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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笑一个-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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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一套,又有几人会不想杀红了眼染遍了血,哪管他无辜有辜,全都生劈了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气干云,不就是被这样演绎出了另一番悲壮滋味么?
  
  我以为我这样沉默相对,李临恪便不会再逼迫于我,因为某种程度上,我虽不赞同他帮助钟棋伺机报复,却能够理解他两人的逻辑和道理。可我忘了,眼前这个人,原就是天下心最狠手最辣的男人,即便是那个人,也难以与他比肩。
  
  所以他在我因为忆起往事而鲜血淋漓的时候,又往伤口上重重撒了一把盐:“丫头,于你而言,这世上最宝贝的,真是肚子里流走那个么?”
  
  我没有抬眼看他,搁在自己小腹的手指尖渐渐泛凉,舌尖被门齿咬着,口中尝到鲜血的苦甜味道。
  
  是啊,我为他遮剑挡毒的时候,最难面对的,不就是自己么?我不愿意想起来,不仅因为体内剧毒侵蚀,更因为我无法面对那样一个即便到死都嘴硬心软的自己。人说静水方能流深,我对他的感情,由最初火山一样迸发的烈烈岩浆,渐渐转为只会往岩石深处流淌的溪流。连我自己都听不到心里的声音,也便渐渐的淡忘、忽略了那份感情,明明说好要带着宝宝远走高飞,却在只能凭借本能反应的那一刻,已经做出的抉择。
  
  这世上我最宝贝的人是谁,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我接受不了这个,所以才不愿记忆。那么我现在想起来了,也被人提问了,我能够坦荡的面对心底这份积淀愈深的感情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李临恪在那天傍晚就离开了,徐梓溪仍留在苏宅陪我。小狼崽喝了十几天的牛乳,皮毛愈发见了光泽,整天巴巴的跟在我后头,蹦跶的比一般小狗崽还欢实谄媚。
  
  我闲得无聊,就去掀它的尾巴来回摇晃。都说狗尾巴能上竖,狼尾巴只往下耷拉,我就每天训练它把尾巴竖起来表示高兴和讨好。结果小狼崽最近几天一见我蹲下就加紧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钴蓝色的眼睛也泪汪汪的瞅着我,打算用柔情攻势打消我这项极不人道的要求和训练。
  
  我笑嘻嘻的把它抱起来,搁在石桌上,拿过一只青绿色的果子逗它磨牙。这几天我头发的蓝色愈加明显,连带眼瞳的蓝色也逐渐明晰,这么跟小家伙两厢凝望着,我忽然想起先时自己琢磨出的一个玩笑……嘴角微微弯起,心里却再次难受的厉害,他这次都没派人跟来,也算尊重我的意愿,没有再来招惹我。可我怎么就这么犯~贱,每每情不自禁的总想起他来呢?
  
  食指外侧被小家伙的牙齿磨蹭的微有些疼,我低下眼,摩挲着小家伙胖乎乎的身子。嘴上说自己不想,是因为 
 64、第四章 郁结重 。。。 
 
 
  心里已经在想了。说厌恶,或许是因为曾经深爱过,也被更深的辜负过。
  
  “七叶,来,尝尝这个。”身后响起一道柔婉的嗓音,甄娘端着两只小碗,笑吟吟的朝我走来。
  
  我起身接过一只,和她一块坐下。青釉小碗里,盛着多半碗珍珠白色的米糊状物体。端起来闻闻,一股子清凉凉的甜味儿。我从她手里接过汤匙,尝了一口,应该是搁了茯苓和山药的,还有冰糖,其他还有些什么我就吃不出了,不过事先应该是放置在冰窖里冷藏过的,含在嘴里凉丝丝的,非常消暑。
  
  甄娘也笑眯眯端起一碗,一勺勺吃着,一边还腾出手来揉揉小狼崽的耳朵:“说起来,七叶好像还没给它取个名字呢。”
  
  经她这么一提,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连这都没考虑到,看来我这些日子过得真是混沌。
  
  我叼着勺子盯着小家伙瞅了会儿,又揪了两把它的尾巴,换来小家伙泪眼汪汪的仰视。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要不,就叫酸奶吧?”
  
