酒吧月流水才几个钱?”
孙燕语忙作狗腿状:“是是是,您是大老板,大老板纡尊降贵来干啥啊?”
“当然是来喝酒的。”
孙燕语挑了几瓶好酒,和项知岚找了个空包厢钻进去。
“怎么了?”孙燕语有心开导,结果项知岚只闷头喝酒,他叹了口气,“几千万的项目等你做决定呢,你就来这儿借酒消愁?”
项知岚抬头,冷冷地看着他:“谁说我是借酒消愁的?”
孙燕语一乐:“谁在酒桌上喝得烂醉抱着我说这辈子再也不喝了?”
项知岚又闷了两口。孙燕语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地说:“说起来,俞进舟回来了你知道吗?两个多月前吧好像是,我们一块儿聚了个餐。啧,那小子人模狗样儿的,这把年纪了还挺帅,我本来还指望他秃个头什么的,让我也体会一下颜值碾压别人的感觉。唉。”
项知岚瞥了孙燕语一眼,淡声道:“别想了。你这172的身高,这辈子不会长了。”
见项知岚肯接话了,孙燕语就更来劲,胡天海地扯了一堆,忽然脑子抽了一般问了句:“你那个……朋友,跟俞进舟碰上没?”
“我什么朋友?”
“就那个……演戏的……男朋友?”每说一个词项知岚脸色就难看一分,孙燕语赶忙讪讪地给自己灌了口酒:“当初你不是说,还是他帮忙,我们才好把这个酒吧盘下来……”
帮个屁忙。项知岚把这句话用一口酒堵了,想起去年那一阵的兵荒马乱,心里更堵了。
“操。”他骂了一句,“你这儿酒假的吧,越喝越闹心。”
孙燕语玩笑道:“这年头酒吧哪还有真酒?”见项知岚冷冷觑他,仿佛真怀疑他给他喝的是假酒,忙说:“不论外面上的是真是假,到您手上的一定是真的。”
“别贫嘴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空调开得太冷了。
这时,一个电话进来了,是原初。项知岚下意识看了一眼孙燕语,这厮果然伸长了脖子,就等八卦呢。他冷笑一声,接了。那边传来的嗓音有点轻,不知道是不是项知岚的错觉,好像在微微哽咽。
“项先生,我想见见你。”
第五章 影帝 二
13
“不太好。”
“上回我跟您说过的那个姑娘,昨天发信息给我,说觉得我们不适合。其实这一个多月,我们拢共也没见几次面,她是个挺好的姑娘,一开始,我估计是对我这行挺好奇,我们在一块除了看电影吃饭以外,就是聊圈内八卦了。不过她很知道分寸,但凡我不好说的,她都不追问。”
“不,我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就像朋友、妹妹?不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交往,我也想了很多,总觉得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贸然和别人组成家庭是件极不负责任的事情。而且……”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已微微干涩,“关于我之前说的那个男性伴侣,我现在觉得,我对他的情绪可能确实不太对。”
“我们的关系保持了四年,起初,比较生硬和尴尬。没有感情基础的长期性关系,于我和于他而言好像都是头一次。实不相瞒,在关系没有彻底落实之前,我甚至一度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暗恋我,不然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是我。”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但是最开始的一年,我们见面很少,甚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忘了这段关系的存在。我记得最长的一次大概是,我们有四个多月没见,最后是他生日,才叫我陪他去过的。我那时候对这段关系非常……厌弃,那段时间包括对我自己本身也持否定态度,而且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因为一些……名利,出卖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但是我们这一行,您应该听过一些八卦,倘若我能再心平气和一些,或许当时不会踏入那一步,但那个时候毕竟年轻——当然现在也是,我对我的演艺事业,多少有点野心。但即便是出卖了一些东西,这些年的发展也不尽如人意。有时候我看到一些黑子说我是‘强捧遭天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会觉得对,虽然心里是难受的,更难受的是,说的竟然对。我开始依赖他是在第二年。”
“对,依赖。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怎么说呢,不怎么光彩。我母亲生性要强,对我的教育也是偏向压制的,时刻让我保持清醒,不能自傲自满,做事要努力,甚至她有一阵子,我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她在外面也受挫了,所以整个人态度消极悲观又愤懑,那一阵她给我灌输的理念是,没人在意你过程做的怎么样,这个社会只看结果。她很少当面鼓励和称赞我。但是他——我那个,伴侣,他,”他磕绊了一下,“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一般我们这种关系,最好的状态都是只保持性关系,除此之外的接触和感情交流越少越好,但可能,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经常碰到一起,不可能还……‘清清白白’。”
“我的意思是感情上,就像您与我虽然是医生与病人,但是在倾听叙述时,难免会因为我的一些叙述产生愤怒啊、同情啊、厌恶啊之类的情绪。在一起时间越来越长,情绪就成了情感。第二年年初时他生了一场病,有点儿严重,是因为他当时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喝酒喝的。我那时候也没什么工作,所以就去陪了他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星期左右。他有几天,拉着我陪他看我以前的电影,他其实不太懂电影方面的事情,不过每次看完,他都会象征性地夸我两句。他人挺好的,很有风度,平时和我相处也比较克制和尊重,所以我……总之,没法讨厌他。其中《多情山》我们一起看了大概三次,还是四次?其实这部电影有很多好玩的、搞笑的小段落,但他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看完。但我能察觉到,他是喜欢这部电影的。”
