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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一百岁-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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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打散你半魂,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且看那龙肇想不想得起你的存在,能不能救你了,别怪我无情……”
薛让张开嘴,还要说话,却被那男人鞭子一抽,整个人变得僵硬,然后袭来的就是不断的寒意,那寒气包裹住了他,变成了冰块,视线逐渐模糊……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肇,你在哪里……
薛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一片寂静,他的意识渐渐远去,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薛让!薛让!薛让,你在哪里?!薛让!!!”
熟悉的声音,可是薛让已经无法回应……
是谁呢……不是肇……
薛让终究支撑不住了,陷入了黑暗之中……
薛让,卒于建安二年,年仅十七岁。
……
清欢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床上,四周没有一个人。
“薛园?薛园?”
没有听到回应。
清欢起身,往门外走去——外面下着淅淅的小雨。
清欢看到了一把搁在门边的黑伞,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就是在等人去拿。他拿了起来,撑着往外慢慢走。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真相离他很近很近,似乎他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
从他来到这个白马寺开始,那些光怪陆离,不断交织变幻的片段,那些出现的人……
肇、文鲤、神殷氏、袁忡……肇是龙肇,文鲤是黎儿,神殷氏是曾经的汤麒蔚现在的陈梓然,袁忡是季知秋……还有一个,那个冰封了自己打散自己魂魄的就是那个紫麒麟……所有的所有,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清欢回忆着那一个又一个片段,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那片竹林,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在指引着他往这里走……慢慢的,慢慢的……
在那竹林深处有一处坟包,坟前立着一块墓碑。
清欢看着那块墓碑,呆立良久,嘴角才露出一抹苦笑。
其实,所有的不对劲,并不是从来到白马寺开始。而是从他坐上来洛阳的火车开始——不对,是从他睡着做梦开始。为什么他没有想起来,在睡着之前,那个车厢里,自己记得明明只有两个人,他和那个一直玩手机的女孩子。而醒来之后,却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孤单地坐在女孩旁边,看着自己的手机差点被偷走,他和自己搭话,然后下了火车,追着自己而来,因为目的地相同,变成了同行,搭上了的士,自己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所谓的“白马寺”……
那立在雨中的墓碑上赫然几个汉隶书写的字:文慧大师薛园之墓 立于建安一年薛园……薛让……汉时,佛教初传入,僧人并无法号,出家都是随师傅的姓氏……直到死后,大德之人才有从官家赐予的封号。
……
清欢放下雨伞,在那墓碑前跪了下来,“师傅……”
他闭上了双目,眼前却出现了一幕又一幕如同电影播放般的场景——