  昨天下午甄娘才给我做过酸奶糕吃,一听这话顿时“啊”了一声,那小弯儿拐得,听起来颇为哀怨,倒比当事人还不平了。
  
  “那个……七叶,它是狼啊。”
  
  我用手指勾着小狼崽的下巴颏点头应道:“我知道啊。”
  
  某人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几分无力:“那等它长大了,往外头一领,这名字……”
  
  我笑眯眯零压力:“甄娘,你知道獒么?”
  
  甄娘虽然比我大了十好几岁,人却纯挚的很,眨着圆圆的眼看我:“过去在汴京时,见过两回,那东西长得可彪悍……”
  
  我喝掉最后一口冰甜的米糊糊,抱过小狼崽搁在自己腿上,继续玩酸奶的尾巴:“我认识一只长得很漂亮的獒,生的特别威武,可他的名字叫枣糕。”
  
  甄娘缓缓点了点头,有点试探的问我:“所以,你给它取这个名字,是想跟那个枣糕配对?”
  
  我摩挲着狼崽子的手一顿,挂在嘴角的笑也僵在当场。
  
  甄娘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坐在我旁边总显得有点焦躁:“那个……七叶啊,嗯,我要是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笑着看她。这刚哪到哪啊。其实很多事,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自己心里有鬼,怎么能怨天黑得早?
  
  “李大哥走前,特别嘱咐过我,说你要有什么事,跟别人不好讲的,不妨跟我说说。”
  
  “我这辈子是不太可能回汴京了,即便日后搬,也是往南走。”甄娘微笑着看我,“所以啊,你心里憋着什么话,尽管跟我这儿发泄个够,反正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很少,我也没处给你泄露去,你说是不是?”
  
  我听 
 64、第四章 郁结重 。。。 
 
 
  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夏日天长,我一开始还讲的有点混乱,本来概括起来应该挺简短的事,被我拉拉杂杂这么一说,竟然一直讲到日落西山。
  
  苏宅的规矩,是夏日这晚饭要等天黑了才用。所以我一讲完,就起身跟甄娘一道去了后厨,帮她打下手,一起准备晚餐。
  
  李临恪一走,宅子里一共就五个人用饭。再加上是晚饭,夏日里也不会做什么太油腻的荤食,所以准备起来倒也简便。
  
  等大伙一个桌上用过饭,又喝了些那位被甄娘称呼为君亭的男子烹的淡茶,几人又天南海北谈了会儿天,没多久就到了就寝的时辰。
  
  按照现代的时间来算,这会儿也就十点钟,当然这在古人已经算挺晚了。我抱着酸奶起身回屋,谁知甄娘突然出声叫住我,并且在她两位夫君先惊讶后仇视的目光里道出今晚要跟我一道睡。
  
  我抱着小狼崽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确实没想到甄娘会临时来这么一手。旁边徐梓溪也颇为担忧的直瞅我,显然是不放心这两位向来气性大醋劲儿足的大哥,怕两人一时不忿直接把我扔出去完事。
  
  甄娘却笑吟吟朝那哀怨的两只摆了摆手,笑眯眯挽了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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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五章 说开了 。。。 
 
 
  我在苏家已经待了超过半月。日子再长,即便人家那两位夫君不朝我翻白眼,嫌弃我没眼力见儿打扰人家三只鸳鸯的悠闲时光,我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蹭吃蹭喝。
  
  所以那晚和甄娘倾谈半宿后,第二日跟三位主人家以及徐梓溪一起用过晌午饭,我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我把这些天闲着没事儿时记录下来的菜谱送给甄娘,当做一份告别礼物,感谢她这些天对我的照顾还有那天对我的开导。
  
  过去这些天每餐吃她做的好吃的,我也偶尔会说一些自己过去吃过的东西。要说动手做我肯定不擅长,但描述那菜色以及滋味,包括一些原材料和佐料什么的,我自诩脑子好使,嘴皮子也溜,就时不时的说给甄娘听听。甄娘在做菜这方面也确实有天分,光听我描述一遍,找齐了材料,立时就能动手做,而且只要不是我说的不到位,一般味道都能做个七八分的相似。即便偶有不同,也是另一番美妙滋味。
  
