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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相许-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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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撮碧绿香菜,白汤翠叶紫菜红虾,碗中浮着玲珑饱满的馄饨,卖相朴素,然而香味却丝丝缕缕地勾人。
两人人手一碗,面对面吃的心满意足。
夜宵这种东西虽然罪恶,但也会带来无与伦比的幸福感。被热汤抚平的不仅仅是饥肠辘辘,还有一切忐忑、尴尬与焦虑,进退不定的欲言又止,和幽微低回的心绪难明。
难以触摸的是心,容易征服的是胃。
谢观大概想不到,他第一次让霍明钧产生“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念头,靠的不是才华和脸,也不是因缘际会和奋不顾身,居然只是深夜里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热气腾腾的馄饨。
这个吃货。
吃饱喝足后两人各自回房,谢观上一次住的是主卧,这回搬进了客房,刚在床边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扬声道:“门没锁。”
霍明钧推门进来,身穿深蓝真丝睡袍,手里拎着一个圆滚滚胖墩墩的……螃蟹。
谢观当即没忍住笑喷了,霍明钧捏着一只钳子把那玩意举到他面前,嘴角抽搐着问:“它是怎么跑到我床上去的?”
“对不起,”谢观充满歉意地说,“粉丝送的,我一时没看住,它自己长腿跑了。”说着还伸手捏了捏抱枕支楞出的小细腿,无辜地道:“你看,毕竟人家有八条腿呢。”
霍明钧被他幼稚得无话可说。天知道当他一推门,看见一只粉红色的螃蟹抱枕堂而皇之地蹲在他的枕头上,还笑得一脸陶醉时受到了多大惊吓。偏偏罪魁祸首还不怀好意地追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守身如玉三十年,被一只螃蟹爬了床,这上哪儿说理去。
霍明钧的视线越过谢观的肩膀,余光瞥见他床头露出半个浅草绿的螃蟹钳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只樱花粉,猛然间get到了其中奥妙,立马一点都不气了。
非但不气了,还觉得蟹粉虽然有时嘴上不靠谱,但行动上十分贴心细致,真是一群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谢观捏着螃蟹的另一只钳子,道:“你不喜欢它吗,长得这么可爱。”
“……”霍明钧矜持地咳了一声,假惺惺地说:“我床上没放过这些东西,你留着吧,这只跟你床上那只不是一对么。”
他就等着谢观说“我们一人一只”,好顺理成章地凑个情侣款。谁知道这棒槌的关注点又歪了,朝他挥了挥钳子:“没放过可以从现在开始习惯嘛,它又不会非礼你,你怕什么。”
霍明钧:“……”
他怕自己再跟谢观聊下去,今晚会被他噎得睡不着,忍气吞声拎着螃蟹准备回房,谢观还在他身后说:“你悠着点,小心一会儿把人家钳子揪掉了。”
霍明钧深吸一口气,黑着脸把粉红的螃蟹往胳膊下面一夹,走了。
“啧啧啧,真够傲娇的,”谢观回到床上,抱着草绿的螃蟹滚了一圈,“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第二天的行程本来只有下午半天杂志封面拍摄,恰好遇上了同场拍摄的王若伦和李琰,三人两两相熟,都是旧识,却从没一起正式认识过。于是等拍摄结束后,王若伦找了个地方,三人把酒言欢,一直聊到半夜。
快十二点时林瑶突然给他打电话,临时又给他加了项行程,是一档室内美食节目《超级煮夫》。原嘉宾是林瑶手中新签下的小鲜肉,然而不巧节目前夕突发急性阑尾炎,刚送进医院手术。这节目对嘉宾厨艺有一定要求,西红柿炒鸡蛋这种基础水平的糊弄不过去。公司男艺人里会做饭的不多,厨艺出挑的更少,好在还有谢观这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明晚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这才是这次回来的重头戏,本应养精蓄锐准备造型,然而林瑶都找到了他头上,谢观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晚上回去跟霍明钧说起这事,霍明钧停下敲键盘的动作,问:“红场晚宴?主办方是泰合孙家?”