薛让,本是被丢弃在路边的孤儿,被老和尚捡回来,自此有了薛让的名,“让”取自“处处谦让,心怀慈悲,宽容待人”之意,养于白马寺之中。薛让自小颇有慧根和佛缘,跟随师傅学佛念经,长大了些,便跟着翻译佛经。
薛让的命运从他八岁之时采药遇到那孤苦无依放养深山的小龙妖开始便发生了转变——自此,他的修佛之路注定无果。
那个叫“肇”的龙妖从一开始的捉弄欺负小和尚到后来的接受信任,两个没有玩伴的人和妖成了玩伴,再到后来,小龙妖开了情窍,痴缠着那小和尚,原本被佛经熏染得冷清冷性的小和尚终究堕入情网,与龙妖展开了这一段孽缘。
两人时常偷偷一起下山夜游,一次龙妖与另一嬉游人间的妖怪对上,两妖追赶之际,小和尚被落下,却遇上了孤身出游的公子袁忡,两人因棋结缘,小和尚并未放在心上,而袁忡却心心念念,后来甚至追到了佛寺——这便是第二段孽缘的由来。
而那文鲤乃是前朝将军家的独子,全家牵连被诛杀,独他一人被衷心的家臣护着逃出,他受伤被薛让所救,藏匿于白马寺之中……
文鲤原来是满心的仇恨,想要复仇,光复家门,而遇上薛让也是他的命,薛让秉着佛门慈悲的心救了文鲤,也劝说文鲤放下仇恨,文鲤倒是被他劝说成功了,心里却埋下了一段隐晦的情愫。
文鲤即使像薛让告白未果,仍旧选择留在他身边守护他——文鲤最厌恨的人,一个是与薛让两情相悦的龙妖肇,一个是那仗着身份地位纠缠薛让的公子袁忡——当然,后来公子袁忡成为了王爷,一个充满权力的文鲤,还有一个神通广大的龙妖。
而这一切在后来肇突然离开有了机会。肇留下让薛让等他的话便离开,他原来只说数日便回,却整整一年未归。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薛让的师傅病亡,洛阳城遭遇兵祸,城郊百姓之家被烧,包括白马寺在内。袁忡借此带着薛让离开,薛让身不由己,跟随袁忡辗转战场。
至于文鲤,他当日被袁忡手下截住,后来硬是凭一己之力,追到了袁忡的军队,并从一级兵士做起,一路升上了校尉。袁忡不喜文鲤,可是当时文鲤在军内已有威信,加上薛让的坚持,袁忡只好让文鲤留在薛让身边。
文鲤得偿所愿,明明是个校尉,却混的只如同一个小小的兵卫也甘之如饴,他一边保护着薛让,一边想着找机会带着薛让离开兵祸之地,可是不等他计划成功,终在那次的埋伏之中,为保护薛让而中箭身亡。
文鲤死后,薛让对凡尘更加心灰意懒,一心向佛,再无其他,不管袁忡如何努力都不能改变他的辛弈。
那年冬天,途径雪山之时,薛让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掳走,那人便是紫麒麟,紫麒麟不知从何得知薛让是龙神肇昔日的恋人,他下凡来就是为了杀了薛让来撒气,彼时,薛让才知道原来的龙妖肇真的飞升成仙,变成了龙神……
可是,他甚至都没问清楚缘由,就被冰封冻死,魂魄也被紫麒麟打散,而袁忡感到之时都来不及见薛让最后一面。
薛让死偶,魂魄离散,前尘尽忘,孤魂飘荡,徘徊于太山之上,他只记得等待一个人的出现,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神殷氏。
四十九日的时间,那神殷氏与薛让朝夕相处,孤独寂寞几千年的神殷氏为了这个不知名姓不知前事的孤魂第一次动了情。乃至后来,神殷氏逆天而行召回了薛让所有的离散的魂魄,薛让魂魄归一,免去了魂飞魄散的命运,而此时,天齐仁圣大帝大怒,神殷氏被罚下界,遭受轮回之苦……
清欢一个激灵,喘着气,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雨雾蒙蒙——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他的前世,薛让的前世。
第114章 白马寺——终结
“都想起来了吗?”
背后的声音让清欢一个激灵,他扭过头看到了静静站在雨中的薛园——可是现在的薛园看起来和之前那个胆小懦弱的人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智者的灵光——不,确实周身有淡淡的光——清欢眨了眨眼,看到原来年纪二十上下的薛园变成了一个六十来岁慈眉善目的白胡子和尚。看到他的瞬间,清欢心里一阵激荡。
他站起身来,走到和尚面前,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道:“师傅。”
“你我师徒一场,情谊却如同父子,即便过去这么久,可是情分始终未断。”老和尚微笑道。
“师傅特意引我来此,便是为了唤醒我前世的记忆?”