“……我觉得不完全是因为他会夸我,我粉丝也天天夸我。”他笑了一下,“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独身久了,身边忽然有一个体贴的,而且能帮你撑事儿,能护着你的人的时候,会有点触动吧。第二年他病好得差不多以后,我也接了个剧,是上一年出了个爆款电视剧的班底,这次又是大IP,好多人挤破头想上,我的角色是男二,形象不错,戏份不少,资本方好几次想塞人替我,他替我摆平的。挺搞笑的其实,导演当时选我是看中我形象演技都不错,价格也便宜,最后居然还是得靠后台才能接稳了这个角色,本就应该是我的角色。后来好多次,他都,算是替我……保驾护航。我挺感谢他的。总之,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更加融洽了一些。”
“各方面。”他补充了一句。
“不,不会,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爱情。最多就是,朋友吧?这么说也有点……奇怪。”
“占有欲?他一般不会干涉我拍片的选择。生活方面,我们交集就更少了。”
“我对他?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大多数时候并不关注对方的私人生活。但……我会,经常,想他。”他慢吞吞说着,像是连自己都不确定。
他慢慢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最起码我当时并不认为,我对他有别的心思。我一直只是觉得,这个人多少在我生命里算是特殊的。分量大概可以比之初恋、初夜这种,并不是说多么刻骨铭心,但都是,第一次,第一人……而且在与他的关系上,聚焦着很多含义,我的人生、梦想、对现实的妥协、选择,都落到了与他交往这一点上。所以我那时候一直觉得,表面上我想的是他,实际上我想的何尝不是我一整个人生,我的过往,我的未来。”
“……对,现在感觉不一样了。我前两天和他碰到了。您知道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吗?‘他好像瘦了’。”他笑,“紧跟着就是一串,最近很忙吗,又因为应酬喝酒了吗……为什么明知道来这儿会遇见我还要来呢?我觉得我想得太多了,脑子乱糟糟的,但表面上,我觉得我装得还挺镇定的。我挺会装不熟的。”
“您觉得,我这是喜欢他吗?”
14
从咨询室出来,原初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小刘在门口等他,原初上了车,小刘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最近为了《白浪》,原初减肥都要减疯魔了。头发胡子也在慢慢蓄起来,不上妆打扮的时候,已初现那股落魄狼狈。意料之中的,原初摇了摇头。
小刘把原初送回了家,明天还要拍戏,他叮嘱了原初两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原初失魂落魄地在暂居的小房子里转了两圈,想背背剧本,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想刷刷微博,又怕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自己的心情更差劲。他只能反复刷着微信,黄逸瑶昨天给他发的一长段话真诚恳切,充满抱歉,大意是虽然他人很好,只是跟他在一起终究没有那个感觉。原初完全理解,刚刚毕业的姑娘,仍旧追求爱情,而不会甘于跟一个“还不错”的男人搭伙过日子。更何况,他远称不上“不错”,也未必能给她世人追求的稳定的日子。原初摩挲着手机,又回过头看了看他跟项知岚寥寥几句的聊天记录。
这种时候,除了心理医生,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倾诉,也无法寻求解决方法。他觉得自己混到如今,到底还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手机铃声响起,原初被恍惚一惊,下意识接起:“喂?”
“小初,怎么回事?你跟瑶瑶之前不还挺好的吗,怎么今天她爸就跟我道歉来了?不是我说,瑶瑶年纪小,有事儿你让让她,再有,你怎么能让人家姑娘家把责任全揽了?”
原初心中泛着苦涩,又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柔声哄道:“是我不对。不过,黄逸瑶跟我说,我不是她喜欢的那型,她不喜欢我,我们总不能强迫人家吧?”
“唉,那真是没办法了,”那边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叫你不要在娱乐圈工作吧,到哪儿都让人嫌!”
原初垂着眼,抠着沙发皮,梦游似地说:“哪有,好多小姑娘嗷嗷叫着喜欢我呢。”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啊,能不能带回个女朋友给妈妈看看啊?”
原初沉默,那边愈发忍不住叹气,反反复复念着“你说你”。原初敷衍了几句,才挂了。
他坐在沙发上,放下手机,捂住眼睛。客厅的灯太亮了,刺得他眼睛发涩。他少年时,曾经试图和母亲交流,但每次,每一次他试图敞开心扉陈述自己的观点,最终都会演变成和母亲的激烈争吵。后来他一意孤行跑去拍戏,在拿奖前那一段时间,跟家里几乎断绝了关系,直到那时春风得意,被盛赞“最年轻的影帝”,和母亲的关系才最终缓和。但他已经放弃了交流,他们将将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年岁越长,对母亲的某些行事也有了深层的理解,和母亲的关系也越来越趋于正常。虽然远远谈不上亲密,但偶尔还能互相念叨几句,彼此关心,终于有点暖意。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仍然和母亲无法交流。他从小到大,甚至不敢肯定,他的母亲真的爱他。
原初揉了揉眉心,尽力把那些纠结的思绪扔到一边,他想起医生今天说的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给项知岚的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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