谢观不知道“泰合孙家”是什么,前面倒是听明白了:“是,红场慈善晚宴。”
“那好办了,”霍明钧悠然地重新开始打字,一边说,“正好明晚我也要过去,你录完节目直接到公司找我,衣服和造型师都在我这边准备。”
“你也去?”谢观疑惑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霍明钧:“刚决定的。”
谢观:“……”
他底气不足地说:“明钧,你真的很有做昏君的潜质……”
谢观本以为他会放两句嘴炮轰掉自己的“自作多情”,可霍明钧居然没否认,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无声而惊心动魄,炸开一大团缥缈疑惑和隐约不安,那种熟悉的心脏蜷缩的感觉又回来了。
谢观再直男,再后知后觉,毕竟不是傻子。
霍明钧为他做了多少,种种言行,他都一一记在心里。朋友之间,对人再好也要有个限度,这种为他一句话就更改行程、近乎无条件的纵容,明显已经越界了。
可谢观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的愤怒,或者厌恶,甚至根本没在性向问题上投入多少注意力,他只是被“他是不是喜欢我”这个猜测震懵了,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茫然和不敢置信中。但这并不是一种负面情绪,其中甚至还藏着几分“原来如此”的明悟,以及一点点类似水到渠成的尘埃落定之感。
他心如死灰地想:“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他一脸恍惚地走回了卧室,本来睡的就晚,被刺激大发之后更睡不着了。快天亮时才朦朦胧胧地睡了两个小时,早晨顶着俩大黑眼圈下楼吃早饭。
霍明钧被他那颓丧的样子惊到了,过来捧着脸仔细看了看:“怎么了?没睡好还是喝高了难受?”
谢观满腹心事,看见他就想叹气,冷不丁被霍明钧一碰,顿时反应过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霍明钧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谢观清楚地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不敢置信的神情仿佛在他平静的表情上划开了一个汩汩流血的小伤口。
谢观心尖一抽,像被看不见的小针扎了一下。
他想也没想,一把抓住霍明钧的手,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抖尽了平生所有的机灵:“别摸,我还没洗脸……”
第39章 羽衣
霍明钧果然被他忽悠过去了,手指在他掌心弹了弹:“行了,松手吧,偶像包袱这么重,我又没嫌弃过你。”
谢观讪讪地松开手,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一定会露馅,于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躲进了卫生间。
凉水让他从心悬到嗓子眼的紧张中缓和下来,谢观抹了把脸上的水,在心中反复自我催眠:“这世界上暗恋你的人多了去了,又不用你负责,冷静,不要怂……”
但霍明钧又不是“一般人”,他平时对谢观的百般迁就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谢观一想到不用负责,立刻展开了一轮自我唾弃:“不行,听起来太渣了……”
他痛苦的想挠墙,恨不得冲出去问霍明钧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吗。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他怀抱着偷鸡的侥幸心理,暗搓搓地心想:“万一是错觉呢,说不定他只是缺爱,第一次交朋友,对我有点雏鸟情结,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真难为他这个半吊子文盲还知道什么叫“雏鸟情结”。
可惜霍明钧既不是雏也不是鸟,他是个思路缜密的大魔王,自有一套行动路线,谢观也没法一脚把他踹出去让他自己学着飞。对霍明钧心软是他最大的弱点,除了装傻,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谢观若无其事地跟霍明钧一起吃完早饭,黄成来接他去录节目。临上车前,他假装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窗口边果然有个模糊的人影。