“你前世欠下太多情债,为情所累,未能修成正果,少年夭亡。这一世仍旧遭受情劫,为师才来引渡你一番,希望能点悟你。”
清欢叹口气:“师傅你为徒儿如此操心,徒儿却不能摆脱红尘,潜心修行,辜负了师傅的一片苦心……”
“你有佛缘,又有慧根,只是那水骨花命的命格始终让你无法超脱……若是你能过了这情关,才真正能修成正果。”老和尚道。
“师傅,我……”清欢张口,却不知道如何说。
“为师知道你放不下,若是能放下,也不用纠缠两世了。”老和尚笑道:“徒儿,你大可不必过于忧扰,凡人一世,不过情欲二字,你无欲却有情,此乃你的命数。倘若你这一世能把你签下的情债还清,那也就是终结了。”
“徒儿知晓,只是说来容易,我要如何来还这情债……”
“顺其自然,不可强求。”老和尚缓缓道:“等到有一日你能够真正放下,真正超脱,那便是你归于佛祖座下的时日了。”
“师傅,徒儿不明白……”
老和尚笑道:“问问你的心。你原先就是顾忌太多,不敢真正随心所欲,反而结就了更多的情果,倒是把自己锁在里头了。为何不放开呢?你必得先经历过体会过,才能做到大彻大悟。”
“师傅?”清欢皱眉,师傅的意思是……
“痴儿。”老和尚敲了下清欢的头,如同那千年之前,在这古刹之中,师徒二人相依为命时一般——“修行并不是都要苦修的,历尽凡劫也是修行,最后修成怎么样只看你自己。私心来说,师傅只望徒儿人间逍遥,哪怕只是一世。”
“师傅……”清欢看着始终一脸慈祥地注视自己的老和尚,感觉鼻子酸酸的——他们名为师徒,实如父子,不管过去了多长时间。
老和尚叹气道:“当日我圆寂归西,却始终放不下徒儿你。我早就算过你为情所困,一世难安,早年曾试图阻止你下山,却还是逃不过与外面的纠葛。我知你与那龙妖的情义,后来又牵扯进来许多人,只是无奈都是命中注定,我无力回天。后来我算到你夭亡之命,又几乎魂飞魄散,赶到太山之时,你已被那神殷氏所救,不过人间已无你的驱除……”
“师傅,”清欢被老和尚提醒才想到这个问题:“徒儿想知道在我空缺的一千多年时间里,我身在何处?是随你去了西方世界吗?”
老和尚摇头:“看来你仍未全部想起来。你当时为魂魄,阴盛之体,如何随我去西方世界?”
“那我……”
“也是那神殷氏痴情……”老和尚摇头道:“他下界轮回之前,还为你向那天齐仁圣大帝乞求……再加上我在一旁施力,你便被流放到阴界……”
“阴界?地宫?”
老和尚点头:“说是流放,实际上却是给了一个实职。”
“什么实职?”
“无常君。乃至后来多了一个白无常,在民间的传说之中,你的职位便是黑无常。”
清欢此时想起当日重茄和自己说的话——地宫现在只有他一个白无常,黑无常之位空缺,他还说原来地宫只有一个黑无常,他这个白无常是黑无常一手带起来的……可是,重茄却忘记了原来那个黑无常是个怎样的人,只是他坚持说“黑无常是一个品性温柔,相貌端美的人物”……原来,那个传闻中的黑无常就是自己。他在地宫中做了一千多年的黑无常,却在八十年前突然转世人间……不对,那重茄也和自己同时转世,转世之后两人也有了纠葛……究竟在地宫发生了何事……为什么黑无常的事迹都被抹去,为什么重茄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还有那个对自己总是古里古怪的子皿……
“师傅,你可知,我在地宫之中到底经历了何事?”