  我只是靠着自己吃的经验跟甄娘做些交流,最后落着便宜的还是我,她那两位夫君也知道甄娘就爱好这个,除了接长不短过来嘱咐甄娘小心别受伤或者帮忙打打下手一类,对于我们俩的小捣鼓也没什么意见。
  
  鉴于我的及时离开就是给那两位最好的临别礼物,我也确实准备不出别的,甄娘那两位夫君就被我一人一句多谢给忽悠过去了,而那本几十页的小册子就成了我和甄娘友谊的唯一见证。我见她翻看时的惊喜表情不似有假,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份小小的成就感,又由她拉着手说了一车叮咛嘱咐的话,这才跟上徐梓溪的脚步,离开了这座可以称得上世外桃源的悠哉住所。
  
  我和徐梓溪两人依旧步行,没有以车马代步。原因很简单,是我事先就跟甄娘打听过,从这里再走半日来的路程,就能抵达桐城。整整半日的时光,我自信有这个本事能把我和徐梓溪之间的事情理顺清楚。
  
  前前后后跟他做了两年来的朋友,我对他这个人的脾性还是摸得清的。他这个人看着斯文有礼,骨子里也是颇有几分傲气的,自然也绝不是胡搅蛮缠那种,纵然心里对我有几分不舍在,待我把我俩之前的情况给他捋顺清楚,我又不是啥天仙般的人物,想来他也不会硬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我俩一直很轻松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我见他心情不错,这些天在苏宅待得舒坦也自由,脸色都比过去健康不少,一身雪色长袍衬着,整个人也添了几分临风潇洒之感。
  
  我觑着他脸色道:“大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等我想起一切,所有人都各归各位,我反而叫不出那声“梓溪”来。梓 
 65、第五章 说开了 。。。 
 
 
  溪是他的表字,是与他亲近的人才好称呼的,我既然没有要与他再走近一步的打算,那就方方面面都需注意。
  
  他还沉浸在我们刚才聊得那个话题里,大概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指的什么,便反问了我一句:“什么打算?”
  
  “我的意思是,你就打算这一辈子都跟着他,留在绿纱坊里做账房先生么?”我小心措辞,语气也尽量平淡,就连表情都仿佛跟朋友闲聊那般闲适。
  
  徐梓溪沉默片刻,突然道了句:“七七,你是想要跟我道别么?”
  
  我心里一个打突,原本噙在嘴边的浅笑也僵住了。潜意识里或许不是没想过以他的心细聪敏早能够觉察我问话的动机,但更让我无措的是他这种直截了当的态度。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下脚步,依旧浅浅笑着道:“是啊。”
  
  头顶的天有点阴阳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周遭的空气却始终闷热,这一路走来,我后背的衣裳早沾湿了背脊。他听了我的回答,脸上的表情也如同天气那般阴晴不定,看着我的眼色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嘴唇几经蠕动,突然连珠炮似的窜出一长串话:“你跟我道别,然后呢?就这么独身一人身无长物浪迹天涯么?你身上有几两银子,你随身带着证明身份的户籍吗?就算有我帮你打点,陪着你顺利进城,你能做什么?街上摆摊子还是进饭庄做跑堂,还是卖身给大户人家做婢子?那些粗活脏活累活你干得来么?你毅然决然离开他,现在又想抛下我,你扪心自问,你能养活得了自己么?”
  
  我静静看着他棕黑色的眼仁,多少天来的悒郁突然间一扫而空。我不止一次责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那个冷漠自私的王者,而对身边这个自始至终温柔待我的温雅男子视而不见。我想不通我的那份爱情因何而起,自然在否认那段感情的同时也难免要否定自己。可听着徐梓溪面色冷僵、语气笃定的说出以上这一长串话,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没有爱上他。
  
  如果我们俩真的合适,那么在我始终得不到晏王回应的时候,在我当着眼前这个男人的面落泪的时候,在我与他一同谈天闲聊的时候,我仍旧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变心,慢慢收起那份求而不得的感情,转而对他倾注感情,彼此扶持。
  