那么昭然若揭,又如此不动声色。
早晨好不容易搭起的抗震八级的心理建设,没扛过半个小时,先簌簌地掉了两块墙皮。
到了节目现场,先跟另外三位来录制的嘉宾见过面。主持人高咏,早年主持过几档家喻户晓的电视节目,后来逐渐过气,被节目组看中了厨艺请来镇场。另一位常驻嘉宾是年轻艺人谭笑天,海外出道,回国发展,另辟蹊径地靠这个节目积累了不少人气,擅长西餐,号称“西点小王子”。两位临时嘉宾谢观和吴凯,吴凯是电视剧演员,地位约在二到三线之间,已结婚有孩,定位是“会生活的居家好男人”。谢观代替的那位小鲜肉,定位则是“黑暗料理之王”。
谢观心说妈的这节目组也太会玩了,居然还给黑暗料理留了席位,不怕教坏观众吗。
《超级煮夫》顾名思义,请的全是会做菜的男嘉宾,每期给出一个主题,由嘉宾自由发挥,还得配上个暖心故事,号称“最温情的美食节目”。
这期节目预计播出时间是七夕,所以本期主题就是“爱情之桥”。时间不限,菜系不限,食材不限。
几位嘉宾各自挑选食材,高咏随机采访。谭笑天选了马斯卡彭乳酪、可可粉等原材料,准备做提拉米苏。这是道非常应景的甜点,因为提拉米苏背后有个广为人知的爱情故事,在意大利文里有“带我走”的意思。谭笑天说起他追女朋友时,给她做提拉米苏,后来女朋友毅然放下国外的事业,跟他一起回国发展。
吴凯则遵循“好男人”人设,准备做道素鱼翅。他妻子怀孕时嘴特别挑,又有高血压,家里人不敢让她吃太多肉,吴凯就变着花样给她做素菜。素鱼翅就是用黄花菜做成鱼翅形状,辅以香菇和玉兰片,再配上豆芽熬成的素高汤,看上去就像真正的高汤鱼翅。
谢观则挑了萝卜,牛肉,面粉和冬瓜,高咏没看出他想做什么,黑暗料理选手一向是最富悬念的环节,他饶有兴趣地问:“小谢打算做什么呢?”
谢观一边洗菜一边说:“叫‘爱情的巨轮翻船了’行不行?毕竟我根本没有女朋友。”
全场嘉宾大笑,高咏扬眉,对着摄像机的镜头道:“观众朋友们,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谢观一边剁牛肉一边走神,生无可恋地心想:“我没有女朋友,但我可能有个潜在的男朋友。”
节目录制过半,谭笑天的提拉米苏已经进了冰箱,吴凯的鱼翅也已炸制完成,只有谢观还在抱着冬瓜慢慢雕瓜盅。他以前在厨房打下手,天天帮人雕花雕炖盅,这么多年手艺仍未见生疏。只是高咏看着都替他着急,提醒道:“小谢,咱们这是个正经的美食节目,你是打算拿最佳配菜雕塑奖吗?”
谢观神秘地笑了笑:“别担心,这道菜最后肯定有能吃的部分。”
40分钟后,三人的菜品均告完成,节目组还故弄玄虚地搞了个揭晓环节。谭笑天的提拉米苏和吴凯的素鱼翅依次亮相,最后轮到本期最大的悬念,谢观。
盖子揭开,全场不约而同“哇”地一声。
他把冬瓜剖成两半,上部分雕了牛郎织女的小人,底下青皮镂空一圈喜鹊,造型极其精美,堪称这个节目的技术巅峰,摄影师完全按捺不住,冲上去各种角度拍近镜头。吴凯惊讶地问:“谢观,你这得是专业级别的吧?”
谢观谦虚地顺口胡诌:“有件事必须得跟大家坦白,其实我是新东方优秀毕业生来着。”
等摄影师拍够了,几人再度凑上去,满怀期待地等着谢观揭开冬瓜盅的盖子。
瓜盅里飘出一股热汤的香气,众人低头一看,齐齐“咦”了一声,
高咏迟疑地问:“这是……馄饨?”
谢观点点头。
谭笑天不死心地问:“这个馄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有,”谢观笑道,“就是普通的馄饨。”
吴凯和谭笑天尚在蒙圈,高咏却先想通了:“所以你这到菜的创意就是,用这么漂亮的冬瓜盅来装一碗普通的馄饨?能说一下你的思路吗?”
“爱情之桥……就是两个人从不熟到熟悉的这样一个过程,也可以说是对爱情的期待幻想中逐渐发现真实的样子的过渡,”谢观整理了一下思路,艰难地解释道:“可能我说的比较抽象,就这道菜来说,外面特别华丽漂亮,像两个年轻人刚遇见,互有好感,浪漫,新鲜,花样多,两个人都把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的,但就像这个冬瓜盅,只能看不能吃,等到开始过日子,就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了,就是很普通的一碗粗茶淡饭。”
“仙女脱掉羽衣之后变成了凡人,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会变成平淡的家长里短,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说的太好了,”高咏带头鼓掌,问道:“所以这是你的爱情观吗?”