老和尚摇头:“地宫是另一个世界,不同管制,我如何都窥探不到地宫的事。”看到清欢拧眉,老和尚又道:“只能看你自己了,不过该来的总会来,你也不用太过纠结。”
清欢沉默了会,才呼出一口气:“是,徒儿省得。”
老和尚点头,道:“为师是趁入定之时下凡来,如今我也该鬼区了。余下的事,你好自为之。顺其自然,不可强求,切记切记。”老和尚最后还不忘强调。
“徒儿知道了。谢师傅指点……师傅依然修成争过仍要为徒儿之事操心,徒儿……”
老和尚摆摆手:“罢了,若是你这一世能快活一些,为师也甘愿了。”
“师傅……”清欢在老和尚面前跪了下去,给他磕了一个头:“徒儿谢师傅……”
再次抬起头来,清欢却不见那老和尚了——他心下怅惘,站起身来,想到这几日的事,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属于薛让的记忆和白清欢的记忆慢慢交叠在了一起……薛让即是白清欢,可是,白清欢……却不全是薛让了……
睁开双眼,原来的淅淅细雨早已消失,天朗气清,空气清新。而面前,便是一座大门敞开,欢迎四方香客的寺门,来往人流,男女老少皆有。门前的两匹石雕马旁,游客轮流着拍照留念,甚至有小孩儿催着家长把自己抱着坐上那宋朝的白马石雕……
结束了。
所有的时间都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过去的五天如同一场梦一般,如今,他已从梦里醒来。
清欢并没有进去那白马寺,而是拿起了一旁地上的背包,背上背包往大路而去——白清欢,你是时候回去了。
第115章 下厨
楼兆正在车上打电话,突然看到了站在马路边的少年——他背着背包,穿着米色套头针织衫和蓝色牛仔裤,合身的裤子勾勒得一双腿修长笔直,脚踩着一双白色高帮球鞋,更是拉长了视觉效果——半长的乌黑头发,斜刘海下的眼睛水润灵气,给本来就秀美的脸更增添了几分精致之感……这样一个人站在来往的车辆人流中间,却是那么显眼,让人看了就移不开视线……
“把车开过去。”楼兆指示司机开车过去一边挂了电话。
而正在路边等了N久还没拦到一辆出租车的清欢,正有些不耐,却见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了楼兆俊朗的脸庞——
“上车吧,要去哪,我送你。”
清欢愣了下,才说:“谢谢。”
打开车门,上了车,在楼兆身边坐下,清欢一边放下背包,一边道:“真巧,还好遇到了你。”
楼兆笑看着他:“我看你的表情,遇到我好像没那么高兴。”
清欢心里当然会有些突兀的感觉,因为白马寺一行,那些前尘往事都回来了,他也想起来了楼暮云的事……而事实上,和楼暮云几乎一模一样的楼兆,不能不让他多想……
“你多想了。”
楼兆在一旁看着清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九劫是哪里呢……
这时,清欢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看,是陈梓然。
“喂?”
那头听到他的声音默了下,才说:“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之前信号不怎么好,就没收到电话。”清欢如是回答。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去你家里也找不到你?”陈梓然又问。
“有点事要办,现在回来了。”
那边顿了下,道:“我已经出院回家了。”
“哦,我知道了。”
那边依旧是沉默,清欢这才明白他的潜台词,补充道:“那我待会去你家找你。”
“嗯。”似乎对清欢的回答很满意,即使只是单音节,也听得出其中的偷悦。
清欢可以想象得出电话那头陈梓然的表情,一定是板着一张脸,可是嘴角上扬……
清欢想起了神殷氏,想起了汤少督军——在自己在地宫里的一千多年时间里,他轮回了几时不知道,可是与自己有交集的两世……他都是沉默寡言,喜欢用行动代替预言的一个人,还有,那不变的深情。
神殷氏不过与薛让四十九日的相处却愿意逆天而行,留住他,自己被罚下界轮回仍旧为薛让的后事打算……汤麒蔚至死对白清欢念念不忘,孤身守在老宅几十年,只为等待他回来……
难道真的是我太绝情了吗?
清欢扪心自问,可是却得不到答案。
他并不是完全没有触动,可是……
楼兆看着清欢脸上出现的细微变化,这一刻他很想知道清欢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和他揣测生意伙伴的想法不同,对于清欢,他想要了解仅仅只是因为简单的想要了解清欢这个人,他身上有太多秘密,有太多可探究的东西,包括……那莫名的对自己的吸引力……
察觉到楼兆的视线,清欢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楼兆定定地盯着清欢的脸:“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前世就认识?”