  我始终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始终在自责在懊悔在嘲笑自己的也是这点。可我现在突然看明白了。我弯起嘴角看他,倒让他眼神有了一瞬间的迟滞,他紧紧抿着的嘴角有了细微的松动,我却当做没看见一样,坦然开口。
  
  “徐梓溪,这些天我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当初爱上的不是你。这样所有的事或许会换一种方式重来,现在没准我们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65、第五章 说开了 。。。 
 
 
  了。”
  
  我看着他听了我的话,眼神之中有惊讶,也有欣喜,同时也有了疑问。我接着说道:“我想了很久,把咱们身边的人都想了一圈,直到刚刚你骂我那一通,我才想明白。徐梓溪,我们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在于我们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又或者,是我们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蔷薇嫁叶家三少,因为她自己二十来年都过着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她向往安定,向往不为几枚铜板委身于人的富裕生活。叶三给得起她这个,所以他俩能走在一起。”
  
  “小二哥和豇豆本质上是同一类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喜欢的人反而要尖刻的挤兑,但真有什么事了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会热血,会护短,更会因为一半句折辱自己爱人的话炸毛,跟人拼命。”
  
  我指了指自己左边胸脯,心脏的位置:“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爱上晏王,是因为我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从来不觉得我跟他像,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们俩真的挺像。”
  
  “我承认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但如果今天是他,他不会这样说我,他永远不会说你不能做这个你做不到那个,他会给我足够大的空间让我放手去做。我做他的手下三年,做他的女人差不多要满一年,我从来不会在没动手的时候跟他请功,而是在自认做的足够好的时候,把东西拿到他面前,让他看。”
  
  “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我的,但至少在行动上,他给我时间,空间,也放手给我足够的资源。最后能不能做得成,全都在我自己。”
  
  徐梓溪看着我的眼色几经变化,突然撇出一抹有点凉薄的笑:“所以你现在还爱他?”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在我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之后,依旧穷追不舍:“你心里有他,可你却不愿意再次接纳他!”
  
  我推开他追逐过来的手,退开几步,看着他道:“徐梓溪,我该谢谢你帮助我解开疑惑,但同时我也给了你答案。我想咱们两个,还是适合做朋友多些。”
  
  他依旧用那种既愤怒又难过的眼神盯着我,我撇过脸不再看他。
  
  小声说了句“保重”,我挽了挽自己肩上的包袱,转身走了。
  
  我走的这个方向,夕阳正好被我抛在后头。连同那些旧时光,那些困扰我的过往,还有那个始终默默跟在我身后的人。
  
  我早就说过我不傻,即便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我也很少有被人忽悠住的时候,而我现在已经神智健全,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天借住在苏宅种种的不对劲呢。
  
  夜晚昏迷一般的沉睡,越来越多的新鲜食材,早上起来时弥散在我屋子里的那股淡淡药香,还有每日午后 
 65、第五章 说开了 。。。 
 
 
  那位苏公子和那位六王爷轮流悄悄端着饭菜去与我相反方向的偏院……
  
  甄娘知道的远比她该知道的还要多,说出的话明里是开导,可总含着那么点儿让我抛下过往、大度原谅的意思;李临恪走之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小没良心”;还有,从我和徐梓溪停下脚步起,他的眼睛其实并不是完全停留在我的脸部,总是时不时会稍微往握身后飘一下。
  
  一切都很明显不是么?
  
  他一早就跟我一同住进了苏宅,他受了伤,身上敷着药,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我离开他也离开。此时此刻,还不声不响的,步行着,跟在我身后。
   


66

66、第六章 人盯人 。。。 
 
 
  红霞铺满半个天空的时候,我终于顺利抵达桐城城门。身份的事,好在我事先拜托李临恪给我弄了个伪的来,腰间荷包和衣裳内侧的口袋里分别揣了两份钱,一份是过去和他在一块的时候,他给我的一些散碎银子,另一份是临走前一晚甄娘硬塞给我的。我当时也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下意识的开口推辞了一次,而后就厚脸皮的接了下来。
  
  两份钱加在一起,一共十多两银子,再加上李大叔帮我搞到的身份证,我总算能顺利进城并且短期内不至于为生计发愁了。之前徐梓溪骂我的时候,虽然我心里为着感情旧事有着豁然开朗的感觉,也着实因为他话语的坦率和真实捏了一把冷汗。
  