谢观:“我目前只有‘观’,还没有爱情。”
嘉宾们哄堂大笑,高咏道:“那现在我们来尝一尝这个馄饨。”
工作人员取来小碗,谭笑天用勺子捞起一个送进嘴里,烫的嘶嘶吸气:“好吃!”
牛肉萝卜馄饨汁水鲜美,肉馅紧实入味却不难嚼,鲜咸里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萝卜的甜味,口感丰富,是那种吃了就会一直惦记的家常味道。
谭笑天彻底沦为谢观的脑残粉,吃的停不下来:“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了!”
谢观笑了笑,道:“卖相虽然不好看,但其实粗茶淡饭未必不好吃。”
他这个逼装的非常深沉,有种看遍红尘返璞归真的大彻大悟感,后期给他配了《食神》的音效,播出后立刻在这个节点迎来了收视高峰。
谢观录完节目,下去洗手卸妆,节目组和几个嘉宾对他大加赞赏,觉得他不仅会做菜,还会炖鸡汤,以一人之力拔高了节目的思想境界,不但富有创意,而且连“黑暗料理之王”的人设都没崩,这种自带光环的嘉宾简直是节目组的福音。
他与谭笑天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跟节目组工作人员合影签名,一直拖到下午一点左右才散场。
黄成陪他录完整场,先去开车。外面艳阳高照,谢观躲在大楼的阴凉里回想刚才的录制过程,想到自己胡扯的那一段爱情哲学,不由得好笑,笑完却又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怅然。
哪有什么婚姻与爱情,他做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霍明钧。
粗茶淡饭有那么多种,冬瓜盅里可以装炒饭,可以装面,可以装粥,为什么他偏偏选了一碗馄饨?
在挑选这个富有象征意义的意象时,他下意识地找了最贴近霍明钧的那一个。
他们刚认识时,谢观给他做了餐厅水平的六菜一汤,他那时以为霍明钧是个口味刁钻难伺候的大少爷,等熟悉起来,才知道原来只要一碗馄饨就能把他哄的心满意足。
当剥离了外在华美的,形式上的头衔与社会关系,只剩一个温暖柔软的内核,那上面会倒映出谁的影子?
黄成把车开到门口,谢观坐进去,说:“去恒瑞总部。”
黄成问:“不先去吃饭吗?”
谢观摇头:“直接过去。”
“我要见他,”他默默心想,“就现在。”
第40章 初吻
上一次来恒瑞集团,他还是个潦倒落魄的小透明,战战兢兢地通过层层通报,等着霍明钧接见。
一年过去,谢观的形象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但依旧平凡普通,戴着帽子和伪装用的眼镜框,手中拎着几个蛋糕盒子,像个送外卖的,却被直接迎进了霍明钧的办公室。
这种待遇的改变并不取决于他的身价水涨船高,恒瑞门前影帝也一样不敢造次。公寓也好,公司也好,他能在寻常人难以靠近的领域里自由通行,只是因为霍明钧在他察觉到之前,早已不再设防。
如同一只蚌打开了坚密的外壳,把柔软的内里和昂贵的珍珠都亲手捧到他面前。
谢观看着电梯里液晶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被自己的脑补虐得心头发酸:“追人追的这么不管不顾,他就不怕人财两空吗?”