清欢一惊,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他的脸僵了下,才说:“前世的事情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感觉,”楼兆摸着下巴:“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种感觉越来越强……”
“那是因为我们熟悉了而已。”清欢轻描淡写。
“是吗?”楼兆只是笑,意味深长的目光从清欢的脸上滑过。
清欢转移话题:“你的车把我在春熙路和文景路交叉口放下就好。”
“你要去找刚才电话里的那个人?”楼兆问。
“嗯,那是我同学。”
“好。”
二十分钟以后,楼兆的车在那路口停了下来,清欢下了车,没想到楼兆也跟着下车——
“你……”清欢迟疑地看着他。
楼兆靠在车上,神情正经了许多:“小先生,我想知道,你跟我的舅姥爷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我和他……”清欢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装糊涂了,楼兆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已经肯定了自己不老不死的猜想——而和楼暮云的关系……如果说是朋友的话……
见清欢九九没有回答,楼兆道:“那么换个问题,你还记得他这个人吗?”
清欢点头——之前忘记是自己潜意识里把那些记忆给消除掉了,可是现在想起来了,当初与楼暮云的过往近得仿佛是昨日。
“好,我明白了。”楼兆没再追问:“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小先生一聚。”
“嗯。”
望着楼兆的车离开,清欢松了一口气,这才往徐家的洋楼走去了。
陈家的洋楼其实是个带花园和私人停车库的两层半楼层的别墅,雅致却也舒适,一看就是温馨的三口之家居所。只是如今……这个家只剩下了一个人。
想到许家爸妈,清欢心下还是唏嘘的。可惜了……
这样叹息着来到陈家门口,来给清欢开门的是陈家的保姆。
“李阿姨好。”
“清欢来了,快进来,小然在里面等你呢。”
“嗯。”
才刚进客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哐啷叮当的——
“他在干吗?”清欢指着发出声音的厨房。
李阿姨小声说:“说是要下厨,关着门一定不让我进去帮忙,不知道在弄啥子……”
“好了,我进去看看。”
“那好,我去把衣服洗了,如果有需要就喊我一声。”
“好的。”
清欢敲了敲厨房的门,那里面回应道——
“不是说了别进来吗?”
清欢挑了挑眉,直接推门进去了。
厨房里,一身卡其色休闲家居服的陈梓然正围着围裙,挽着袖子,拿着锅铲站在那里一脸纠结地望着平底锅里的东西……而他的脚下,是洒了一地的面粉还有可以的残渣,另一边是胡乱扫成一堆的碗碟碎片……
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诡异味道……
“都说了不用……”陈梓然不耐地回过头来,在看到清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下,然后下意识地挪动了身子,挡住了后面的料理台……“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在做什么?”
“……”陈梓然是不惯说谎的人。
清欢走过去,看了看那锅里的东西,黑黑的一团,看不出原料……
“芝麻……饼?”应该是饼吧?
陈梓然的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道:“鸡蛋饼。”
清欢这才注意到那水槽里的蛋壳和洒了的蛋液……他清了清嗓子:“所以……是新式做法?”
陈梓然沉下脸,烦躁地扯掉身上的围裙:“就是糊掉了。”
清欢忍住笑意:“你一个大少爷,从没进过厨房,今天怎么想到做这个蛋饼了?”
“我想……”陈梓然看着清欢:“做给你吃。”
清欢一下子被噎住了说不出话——“给……我?为什么?”
陈梓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就是想做……”
“其实……也没必要做……”清欢扯了扯嘴角:“我吃不吃都无所谓的……”
见陈梓然脸色越来越阴沉,清欢旋即改口:“不过你能做给我吃,我还是很高兴……这样好了,你这里有面粉,我来包素菜饺子给你吃吧。”
“你包……饺子?”陈梓然狐疑——他没有见过清欢下厨。
“对啊,我会的东西不多,饺子还是会包的。”
陈梓然看着他,点头:“好。”
清欢对于厨房的工作已经生疏许久了,但不代表他完全不会。薛让的记忆里和老和尚在佛寺里相依为命,简单的素斋当然是必备的技能,而到了白清欢这一世,开始的时候有老家人照顾他不必做这些活计,后来他身体发生了异变,根本不需要进食,可是直到收养了黎儿以后,为了黎儿他也做不到不食人间烟火了。虽然这中间的几十年都十指都没再沾过阳春水,一些记忆还是有的——清欢不会告诉陈梓然,饺子是黎儿最爱吃的东西,他也是为了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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