  他说的对,如果没有这些,我就是一个只能跟着男人混吃等死的废柴,就是一个离了人就活不下去的吃货。可他大概忘了,我早不是那个初临异世懵懂无知的女孩子,我跟着晏王三年,虽然吃了太多本可以不用吃的苦,也历练出了不少生活常识和一点傍身的本领。
  
  现在把我一个人放在这个世上,要大富大贵是绝无可能,但要说填饱肚子安稳度日,我自诩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不去管那个人是否还步行着跟在我的身后,也不理他离我远还是近,只要他不走到我面前来,不逼我面对他,面对我俩现在尴尬又复杂的关系,我就能够像现在这般,一步一步的坚定走下去。
  
  桐城确实十足富庶,虽已日暮,街上却并未车马凋零,依旧热闹熙攘的很,路上行人穿着也不比汴京百姓差多少。因是盛夏酷暑之时,女子身上的装束也多轻便软薄,各色小碎花的裙襦几乎让我这样鲜少在外行走的人看花了眼。
  
  感觉到路边有人对我的发色投以新奇探究的目光,我恍然回神,加快脚步,朝刚进城时打听过的方向奔去。我最是怕热,可往后为了营生,少不得要跟人面对面打交道,这一头泛着诡异蓝光的头发……
  
  我摸了摸腰间从李临恪那里硬拗来的锋利匕首,怎么还是削到肩部以上才适宜吧。然后再买块淡色的布巾把头发尽数裹上,热也就热了,至少不会为我惹来关注和麻烦了。
  
  打定主意,我便稍微施展起轻功,虽然丹田之内已经提不起一丝真气,心里也明白这是当初为我彻底拔毒所至,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缕激愤。
  
  如果说徐梓溪的坏处在于太过安于现状,不会去触碰那些不可能的区域,那么那个人的缺点就是太过执著,明知不可能而为之的事,他做起来一向顺手。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并且鲜少会与人透露一丝半点的口风。
  
  都说成大事者不谋于众,或许这就是处在他那个身份地位的人惯有的行事作 
 66、第六章 人盯人 。。。 
 
 
  风,但我还是不能苟同。甚至在我还没恢复起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对此厌恶透顶。
  
  有的人是说得太多招人烦,有的人则是一句不说惹人厌。怎么我身边的人都喜欢走极端,就不能来个通晓中庸之道的达观君子呢?
  
  我一路走着,终于找到那条多有客栈的街道,一家一家找过去,问过价钱,看过客房摆设,最后又折了回来,敲定其中一家价钱便宜房间又干净的。跟小二哥要了一桶热水,就直接上了二层。
  
  毕竟我太久没有这样的体力劳动,走了一下午,为找客栈又折腾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在客栈的床上坐下来的时候,一方面碍于身上衣裳尘土不好沾到夜晚要就寝的床上,另一方面也怕自己这身子早先被养得太过娇贵,躺下来就没那力气爬起来。我只是稍稍靠在床柱休息一会儿,将包袱打开来,从里面掏出甄娘为我准备的几枚烘烤至淡淡金色的糖馅儿饼子,就着一大碗热茶,囫囵吃了个饱。
  
  不久小二哥来送沐浴用的热水,我又让他进来两步,跟他仔细打听过这城里什么地方多便宜出售的房子,最后给他诚恳道了谢,送他一直到门口。
  
  打赏的钱我实在是不舍得出,毕竟不知道日后还要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挪了只木盆过来,调试好水温,我脱干净衣裳,从包袱里取过一块干净的棉布布巾,沾湿了便开始擦拭身子。心里还是稍微有点洁癖的,虽然很想就着浴桶痛痛快快泡个澡,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擦澡的方式。
  
  将头发整个盘上去,就着热腾腾的水擦了两个来回,身上那种粘腻感终于消失干净了。再加上之前那顿热乎乎的饱饭,整个人由内而外有了精神。
  
  套上件旧棉袍子,从脱下的裙带那里取了匕首出来,我解开自己的头发,捋了两捋,对着水盆里的倒影,整个捞过,比对着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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