他愁的要命,心里一时半会不能接受“好朋友可能想睡”这个神转折,又忍不住替霍明钧操心到底怎么才能追上自己,简直要被逼成精神分裂。
电梯滑行至二十七层,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方茴从助理办公室里快步走出来,笑着跟他打招呼:“下午好,蟹总越来越帅了。”
“谢谢,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谢观与她交换了一波吹捧,分出手里的一个盒子给她,“来的路上看到一家甜点店,买了几块蛋糕,跟钟助陆助他们分一下吧。”
“这么客气,还带好吃的来投喂,太感谢了,”方茴接过盒子,美滋滋道,“我要拍个照片发微博,说男神来我们公司送蛋糕,羡慕死其他小伙伴哈哈哈哈。”
谢观沿着走廊往霍明钧办公室门口走,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你还可以直播吃给他们看——然后被小伙伴们众筹做掉。”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从里面被推开,钟和光走出来,客气地跟谢观打过招呼,又催促道:“老板正在等您,先进去吧。”
谢观闻言一笑,走进办公室,回手关上了门。
等落锁声响起,方茴立刻“哇哦”一声:“老板苦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给他送爱心便当了。”
钟和光默默地从她手中拎走了蛋糕盒子。
外间依旧气势厚重得让人不愿意多待,谢观绕过客厅,遛跶到内间办公室门口。霍明钧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屏幕,眉头微锁,眉心处有道浅浅的竖痕。他在工作状态中惯常面无表情,五官立体轮廓鲜明,凌厉的有点吓人。谢观习惯了他和颜悦色的样子,都快忘了自己以前一站在他面前就腿肚子抽筋的经历。
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回到霍明钧身边这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谢观忽然意识到,不管是被当做朋友,还是被喜欢着,这样强大的安全感,除了霍明钧,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给他了。
就像“奋不顾身”之于霍明钧,谢观被社会这块磨刀石磋磨了这么多年,吃遍了孤立无援的苦头,自觉摔出了一身铜皮铁骨,却完全遭不住有人把他这棵野草当名花一样捧在手心里。
他走进里间,被层层情绪压抑得有点窝心,轻轻地喊了一声:“明钧。”
“来了?”霍明钧抬起头,神色冰消雪融地柔和下来,“录的怎么样,顺利吗?”
谢观把精致的纸盒放在办公桌上,喉咙发紧,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霍明钧立刻看出不对来,招手让他过来:“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录节目受委屈了?”
谢观招架不住他哄孩子似的语气,往身后办公桌上一倚,扑哧一声笑了:“这话问的,哪有那么多人跟我过不去,我在你心目中特别好欺负吗?”
“刚进来时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霍明钧道,“也不说话,就站在那低着头,能怪我多想吗。”
当然只有你会多想。
如果不是对他的情绪相当敏感,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谁会在他只说了一句话的情况下立刻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谢观突然俯下身,用力地抱住他。
霍明钧愣住了。
“明钧,”谢观贴着他的颈侧,在耳边喃喃道,“明钧……”
霍明钧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迟疑了很久,才慎重又克制地落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颈,温存地叹道:“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还是在变着法儿地跟我撒娇呢?”
“没什么,”谢观哑声说,“就是想谢谢你。”
霍明钧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被险伶伶地再度吊起,胆战心惊地等着他的下文,生怕谢观下句话是“你真是个好人”。
好在谢观抽风式的煽情到此为止,他若无其事地松开霍明钧,顺手理了一下他被压扁的领子:“我给你带了点心,要尝尝吗?”
霍明钧心中疑惑仍未散去,但体贴地没有追问,顺着他的话道:“好。”
盒子里是块精致无比的提拉米苏,谢观一路轻拿轻放,造型保持的特别完整,连可可粉都没洒出来。
来公司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今天那几道菜,在路口等红灯时,谢观看到街角有家著名的甜点店,记起录节目时谭笑天科普的意大利故事,当机立断让黄成靠边停车,进店挑了一块提拉米苏。
想了想,又觉得只带一块有点刻意,于是又让店家装了几块芝士和布朗尼。
他从昨天意识到那个巨大真相后就一直在失常,到现在也没弄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才去买了一堆蛋糕,只是期待地问霍明钧:“好吃吗?”
霍明钧:“你尝一口。”
谢观摇头:“我录节目时吃过了,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行,味道挺正的,”霍明钧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冲淡嘴巴里的甜味,“就是太腻了。怎么突然想起买蛋糕?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这类甜点。”
“嗯,我对甜食感觉一般,”谢观道,“你喜欢的话,等我回去研究个不那么腻的改良版?”
霍明钧摆手道:“别费事了,我也没多大兴趣。这东西观赏性高于营养价值,就是看着漂亮。你有空不如尽快落实一下我那六菜一汤。”
谢观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他那套胡诌的爱情理论好像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昨晚没睡好,今早爬起来录节目,忙活了一上午,又心绪起伏了大半天,跟霍明钧说着说着就困了,转过头去掩口打了个小小呵欠。
霍明钧止住话头:“造型顾问四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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